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章节名:炮“鸡”)

来北平三天后,郑耀全终于在剿总的军务会议上发出了属于他的声音:

要求剿总方面释放原二处处长严武!

“二处的情报失察,严处长确实是第一责任人!但这也不能怪严处长——情报工作本就最忌讳朝令夕改,而这段时间以来,二处的工作重心变了又变,人员调动频繁,严处长虽有失察之责,可终究是因为上命的原故。”

郑耀全言语间没有指名道姓,但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剑指张安平:

“即便要追究责任,也应该彻查缘由!而不是简简单单便将责任归纳到二处身上!就拿空军的侦查中队叛逃之事举例,此事北平保密站为何能置身事外?军内反谍,保密局干系重大!”

面对郑耀全剑指张安平的行为,中央军的一众将领神色都不怎么好看,而绥军将领们则是面露古怪。

中央军内讧,喜闻乐见呐!

面对郑耀全的指责,张安平没有辩解,只是将目光望向傅华北,静静等待傅华北的决策。

李、石等指挥见状纷纷皱眉,张安平为什么不语?

傅华北则是心中一突,瞬间反应了过来。

张安平跟郑耀全的内讧真假他不确定,但他却意识到这是张安平在“投石问路”!

之前中央军和绥军之间刀兵相向,仿佛是炸药堆似的,一个不慎就能点燃,正是张安平的退让换来了自己让督察组进绥军,最后解决了两军之间刀兵相向的局面。

而此獠,看来分明是依然心存疑虑!

眼下郑耀全发难,若是自己有意无意偏向郑耀全,正好说明自己依然在暗中跟那边接触——张安平的存在是两军之间的磨合剂,他的存在对“坚守北平”的自己是有好处的,自己,会站在他这边!

可若是自己心有他念,这个磨合剂自然就得借机打压——而这,也反向证明自己心中有“鬼”!

好一个张安平!

好一个投石问路!

傅华北心中感慨,幸好自己反应了过来,否则还真要被这个小家伙给算计了。

想到这,傅华北马上有了决定:

“郑厅长,北平保密站发生了何事,你应该心知肚明——关于追责之事到此为止,此事不宜再提。”

随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严武之事确实得从长计议——他执掌二处许久,对共军更为熟悉,我觉得是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样吧……”

“把严武释放了,准许他以参谋的身份在二处工作,为郑厅长出谋划策,张副局长你以为呢?”

张安平缓声道:“傅长官所言极是。”

绥军将领们有点错愕,没想到傅长官居然力挺了张安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相较于中央军的其他将领,搞特务工作的张安平的大局观更强,虽然原则性也离谱,可终究是一片公心,且还会团结绥军,这样的人是没必要打压的。

中央军的其他将领也暗暗点头,心说之前确实是过于草木皆兵了,傅长官这一次没有借题发挥,肯定是没想着跟那边勾连。

李石二人则想的更深一些,他们二人用莫名的目光看了眼张安平和郑耀全,心说这两个特务头子,会不会是在故意唱双簧?

目的,就是为了“投石问路”!

显然,他们也有跟傅华北类似的猜测。

此时的郑耀全似是没想到傅华北会这般支持张安平,目光显得有些阴沉,其实心里却笑开花了。

他认为张安平面对自己剑指时候的“不语”,其实是为了展现他的自信。

目的,是让自己看到他张安平被华北剿总所力挺,也在变相的告诫自己:

别闹幺蛾子!这里是我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他故意摆出了略阴沉的不悦之态。

可实际上他却快笑死了——自己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借傅华北之手打击他张安平!

自己真正的目的,是让两人之间有隔阂!

而跟自己私下沟通过的傅华北,在决意释放严武的时候,这个隔阂就产生了。

有了这个隔阂,接下来自己就可以落子了!

……

大戏院。

煤山恨在舞台上上演,而台下的罗奇勇,则在跟同僚探讨着“煤山恨”。

罗奇勇意味深长道:

“当初李自成围了BJ,崇祯明明可以跑掉,你说他为什么不跑?最后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同僚明显是听出了话外之音,但却没有做出回答,反而告诫罗奇勇:

“老罗,我们绥军是一体,你现在过于跳脱了明白吗?”

同僚的意思很明显,投共,那也是我们绥军整体投共,这事的最终决定权在傅长官手上,你我都是绥军的一份子,不要太惹眼了!

见同僚如此说,罗奇勇反问:“傅长官若是想当崇祯呢?”

同僚勃然大怒,怒而起身:

“罗奇勇!我就当没听到你说的醉话,倘若有下一次,我一定向傅长官禀告!”

说罢,同僚毫不犹豫的离开。

看着同伴离开的背影,罗奇勇微微皱眉,心里止不住疑惑:

怎么这些老友,一个个都没有通共的迹象?

我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为什么没一个附和的?

戏院外,怒而离开的同僚上车后,脸上的怒意消散,随后对一直等在车内的某人道:

“许先生,你确定贵方没有跟罗副师长接触?”

“还是许先生信不过蔡某?”

“许先生”淡淡的道:“蔡师长多虑了——许某有必要骗你吗?罗奇勇此人,绝非我方说客。”

“否则,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蔡师长受罗奇勇相邀来戏院看戏,“许先生”是特意陪同而来的。途中告诫蔡师长,不管罗奇勇说什么都不要信,不要附和。

为爱发电?

蔡师长有些不能理解——其实他想过罗奇勇是不是投了中央军,但出于对战友的信任,他本能的拒绝这个猜测。

眼见蔡师长一脸思索,“许先生”便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蔡师长,你看看这个。”

蔡师长接过后一愣:

“咦?蓝星动物国?”

他愕然的看着许先,不解其意。

以前,没有人知道蓝星动物国的作者究竟是何人,但最近却在风传这本书真正的作者是大特务张世豪。

因此面对许先生递来的册子,他极其的不解——地下党的人,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个?

许先生也不解释:“蔡师长您看看就明白了!”

蔡师长遂翻阅起来,翻着翻着脸上的神色就阴郁起来。

小册子确确实实是最新一期的蓝星动物国——这本停更数年的故事最新一期的内容。

只是册子中有对立面内容的解析,解析没有带立场,却清晰的将作者的险恶之心揭露了出来。

许先生见状问道:

“蔡师长,抗战那会你舍生忘死,几次险死还生!图什么?升官发财吗?”

“笑话!”蔡师长不悦的看着许先生:“就允许你们共产党人有理想和抱负?”

许先生立刻认错,随后却幽幽反问:

“那么,你能接受让一条江水将我泱泱华夏一分为二、成为美苏博弈的战场吗?”

不等蔡师长回答,许先生郑重道:

“蔡师长,国共内战,不管是谁赢谁输,这个国家绝对不能一分为二!我辈军人舍生忘死,图的,就是一个国家昌盛、民族富强!书中的这一幕若是真的出现,我辈军人,有何脸面去面对那些为反抗侵略而亡的英灵?!”

蔡师长没有回答,但严肃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他此时的想法。

绥军,说到底终究是中国军队!

他们是绥军将领,可本质上就是中国军人!

日寇铁蹄横行,他们舍生忘死,目的,是为了这个国家!

内战爆发,他们是军人,所以服从命令打内战,可是打内战归打内战,他们,绝对不希望这个在两千多年前就被始皇帝注入了统一基因的国家,沦为霸主的棋子!

决不允许!

沉默一阵后,蔡师长突然说:

“许先生,不如我向傅长官引荐你?”

许先生有些错愕,没想到蔡师长竟然会这么直接——他以师长的身份向傅华北引荐自己,明摆着就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要知道之前的绥军将领,虽然都跟他接触,可只是接触。

对于反正、起义,从来都是闭口不谈的。

蔡师长引荐自己去见傅华北,对傅华北而言更是表明了他的立场。

若是傅华北决意顽抗到底,蔡师长这算是拿身子撞刀子的行为。

【老师啊老师,你没想到你这本“蓝星动物国”,最后会弄巧成拙吧?】

许先生心里好笑,可好笑之后,那个深埋的疑问不由浮现:

【老师,真的是弄巧成拙么?】

他将思绪压下,摇头说:

“蔡师长,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且等一等,等一……”

最后一个“等”字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几声爆炸。

许先生一愣,蔡师长的神色却大变:

“是炮击!”

炮击?

许先生愕然,第一反应是北平城内的炮兵开火了,可蔡师长却怒道:

“是迫击炮!落点在城内——许先生,你不是说你们暂时不会主动进攻吗?”

许先生闻言满脑子的疑惑,我军的炮击?

这怎么可能!

他道:“现在停了,我们过去看看?!”

“走!”

汽车调头,在卫队的保护下冲向了炮弹落点的方向。

汽车前进了两公里左右后,因为炮击引起了人群的混乱,最后的几百米实在没法挤过去,蔡师长便自顾自下车徒步向落点奔去,许先生见状也不甘示弱,下车后快步跟上了蔡师长。

等二人抵达落点的时候,炮弹落点周围已经被绥军士兵包围起来,蔡师长唤来负责的军官,询问:

“怎么回事?伤亡怎么样?”

军官神色阴郁道:

“报告师座,一共五发炮弹!其中有三发命中了罗副师长的汽车,罗副师长他、他死了。”

罗副师长?

罗奇勇?!

蔡师长一把推开军官,快步走进了还散发着浓浓硝烟的爆炸区,看着遍地的疮痍、看着汽车的骨架和地上的弹坑,蔡师长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

“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是旅团一级的攻坚火力,最大射程五千米——理论上是可以从城外的阵地将炮弹打进这个位置的。

但落点不可能这么集中。

更不可能这么巧合的将罗奇勇给销户!

此时许先生也过来了,他看了眼地上的弹坑后,意味深长的说:

“落点过于集中了!蔡师长,这怕不是从城外打进来的!”

蔡师长嘴角抽了抽,这还用对方提醒吗?

“是他们!只能是他们!”

蔡师长的神色中充满了冷冽,好啊,你们中央军这是非要撕破脸吗?

许先生没接话,可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罗奇勇是老师的棋子,他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来飞蛾扑火的!老师,没必要刺杀罗奇勇吧?

既然不是老师,那……莫非是郑耀全这个二厅厅长?

想到这,许先生心中不由自语:

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是……“又”?

……

罗奇勇死了。

死于炮击!

而且很快就有了调查报告——由中央军和绥军组成的调查组,在经过了“专业”的勘查后,得出了结论:

是城外共军干的。

可摆在傅华北面前的报告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傅长官,根据对弹道的分析,我们在炸点两公里内展开了排查,最后在直线1100米的一处位置发现了多个被破坏的痕迹,经过分析可以确定是民33式12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发射过的痕迹。”

炸点1公里,可不是城外!

傅华北神色阴郁,罗奇勇是绥军中唯一一个站出来高呼投共的人,而炸死他的炮弹又来自于城内。

是谁干的很明显了!

“去把这份报告交给李、石二人!”

傅华北咬牙道:

“问一问他们,真要刀兵相向吗?”

……

绥军能查出炮弹是在哪里打出来的,中央军这边自然同样可以。

甚至速度更快!

因为出具报告的是张安平所执掌的特务体系。

“张副局长,你难道不想解释解释吗?”

李指挥寒着脸:“要跟绥军和解的人是你,现在要跟绥军刀兵相向的人,还是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石指挥倒是没那么尖锐,他道:

“张副局长,罗奇勇此人枉言通共,该死归该死,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啊!”

面对两人的诘问,张安平神色阴郁道:

“不是我。”

嗯?

两人自然不信,他们错愕于张安平敢干不敢认。

李指挥皱眉:“不是你,难道是其他人不成?”

“张副局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给绥军一个交代——我们两军的关系刚刚缓和,若是因为这件事再次对峙起来,便宜的只有共军!”

石指挥语重心长道:“你啊,这一次做错了。”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阴沉的道:

“罗奇勇,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李指挥和石指挥彻底石化。

“你说什么?!”

张安平含恨道:

“罗奇勇,早就被我策反!他就是我抛出来探路的石子,一旦绥军那边真的要跟共军接触,罗奇勇必然不会被排除在外。”

嘶——

李石二人震惊,没想到罗奇勇的作用竟然是这个!

专业!

张安平当真是专业!

但在感慨之后,两人却不得不面对现在的事实:

那么,是谁杀了罗奇勇?

已经确定不是解放军干的,这又不是张安平干的,那么,就只能是绥军?

“他们自导自演?!”

“不是!”

张安平否决:“罗奇勇的身份只有我知道!”

李石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名字浮现在了脑海中:

郑耀全!

此刻的张安平脸色阴沉如水,明显也是确定是谁干的了。

“混账!”

“当真是……肆意妄为!”

李石二人差点气死了,该死的郑耀全,你干的好事啊!

“报告!”

一名参谋这时候进来,将一份报告交予李指挥:“这是傅长官遣人送来的调查报告。”

李指挥扫了一眼后,神色沉沉的将报告交给石指挥:

“傅华北,找我们要说法来了!”

石指挥快速看完报告,憋屈的问:

“怎么回他?”

李指挥无言以对。

说不是我们干的?

傅华北怎么可能会信!

直接说罗奇勇是我们的人,杀他的是郑耀全?

这更不可能!

他俩不待见郑耀全,现在恨不得将郑耀全碎尸万段,可郑耀全毕竟是GFB二厅厅长,他们哪敢把人交出去?

就连甩锅都不行!

而且策反罗奇勇之事还不能说出去。(本章完)

第1027章 战犯名单 郑耀全夜会顾慎言

主导炮击的郑耀全,这时候正在安排自己的心腹秘密撤离。

将心腹送上了运输物资的飞机、目送着飞机从机场起飞后,郑耀全悬着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下。

捉贼捉赃、抓奸成双,自己的心腹现在搭乘飞机飞南京了,他张安平纵然是有三头六臂又能如何?

这锅,他背定了!

从机场离开后,他没有直接回剿总二处,而是来到了一处打造不久的秘密据点。

严处长已经在此地候着他了,见到郑耀全后,严处长便上前低声汇报:

“厅座,绥军那边报告交上去了!”

郑耀全闻言点头:

“辛苦你了。”

严处长则激动道:“若非厅座搭救,属下现在还在宪兵大牢里,为厅座做事,谈何辛苦!”

郑耀全拍了拍严处长的肩膀:

“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我二厅的人受的委屈,就该加倍还会来!”

“严武,接下来你就带着绥军的特务,严查此次炮击事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严处长肃然道:

“请厅座放心,严武明白!”

“明白就好,去做事吧!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打发了严武离开后,郑耀全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晃着酒杯悠哉的坐到了窗前,一边品味红酒,一边俯视着街道。

杀罗奇勇,他的目的不是震慑绥军,而是为了给张安平找麻烦!

你张安平不是跟绥军关系很铁吗?

傅华北不是力挺你吗?

前脚傅华北在军务会议上微微的驳了你的面子释放了严武,后脚罗奇勇这个好蹦跶的共吹就死了——你猜傅华北会怎么想!

以傅华北的性子,此事,绝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所以严武就是一把刀,他会带着绥军的特务,死咬着张安平不放。

这,才是他郑耀全真正的目的——张安平被炮击事件拖住以后,他郑耀全才能优哉游哉的布局。

比方说秘密跟顾慎言联系……

查出顾慎言通共,是郑耀全此行的惟一目的,但北平上下现在对张安平赞不绝口,再加上张安平已经整合了北平的特务力量,郑耀全若是一上来就亮出底牌,张安平必然会从中作梗。

比方说直接灭口!

所以郑耀全才兜了好几个圈子。

而现在,才是他行动的好机会!

“张安平啊张安平,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你最常用的招式,现在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

“能接住吗?”

……

剿总。

傅华北轻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了茶杯上后,思索着这一次的炮击事件。

从现有证据上看,这一次无疑是执掌北平特务体系的张安平所为。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但纵观张安平赴北平以后的所有举动,傅华北不认为张安平是一个拎不清轻重之人——绥军和中央军目前的关系缓和,张安平居功甚伟,双方关系才缓和,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去破坏?

论坚守北平的决心,他认为张安平才是坚守之心最强的人,他不大可能、也没有动机去炮击罗奇勇。

诚然,杀了罗奇勇嫁祸共军,从表面看确实有利于杀鸡骇猴,可如此简简单单的查出真相,这个表面的动机根本不成立。

【极有可能是中央军那边的内斗,这是……故意给张安平上眼药吧!】

傅华北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面对这个猜测,他无可奈何的摇头,要坚守必须万众一心方可,可绥军和中央军之间纵然关系缓和,又怎么可能彻底的相信对方?

且中央军内部都谈不上团结,这个时候还有人为了私利敢下黑手,要是局势再恶化些,中央军内部怕是都得乱咬一气。

不可守,真的不可守啊!

可是……

傅华北遥望远方,理智告诉他,这时候答应解放军的条件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不负民族、不负国家的选择,可他心里始终不敢将身家性命交出去。

没了牙齿以后,自己就任人鱼肉啊!

【继续……谈吗?】

傅华北难以抉择,也无法下定决心去做抉择。

就在此时,秘书推门而入,他神色凝重道:

“共军那边于三天前发布了战犯名单,这是对面新一期的报纸,您看一下。”

战犯名单?

傅华北腾的起身,从秘书手上拿过报纸,找到了战犯名单的新闻后,快速的扫视起来。

第31名!

第一批战犯名单,整整43人,他位列第31名。

面对着战犯名单,傅华北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许久后,他才想起秘书还在场,遂挥挥手,示意秘书先离开。

待秘书离开后,傅华北一屁股坐下,目光失神的盯着报纸。

我明明在和谈,为什么还把我列为战犯?!

许久后,傅华北做出抉择:

停止秘密谈判!

……

李石二人跟张安平一道坐在小会议室里继续发愁。

该怎么给傅华北一个交代?

李石二人的目光不经意的对视后,默契的落在了张安平的身上。

眼下,唯一的解决方案其实只有一个:

明面上甩锅城外的共军,但在暗地里,由张安平认下!

很明显,这对张安平极不公平——明明罗奇勇是张安平秘密策反的绥军内应、明明真正的凶手是郑耀全,明明张安平是那个最顾全大局的人。

这锅,最不该由张安平来背!

可眼下的情况,为了绥军和中央军的团结,交代是必须给的。

但郑耀全毕竟还有个次长的头衔,若是直接在私下承认是他所为,绥军那边怎么想?

GFB次长这个头衔,代表的GFB!

所以,只能委屈张安平!

可两人不好意思提啊!

但这时候的张安平却主动站起来:

“是我干的。”

“此事,就是我干的,是我为了震慑绥军,秘密策划暗杀了罗奇勇!”

李石二人震惊的看着张安平,双目之中竟不知不觉间有些湿润了。

此子,无愧于“党国最后的忠臣”之称啊!

李指挥压下心中的万千感慨,正色的说:

“安平老弟,你对党国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鉴!”

“此事,我会亲自向侍从室发密电为你解释!”

“委屈你了!”

张安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摇头说:“在党国大业面前,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

“二位指挥,安平告退。”

石指挥径直起身:“我送送你。”

张安平正要拒绝,小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随着李指挥的命令,一名参谋快步走入:

“李指挥,石指挥,共军那边发布了战犯名单,这是报纸。”

李石二人错愕的接过报纸,石指挥特意让张安平挤过来一起看,三人快速的看完了战犯名单后,神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罪大恶极,国人皆曰可杀!

面对报纸上这十个字的定性,三人的神色都异常的凝重。

“好消息”是他们三人无一人上榜——对比榜上的人名,他们三个都属于小虾米。

“坏消息”是华北剿总的傅长官,位列31!

这43人的战犯名单、以人民立场而确定的战犯名单,在李指挥看来是最“狠辣”的攻心计,是王炸级别的心理战、政治战、舆论战、攻心战!

眼下徐蚌双黄兵团覆没、徐州兵团危在旦夕,华北大军又身陷三个据点被围困,明眼人都看得出党国大势已去——这一份43人的战犯名单,分明是历史的定性!

刨除掉升官发财的心态,中国人骨子里对留名青史有难以想象的执念。

而现在,中共以人民的立场发布的战犯名单,是将榜上的43人,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遗臭万年!

李指挥压下心中的惊惧,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道:“看来,傅华北并没有跟那边秘密谈判,否则也不会闹出这出戏码!”

石指挥没有接话,明显是依然处在震撼之中。

张安平回过神来,道:“李指挥,石指挥,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去见见傅华北!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我觉得我们都该接受。”

石指挥的脑子有些迷糊,这份战犯名单的冲击力太大了!

可李指挥却反应过来了:

中共这是明摆着要对傅华北斩尽杀绝,傅华北眼下没有退路可言,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尽释前嫌了!

他对石指挥道:“安平说得不错,我们现在就去?”

石指挥无意识的嗯了一句,心神依然沉浸在剧烈的冲击之中。

这份战犯名单……

太过“狠辣”!

……

神色不善的傅华北,没有拒见李石二人,更没有瞒着二人将桌上的报纸收起来。

很明显,他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两人:

你们中央军怀疑我、一次次的怀疑我,现在看见了吧!

我,战犯!

李石二人哪能不明白这出戏的意思,只能向傅华北请罪,承认了刺杀罗奇勇是张安平所为。

为了保张安平、避免傅华北借题发挥,他们将罗奇勇“通共”的言论交到了傅华北手上,称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中央军愿意为绥军提供一个师的装备。

二人称此事他们绝不知情,并且保证称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傅华北见状这才作罢,算是勉强的“信”了两人的说辞,随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1、北平特务绝不能再对他进行监视,否则军法从事;

2、进驻绥军内部的督察组,由绥军这边出人手,替换掉一半的人员;

3、华北剿总派一名副手协助张安平共同打理北平特务体系。

傅华北的条件说到底其实不怎么过分,对方毕竟是华北剿总的负责人,之前是担心对方四下跟那边接触,眼下对方都已经位列战犯名单31名了,放弃监控也是应有之意。

同理,第二和第三在傅华北不可能通共的情况下,亦是可答应的。

可答应归答应,但憋屈还是极憋屈的。

如果不是郑耀全的肆意妄为,傅华北又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答应后的两人,离开剿总后越想越气,最后决定立刻向侍从室投诉郑耀全——张安平辛辛苦苦打开的局面,就因为郑耀全的捣蛋而一败涂地,这口恶气,说什么都得出一出!

太特么恶心人了!

……

“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面对李石二人宁愿丢一个师装备也要保张安平的行为、面对中央军和绥军的和解,郑耀全不禁陷入了怀疑人生。

他本来认为傅华北无论如何都得借机收拾张安平,没想到傅华北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好在傅华北向对着北平的特务系统掺了沙子,张安平这几天必然要被捆缚住手脚,虽然没按照他的剧本进行,但也算是拖住了张安平。

“这厮,比我想象的会做人啊!”

郑耀全心里有些吃味。

虽然在特务体系中,张安平以副局长的身份,将他这个老前辈碾压的不像话。

可论在国民党的地位,他是远高于张安平的,就连李石二人这兵团指挥一级的高级将领,其实都略逊于他。

结果李石二人为了张安平,宁可丢一个师的装备也要在傅华北面前保他。

吃味的同时,他心里的危机感也更浓了——张安平脱离戴春风的庇护才几天时间?

结果李石这一级的兵团指挥都对其刮目相看,再有三两年,自己这个老前辈,怕是只能死在沙滩上了!

而这,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这一次,必须将张安平打趴下!

……

夜,宪兵团监狱。

穿着宪兵制服的郑耀全,来到了一处单人牢房中。

一名二厅的特务小声对郑耀全说:

“厅座,外边的事我都解决了,一个小时内是不会有人过来巡查的。”

“我知道了——守好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打发走手下以后,郑耀全缓步来到了牢房面前,目光落在了在牢房中安然入睡的顾慎言身上。

没错,这里就是关押顾慎言的牢房。

按照郑耀全最初的想法,他是打算用暴力撬开顾慎言的嘴,继而获取对方通共的证据。

可李石二人对张安平的支持,让郑耀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一种更激进的方式。

站在栅栏之外,郑耀全看着呼吸平稳的顾慎言,许久后终于唤出声:

“顾站长,别来无恙!”

熟睡中的顾慎言被惊醒,随后目光落在了穿着宪兵制服的郑耀全身上,呆了两秒揉了揉眼睛后,才终于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郑厅长?”

随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又往后缩了缩:

“郑厅长,这里怕不是你能出现的地方吧!”

郑耀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顾慎言,面对顾慎言向后缩的动作,他心中一咯噔:

我不会是想差了吧?

难不成他真的没通共?

“顾站长,郑某也不卖关子了——有件事郑某始终不明白,你,为何要刺杀他?”

顾慎言面露惨笑:

“顾某猪油蒙了心,愧对区座。”

“真的只是猪油蒙了心?”郑耀全悠悠的道:

“还是说……你是怕!”

顾慎言后悔不已的道:“顾某确实是怕,怕区座查出顾某这两年的不堪之事。”

“仅仅是不堪之事么?”郑耀全步步紧逼:“顾站长在抗战之初就伴随着他,仅仅是因为不堪之事,他,真的会杀你吗?”

“一成!最多只有一成的可能!可就因为这一成的可能,顾站长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刺杀他,于情于理,怕是都说不过去吧!”

顾慎言惊骇的看着郑耀全:

“郑厅长意思是……顾某通共?!”

“郑厅长,你要置顾某于死地吗?”

郑耀全闻言不禁大笑起来,抽过来一个凳子悠哉的坐下后,慢悠悠的说:

“顾站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刺杀上官会有什么下场!”

“是郑某要置顾站长于死地吗?分明是……顾站长你,自寻死路!”

“为什么……自寻死路?就因为所谓的不堪之事吗?”

“还是说……”

“顾站长其实是为了……”

“信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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