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万众一心,道不坠

轰隆!!!

天上闪电横过,城市之间的所有景物,刹时一亮,雷声翻涌而去。

各家街坊住户,固然被雷声所扰,而在那些面积较大、较为空旷的工厂,以及仓库棚区里面,更是因为这连绵了一个多钟头的雷声暴雨,弄的好像屋顶墙面,都在共振一样。

郭栋梁的工厂里面,有仓库棚区改出来的工地食堂,是厂里工作组的安排,卫生条件、伙食水准,都要比工厂主以前安排饭食的模样,好得多。

今天有四个菜。

雪菜烧黄鱼,菠菜豆腐汤,葱油萝卜丝。

最难得的还得是一道红烧素鸡,里面是加了荤油烧出来的,甜咸适口,味道比真的鸡肉还要好吃。

工人们终究是干体力活的,胃口大,四个菜,一大碗浓稠米粥,本来十分钟以内,就该稀里呼噜的,吃得差不多了。

可是今天,大家伙儿到了午休时间,冒雨进到了食堂里,面对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无心下口,议论纷纷。

“说来也真是邪门了,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最会看天气,不管是昨天晚间,还是今儿个早间的天象,就不该有这个暴雨,怎么突然一下下这么大,还下这么久?”

“是啊,这个雨下的,让人浑身骨子里头不舒服,也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就是心里有点没着没落的。”

“哈哈哈哈,我看你小子不会是害怕打雷,被雷声给吓的吧?”

“胡说八道,当年来松江进厂之前,我住在泰山一带,遇到那个雷雨天气,一座座的大山之间回荡的都是雷声,那个风吹雨打,比今天这个地方还要响亮得多,爷们也从来没带怕过!”

郭栋梁当时见状,也插了一句:“今天是有点儿邪,刘大姐是纺织厂的老工了,功夫练得好,纺织手艺更是熟练,可是今天下雨之后,也出了好几趟岔子,那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谁,就接了一句。

“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就好像山里头遇到地龙翻身之类的事情,什么蛇虫鼠蚁的,都提前有预感,大股大股跑出来,也许对于打仗这种事情,咱们当人的,也有相似的预兆……”

这段话的声音,越说越低,食堂里面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下去。

仅仅是从一场雷雨天气,就联想到要打仗的事情上,这听起来有点像是无稽之谈。

但是真正要打仗的预兆,从来不仅仅是体现在这场雷雨之中。

松江府这几个月以来的连番变动,大伙都是亲身经历的,崇明岛上八万多人的大迁移,更是说什么的都有,跟“洋人”“阴谋”联系起来的,不在少数。

工人们没有谁是傻子。

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多少还丹境界的顶尖强者,不知道,崇明岛可能有什么万年藻龙、太白神树。

他们甚至还有太多的人,都没有听说到小清凉山战役,先天教主身亡的消息。

但是,他们都隐隐约约的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人,是不愿意让松江府就这样继续变化下去的。

或许,打仗,就是那么一件避免不了的事情。

郭栋梁看着食堂外的水洼,暴雨连连,水洼不断飞溅,波澜涟漪,就好像大家的心思一样,乱成了一团。

突然,他看到远处天空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红线。

那是一条很亮的红线,好像连接着天地。

红线的末端,本该触及地面,却在渐渐的向上抬起,还出现了明显的分叉。

在那个分叉的位置,还有一个人影。

郭栋梁发出了惊呼的声音:“那是什么?!”

众人朝他指的那个方向看过去,目光全都移不开了。

距离这么远,凭这些工人们的内力修为,应该根本看不到那个人影,最多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是那个人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存在感,使他们模糊的感觉到,那应该是一个人。

“那里好像是崇明岛的位置!!”

工人中,有松江当地人,本来就对地形熟悉,最近又一直听说崇明岛居民迁移的事情,立刻就联想到了。

很快,那条明亮的红线突然消失,那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只是,崇明岛上空的云层,好像出现了很多强烈的波动。

没过多久,一轮浑圆的银白光团,又突然在崇明岛上空出现,也是一闪即逝。

随后就是一条条昏黄色的纤长龙卷,连接到云层之中。

“难道……”

工作组的老张,好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似的,努力良久,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难道那些亮光,是因为有人在崇明岛上……打仗吗?”

人的力量,竟然可以达到那种程度。

但,如果说是那些洋人,敌方的人中,有谁的力量达到了那种程度。

站在大家这边的,改变了松江府的那些人,又能不能挡得住呢?

假如是以前的话,松江府这么大的范围内,无论是工人还是老幼百姓,其实都不会有多少精力,关注远处异常的景象。

寻常的小孩和老人,更多的会把这种奇怪的事情,当做海市蜃楼之类的现象看待,记得的话,就是街坊邻居间一笔谈资,扯扯神佛显灵之类的,记不得、没空闲聊的话,这事也就罢了。

而工人们,虽然能够更有见识一点,但是他们所能够拥有的空闲时间,只会比那些老人小孩更可悲。

他们被夜以继日的工作,压榨着身上的每一丝精力,脑子也会因此变得麻木,思维陷入机械式的重复工作之中。

不会有几个人,刚好能看到远处的异象,也不会有机会,把看到的事情传播开来,让大家都有心思去看上一眼,联想到真相。

那个时候的郭栋梁,如果还没有死的话,应该还是一个窝在烟馆门外,墙角下的乞丐,就算眼睛里面正好倒映到了那条红光,也不会有任何波澜,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看见一样。

今天的他们,回望那时候的自己,除了行尸走肉之外,真是找不到任何更贴切的形容。

今天的他们,会关注那些异常的场景,会思考,会焦虑,会急躁,会期望……

会渴望能赢!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又变回以前的那个样子。

偌大的风雨下,不知道多少个像这工厂食堂一样的地方,都有人在看向崇明岛,怀着相似的急虑心愿。

他们也看到了那四大杀气汇聚之后,浩荡恢宏,盖压下去的苍翠光华。

那是徐皇帝将四大杀气,提炼到了顶峰之后,飞身而至的一击。

在所有旁观者的眼中,就好像一颗从平地上飞起,膨胀增长,向前方轰击下去的苍翠陨星。

陨星未至,下方三四里范围内,大地上飘扬起来的尘埃颗粒,已经全部都在剧烈颤抖。

恐惧会让人颤抖,风中的尘埃发抖时,似乎也能添加凄凉的氛围。

但是当这种震荡抖动,达到如此猛烈的程度,再也不会有人把这种现象,误认为是前三种杀气遗留下来的影响。

如果眼力足够好的话,就会发现,地面的大块土石,风中的那些尘埃颗粒表面,都出现了细细的裂纹,不同颜色的光芒,正从裂纹之中透发出来。

就好像这些最最平凡的尘埃土粒,其实都深藏着价值连城的明珠珍宝。

当表面的泥壳破裂之后,内里的璀璨光辉,就迫不及待的要释放出来,大亮于天下。

正是苏寒山,造成了这一切变化。

运用小五行法门,与周围的所有事物达到同频率、共呼吸的状态。

引导这些事物内部的小五行特性,轮换到自己所需的那个趋势上,在最佳的时机,共同崩解,释放出极致专一的力量。

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

在苏寒山抬头、抬手的过程中,经历十个生灭的短暂光阴。

所有土石尘埃里面,焕发出来的彩光,都已经在轮换之中,彻底变化成了赤红的色泽。

四大杀气的侵占覆盖,能够让周围数里范围内,普通的天地元气,全部都难以调动驾驭。

可是苏寒山抬手的这一刻,驾驭的并不是天光云水,大气流转间运行的力量,而是从大地尘埃深处,迸发出来的元气。

嗡!!!!

苏寒山抬手的时候,是出掌的形式,到了中途的时候,五指已经收合,聚拢成拳。

数十上百圈赤色光波,用真正如光如电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全部汇聚到他的身上,汇聚到他的拳上。

这股力量,分明来自于数以万计的不同个体,却极端的统一纯粹,从广博之中,凝练出了专注至极的锋芒。

浓艳如血火,纯净如钻石。

苏寒山和徐知行,几乎同时发出了大喝、长啸。

迸发于大地,要摧山填海的怒焰血钻拳印。

恢宏于天空,由上而下坠击的苍翠陨石杀拳。

两股都是超出了自己掌控界限,最刚强极端的力量,寸土不让的撞在了一起。

轰隆!!!!

大气最先在吼叫,刹那间,数十条粗大的白色气流,因为两股力量的对撞而生成。

所有气流中间的节点,都交错在两道拳力碰撞的地方,正在急速壮大、扩张、延长。

但很快,这些气流就无法承受过于强烈的力量灌注,而彻底崩断,狂暴的气流,像成千上万根柱子一样,在地面乱撞,或轰向天空。

地面也在咆哮,眨眼之间,那一层层比农家房屋更高的土壤巨浪,汹涌澎湃的朝四周扩散,却被那些气柱追上。

土壤巨浪之间,被撞出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个圆形空洞。

等气流彻底膨胀开的时候,土壤也随之炸开。

乱土如石,如同大冰雹一样,从战场的中心区域,朝周围胡乱扩散出去。

天空中的云层,也被撞开了空洞,一层又一层的展开。

本来最低层的云雾中,还有少量的雨云,那是最先被排开的。

等到一圈一圈的云环,扩散出去之后,乌云竟然渐渐变成了白云,昏暗的天气,彻底变得明亮起来。

崇明岛上空,多了一块足足有数里大小的明亮苍穹,湛然蓝天。

唐恩的影像,也在半空中倒退而去,如同被狂风吹走的一件空荡荡、不着力的长袍。

他的天人感应造诣深厚,这个时候在心灵感官之中得到的反馈,也就成了最令他难受的一点,不得不退避。

四大杀气,小五行元气,还有自己之前推波助澜的雷霆元气,都在刚才的碰撞之中,溃散混乱。

互相冲撞,彼此反应,或燃烧,或凝结,林林总总,在元气层面上产生的不同现象,多到根本无法数清。

对于唐恩这种感应灵敏的人来说。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眼睛、耳朵、脑子里面,突然填充了上万种色彩,喧嚣无比,令人眩晕。

他头顶的铜箍,散发出条条细碎的电芒,整个人的影像忽明忽暗。

整个巨变的场景中,只有苏寒山和徐知行的位置没有变。

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定格在了拳头对撞的那一刻,浑身的每一丝毛发,都在散发出浓烈的力量光辉。

短暂超限的力量,彼此的冲撞反压,使他们的发丝、衣袍,都在无比高压,又浓烈纯粹的能量环境中,产生了蜕变硬化。

以至于刚才这么浓烈的元气紊乱现象,都没有办法让他们的衣袍,被吹动一角。

他们的肉身、皮肤、衣袍、发丝,现在成为了最强硬的牢笼,束缚着他们,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徐知行的眼神在竭尽全力的偏转,想要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只要能够再发出一击,他就会成为真正的胜者。

可是在他的手肘缓缓移动,想要改变方向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彻底行动起来。

苏寒山的身影一拧,整个人在大量琉璃晶石破碎似的声响中,将上半身重重的向后仰去,左脚高高抬起,扫踢而去。

这一踢,没有任何功力元气迸发,只剩下了纯粹的肉身力量,但也如同整个炼钢炉,蕴藏在他的脚尖之上,轰然冲撞过去。

踢在徐知行右肋之下!

徐知行的眼眸骤然充血,胸腔中传来阵阵物品炸碎的声音,身体横飞出去,在半空中不甘心的扭头看向苏寒山。

就差了那么一丝而已。

他的四大杀气诀,首次在世间施展出来,竟然就只是为自己带来了一次失败。

咚!!!!

徐知行的身体落地,像一尊散发镭光辐射的晶莹石像,除了右肋下的破损之外,没有半点伤口,眼中依然流露着浓烈惊人的不甘情绪,但是已经生机全无。

苏寒山左脚落地,整个人站直了身体,衣物咔咔破裂,大量细如发丝的裂痕,深入到血肉之中,连脖子和脸部,都布满了这种痕迹。

祝融万化真身,让他能够先一步适应超限之招对轰后的状态,但也只是抢先了那么一丝而已。

为了能够彻底行动起来,他的肉身,刚才承受了从体表拉扯到所有隐性经脉的急剧摧残。

“你……”

苏寒山口中吐字,抬眼看去。

正向这边飞射而来的唐恩影像,遇到他的眼神,骤然一惊,下意识顿在半空。

“你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余力对付你了吗?”

苏寒山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竟然还不逃走,反而主动迎上,很有勇气啊。”

唐恩的影像微微闪烁,眼神镇定的说道:“虚张声势。”

他虽然自视甚高,也自问自己的实力,确实比刚才暴露了全力的徐知行逊色一筹。

苏寒山连徐知行都能杀死,不能不令他心惊。

可是只在短暂的一丝犹豫之后,他就决定搏上一把。

空中电光飞烁,铜箍旋转,唐恩的影像低喝出声,汇聚蓝色狂流,暴冲而下。

苏寒山嘴角一抽,当即运转暴月绝空令,准备全速躲避。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不,不是异样,而是本该存在的力量。

那些被扰乱隔绝的风水之力!

唐恩能够扰乱风水这件事,苏寒山完全没有想到,但是还有一件事,不止苏寒山没想到,唐恩也是全然没料到。

此时此刻,松江府所有还在暴雨之下的工厂,都在看向崇明之地,心里闪烁着如出一辙的微末愿望。

如此微末,却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力量。

雷琴停后,面对万众心意,不要说是持续一刻钟的干扰影响,就连一分钟,都没有撑到!

苏寒山豁然看向松江,眼中绽放出清亮奇芒。

(本章完)

第250章 苦吞尘埃,效法地

空中蓝光雷霆影象,奔流而下。

苏寒山双手一抓,却好像要把周围的元气,全部朝他所在的方位抓摄过去,给雷霆影像也提个速一样。

唐恩对于风水的感应毕竟不够清晰,慢了一拍才察觉出来,周围涌动如潮,向着苏寒山那边汇聚过去的,并非寻常元气,而是风水之力。

被唐恩所驾驭的雷霆影像,一开始,确实因为苏寒山不分方向,不分属性的强行吸取动作,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加速。

但是在越靠近苏寒山的过程中,风水之力,就汇聚得越发浓郁,如同泥塘,更如金汤,挤压雷霆影像的存在空间,使得这股影像的速度,越降越低。

雷霆影像几乎是用一种近在咫尺的距离,眼睁睁看到苏寒山在浓厚的风水之气浸泡下,体表大量细密的裂纹,逐渐愈合。

眨眼之间,就已经愈合了近半。

唐恩的影像大喝出声,双臂在空中结合,手上印法变幻,如杵如钻,向前一冲,蓝色电光借着外界的排斥力,而巧妙堆叠,形成一层近乎紫色的雷电锋芒,骤然破开风水沼泽,杀向苏寒山本体。

但这个时候,苏寒山的伤势,已经愈合了将近七成。

他的手臂骤然斩出,银白色的光芒,让他的手掌看起来像一件白金铸造的令牌,又像是月亮边缘的锋刃,极快、极利。

原本准备全速闪避,勉强周旋下去的暴月绝空令,这时候仅仅被苏寒山,运用在手臂的位置。

高度集中的功力,带来更高的硬度,破空绝尘的奇速,则带来难以言喻的锋利。

刹那间,十七八条弯月形的银白色轨迹,就交错于半空之中。

所有轨迹交错的那一点,正好是唐恩的印法上,泛出了紫色光晕的那层雷霆所在。

轰!!!

唐恩的印法雷光,被切得分崩离析,炸散开来,身影爆闪而退,心有余悸。

对方疗伤的速度,在他的感官之中,都显得如此迅捷。

在普通人的感应之中,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切换,全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

怎么会有这么快?!

松江府的风水,虽然最近在人心格局这方面的因素,大有变化,但是,因为之前数十年,牵扯各国间的发展积淀,本质上讲,还是以病煞之气为主。

苏寒山运用这些病煞之气,不把伤势加重,就该谢天谢地了,居然还能加速疗伤,简直有违常理。

就好像把一层足以盖住整个火堆的巨大冰块,往这火堆上砸过去。

结果火堆不但没有暗弱、熄灭,反是爆燃得更加炽烈,仿佛冰块本身,都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唐恩的心神敏锐,念头转动间,已经感应到周围的战场,比起之前来说,缺失了一种持续扩张的勃勃生机。

之前,乌苏娜的临终一击,撕裂地面与海水,能让海水长久的无法填补到裂缝之中。

苏寒山跟徐知行交手的时候,造成的影响,能够层层叠加,最后在战场边缘扩大化,形成龙卷风的场景。

这都是因为,他们的功力中饱含着浓郁的生机意念。

这种生命力向外渗透后,即使已经不再被主人所掌控,也能够配合周边元气,形成一定时间的周密运转,扩大战场异象的范围。

可是现在,那些散离的、不可控的生命力,全都被抽走了。

修炼成武道金丹之后,苏寒山对于各种元气的特性之了解,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原本风水百病之气,在他的运用中,就跟普通的天地元气用法差不多,没有完全的发挥出这种力量的特色。

而在修成金丹之后的新视角中,他新创的唯一疗伤绝招,总算可以发挥出风水百病之气的特长。

与风水百病之气互为天敌,最能达成相互吸引的力量,就是人类的生机。

运用风水之力,在周围探测筛查一遍,就能够让风水之力跟强者生机两两相吸,结合起来。

敌我双方之前战斗中,所有散失出去的生命力,在苏寒山的调解之下,都没有跟病气相互抵消掉。

而是相互结合,形成畸形变质的生命力,仗着自己的万化真身,直接把这种变质生命力吞噬下去,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颇为苦恼,吞噬那些畸形生命力的过程,苦得人脸都要皱起来了,仿佛有那么一个瞬间,血管、经脉里面流淌的都是苦瓜的汁水,沁入心脾。

因此,从文韬心法上升华而来的这一招,被苏寒山命名为,苦吞尘埃令。

但是,此种手段带来的疗愈能力,确实是远超常态。

他脸色苦到发黄,嘴角忍不住狠狠下垂,可身上的气势,却在急速回升。

唐恩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取胜的机会,倏然之间,就想远去。

通过五雷正法,调控电力磁场,把体积、质量都比人体小得多的铜箍弹射出去,就可以带动自己的思维影像,成功撤走。

虽然也是因为受限于铜箍本身质量,那种状态的攻击力,不算太高,但是光论速度,就算是苏寒山之前展现过的暴月绝空令,也要逊色一分。

然而,苏寒山在看出对方撤退意向后,并未急于动身追击,而是双掌在身前一合,掌根相贴,刹那间掌势如莲花旋转变化。

最后左手剑指横放于下,右手剑指竖立向上。

在他右手剑指尖端,小巧的五色光芒,极速轮换闪烁,旋转成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漏斗状彩色漩涡。

肉眼可见的漩涡虽小,但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上,五种禅定变化,已经笼罩方圆数里。

经过苏寒山全身层层共振,绽放出去的电磁波长,在这个范围里,反复进行五种轮换,因此产生剧烈变动。

无形电磁波的起伏拉扯,就像是暴风天气的狂躁海面。

唐恩本来想要弹射离开的影像,剧烈的摇晃了两下,整个人形影像,都出现略微扭曲变形,明暗不定,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纯元气生命体这种状态,我和贺宗,都还没能摸到准确的门路,你居然已经能够脱离肉身,直接用这种状态参战,靠的就是你头上戴的那圈铜箍吧?”

“但因为是靠着外物的协同约束,才能够达到这种状态,你的形体,并不像理想中的纯元气生命体那样,穿墙透壁,遁地无形,巧夺天工。”

“相反,因为你是纯能量状态,反而更容易受到能量场变动的影响。”

苏寒山的声音里面,也附带着层层复杂的磁波变化。

“没有别的强敌干扰的话,你用这种状态,出现在我面前,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个时候,唐恩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他身如鬼神,高低远近,不断变化,看起来灵异神妙,实际上却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

眼见自己手印变化之际,使劲浑身解数,雷光变化,都难以从苏寒山如今金丹层面的五行封界之中,挣脱出去。

其实,唐恩戴上这种铜箍,化身为不完善的元气生命状态,也不是没有好处。

唐恩的肉身强度,只是普通还丹高手的程度,别说跟徐知行相提并论,就算是比乌苏娜也大有不如。

而利用这种思维影像的存在,他可以暂时无视肉身承受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天人感应的长处。

可以说,这种状态的他,真的是一念之间,就有电闪雷鸣,呼风唤雨。

论起广域攻击的范围、所能持续的时间长度,就算是苏寒山,也比不过这个状态下的唐恩。

但是可惜,在强者之间,单对单的作战中,他这个最大的优势就很难体现出来。

范围大又有什么用呢?力量不够集中,攻势不够猛烈。

眼看着唐恩的影像,在不断晃动的同时,逐渐朝着苏寒山那边拉近。

唐恩感受到的威胁,也逐渐加重,心思百转,越是逼近生死关头,心弦绷得越紧,神态却越是冷静,脑海中所有的学识灵感,错综复杂,交会碰撞,想要捕捉到一点求生的可能。

在他的视野上空,旷然蓝天,容不得一丝雨水。

之前那样厉害的雷霆暴雨,甚至到现在,松江府其他地方,也还笼罩在乌云之下。

但偏偏这里,已经不是他的主场。

天空真的是变幻莫测,难以揣度,太容易发生不稳定的变化。

反观这片大地,即使是世间顶级高手,在这里征战,也只是毁灭了渔村那些个人工建筑的痕迹。

如果是对于整个崇明岛来说,受到的损害、变化,却是微乎其微。

十万火急之间,唐恩的心念,似乎突然进入一种悠然缓慢,深长的思考之中,又骤然回归现实。

他正在被苏寒山的五行封界,剧烈轰鸣着,拉扯过去。

全力全开的五行封界,用不了其他招数,也不需要用其他招数。

只要持续下去,足以在他被拉扯到苏寒山面前三尺左右的时候,就将他这承载着全部思维的能量影像,彻底磨灭。

唐恩的手印突变,从正一盟威天师雷法,变为雌雄交感雷公电母印法,三五火车元帅雷部灵官印法,一路降格。

从五雷阵法的最高篇章开始,倒转回去,降到了最低级的小祈雨咒春雷印法。

这个印法在天师府的普通武者身上,甚至已经是一种近乎于骗术的手段。

需要外界本来就有下雨的征兆,才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引雷桩一样,去山顶之类,地势较高的地方,承接一道天空闪电,宣扬一下神迹。

本质上,这一招,并不能真正达成祈雨召雷效果,只是凭着内力护体,调整自身磁场与地磁场的关系。

在自然界闪电发生的时候,保证自己被闪电过体,却不被劈死罢了。

现在这个印法,在唐恩手上,由高到低,一层层的剖析下来,重新诠释,却产生了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现象。

他的心念思维,雷霆能量,无形电波,这一刻,都如同层层弧线,环绕收拢起来。

最后宛如形成一根细长的引雷桩,嵌入大地磁场之中,深入地下,持续向下。

他所受到的五行封界、电磁影响,顿时有部分,被导入大地磁场之中,更是从大地磁场之中,反馈上来一种稳固、厚重的加护感。

“效法于地?!”

苏寒山心头一动,想起自己综合各个世界的武道见解之后,对于纯元气生命体的前路,也是放在效法于地这个方向上。

唐恩虽然局限于一界之中,但在这种生死对决,思维潜能爆发的关口,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门路。

可惜,找对路线,跟真正成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寒山的小五行法门,其中一层核心意境,本来就是从大地之中,生出五谷,祭祀五脏,反馈大地,与大地的缘法极其深厚。

唐恩想要刺激大地磁场,得到加护,可是苏寒山,却能在对方刺激地磁之力的同时,自己也顺水推舟,借来更大的一份力量。

他右手剑指上的五彩小漩涡不变,左手剑指,却是向下一划,垂在身侧,虚虚点向地面。

嗡!!!!

印法结成之后,唐恩得到的稳定感,只是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更强的封界之力,再度把他扯动移位。

他激发出来的力量,已经从雌雄交感,雷霆之灵动,转为厚重,可是对方的厚重感,也随之水涨船高,依然比他超出那么多。

这么一来一去,彼此的差距,好像没有变小过。

唐恩并不气馁,直到他的影像从脚底板开始,彻底被磨灭消失,依然维持着对于大地磁场的深入探测。

凝成一线的雷霆思维,电磁波动,继续朝地下散发过去。

察觉到对方的坚持,苏寒山心中也不禁闪过一点疑惑。

但他没有半点松懈,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停止下来,问出自己心里的问题。

任何疑惑,都不如等到对手死后再去探究!

苏寒山眸光湛亮,意念元气,即如禅定厚重,又如沸腾燃烧,身体背后,激烈的光晕,近乎于展现出了五脏庙宇的轮廓。

唐恩的影像被磨灭到靠近肩头的时候,终究把持不住,恨叹了一声。

这一叹,他剩下的影像便彻底崩溃,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铜箍,悬在半空,嗡嗡转动。

苏寒山二话不说,也将自己意念拧成一线,沿着对方之前留下的轨迹,深入地底,但更为谨慎的散发磁波,追查对方目的。

当!!!

当他比之前唐恩的成果,再深入百米左右的时候,即使比唐恩之前轻柔谨慎那么多,恍惚之间,也好像听到了一声洪钟大吕的震响,反馈上来。

那是最质朴的金属震荡的声响,却能够顺着思维磁场,进行反馈,其材质之特殊,难以思量。

那一声钟鸣,也恰如是一声龙吟。

“万年藻龙?!”

苏寒山脸色肃然,心中明悟。

唐恩是想要搏上一把,试试万年藻龙,是不是已经来到崇明岛地下区域,试试能不能提前将之刺激出来,扰乱战局。

那条远古遗种,果然已经到了,但,战局已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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