第559章 弱小可怜无助但是想吃(4000字)

制茸只是做鸡豆花的第一步,也是江卫明唯一肯让江枫和吴敏琪动手的一步。接下来的步骤江枫和吴敏琪就无缘亲自上手,只能在旁边站着看了。

“其实做这种金贵菜还是你们年轻人比较适合。”江卫明一边搅拌碗中的鸡蛋清一边笑着的,“你们力气大速度快,做起鸡茸来又快又好。不像我,光挑筋就得眯着眼睛挑上半个多小时。”

“三爷爷,要不我帮你搅蛋清吧。”江枫觉得搅蛋清这件事情他还是可以做的。

江卫明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这蛋清一定得做的人自己亲自搅拌,不能由别人替代。等搅到碗里全是泡沫,泡沫的密度到达一定的量的时候再把它和鸡茸混合。这样做出的鸡茸才有蓬松感,吃到嘴巴里才有有豆花的感觉。”

“感觉这种东西你们都是知道的,嘴巴说不清,只能靠自己来判断,做多了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量了,其他人在旁边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江卫明就这样一直匀速搅拌碗里的鸡蛋清,直到鸡蛋清的表面全部被细密的类似于啤酒泡沫一样的泡沫所覆盖,看不见下面的鸡蛋清才停下来,取大量泡沫混合至鸡茸里。

到了这一步,鸡豆花的豆花部分基本上算是完成了。

鸡豆花是一种很省清汤的食物,跟寻常用清汤炖煮的食物相比简直就是省汤的小能手。也正是因此,江卫明昨天做完了那么多份鸡豆花之后还能剩下一些清汤留到今天来做。

当然,能剩下这些清汤,他从魔都带过来的那两个巨无霸型的保温杯功不可没。

那真的是江枫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的保温杯了。

鸡茸处理完之后剩下的就是煮了,泰丰楼别的不多就是各种型号的锅碗瓢盆多,大的非常大,小的特别小,各种你想要的size泰丰楼里全都有。

江卫明将清汤分成五份,四份加热一份煮至微沸,将小块的鸡茸一块块放至煮至微沸的那份汤锅里。只需几分钟,带其凝固后便可捞出,单独盛放至碗中再浇上加热后的清汤,鸡豆花就算完成了。

洁白的小瓷碗,清如水的清汤,白嫩蓬松表面看不出一丝气孔和凹痕,光滑如鲜嫩的豆花一般的鸡茸,和江枫昨天吃到的鸡豆花一模一样。

“你们不要小看这最后煮的一步。清汤加热到微沸,但是沸到什么程度,小块鸡茸滑进去之后何时凝固何时捞出,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微分一点神就做不出这样的效果。”江卫明道,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番说辞没有什么说服力,便拿自己唯一的徒弟举例。

“就拿卫生原先做的鸡豆花来说吧,先前的步骤都是由我完成的,他只负责最后煮的一步,但是他就是煮不出这样的效果。凝固出来的鸡茸看上去虽然有豆花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就不是豆花,肉眼便可分辨出来。”

“鸡豆花是一份色和味都非常重要的菜,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的色远大于味。它和开水白菜不同,开水白菜讲究的是清汤熬出来的至鲜。但鸡豆花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能以假乱真,在视觉上欺骗食客。论鲜美程度鸡豆花远不如开水白菜,但是正是这份以素托荤,将鸡肉来做成豆花的样子,通过视觉和味觉上的反差得到的惊喜感,才是鸡豆花的灵魂所在。”江卫明道。

“好了,先把菜端给客人吧,等了这么久客人可能也等急了。”

江枫和吴敏琪一人两碗,小心翼翼地将四碗鸡豆花端至传菜窗口。

江枫还不忘提醒守在传菜窗口边上的同事:“记得提醒端菜的服务生端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洒出来了,这菜只有4份多了做不出来,食材没了。”

“好的小老板!”

与此同时,韩贵山在包厢里等的有点急了。

主要是因为他饿了。

因为一直期待着泰丰楼开业,韩贵山刻意适当的控制了一下早上和中午吃饭的量,比往日要少吃了一点,中午只吃了一碗白米饭。

饥饿的感觉包围着他,让他想多啃几个腌菜团子。

“服务员你再催一下菜,我们这都等了快20分钟了怎么一道菜还没上来。”韩贵山抱怨道。

“韩先生,刚刚是许先生说的先上鸡豆花,如果你要先上其他菜的话我现在去厨房催,很快就能给您上上来。”服务员一脸歉意。

“你和他说了先上鸡豆花?”韩贵山感觉自己是不是饿到失忆了,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一段。

“你去厕所的时候我跟他说的。”许成悠闲地喝着茶。

“那服务员你就跟厨房说一下先把其他菜上上来。”韩贵山道。

“服务员不用说,先上鸡豆花,你可以去问一下鸡豆花还有多久。不用催,把时间告诉我就行。”许成道。

韩贵山:?

见韩贵山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王静和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玩手机的游戏韩攸信也抬起脑袋看着自己,许成解释道:“上了别的菜,如果你先吃了别的菜嘴巴里的味道就变了,到时候吃鸡豆花就不是最完美形态的鸡豆花了。”

“况且这种好菜,先吃比较好。”

韩贵山:?

咱们就是吃个饭你当是美食点评呢。

“不至于吧,老许不就是一份鸡豆花嘛?你干嘛搞得跟…跟……”韩贵山一下子没想出形容词,“去年你当评委的时候都没讲究这个。”

“不同情况不同处理方式嘛。”许成又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老婆,江师傅的鸡豆花做的有这么好吃吗?”韩贵山转头问王静,当年王静和江卫明是同一家国营饭店的,韩贵山觉得王静应该吃过江卫明做的鸡豆花。

“不知道,我没吃过江师傅做的鸡豆花。再说,我在国营饭店也没干多久,一年都没干到就被你忽悠得辞职去倒腾东西卖货了。我那时候是顶我妈的岗位,那时候江师傅有名的是剁椒鱼头,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江师傅做的基本上都是剁椒鱼头,我只知道江师傅的剁椒鱼头被外宾夸过。”王静道。

“其实江师傅会做的菜挺多的,我觉得有几道菜比剁椒鱼头好吃多了。可能因为剁椒鱼头有名吧,那时候投资商或者领导来基本上都是用剁椒鱼头招待。”王静说着说着还有一些小遗憾,“那时候江师傅和吴师傅在我们那儿多有名呐,说起大厨谁不提他们两个。现在有名的就只剩吴师傅了,江师傅估计都没几个记得了。”

“没事,现在有名就行,老许不是在评那个什么名厨录嘛,评上了就有名了。”韩贵山安慰道。

“吃饭时间别提这个,说起这个我就头大。”许成满脸对工作的抗拒和绝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韩贵山好奇地问道。

“还不就是评审……”

“您好,鸡豆花,剩下的菜我们很快就会上上来,请问拔丝山药需要最后上吗?”服务生端着两份鸡豆花进来。

“最后上。”许成敷衍地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服务生端着的两份鸡豆花。

以假乱真。

这4个字足矣。

服务员把鸡豆花放到了桌上,韩攸信抬头看了一眼上来的菜,发现是两碗豆花还没加糖,顿时就失去了兴趣,接着低头玩手机,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哟,这做得还挺像的,看着跟真的豆花一样。”韩贵山一脸惊奇,想掏手机拍照发现自己手机在韩攸信手里,便从韩攸信手上拿过手机对着鸡豆花咔嚓咔嚓连拍几张。

“攸信,要不要好好吃鸡豆花?”韩贵山先问儿子。

“不吃,爸,我能不能再玩会手机?”韩攸信摇头。

韩贵山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递给韩攸信:“再玩一会儿,但等其他菜上了就不能玩了好好吃饭。回去把作业写完才能从你妈那拿手机,你妈要是去做美容了就叫胡阿姨打电话给你妈,你妈同意了才能拿手机去玩,不许耍赖知道吗?”

“哦。”

“老许,这碗给你吧,我和我老婆分一碗就行。”韩贵山把离他比较近的一碗鸡豆花端过来,舀了几块放进自己碗里就把带有清汤的那碗递给了王静。

许成已经吃上了。

如痴如醉,仿若下一秒就能乘风归去,羽化登仙。

王静接过碗先喝了一口汤,喝完之后就愣住了,又喝了一口汤,紧接着又喝了一口汤,就这样小口小口的喝着,几十秒的功夫碗里仅有的一点清汤就被王静喝完了,甚至忘了给儿子留点。

“攸信,要不要吃一点鸡豆花?”喝完汤之后王静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但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老公。

韩攸信有些不情愿。

“尝一口吧,很好吃的。”王静劝道,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好东西总想留给儿子吃。

韩攸信这才点点头,韩贵山还没有尝有些无奈:“他不想吃就不吃,干嘛强压着他吃。”

韩攸信已经伸出小手抓着勺子,从王静碗中舀了小半勺鸡豆花,张开大嘴送入口中。

几乎没有什么咀嚼的动作,韩攸信只是愣了一下就直接吞下肚了。

“妈妈,我还想再吃一口。”

王静把碗挪了过去。

韩攸信又吃了一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年满10岁的他第一次意识到,虽然泰丰楼有他最讨厌的草团子,但也有这种他从未尝过的比巧克力棒,薯片,威化饼干和芝士蛋糕更要好吃的豆花。

豆花!

虽然没有加糖,但是比所有豆花都要好吃,不,是比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要好吃!

“妈妈,我还想再吃一口。”

就这样,韩攸信和王静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半碗鸡豆花就见了底。

目睹了这一切的韩贵山:?

韩贵山不由的看上了碗中的没有汤汁的鸡豆花,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江卫明的手艺。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只爱吃零食不爱吃饭的自家亲儿子如此快乐迫切主动地吃饭的样子。

韩贵山尝了一口鸡豆花。

!!!

韩贵山被震撼了,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鸡豆花。

是鸡豆花,而且是没有汤汁的鸡豆花。

可是…怎么能这么好吃?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腌菜团子更好吃的食物!

就在韩贵山准备吃第二口,细细品味碗中鸡豆花的美妙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家儿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可怜弱小无助但是想吃。

“爸爸,我想再吃一口豆花。”韩攸信可怜巴巴地道。

韩贵山:……

他很想装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可惜,自己年纪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

韩贵山发现王静也看着自己。

韩贵山叹了一口气。

自己唯一的亲儿子想吃还能怎么办,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呀。

“韩攸信,有些事情是要提前说好的。想吃鸡豆花可以,但是要看你的表现,今天回家……”

“我一定在8点之前写完作业!”韩攸信都学会抢答了。

“这周末……”

“钢琴课我一定会去的,这次绝对不耍赖!”

韩贵山让出了自己的半分鸡豆花,和王静一样,韩攸信一口他一口,两人分着吃。

吃完之后,韩攸信还些意犹未尽:“爸爸,我们下次可不可以还点这个豆花呀?”

“这个得看这家店里有没有,攸信你是知道的,他们家店很多菜并不是每天都有的。”韩贵山试着跟韩攸信解释。

“那我们就每天都来吃吧,只要每天都来肯定会有一天有的!”韩攸信觉得自己提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应该是他从出生以来提过的最机智的主意了。

韩贵山:……

不愧是我儿子,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没问题,以后爸爸每天都带你来这吃饭,中午也来这吃!”

“咳咳。”王静重重地咳了两声。

“但是每天都来同一家吃饭肯定是不太合理的,咱们可以少吃一点,比如说一周来5天,双休日去其他地方吃。”韩贵山以为王静不同意自己的提议连忙改口。

“既然说了就要做到,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亏你还是当爹的,居然当着儿子的面就这么做。”王静一脸正色,“以后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好多年没吃江师傅做的菜了还有点怀念。”

就在韩贵山一家对于把泰丰楼定为食堂这一事宜展开激烈讨论的时候,许成终于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鸡豆花,放下了勺。

“以后吃饭之前记得通知我,咱们在一桌吃省得订两个包厢。”许成道。

韩贵山:?

“还有以后点菜的时候让你助理来点,你那手速太慢了。”许成一脸嫌弃。

韩贵山:???

(本章完)

第560章 郑思源

隔壁包厢里周玚和欧阳杨基本上也是这个反应,他们两个虽然也是有钱爱吃会吃的主但因为地域问题基本没怎么吃过鸡豆花,吃的时候味觉和视觉上的反差冲击比许成和韩贵山一家要大很多。

吃完之后,欧阳杨久久不能言语。

“小妹妹,用我的会员卡预定一下,明天中午的包厢。”欧阳杨放下勺子之后转头对服务员道。

“好的,欧阳阳先生是吧?会员卡尾号17,请问就这个包厢可以吗?”服务员掏出小本本。

欧阳杨点头。

“欧阳,我记得您是订了明天回去的机票吧?”周玚问道。

“不急,回去也没什么事,改签就是了。反正我老婆不在家,她前天去加拿大看我儿子去了。”欧阳杨道,“聚宝楼的厨师这段时间心思都没用在做菜上,做出来的菜……算了不说了,明天中午我请客,把你老婆还有你儿子都叫上。”

周玚笑着摆摆手:“算了吧,我儿子这段时间玩叛逆啊好几天没回家了,叫他就是叫了个活祖宗来。我回去问问我老婆,她是江南人吃不惯北方菜,我平时叫她来泰丰楼她都不愿意来,天天让家里的阿姨替她捣鼓什么养生餐,尽啃些菜叶子。”

“都这样,我老婆这两年也这样,天天吃什么蔬菜沙拉水果沙拉的,流行嘛。我今天看这菜单上不是有苏帮菜嘛,苏帮菜你老婆肯定吃得惯。小妹妹,你们店里是不是新来了厨师?”欧阳杨问道。

“我们店里是有两位从姑苏来的厨师,原先在黄记酒楼工作。”服务员道。

“看吧,黄记酒楼,没问题的。”

“得了吧,又不是黄师傅来了。前年黄记酒楼还没卖的时候我去那吃过一次,真的不如从前了,难怪这么快就挂牌出售了。”周玚有些感叹,“你说搁咱俩小时候,黄记酒楼多大的名声,你在粤省我在北平,隔这么老远咱俩小时候都听说过,《知味》杂志第一期上就有它,结果说倒就倒了。”

“谁说不是呢。”欧阳杨也是深有感触,“就跟八宝斋一样,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哪次宴请,商务合作你不是请人去八宝斋,现在八宝斋不也就这样了,我看连你都不怎么去了。”

“不过八宝斋比黄记酒楼强,虽说厨师手艺不行了但凌广昭商业能力还可以,钱没少赚。”欧阳杨感叹道,“听说八宝斋这段时间点心卖的不错,估计是要转型了。”

周玚苦笑,不再言语,安静吃菜。

凌广昭不知道外人对他是怎么看的,他最近正在琢磨着挖谁家的墙角。

这段时间八宝斋凭借郑思源的白案点心,如凤凰浴火重生一般在北平重新打响了口碑,凭借着之前积攒多年又险些被毁掉的口碑与良好的顾客基础,八宝斋很快便客似云来。

凌广昭在看去年一整年的财务报表。

这是一份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喜笑颜开的财务报表,凌广昭作为这份财务报表的拥有者自然是欢欣鼓舞。

凌广昭把财务报表又看了一遍。

双看了一遍。

就在凌广昭准备看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凌广昭道,将财务报表压在文件的最下面,翻开最上层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郑思源走进了凌广昭的办公室。

与把监控室弄成了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监视器就是茶叶看上去跟仓库一样杂乱的卢晟不同,凌广昭的办公室看上去更像电视剧中所出现的传统霸道总裁所拥有的办公室。

面积虽然没有电视剧中的大,但是装修精良简约大方,拥有着象征霸总身份的落地窗。

没有人知道凌广昭为什么要在2楼的面积不足20平办公室安上落地窗,可能是他喜欢吧。

“凌老板。”郑思源走到了凌广昭面前,“我想请一天假。”

“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了,要不要多休两天假?”凌广昭关切地问道,郑思源可是他的聚宝盆,脾气好,工作效率高,作为一位合格的商人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聚宝盆有半分闪失。

“不是,是我师伯来了。我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明天去拜访一下师伯,他好像有些晕机身体不太舒服。”郑思源道。

“黄师傅来北平了,可有人陪同?”凌广昭一脸惊喜,“既然黄师傅来了你就好好去看看他,我给你放两天假,你这段时间也没怎么休息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要是黄师傅身体还是不舒服随时联系我,我在医院里有熟人。”

郑思源早已习惯凌广昭这种热情的态度,实际上从他见凌广昭第一面起凌广昭就很热情,热情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郑思源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见到凌广昭的那天,现在想想他还是觉得很奇妙。他原本只是和往常一样在自家小店,也就是姑苏的某个平平无奇的小区门口卖糕点。他们家店的口碑一向很好,但因为地段和店铺的问题名气并不大,知道的一般都是姑苏本地人。

那时是下午3点,月饼刚刚出炉,他坐在窗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顾客上门,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摘,袖套上也有之前做糕点时粘上的面粉和馅料残渣。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见到了凌广昭。

凌广昭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估计是刚刚受挫,进店后没看价目表,直接问他有什么推荐的点心。

郑思源向凌广昭推荐了刚出炉的鲜肉月饼和梅花糕,凌广昭各买了半斤。

郑思源把点心打包好,提醒凌广昭鲜肉月饼是刚刚出炉的最好趁热吃才新鲜,凌广昭就顺手拿了一个用纸袋包好的鲜肉月饼咬了一口。

然后凌广昭就说出了那句改变他未来人生轨迹的话。

“这位师傅,请问您听说过北平的八宝斋吗?”

无比热情。

郑思源从小就喜欢做点心,这点他和他爸完全不同。郑思源他爸虽然是黄师傅的师弟,同时也是一位手艺极高的白案师傅。在国营饭店倒闭之后,郑思源他爸发现其实他爱钱远胜于爱厨艺,便下海做生意去了。

郑思源喜欢做点心,不差钱,又不喜欢被人束缚,再加上自己本身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窝在小区门口开点心铺,没有把自家典型铺做大做强的打算。

在师伯的黄记酒楼经营不善准备挂牌出售之后,郑思源更加坚定了窝在小区门口开点心店的想法。

他不求财也不求名,只想快快乐乐地做点心。

至于他是怎么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心意,郑思源自己也说不明白。可能是因为那天凌广昭实在是太热情了,而且太能侃了。一张嘴得吧得吧的把他说心动了,稀里糊涂地就跟着凌广昭来了北平。

“对了,凌老板,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您。”郑思源道。

“你说。”

“去年您怎么会想到去姑苏找我?”郑思源问道,“我的意思是说,您之前应该没有听说过。”

凌广昭愣了一下,道:“是没听说过,但是听朋友提起过你开的糕点店一直想去拜访,那天正好有事路过附近便去了。”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想问问,我去工作了。”郑思源笑道。

“去吧,若是明天有空我和你一同去拜访一下黄师傅。”凌广昭微笑。

待郑思源走后,凌广昭把压在最底下的财务报表抽出来,又心满意足的看了一遍。

他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郑思源在姑苏开了一家糕点店呢。再说若是他先前便知道有郑思源这样一位白案师傅,以他的脾气又怎么可能会拖这么久才去姑苏。

凌广昭那次去姑苏确实是为了挖人,但不是为了郑思源,是为了黄师傅的大徒弟。

挖人被拒之后凌广昭正巧路过郑思源的糕点店门口,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便进去买点吃的。

但是,这又怎样呢?

凌广昭满意地放下了财务报表,轻松地哼起了小曲。

明珠蒙尘,慧眼识珠。

他可真是个天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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