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被绑架的佐那子,佐那子的贞操危机

身为小千叶剑馆的“薙刀术师傅”的佐那子,应该是全剑馆上下,最常和夏目月这些正在小千叶剑馆修习薙刀术的女弟子们打交道的人了。

对佐那子而言,这位目前正和她紧密地贴在一起的14岁少女算是小千叶剑馆的诸多女弟子里最特别的那一个。她主要特别在2个地方——性格特别与家世特别。

夏目月是一个性格格外开朗的女孩。

认识这孩子那么久了,佐那子从没见这孩子有露出过沮丧、不高兴的表情,每天都乐呵呵、笑嘻嘻的,像是不知愁苦为何物。

佐那子虽然喜静,但也并不讨厌这种极其开朗、极其闹腾的性格,因此佐那子和夏目月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这孩子的某些行径,常让身为其师傅兼友人的佐那子觉得颇为无奈。

这孩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好喜欢佐那子小姐呀!”,经常会不由分说地主动扑过来抱住佐那子。

就比如此时此刻,她现在仍紧抱着佐那子不放。

而且从其神情与动作来看……在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用指望她会把佐那子给放开了。

佐那子感觉得到夏目月所说的“喜欢”,只是友情方面的喜欢。

她口中的“喜欢”……用更准确的字词来形容,是对佐那子的美丽与强大的憧憬,并非是真的对佐那子产生了什么特别的情愫。

故此,佐那子也就任由这位很憧憬她的少女频繁地对她做出亲昵之举了。

之所以说夏目月除了性格特别之外,家世也很特别,这并不是指夏目月的背后有着什么特别厉害的家族。

在小千叶剑馆的所有弟子里,家世背景远比夏目月要显赫的人,比比皆是。

夏目月的家世的特别之处在于——她是商人的女儿。

夏目月的父亲,是最近几年在江户的发展势头颇为迅猛的大酒商:夏目崇八郎。

乘着时代大势这股东风,扶摇直上——用这句话来形容这位夏目崇八郎的发迹史,再合适不过。

在日本的国门于列强的坚船利炮的威胁下洞开,无数外国商人踏上这个国家的土地时;在其他商人因戒备或鄙夷西洋人而不敢和这些金发碧眼的异族人来往时,夏目崇八郎大胆地走上前去,同这些外国人做生意。

夏目崇八郎很幸运,他找到了几个对日本酒很感兴趣的西洋商人,顺利地结交下了几个财力雄厚且关系稳定的贸易伙伴。

靠着与这些对日本酒感兴趣的西洋商人互通有无,本来只是个小商人的夏目崇八郎的财力飞速扩张,短短数年时间,他们夏目家已发展成了江户最有名的酒水商人之一。

一般而言,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学武术的商人很少……因为商人们普遍觉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学习如何打算盘,要远比学习什么烂鬼武术要更划得来。

虽然在江户时代,划有“士农工商”四个等级身份,武士社会地位最高,商人地位最低,但这种所谓的等级制度早就已名存实亡了。

早在一、两百年前,大量商人靠着制度缺陷等各种缺陷,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敛财,许多财力雄厚到夸张的巨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因坐落于东日本和西日本的交界地带,有着极其优越的经商条件而被誉为“商都”的大坂,云集了一大批若是咳嗽几声,连江户幕府都要抖几下的豪商巨贾。

商人势力的急剧膨胀,反观武士势力则在不断萎缩。

大量中下级武士穷困潦倒到只能过着妻子讨不到、饭吃不饱的苦日子。

别说是武士了,包括某些雄藩在内的大量藩国都穷到只能靠跟商人们借钱度日了。

比如军事实力能让江户幕府都感到发怵、全藩总石高为全国第二的萨摩藩就曾欠过他们藩内的商人们足足五百余万两金的债款,每年光是要还的年息就有二十五万两金。

大名们最常借钱的对象,就是大坂的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们。

若是大坂的那些巨商们有一天不借钱给大名们了,那么许多藩国将会因资金链断裂而于一夜之间崩溃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民间会流传有“大坂商人一怒,天下诸侯俱惊”的俗语。

商人势力和武士势力的此消彼长,令越来越多的商人对武士都产生了一股轻视之心。

故此,相比起武士们刀弓枪剑,商人们更乐于让自己的孩子们去拿起商人们的算盘,好好学学如何做生意。

目前在学徒数在江户绝对排得上前列的小千叶剑馆里,家世背景是商人的女弟子……仅有一人,而这人正是夏目月。

“阿月。”佐那子埋低没有一丝赘肉的下巴,和矮了她一个头的夏目月对视,“你怎么会在这?”

“嘻嘻,我是偷偷溜出家来吃好吃的。佐那子小姐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刚给宇和岛藩的伊达小公主授完课,正准备回家。”

佐那子有跟馆内的女弟子们提过她“给伊达小公主当授课老师”的副业。

夏目月的眼睛这时忽地一亮。

“佐那子小姐,既然我们今天如此有缘分在此地偶遇,不如就和我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好吃的?”佐那子眨了几下眼睛,朝夏目月投以疑惑的眼神。

“我知道有家茶屋的和果子做得可好吃了!我是那家店的常客,我现在就是准备去那家茶屋吃他们家的和果子!”

越说语调越兴奋的夏目月,又收紧了些抱住佐那子的力度,球又被压扁的佐那子再一次地感到有些喘不上气。

“佐那子小姐,您现在有空吗?和我一起去吃那家茶屋的和果子呗!我敢保证,那家茶屋的和果子的味道绝对不会让伱失望的!”

和果子……

面对夏目月突如其来的邀请,佐那子的一双美目浮上了些许迟疑。

率先从佐那子的心间冒起的情绪……是抵触。

给伊达小公主上了小半天课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小千叶剑馆好好地歇一歇,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吃什么和果子……

夏目月敏锐地从佐那子的表情中,感知到了佐那子此时的所思所想。

于是,夏目月连忙一边以不轻不重的力度摇晃佐那子,一边用着一种央求的口吻急声道:

“佐那子小姐,那家茶屋离这里并不远,就和我一起去吧!”

夏目月的脸上写满了“想和自己最尊敬、憧憬的佐那子大小姐一起去吃喝玩乐”的期盼。

被夏目月用这种渴望的视线所凝睇的佐那子,其脸上的迟疑变得更浓郁了几分。

她微抿红唇,思虑片刻——

“……好吧。”

最终,难以抵御夏目月所投来的渴望视线的佐那子像是妥协了一般,向身前的女孩抱以无奈的笑容。

“那我就去试试看被你所盛赞的这座茶屋的和果子到底有多好吃吧。”

“如果味道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下次你来剑馆学习的时候,我会给你多加一倍的训练量哦。”

在佐那子这用半开玩笑的语调诉出的话音落下的下一刹,夏目月的俏脸上霎时堆满了将两只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的狂喜笑意。

“那我可得让茶屋的老板将他的得意之作都给端上来才行呢~~!”

夏目月终于松开了怀里这副让江户的无数男儿都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娇躯,然后和佐那子肩抵着肩,带着佐那子前往那座因和果子做得实在太好吃,令她都无条件地成为此店常客的茶屋。

“佐那子小姐,我最近发现一间很棒的吴服店!那家店里所卖的吴服都好好看……”

开朗少女一边走着,一边侃侃而谈地和身旁的憧憬对象分享着她最近的见闻。

佐那子一面认真地听着,一面时不时地出声附和。

这个时候,前方忽地传来了让夏目月都不由得闭上嘴巴的嘈杂声响。

“怎么了怎么了?”夏目月伸长脖颈朝前望去,“怎么吵吵闹闹的,是发生啥事了吗?”

前方忽然传出的喧嚣动静,也将佐那子的注意力给吸了过去。

仅过了大概连三息都不到的功夫,二女的“发生什么事了”的困惑便得到了解开。

只见在她们的前方,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的一批人,正朝她们这边相向而行。

这批人看似是官府的押解队。

3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男子被麻绳紧缚住双手。为防止他们逃跑,这仨人的身体还被另一条麻绳给连在一起。

2名年轻的武士分别走在这仨人的前后两端,一前一后地押解着这仨人。

走在后头的那名武士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前胸的衣襟等处溅有着些许血迹。

至于走在前头的那名武士……

“呜哇!”夏目月脸色一白,“怎么那么多血啊……”

走在后头的那名武士,只不过是前胸的衣襟等处有溅着血而已。

反观打前头的武士……此人身上的衣服像刚在血池内泡过一样!

前胸、腰部、下身的袴……总之,这人身上的衣服在大捧鲜血的泼洒下,染成了极奇怪的颜色。没有被鲜血给溅染到的地方,寥寥无几。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从此人身上飘散出来的血腥味。

佐那子她们刚刚所听到的那些嘈杂声响,皆源自这位浑身浴血的年轻武士。

周围的路人们在瞧见这名武士满身鲜血的模样后,都吓得忍不住惊叫出声,匆匆忙忙地向街道的两侧分开,让出条宽敞的街面。

在见到这名身穿血衣的年轻武士后,佐那子便立即一怔。

和周围的路人们不同。

佐那子之所以露出反应,并不是因为此人现在的模样过于惊人。

“橘……君……?”

轻轻地眨了几下眼睛的佐那子,朝“浴血武士”投以诧异的眼神。

“嗯?佐那子小姐?”

……

……

突然有熟悉的女声在唤自己的名字……青登下意识地地抬眼望去,紧接着便见到了正和夏目月并肩而立的佐那子。

在人群里面找到佐那子……简直没有比这还要简单的任务。

国色天香的佐那子不论走到哪,都和周围的景色、人群格格不入,就像在一堆狗尾巴草里面放入了一朵玫瑰一样。

大概也就只有花田、极光、星空这些惊艳美景能和佐那子的绝美容颜相配搭了。

在将“蓄须中年人”等人押到居留地、准备和斋藤他们汇合的路上竟然碰见了佐那子……此等巧遇,让青登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跟身后的永仓打了声“我去和熟人说几句话”的招呼后,青登快走几步,来到了佐那子和夏目月的跟前。

“佐那子小姐,抱歉呀。”青登并没有立即和佐那子打招呼,而是先苦笑着跟佐那子道了个歉,“让你看到了我如此不雅的一幕。”

话说完,青登下意识地将眉眼一低,扫了眼他那鲜血淋淋的着装。

青登衣服上的这些血没有一滴是他的,都是刚刚被他所斩的那些敌人们的血。

在离开那条巷道时,因找不到能用来更换的衣服,只找来了仅足够用来洗手洗脸的水,所以青登就只能用这些找来的水粗略地将自己的脸与手给洗一洗,然后就这么将就着继续穿这件血衣。

青登在见到她后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礼貌的道歉……对青登的此举始料未及的佐那子在怔了怔后,轻声说着“没关系”。

“橘君,你这是……刚和什么贼人殊死搏斗吗?”

佐那子朝青登递去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

“嗯……算是吧。”青登微微一笑,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言简意赅地概述自己刚才的遭遇。

青登的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着什么不值得多在意的无趣小事……明明他话语的内容是如此地充满震撼力。

尽管青登一笔带过了自己在狭窄巷道内单枪匹马地单挑18个武士的过程,只淡淡地说了自己“最终胜利了”的结果,但佐那子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则让她很难无视的信息。

待青登将他能讲的话都讲完后,怔怔地与青登对视的佐那子,娇嫩俏脸上挂起难以遮掩的惊愕之色。

“橘君……你一个人打败了那么多人吗?”

同为习武之人的佐那子,自是非常清楚在拔真刀的死斗中,单枪匹马地战胜近二十名武士是什么概念。

“独自一人战胜群敌”和“与同伴们协力战胜群敌”是完全的两码事。

身边有可靠的战友时,能带给人一定的安心感。

若是四下无援,自己一人独抗强敌……光是那份强烈的心理压力,就足以将不少人给压垮。

在没有任何同伴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战胜了18名武士……这带给佐那子的冲击,不亚于她首次听闻青登的成名战:“雪夜乱战”。

“运气比较好,那些人都不怎么强。”

青登微笑着随口带过佐那子刚刚所抛出的疑问。

“佐那子小姐,你这是……和朋友出来玩吗?”这次换青登问问题了。

青登看向站在佐那子身旁,和佐那子肩并着肩的夏目月。

“嗯……算是吧。”佐那子勉强收拾好心中的震惊情绪,侧站半步,帮青登介绍起夏目月,“橘君,这位是我们小千叶剑馆的弟子:夏目月。”

佐那子的话音稍落,夏目月便急匆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初、初次见面!”眉宇间挂着抹惶恐之色的夏目月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毕恭毕敬地朝青登躬身行礼,“我细‘小目月’!”

夏目月的声音里传出强烈的紧张……她紧张到在做自我介绍时,不仅结结巴巴的还吃了螺丝。

青登察觉到了夏目月脸上的惶恐之情和苍白的脸色……他自知这个看上去还不到15岁的孩子应该是被他身上的血衣给吓到了。

青登对夏目月歉意的一笑,然后欠身给这孩子还了一礼:

“在下橘青登。抱歉呀,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

礼貌性地跟夏目月做完了自我介绍后,青登便将视线挪转回佐那子的身上。

“佐那子小姐,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去逐一处理,就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还有着“和斋藤等人会合”等一系列事情排着队等青登处理的当下,青登确实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杵在街上陪佐那子她聊天。

跟佐那子与夏目月道了声别后,青登便不带半点迟疑、连头都没有回地与二女分开。

二女颇有默契地站于原地,默默目送继续和永仓将“蓄须中年人”押往居留地的青登。

直到青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远方的街角,夏目月才终于像是敢呼吸了一样,用力长出了一口气。

“这得是打得有多激烈,才能让自己的身体溅到那么多的血啊……好吓人啊……”

说罢,夏目月神情瑟缩地紧了紧自己的脖颈。

“原来他就是那个橘青登呀……”

对于最近在江户的名声越来越响的青登,夏目月自是有听过其名号,但一直没什么缘分见青登一面。

“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柔和许多呢……我还以为能够立下那么多大功的‘三回’官吏,肯定是脸凶恶得和野猪没什么两样的男人。”

夏目月仰头去看佐那子,朝佐那子投去询问的视线。

“佐那子小姐,你和橘青登很熟吗?”

“不算特别熟,但也不算陌生。”佐那子不假思索地作出如此回答。

在这一问一答间,二女重新迈步启程。

“不愧是能连立诸多大功的剑士啊,单枪匹马地独战近20名武士……这种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呢。”夏目月又紧了紧自己的脖颈。

她正想再说上什么之际,忽地发现:身旁的佐那子,现在正紧抿着红唇,眉眼垂低……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佐那子小姐,怎么了吗?”夏目月递上关心的眼神,“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

因夏目月的疑问而回过了神的佐那子,用眸光略有点恍惚的眼神看了看夏目月,然后深吸口气,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表情恢复回她惯有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高冷模样。

“我没事。就只是……”

佐那子的话音说到这时突然卡住。

她在仔细斟酌着接下来的用词。

片刻后,她才接上话头,接着说:

“就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感慨?”夏目月快速地送出追问。

佐那子扭回头,看向青登刚刚离开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每一次见到橘君……他都能带给我新的惊讶。”

“每一次见到橘君……都感觉他变得比我上一次见到他要更强了不少。”

这个时候,佐那子忽然回想起自己前阵子于偶然间,从兄长重太郎那儿所发现的那本写有青登名字的“预备妹夫手册”……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佐那子语调幽幽,轻柔的嗓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彼方,“但橘君他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英杰。”

“有点羡慕试卫馆了呢,竟然能够招到这种‘得一人可安道场’的逸才。”

将自己方才因从青登的口中听闻到了他新的壮举而生出的感慨,一口气地和身旁既是弟子又是朋友的少女分享完……紧接着,佐那子发现这位友人现在正露出着很奇怪的表情。

只见此时的夏目月,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表情与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佐那子还未来得及询问夏目月为何表情如此怪异,她便听得夏目月笑嘻嘻地对她说:

“佐那子小姐,好难得喔!”

佐那子一愣:“什么好难得?”

“我第一次听到佐那子小姐您这么夸赞某个男人!”

“佐那子小姐您平常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要求都很高。”

“我们小千叶剑馆里的一些也常被他人称为‘天才’的俊杰,都没得到过您的赞誉。”

“像刚才那样如此盛赞某个男人,我真是第一次见呢!”

佐那子像被夏目月刚才的这番话语给唬住了一般……目光呆了呆。

然后,她微微蹙起了她的秀眉,用无悲无喜的口吻淡然道:

“阿月,你搞错了,我并没有在夸赞橘君。”

“我只是在羡慕试卫馆得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弟子而已。”

“如果是我们小千叶剑馆得到了橘君这样的逸才,那我们剑馆的整体实力,可能都有望超越‘三大剑馆’了。”

说罢,佐那子主动变更话题,有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别处,有意地不再去多聊那名青年……

……

……

在一路的赶紧赶慢之下,二女终是来到了茶屋。

这座被夏目月所盛赞的茶屋,给佐那子带来的第一印象就是偏僻和破旧。

此店坐落于不怎么起眼的街町,颇为破旧的门面用好听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历史感充足”。

“虽然这家店看起来又破又偏僻的,但这家店所做的和果子真的很好吃!”

夏目月从佐那子的表情变化中,猜出了佐那子现在在想些什么,她以坚定的语气对佐那子又说了句“这家店真的不会让您失望”后,兴冲冲地领着佐那子撩开门帘,进入店内。

店内现在没啥客人……只有角落处的一张餐桌上,围坐着4名正默默品茶的武士。

“老板!我又来咯!”夏目月高展手臂,活力十足地和正在柜台处忙活的一位头发已白了一大半的中年人打着招呼。

“哦哦,是夏目小姐呀。”老板微微一笑,“下午好呀,夏目小姐。”

“老板下午好!我今天带了朋友来哦!”

……

夏目月和老板寒暄完、挑好就座的餐桌、选好各自想吃的点心……做完上述这些事情的二女,在挑好的餐桌上面对面而坐,一面喝着老板刚送来的温热茶水,一面静静等待和果子端上来。

“佐那子小姐,你知道吗?天璋院好像出事了呢……”

夏目月像是有着无穷的话题一般,上至家国大事,下到市井奇闻,她不断地找出各种新式话题来和佐那子闲聊。

也多亏了她的健谈,这段等待和果子做好并端上的时间并不无聊。

佐那子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一面不断小口啜饮着杯中味道还挺不错的茶水。

不知不觉间,她手里的茶杯已被她给喝了个底朝天。

她扬起脑袋,看向厨房的方向,准备让老板来给她续上一杯新茶。

但就在这一瞬间,状况发生了。

佐那子突然感到视野扭曲,身体摇晃。

她理解到这是强烈的眩晕时,已经陷入连话都说不出的不省人事的状态。

“佐那子小姐……唔……!”

桌子对面的夏目月注意到佐那子的异样,发出了紧张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佐那子听来,仿佛来自远方。

夏目月刚来得及喊出一声“佐那子小姐”,便一脸痛苦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惊恐的嘤咛。

再怎么愚笨的人,瞅见此情此景也该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佐那子想要站起身,想要发出大喊,但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处肌肉。

眼前的视野开始被黑暗所占据。

一瞬间,佐那子看到了某个东西。

原来是餐桌桌面上不规则的花纹。

不行,不能晕过去……佐那子刚这么想着,意识就完全中断。

她以面朝下的姿势,晕倒在餐桌上。

而在近乎同一时刻,失去意识的夏目月也朝餐桌倒去……

……

……

在二女双双晕倒过去后,

这间茶屋内除佐那子她们之外唯一的客人——刚刚一直围坐在角落处的餐桌旁的4名武士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然后快步走到了昏倒过去的二女身旁。

“怎么有2个女孩啊……哪个是夏目月?”

“这个年纪看上去要较小一点的是夏目月。”

“那坐在夏目月对面的这女人是谁……嘶!仔细一看,这女人长得真漂亮啊!”

“喂,不是说这个夏目月平常只会一个人来这座茶屋吃点心吗?现在要怎么办?要怎么处理这个和夏目月在一起的漂亮女人?”

“干脆把她也绑走吧?这么漂亮的女人,若不绑去玩一玩的话……就太可惜了啊!我觉得这女人好像比吉原的花魁还漂亮啊!”

“我同意!嘶,再仔细一看,这女人不仅脸长得漂亮,身段也好好呀。熊好大,你们瞧,她的熊竟然能将剑道服给撑得那么满!啧啧啧!”

“喂,等一下!这个女人好像是‘千叶的鬼小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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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没有查到由佐那子小姐担任其家庭教师的伊达小公主叫啥名字,只知道是宇和岛藩的小公主,所以本书只能一直以“伊达小公主”来作为她的称呼了(豹毙.jpg)

若是有书友能查到这个“伊达小公主”叫啥名字,请务必告知给作者!(双手合十敬礼.jpg)

(本章完)

第176章 营救佐那子!(上)【7700】

认出佐那子的人,是一个五官虽还很清秀,但一对眼神极凶恶的吊角眼破坏了他面容的整体美感的年轻武士。

“‘千叶的鬼小町’?哦哦!就是‘桶町千叶’里的那个千叶佐那子吧?”某人应和。

因为小千叶剑馆坐落于桶町,所以人们也将其惯称为“桶町千叶”。

“千叶佐那子,嘿嘿嘿,正好!”

现在说话的人,是正站在“吊角眼武士”的身边,长着三白眼、塌鼻梁、厚嘴唇,一言一行都给人一种极强烈的猥琐感觉的青年。

刚刚也一直是这家伙对佐那子出言不逊。

“对这大美人我早就久仰大名。嘿嘿嘿,运气正好啊,本来只是想绑架夏目月的,结果竟然捎带手地抓到大名鼎鼎的千叶佐那子了。嘶……!想不到在我的有生之年,竟有机会玩到那么棒的女……唔噗!”

这个猥琐的“塌鼻梁青年”的话还未说完,他余下的话音便转化为了痛呼。

站在他身侧的“吊角眼武士”飞起一拳,正中“塌鼻梁青年”的脸颊。

“吊角眼武士”用的力气很足……“塌鼻梁青年”被直接打飞出去,直到撞到某张餐桌后才止住了“飞行”,这家伙的脸颊顿时红肿了一大片,一缕由唾液和鲜血混合而成的淡红色液体从其嘴角淌出。

“小千叶剑馆的千叶定吉曾对神野先生有过恩情。”

“吊角眼武士”语气冰冷得仿佛随时能吐出冰渣。

“对千叶定吉的女儿千叶佐那子动手动脚……你有几个脑袋够神野先生砍啊?”

被打飞出去的“塌鼻梁青年”挣扎着爬起来,突然被“吊角眼武士”痛打一拳的他本满脸愤懑,但在听到“神野先生”这个名字后,他立即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的愤懑之色轰然消散。

残留在其脸上的情绪,仅剩瑟缩与畏惧。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某人这时对“吊角眼武士”沉声道,“我们的目标,可只有这个夏目月啊。”

“现在竟然多抓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被抓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千叶佐那子……这可要怎么处理?”

“不可能把她给放了吧?我们可不能让外界的人知道‘夏目崇八郎的女儿失踪了’。”

“不如……把千叶佐那子给杀了?”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一脸冷漠地抬手在自己的脖颈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吊角眼武士”不假思索地厉声驳斥道,“我刚才也说了吧?千叶定吉对神野先生有恩,妄动千叶定吉的女儿,天知道神野先生会作何反应!”

“……啧!”刚刚提议把千叶佐那子给直接杀了的武士不耐地咂巴了下嘴,然后朝昏倒在餐桌上的佐那子用力地努了努嘴,“那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女人?”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吊角眼武士”沉思片刻后,咬了咬牙:

“……把她和夏目月一起绑走、带回去吧!”

“让神野先生自己来亲自定夺该如何处理这女人吧。”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然后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除了此法之外,也没有其他更保险、更不容易出错的手段了。

“那、那个……”

这个时候,一道音调在微微发颤的声音,从“吊角眼武士”等人的身后响起。

这家茶屋的老板……也就是刚刚还很有精神地和夏目月打招呼、寒暄的头发已经半白的中年人,瑟瑟缩缩地从厨房内步出。

“我我、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往夏目小姐她们的茶水里放药了。”

“可以依照约定,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吗?”

“我保、保证!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给任何人!”

老板的脑袋耷拉着,腰杆弯曲,面露央求之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卑微的姿态。

在老板这番语气卑下至极的话音落尽后……“吊角眼武士”等人斜眼瞥了他一眼。

嘭!

“吊角眼武士”用力蹬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疾跃而起的他,一把扑到了老板的身上,张开双臂,用力箍住老板的脑袋——

咔啦!

老板的脑袋被转了个180度。

原本应该对着身后的后脑勺转到了前面,原本应该对着身前的面庞转到了后面。

老板连句痛呼都来不及便暴毙而亡。

“抱歉呀,相比起相信你会守约、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人……我们还是觉得让伱永远不会发声要更方便、保险一点。”

“值此国难之际,需要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来贡献自己的心力。”

“你的牺牲,将为我等的‘攘夷大业’更添一份助力。”

说罢,“吊角眼武士”缓缓放开了怀里的老板……

“待会记得把这人的尸体也带走,然后把他的尸体绑上石头,扔进江户湾里。”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忏悔与罪恶感。

……

……

刚一回到居留地,青登便看到了原田得意洋洋的脸。

“橘先生!”原田右手拄着他的长枪,左手叉腰,下巴抬高,挺胸抬头,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这个西服男被我们成功抓获了!”

原田前面的地上,躺着此前在那座点心铺内和络腮胡相对而坐,现在脸色苍白的西装革履的年轻和人。

青登对斋藤他们发出详细的询问,很快便知晓了他们仨抓捕这个西装男的全过程。

这个西装男不仅不会任何武术,而且体力肉眼可见地差劲。脚步虚浮,他的双脚摆动时……与其说是在跑步,更像是在飘。

这么一位既不会武术,同时体力又很差劲的家伙,自然是不可能逃得过斋藤他们这帮年轻力壮的武者的手掌心。

西装男连一条街都没有跑出去,就在斋藤仨人的通力协助下被制服在地。

斋藤他们不仅逮住了这个西装男,还在某位路人的指认下,知晓了这家伙的身份。

“嗯?这不是花田先生吗?”——在斋藤他们制服西装男后,围观群众里的某名和服打扮的女性这么惊呼道。

竟然有人认得这个西装男……斋藤他们当然不可能对如此重要的情报置若罔闻。

于是乎,斋藤他们于第一时间在围观群众中找到发出此道惊呼的女子,向她进行了详细的盘问。

负责盘问这名女性的人……是斋藤。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沉默寡言的斋藤非常适合担任“审讯官”这样的角色。

因为惜字如金,所以斋藤问问题时绝不拐弯抹角,都是直入主题,能用5个字说清的问题,他绝不用6个字。

比如,在询问那名女子时,斋藤就直接开门见山地直白问道:

“你认识这个人?”

然后,斋藤甚少会有情绪、表情流露的脸也颇有压迫力,能给受问者带来很强的心理压迫。

在斋藤绝不浪费半点时间和口水的高效询问下,很快他们就从这名女子的口中问到了和那西装男有关的大量情报。

这位西装男名叫“花田七郎”,是就居住在这座居留地内的兰方医。

所谓的兰方医,就是使用西洋医术的医生。

花田七郎于6年前出海修习西洋的医术,2年前学成归来,因医术还算高超,再加上所使用的医术又是西洋人熟悉的西洋医术,所以他颇受江户居留地内的西洋人们的青睐。

因为主要的客户都是江户居留地内的西洋人们,所以为了方便给居留地内的熟客们看诊,花田七郎现在常居在居留地。

从那名女子的身上一直问到无物可再问后,斋藤他们跟这位相当配合他们的调查工作的女子道了声谢。

紧接着便转过头来,开始审问西装男……也就是花田七郎。

面对斋藤他们的审问,花田七郎的嘴很硬。

他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老百姓,方才之所以在点心铺里看见青登他们就跑,是因为被青登和永仓手里明晃晃的刀给吓到了,以为是“激进攘夷派”的人冲进来杀“国贼”了。

至于那位当时和他同坐一桌、相对而坐的络腮胡,花田七郎则表示——“我曾给这人看诊过,因为碰巧在那座点心铺里撞见了,就顺势邀请他过来一起吃点心了,我只知道他叫高仓平五郎,其余的一概不知!”

不论斋藤他们怎么审问、怎么威胁,花田七郎都不为所动,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

对于花田七郎这副坚称自己是无辜群众的做派,青登仅抱持着一个态度:随你怎么讲!反正我先把你押回到奉行所再说!

居留地的街头始终不是个合适的问话场所。

等押回奉行所后,自是有大量时间慢慢调查这个花田七郎和那个疑似是讨夷组成员的络腮胡究竟是啥关系。

能抓到的嫌犯都已抓到,青登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在居留地内久留。

安东尼他们一家人,今天帮了青登他们很多的忙。

现在要离开居留地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对安东尼他们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

青登找来了一件能用来遮挡他身上血衣的宽大斗篷,让需要先押解花田七郎等人而分不开身的斋藤等人先行一步后,孤身一人地返回了安东尼他们的宅邸……

……

……

安东尼他们家的宅邸外,青登朝并排站在他身前的安东尼、艾洛蒂、勒罗伊言简意赅地概述了遍他们适才的“抓捕行动”。

“……总之事情就是如此,我们很顺利地逮到了几个可疑分子,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奉行所了。”

在青登前来道别时,艾洛蒂仍正处于上课时间中。

从勒罗伊那儿得知青登他们要离开居留地后,艾洛蒂连忙同她的家庭教师杰拉德告了20分钟的假,然后跟着安东尼、勒罗伊一起来给青登道别。

“昂古莱姆先生,今日真的是非常感谢您的协助了。”

虽然自己今天已经和安东尼他们说过许多声“谢谢”了,但青登还是不觉厌烦地于此刻再次向身前的一老一少一女仆递上感谢之礼。

“橘先生,不必那么客气,和你曾经的救命之恩相比,我们的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青登不厌其烦地说着“谢谢”,笑容可掬的安东尼也不厌其烦地说着“不必客气”。

跟安东尼道谢完后,青登转而朝勒罗伊道谢。

勒罗伊今天给他们煮了红茶……虽说因在勒罗伊他煮好红茶的同一时间,斋藤他们发现了进入点心铺的络腮胡的缘故,导致青登他们没能有机会喝到勒罗伊所煮的红茶,但对于人家的一番辛劳,总得有些表示。

这对“一老一少一女仆”的三人组中的“老”与“女仆”都已道谢及道别完了……青登将视线转向现在正站在安东尼侧后方的艾洛蒂。

艾洛蒂从刚才起,就相当地安静,不怎么讲话,就这么一直站在安东尼的身后。

在青登看过来后,感受到青登视线的艾洛蒂仰起小脑袋和青登对视,接着静不下心般用力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交叠放置在肚脐眼前面的素手悄悄攥紧了肚腹处的衣袍布料……

瞅着艾洛蒂这副明显有异的模样,青登不由得因困惑而挑了下眉。

就在这个时候,艾洛蒂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向青登展露出一抹很有“小大人”风范的得体笑容。

“橘先生,好可惜哦。”

“还想着等今天的课上完后,再继续和橘先生您一起玩耍的。”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呢。”

刚才因疑惑艾洛蒂为何现在样子怪怪的,而在脑海里生起的迷雾轰然消散。

艾洛蒂方才的这一席话,令青登突然回想起了就在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前,勒罗伊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语——

(橘先生,非常谢谢您刚才愿意陪小姐她玩耍。)

……

(小姐她……在迁居到江户后,就一直很寂寞。)

……

(今日久违地与人挥起了剑……小姐她一定很开心吧。)

……

青登仔细地端瞧艾洛蒂的脸,虽然被掩藏得很好,但依旧能从她的眉宇、瞳底等处发现若隐若现的落寞之色。

好不容易来了能陪她玩的人,结果这些人现在要走了,宽敞的屋邸内又仅剩她、爷爷和女仆……虽不知是否准确,但青登猜测艾洛蒂现在多半就是这种心情吧。

霎时理解了艾洛蒂为何现在模样有异的青登,脸颊放松下来,嘴角也跟着放松,目光和表情因脸上肌肉的放松而变得柔和下来。

“……抱歉呀,昂古莱姆小姐。我今天没法再陪你玩了。”

青登没有和这个谦和有礼的讨喜小姑娘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在为自己现在必须离开居留地了而和艾洛蒂简单地道了声歉后,青登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矮了个子只有142cm的艾洛蒂半截。

“虽然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但等我下次有机会或时间再来这里时,我再继续陪你玩吧。”

“届时,让我见识下更多刺剑术里的招数吧。”

青登的语调并不激昂……语气也很平静。

但奇怪的是,艾洛蒂在听了后,却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安心感。

于瞳底闪烁的那阵阵落寞,在心底冒出的这股奇特安心感的驱散下消失了大半。

她笑了。

虽然艾洛蒂刚刚一直在笑,但她现在所露出的笑容却和她刚才所露出的笑容截然不同。

更自然?更亲切?

难以用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

如果让青登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艾洛蒂现在所露出的笑容的话……

这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所独有的带有童稚气息的腼腆笑容……青登觉得应该没有比他这个还要准确的评价了。

“那你可要尽量在早上或傍晚的时候来哦!”艾洛蒂笑嘻嘻地半开玩笑道,“我只有在这些时间段不需要上课!”

青登放声笑起来。

“嗯!我会尽量的。”

……

……

在将花田七郎、以“蓄须中年人”为首的弓手们押回到奉行所,接着再连续处理了交接嫌犯、汇报今日的抓捕行动等一系列复杂但又必须要做的事情后,太阳都已沉到了地平线的下方。

能做的,青登都已经做完了。

现在就只能等审讯上的专业团伙——牢屋敷的打役们来从这些人的口中套取到情报。

拖着劳累了一天的疲惫身躯、和斋藤他们披星戴月地回到了试卫馆后,青登安适如常地度过今日余下的时间。

吃晚饭、夜练、和斋藤、永仓、原田他们仨一起去千寻屋那儿洗澡……

然而——就在青登用千寻屋澡池里的热水洗去身上的大半疲劳,抱着装有他换下来的脏衣服、肥皂等物的木盆回到试卫馆时……令青登的“安适如常”被破坏了的状况发生了。

试卫馆巨大的影子刚出现在青登的视野范围内时,青登便远远地看见了有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试卫馆的大门。

正是和青登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千叶重太郎。

只见站在试卫馆大门外的千叶重太郎,一脸焦急地和正与他面对面而立的近藤、冲田说着什么。

近藤与冲田的脸色格外之凝重。

近藤的脸色凝重倒没什么……但冲田的脸色居然也很凝重,这就让青登不禁感到心里一沉了。

每天都乐乐呵呵的开朗冲田,竟露出如此神情……青登隐约猜到肯定是发生啥相当不好的事情了,心里冒出不详的预感。

青登抱紧怀里的澡盆,领着斋藤他们稍稍加快了脚步。

“啊,橘君!”冲田率先发现了归来的青登等人,他向着青登等人用力地摆了摆手,“你们回来得正好!”

回来得正好……听到冲田的这句话,青登心里的不祥预感更浓郁了些许。

青登还未来得及询问“怎么了”,便听得脸色略有点苍白的千叶重太郎快声道:

“橘君,你今天有见到佐那子吗?”

“佐那子小姐?”青登眉头猛地蹙起。

……

……

千叶重太郎虽心焦得额头直冒冷汗,但他还没有丧失基本的语言能力。

在他还算清楚、详实的解释下,明白过来都发生啥事了的青登,神情霎时变得和近藤、冲田他们一样凝重。

佐那子失踪了!

今日有“去给伊达小公主授课”的这一任务在身的佐那子,本应在今日中午的时候就回到小千叶剑馆,结果一直到了下午时分,都见不到佐那子归来的身影。

刚开始,千叶重太郎他们也没有多在意,因为佐那子忽然临时起意,想在回家之前去往某处逛一逛、散散心是常有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天空夜色渐显后,千叶重太郎他们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佐那子可从没试过如此长时间地不归家……

心间渐渐升腾起不详预感的千叶定吉和千叶重太郎,再也坐不住了。

千叶定吉亲自前往宇和岛藩的藩邸,询问他们是否清楚佐那子的去向。

千叶重太郎则先是去往佐那子常去的几个地方,比如玄武馆,找寻佐那子的身影。

不论是千叶定吉,还是千叶重太郎……俱一无所获。

心中的不详预感,化为了恐怖的猜想!

天都黑了,奉行所早就关门了,前去报官也只会人去楼空。

担忧佐那子安危的千叶重太郎等人,也顾不上什么天黑不黑、时间晚不晚的了,他们决意动员起所有他们能动员起来的人力,协助他们来寻找佐那子。

譬如,他们刚委托了玄武馆的人也来帮忙。千叶重太郎找上了他和佐那子的堂兄弟:玄武馆馆主千叶道三郎和玄武馆师范代千叶多门四郎。

佐那子可是他们千叶家的掌上明珠,得知佐那子竟然失踪了后,千叶道三郎和千叶多门四郎也很紧张。

在千叶重太郎跟他们说明了事情原委后,他们不假思索地表示“定全力相帮”。

千叶重太郎之所以于此时此刻现身试卫馆,便是为了来询问试卫馆的大家有没有见到佐那子、请求试卫馆的大家也来帮他一把。

该说是很巧吗……千叶重太郎来试卫馆还真是来对了。

青登正好见过佐那子,就在今日。

“今天临近中午时,我有见到佐那子小姐。”青登沉声道,“她当时和一个名叫夏目月的姑娘在一起,她们两个好像是要去哪儿玩。”

“夏目月?”青登话音刚一落下,千叶重太郎便因震谔与惊喜而瞪圆了双眼。

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和佐那子有关的高价值情报……千叶重太郎在狂喜之余,连忙追问:

“橘君!可以把你今日见到佐那子的全过程详细说说吗?”

青登点点头,然后不厌其详地把他今天偶遇到佐那子的始末逐一道出。

待青登把他已知的一切尽皆诉出后,千叶重太郎紧接着递上新的问句:

“佐那子有说过她要和夏目月一起去哪吗?”

“没有。”青登轻轻地摇了摇头,“佐那子小姐没说她们当时要去哪,而我也没有问。”

最最关键的地方,竟然一片空白……千叶重太郎的瞳底、脸上不受控制地涌起焦急与憾意。

这个时候,刚刚一直是“受问者”身份的青登,突然一转身份,他用严肃的口吻对千叶重太郎反问道:

“重太郎先生,佐那子小姐今天有跟我说过:那个夏目月是目前正在小千叶剑馆内习武的弟子之一,既然是你们小千叶剑馆的人,那你知道这姑娘住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但剑馆里所藏的学员簿内应该有夏目月的住址!”

“那好。”青登颔首,“既如此,那现在就先去一趟夏目月的家吧!找到夏目月后,说不定就能从她那儿得到什么线索!”

夏目月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除了去找夏目月之外,眼下也没有其他更有效的行动了。故此,千叶重太郎用力且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青登方才所诉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

……

佐那子现在行踪不明,他们试卫馆自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因此,无需千叶重太郎做出更多的恳求,青登、冲田他们便自发地表示愿倾力相助。

经过一番简单的讨论,试卫馆一行人迅速地做好了分工。

冲田他们前往江户的各处寻找佐那子。

而青登则和千叶重太郎一起去找夏目月。他们俩先是回了一趟小千叶剑馆,在剑馆的学员簿上找到了夏目月的住址,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夏目月的家。

不愧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大酒商……夏目家光是外围的围墙就透着一股富有的气息。

跟夏目家的管事通报了一声后,青登和千叶重太郎便被领进了屋内,紧接着没过多久,一位大人物便亲自现身,与青登他们见了面。

这位大人物,正是夏目月的父亲:夏目崇八郎。

思妹心切的千叶重太郎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简单地同夏目崇八郎寒暄了几句后,他便直言不讳地点清了他们为何而来,询问夏目月现在身在何处。

在来到夏目家之前,青登有设想过各种状况。

有猜想过夏目月平安无事,也有猜想过夏目月说不定和佐那子一起失踪了。

明明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猜想、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夏目崇八郎现在所给出的回答,还是出乎了青登的所有预料。

“阿月她在今日午后的时候就回来了。”夏目崇八郎沉声道,“但她现在并不在家。”

“她那住在大坂的外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今天下午,有飞脚送来了她外婆所寄的信:她又病倒了,病情虽不严重,但也需要在床上静养些时日。”

“因为担心生病的外婆,阿月在大概朝七时(下午4点)的时候就急急忙忙地启程前往大坂了,她应该要过上半个月才能回来。”

“什么?”千叶重太郎因过于震惊,两只眼睛都瞪得有如铜铃般大,“夏目小姐现在不在家?那、那她今天有跟您提及过什么和佐那子有关的事情吗?”

“没有。”夏目崇八郎摇了摇头,“她只和我说过:她今天在外面偶遇到千叶小姐,然后和千叶小姐一起去玩了,和千叶小姐玩得非常开心。”

“……”正和千叶重太郎并肩而坐的青登,现在紧锁眉头。

佐那子今天失踪,而于今日和佐那子一起去玩的夏目月,恰好因前往大坂看望生病的外婆而不在家……

哪他妈有那么巧的事情……青登一面于心中这般暗道着,一面微微眯起双眼,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深地凝睇了夏目崇八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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