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贪婪

等秦可卿从余韵中清醒过来,羞愤欲死,直欲自抄手游廊上投下自尽。

虽知道秦可卿就算脑袋朝下栽下去也死不掉,贾琮还是将她拦住了。

见她挣扎不休,索性抱入怀中。

半推半就下,秦可卿受此“强迫”, 只能不再闹腾,掩面而去。

但二人关系,却也就此发生了变化。

秦可卿心里也明白,或许这种关系永远也见不得光。

但只要不再是余生孤独一人,能让她生命的天空中多一抹色彩,也是好的……

……

心中滋味莫名的贾琮赶至天香楼时, 已快过了酉时。

虽进入大堂就连连道歉, 可还是被贾母好一通排揎。

无他,老太太一众人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还是贾政解围道:“毕竟前面事多,也是没法子的。”

贾琮自知理亏,没有同贾母辩论什么,命人赶紧上菜送饭。

尤氏、李纨、凤姐儿领着平儿、晴雯、池玉等人侍奉着。

或许真是都饿坏了,好大一家子人,吃的倍儿香甜!

只有尤氏到贾琮身边与他送上碗筷和添汤时,鼻尖动了动,美眸中的目光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餐用罢,又饮罢餐后茶,贾母目光审视的看着贾琮,道:“你到底要折腾几天?”

贾琮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又净了净双手后,缓缓道:“圣驾离京,计划的是五日功夫。除却今日和回京那天,也就是三天。若这三天无事, 多半也就没事了。”

贾母哼了声,道:“好, 那就按三天来算。若只是虚惊一场, 你仔细着些。”

说罢起身要走,又想起一事,皱眉道:“你怎敢劳烦老爷,支派的他团团转?”

贾琮闻言一怔,看向贾政。

贾政忙摆手笑道:“母亲勿要错怪琮儿,原是我问他能否帮手,他才让我转移库中财货。”

贾母嗔道:“让芸儿和林之孝去办便是,你还亲自去操持?你多咱做过这些?”

贾政笑道:“倒不妨事,这二年来,家中添了不少家资,好些都是还没来得及入账的,若让哪个顺手拐了去,我们都不知道。不得不看着些……”

贾母闻言,和王夫人还有凤姐儿面面相觑,问道:“这二年我瞧着进的少出的多,原想着不知何时坐吃山空了,怎还多了那么些财货?”

贾政抽了抽嘴角,看了眼垂着眼帘的贾琮,干笑了声,道:“母亲忘了,前二年锦衣卫抄了赖家、郑家、钱家那几家奴才的家……”

贾母等人闻言一怔,皱眉道:“不是都让锦衣亲军给……”

当初受王熙凤放印子钱的牵连,贾家一群吃的肥头大耳的奴才都被锦衣亲军给抄家拿问了。

当时贾琮给他们的条件,便是查抄的银财分给他们。

不过等贾琮自黑辽归来,摇身一变,变成了锦衣卫指挥使。

之前从他这里得了大利的韩涛,哪还有胆子不把这肥肉吐出来?

如此,赖家那几家的家财,又回到了贾家。

为防止贾母等人来日没了银子想起这笔旧账,贾琮便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一半收入东府,一半存入了西府。

这会儿贾母说到“锦衣亲军”四个字,便和王夫人等人都明白过来。

这一明白,脸色倒是和缓了许多。

毕竟,若是贾琮不给,她们连知道都不知道。

而且贾琮拿回来了,都没有表功,很是难得。

贾母难得给了个好脸色,道:“你如今开支嚼用大,若哪日里不济,就同老爷说,从库里支些银子……不过也别支多了,你这些兄弟姊妹们都还没成亲,嫁妆和彩礼都是大头。还有……”

没等贾母提点完,贾琮便微笑着截断道:“多谢老太太好意,不过琮自有生财之道。借了姨妈家的丰字号,如今收支已能平衡。”

说着,朝薛姨妈和宝钗微微颔首。

薛姨妈笑的高兴,宝钗亦是抿嘴一笑,有点甜。

一旁黛玉瞧见了,一双似氤氲着晨露的美眸,悄悄转了转……

贾母不大信,问道:“你手下养了几万兵马,一天嚼用就不知多少银子,你收支能持平了?”

她以前管家了几十年,并非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糟老婆子。

只是,贾琮没想到,贾母还惦记着他的事?

难不成是在想他何时破产?

他还真猜着了,自从上回贾政让贾琮从家里支银子,贾琮却说,他要负责手下几万人的开销嚼用,家里的银子顶不了多久,贾母就上了心。

她寻思着,万一哪天贾琮支撑不住了,还不得拿家里的银子去填补窟窿?

若发不下银子养兵,哪个兵还听话?

却不想,如今贾琮竟说收支能持平了。

那若是不养兵,得落下多少银子?

贾琮还未答,一旁的薛姨妈便笑道:“哎哟哟,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同老太太说呢。昨儿才收到南边儿的来信,说了如今丰字号的盛况。托那‘晶莹雪’,也就是雪花洋糖的福,如今丰字号在江南六省的几十个门铺,生意都好的不得了。比先前我们老爷在时还红火!原以为琮哥儿允文允武已是了不得了,没想到做经济买卖也如此了得!”

贾琮呵呵一笑,道:“姨妈谬赞了,非是我有多了得,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招牌好用。否则,便是借助了姨妈的丰字号,生意也不好做下去。各省商人们都极为排外,小打小闹还好,这般生发,岂能不让人眼红。就算知道丰字号背后站着锦衣卫,前不久还有人往雪花糖里掺毒,毒死了几个乞丐,抬到丰字号去闹事……”

不是贾琮故意说的骇人,实在是贾母、王夫人等人眼中的贪婪之色几乎掩饰不住了。

之前贾琮就说过,手下数万兵马,每月的嚼用都要十几万两,这才多长时间,就能收支平衡了。

可见那雪花洋糖就是一座金山!

现在想来,今日贾母故意提起此事,未必就是临时起意。

薛家几辈子人才积攒下百万家财,已是巨富。

可贾琮这边,大概也就用一二年时间,就能超过。

那雪花洋糖谁卖不是卖?

若能分出些,让贾家也做这门生意,不求一月十几万,一月能落个几万银子,也够一家子嚼用不尽了。

只是这会儿听贾琮说的如此骇人,贾母等人本就胆小,自然收起了贪婪之心。

再看贾琮一副似笑非笑的讥诮嘴脸,贾母差点气的晕厥过去,又恼又怒!

她都到了这把岁数了,难道还未她自己贪银财不成?

她藏了一辈子的家底儿都用不尽,还稀罕别的银子?

她还不是为了贾家?

王夫人等人心里都明白,这会儿见贾母气着了,正想劝,一旁还迷糊着的贾政却急着问贾琮,道:“琮儿,那算计你的人现在如何了?”

贾琮呵呵笑了笑,道:“老爷放心,既然那些人不把人命当命,那他们也不用再要命了。”

贾政:“……”

他简直后悔多嘴一问。

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仁人儒生,悲天悯人。

固然听不得贾琮受人欺负,可等贾琮下辣手杀人时,他心里也不落忍……

家宴至此,也没甚氛围了。

贾琮对薛姨妈道:“我已经让人去请了薛大哥到前宅暂住,姨妈和宝姐姐也不必回梨香院了,那里已被戒严。”

薛姨妈自不会有什么意见,只道叨扰贾琮了。

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各自回了先前挑好的小院儿暂居,赵姨娘也领着不大想走的贾环回去,李纨带着贾兰也去了。

都是嬷嬷、丫头一大群,也不用东府再安排人伺候。

待贾政也交代两句离去后,最后天香楼里就剩下贾家一众姊妹们。

数宝玉最是开心,又坐回桌旁,连连招呼姊妹丫头们继续吃喝。

此时连袭人、麝月等丫头也在,和紫鹃、莺儿等人在一起。

先前主子们用饭,她们只能在周围侍立着,现在倒是好了。

宝玉眉飞色舞的对贾琮道:“琮哥儿,要不我们都住在这楼上?我先前看了,房间尽够用的。”

贾琮呵呵笑道:“你自己同姊妹们商议,我自然无不许的。”

宝钗先笑道:“可别算我,我要回去陪我妈一起,她认生,一个人睡不得。”

说着,与贾琮相视一笑。

她最先与贾琮表明了心意,如今又怎可能和宝玉靠的太近?

哪怕是亲姨表姊妹。

黛玉也跟着笑道:“我父亲那边也离不得人,早晚都要看着,有时不放心,夜里也要去看一遭,你们自在此顽乐罢,我就不跟着了。”

此言一出,宝玉一张圆脸登时垮了下来。

探春却高兴道:“如今林姐姐也成了支撑家业的人哩,怪道现在不像以前那样爱哭了,好似长大了好些!”

黛玉抿嘴轻笑,却让宝玉愈发失落。

他更喜欢当初那个动辄流泪的林妹妹……

好在最后议定,迎春、探春、惜春姊妹,还有湘云也住在楼上。

再加上各自的丫头和宝玉自己屋里的丫头,好大一群人,热闹不已,宝玉总算又开心起来。

不过等看到贾琮和宝钗、黛玉告辞众人,一起说笑离去的背影,宝玉又怏怏不乐起来……

……

“琮兄弟送颦儿回去罢,我自回房便是。”

出了天香楼,宝钗笑言道。

贾琮未答,黛玉就咯咯一笑,道:“好姐姐,你该不是在说反话,提醒我快点自回房去罢?”

宝钗俏脸登时涨红,作势要撕黛玉的嘴,道:“颦丫头这张嘴,真真让人讨厌!”

黛玉忙闪躲到一旁,似笑非笑的看了贾琮一眼后,娇声笑道:“罢罢,看来我若再不识趣些,就真该被欺负了,我还是快些走罢。”

说完,便带着紫鹃从一旁抄手游廊折返远去。

宝钗气的跺脚,贾琮却轻轻握起她的手,温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宝钗闻言,却垂下螓首,没有应声。

贾琮见之略奇,不过心思一动,便笑道:“天色尚早,宝姐姐可愿与我同游会芳园?”

宝钗闻言,这才抬起头,杏眼含笑的看了贾琮一眼。

贾琮呵呵一笑,握着她的柔荑,引着她往会芳园行去……

……

PS:嘿嘿嘿……

(本章完)

第614章 三月二十三

入夜,东府。

东北角,薛姨妈小院。

正间卧房内,薛姨妈歪在铺着秋香色素面锦缎大条褥的炕上歇息,同喜同贵两个丫头跪坐在炕边,拿着佛手小木槌轻轻的为她捶着腿弯。

雕花细木炕桌上摆放着一尊紫铜鎏金银喜鹊熏炉, 一股股细腻的甜香从喜鹊口中喷出,沁的人温润舒适,直想闭眼睡去。

只是薛姨妈虽在闭目养神,却并未睡下。

因为她在等宝钗归来,说说一些心里话……

说实在的,薛姨妈有些后悔来京了。

曾经她根本没想过, 都中神京天子脚下竟会这般乱这般险。

以贾家的门楣,都到了今日这等骇人地步。

她犹豫着, 是不是寻个借口, 再回江南去?

再者……

薛姨妈也没想到,在薛家日渐衰败颓废的丰字号,在贾琮手里竟能焕发出如此光彩来。

不说旁处,只都中这几处门铺,听说就能日进斗金!

论起来,虽江南没有神京长安贵重,但论富庶,北地却从未及得上南省。

连都中的门市都能日进斗金,更何况据说数倍昌盛的南省门市?

薛姨妈隐隐有些后悔,将丰字号借出去了……

当然,她也只是后悔,并没想着尝试收回。

她虽是妇道人家,但却也是极为精明的妇道人家。

该怎么处理外面事她不懂许多,但该怎么做人, 她还是明白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不抱怨几句, 她总不舒服。

这些话, 却是连王夫人跟前都不能说。

她只能同自己的亲闺女说……

正寻思着,忽听外间传来一阵“铛铛铛”的西洋大座钟声。

薛姨妈默数了遍,竟是连敲十一下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见同喜同贵二人都在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姑娘还没回来么?”

同喜同贵听这突然响起了声音,惊的差点没一头栽下炕去,一身冷汗后,忙一起摇头道:“还未。”

薛姨妈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大好的预感,若是宝钗和姊妹们一道玩耍说笑,这会儿必已经回来多时了。

她每日里按时作息,断不会回来这般迟。该不会是……

正这时,听窗外廊下,遥遥传来守夜媳妇的轻声说话声:“姑娘回来了!”

又一道应声传来:“嗯。”

听这声音,薛姨妈心头又是一跳。

平日里,宝丫头和下人说话虽也客气,可却从未如此温柔过。

她缓缓坐起身来,等着宝钗进来。

未几,就见莺儿挑起门帘,请她姑娘宝钗入内。

“妈还没睡呢?”

宝钗入内,看到薛姨妈正盯着她瞧,心里一紧,忙笑问道。

薛姨妈应了声后,让同喜同贵去给宝钗打洗脸水去,然后看着她道:“是你琮兄弟送你回来的?”

宝钗眼帘一跳,顿了顿,缓缓点头应道:“是。”

薛姨妈闻言,叹息一声,连莺儿也一并挥退后,方苦口婆心道:“我的儿啊!你素来最是精明,怎如今连形势也看不明了?贾家如今已成了险地,且这风险,琮哥儿要独扛八分去!虽如今看起来威风八面,可谁也不知道哪天就坏了事了。你老子在时,最喜欢你聪慧怜人,教你读了好些书,这些道理连我都能明白,你会看不明白?我的儿,你哥哥是个混不吝的,我早不指望他了。若连你也陷了进去,你让娘还怎么活?”

宝钗垂着螓首,杏眼怔怔出神。

她并非看不见贾琮的危局,只是,纵然明知贾琮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盆中,也依旧难阻挡她飞蛾扑火的心。

自她记事起的这十来年里,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去爱一个人。

也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值得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直到,在这座长安城中,遇到了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纵有一日大祸临头,若能一起赴黄泉,也未尝不可呢。

薛姨妈忽然不说话了,因为她虽看不清宝钗垂下的眼睛,却可以看到她下半张脸上,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抹恬静的微笑里,包含着怎样的幸福,或是,对幸福的向往。

都是从少男少女时过来的,薛姨妈怎会不明白,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情根深种啊!

这是孽缘哪!

薛姨妈心都要碎了,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心碎的。

她无意间,顺着宝钗的嘴角往下看,划过白皙的下巴,落在了她衣襟领口处,目光忽地一凝,瞳孔隐隐收缩成针!

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

草莓?!

当然,这个时代还没种草莓的说法,但是,薛姨妈作为过来人,也知道那处淤红意味着什么。

她又惊又怒,恨不得一把扯下那绣着流水云纹的衣领看个明白!

可是,她又知道,不能做到这一步。

闺阁姑娘的颜面最是贵重,只能维护,不能撕破。

穷养儿富养姑娘,便是这个理儿。

只看到各家老爷审贼一样审儿子,却没听说谁家审贼一样审姑娘的。

自家姑娘的名声自家都不维护,传出去,岂不更让人轻贱。

故而,饶是薛姨妈此刻惊怒交加,也不能发作出来。

不过宝钗倒是机敏,感觉到薛姨妈呼吸不对,抬起头一看,就见她凝视着自己脖颈处。

让她登时想到之前在会芳园的旖旎,该不会留下印记了吧?

宝钗俏脸大红,不动声色的将衣领往上提了提,轻声道:“妈不必多想,上回哥哥都说了,连咱们内宅女眷都能看明白的事,琮兄弟……难道还不如咱们?你放心罢,他同我说了,他心里有数,不会坏事的。”

说着,不等薛姨妈再多言便起身,道:“妈早点歇着罢,我先回屋了。”

而后出了正房,往西边厢房而去。

可薛姨妈哪里睡的着,见同喜同贵送了热水过来,让同喜送去西厢,却让同贵将莺儿喊来。

没一会儿,莺儿被喊来,薛姨妈满脸肃穆,沉声问道:“你整日里跟着你们姑娘,今晚他们去哪儿了?”

莺儿唬了一跳,道:“没去哪儿啊,就往会芳园凝曦轩处转了转。”

薛姨妈怒道:“这么晚了,你不知规劝你们姑娘回家,往园子做什么去?”

莺儿早得了贾琮的叮嘱,这会儿委屈道:“三爷说了去转转,我这个做奴婢的,并不敢多嘴。”

薛姨妈气道:“那他们在凝曦轩做什么?”

莺儿奇道:“就是临着水,在亭轩内吟诗作对,并未干其他事呀。”

薛姨妈攥紧拳头,恨不得给莺儿一耳光,只为了宝钗的脸面,不好动手,强压怒气道:“没干其他,你一直跟着?”

莺儿道:“倒是离开了一炷香功夫,去登仙阁取了回笔墨纸张,很快就回来了。等三爷和姑娘各写了副字后,我们就回来了。”

薛姨妈闻言,拧眉看着莺儿,道:“果真?”

莺儿无辜的看着薛姨妈,道:“自然不敢诓太太,怎么了?”

薛姨妈心里海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那二人生母煮成熟饭,做出了丑事,万一早早大了肚子,那她干脆抹脖子自杀算了。

这少男少女在一起,哪里能控制得住?

大户人家,这样的事还少了?

尤其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们,个个都是玩女人的好手。

贾琮看起来超逸不俗,可房里还不是早早收了平儿、晴雯几个?

宝丫头现在心里尽是他,保不齐就被他哄了去。

万幸,还未酿成大错。

想来,宝丫头心里还是有数的……

薛姨妈盯着莺儿,厉声道:“下回你姑娘再和琮哥儿独在一起,你便同她说,我喊她回来有急事!若是办不好,仔细你的皮!”

一通威胁后,才放了莺儿离去。

莺儿回到西厢,关住门闩后,才海松了口气,见宝钗穿着一身月白小衣看来,不由埋怨道:“我的好姑娘,到底哪里露了馅儿,太太怎一口认定你和琮三爷独处私会了?”

说着,她吧啦吧啦的将薛姨妈的话重复了遍后,见宝钗只是红着脸不吭声,眼睛转了转,一下看到了宝钗修长颈部靠近锁骨处的雪肤上,那一处殷红淤印。

还不止一个,似往下还有……

想想下面是什么,莺儿一张俏脸也登时晕红起来。

她之前自然同薛姨妈说了谎,她根本不是离开了一炷香功夫,她提着灯笼随贾琮、宝钗进了会芳园后,他二人上了登仙阁二楼,莺儿自己却留在一楼,哪里知道上面发生了何事?

可现在,却知道了。

老天爷,真会顽儿……

她都没想到,她姑娘会这样大胆……

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宝钗淡淡说了声:“睡吧。”

“哦……”

……

崇康十四年,三月二十三。

天还未明。

贾琮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东府前厅,看着枕戈待旦了一夜的诸将,微笑道:“我没与你们理论,你们自己没有排个轮值班子,轮流值守?”

展鹏大咧咧笑道:“独孤兄弟倒是排了,可这会儿哪睡得着?咱们没大人这般大的气度心胸,这个时候还能睡的香甜!”

沈浪冰着一张脸,冷冷吐出两个字:“蠢货。”

展鹏脸一黑,就想干架,被郭郧从中间拦开。

贾琮道:“还是要轮流歇息的,不然真到大战时,体力难支,反而坏了大事。”他对独孤意四人道:“今晚他们仨再不肯睡,你们就先睡。”

独孤意四人点头领命,一丝不苟。

贾琮笑了笑,又道:“今日太后要去龙首原看武王,你们哪个随我前往?”

独孤意当仁不让的站出列,道:“大人,府中布控已经完成,留下王程、孙超足够应付突发情况,卑职和赵衷随大人同往。”

贾琮点点头,然后对郭郧三人道:“郭郧、展鹏随我同往,沈浪、魏晨留在家中应变。若发生事变,多半在宵禁之后。毕竟,没人想要一个被焚毁的京城。留在家里的人可以轮流睡觉休息,晚上当值。”

“是!”

众将听令。

贾琮点点头后,阔步出外。

展鹏、郭郧、独孤意和赵衷四人紧随其后,待出了东府大门后,贾琮接过缰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坐于马上,回首看了看两府,一纵缰绳,跃马而去。

“驾!”

……

铁网山,行在。

同样一宿未怎么合眼的崇康帝和元春,正在用早膳,就见一脸神清气爽的叶清从外进来。

元春忙安排昭容备餐具,送上御米粥。

崇康帝免了叶清的请安礼后,看了眼她精气神十足的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太后常与朕言,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在此处你也睡的香甜?”

叶清正拿起一个吉祥如意卷,就着姜汁白菜吃了口,又用汤匙喝了口火腿鲜笋汤,听闻崇康帝之言,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嚼尽咽下后,才笑眯眯道:“外头空旷,看星月都比宫里清亮,晚上还能听山风鸟语,舒坦!怎么,皇伯父认生,昨儿夜里没睡好?”

崇康帝哼了声,道:“朕心中不宁,如何睡的踏实?”又似笑非笑道:“天家子弟里,小九儿虽是女儿身,但那么多龙子龙孙,朕也没见哪个比你聪慧的。小九儿可知朕为何不宁?”

元春在一旁静静的坐着,插不上话,只拿眼眸看向叶清,想看看她如何作答。

叶清已经吃下了一个吉祥如意卷,顺手又拿起一个,不过没往口中送,她正色看着崇康帝,道:“想来是皇伯伯圣心仁厚,不忍看到一些自作聪明的蠢货,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抱着侥幸之心,妄行撼天之举。”

此言一出,元春登时变了面色,担忧的看向崇康帝。

却见崇康帝难得放声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后,放收敛起笑容,问叶清道:“你果真这般想?”

叶清点点头,饮了一汤匙火腿鲜笋汤后,笑道:“皇伯伯御宇至今已有十四载,这十四载,皇伯伯由弱变强,且是由极弱变极强。如今新法大行天下,贞元勋臣大势已去。或还有二三残留心怀怨望之辈,在暗中作怪,但已于大势无补。”

崇康帝闻言,微微眯起眼,又问道:“若是你九叔忽然好了呢?”

叶清闻言面色一滞,想了想后,缓缓道:“纵是九叔恢复到当年鼎盛之时,但时至今日,除非他不惜让天下大乱,刘氏皇朝为他姓所乘,否则,也无能为力了。再者,九叔的性子……他胸中的英雄豪气,早已日暮多年,不复曾经了……”

叶清言语声音越来越轻,任谁都能听出一股淡淡的忧愁哀伤。

崇康帝见之,眸光闪动了下,黑面上挤出抹笑容,道:“罢了,朕不该同你说这些,你快吃罢。随朕出来几天,若是清减了回去,太后又要同朕理论。事已至此,你一个孩子,多思也无益。”

叶清闻言,轻轻呼出口气,摇摇头后,从旁边要了一个玉盏来,用汤匙从火腿鲜笋汤盆中舀满一碗,然后一气喝光。

让一旁的元春看直了眼……

……

PS:明人不说暗话,叶清的性子就像我女友,宝钗像我前女友,黛玉像我前前女友,秦可卿像暗恋我的那个女生……唉,世间安得双全法,唯恐多情伤美人,当然,以你们的颜值,基本上不大可能懂这种烦恼,罢了,让往事都随风而去吧……

嘿嘿,会被打死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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