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种西红柿!

李泰摇摇头,“我做的这些其实换个人也是可以的,小郎君提供的思路。”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请教小郎君,他总能给出解决办法和思路。”

李世民点点头,“他确实不一样,青雀你做的很好。”

同样的话,之前在烧琉璃的炉子旁边,李恪也是这样说的。

萧然不管具体的事情,但是遇到技术性的问题,只能去找萧然。

萧然也总有办法思路,这些是其他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不管是煤矿,印刷术,还是烧琉璃,核心人只有一个,就是萧然。

其他人都可以替代,就萧然不行!

之前是李世民看重萧然,现在其他人也发现了萧然的与众不同。

这些改变可以说,都是萧然带来的。

李世民和李恪看的时候,程处默和秦怀道找了过来。

叫两人去吃饭。

看到两个人行礼,李世民摆摆手,“不用如此,这里都是一样的”

“是!”

在栲栳村才更容易见到李世民长孙皇后,这是之前的程处默和秦怀道想都不敢想的。

偏偏就是如此。

走到院子里面,就嗅到饭菜的香味了。

吃过很多次了,还是很惊艳。

“阿爷七饭饭~”小公主早就等不急了,跑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抱起小公主,“兕子是不是饿了?”

“嗯呐嗯呐~”小公主揉了揉小肚子,“想七又又~”

“哈哈哈,哈哈哈,吃肉肉。”李世民心里琢磨着,得多送些肉来。

虽然说萧然这里不缺,萧然也不会少肉吃,但为了小公主也得多准备些。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家里很热闹。

之前还在家的张锦年也跑过来了。

张锦年很想和两个小公主玩,但两个小丫头不太愿意,相比起来更喜欢三娘些。

但是因为张锦禾在这里,张锦年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留下一起玩。

相比起之前的菜,今天的多了很多鱼。

清蒸的,红烧的,还有鲤鱼炖豆腐,这些菜都有特殊回忆。

饭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有待多久,得到药这些了,可以早点回去。

李渊和萧皇后都不用,留在这里就刚刚好。

跟着一起留下的还有张婕妤和萧钰。

想吃到不一样的猪肉,萧然找人去长安城买了些小猪崽来。

看到猪的时候,其他人不解。

“小郎君,这是何意?”李丽质指了指。

“养猪,以后吃肉啊!”萧然把猪崽赶进猪圈里面。

豫章公主,李恪李泰几人也听到了。

几人眼中都是不理解。

相比起来,萧然更喜欢猪肉,觉得这个没有羊肉的膻味。

萧然也没有说太多。

其他人对猪有偏见,但是萧然没有。

萧然挺喜欢的。

这是萧然自己家里,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转念一想,李丽质还有点小期待。

萧然搞出来的肯定不能难吃。

萧然和张二丫说了一下怎么养。

家里的剩菜剩饭,其实不多。

有几个饭量很不错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剩菜。

更多喂点洗碗水这些,其他的还有不怎么好的粟米。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还有嫩草这些。

其实喂粟米有点奢侈。

萧然都有点过意不去,不是喂不起,总觉得这样不得劲。

很多普通人都是吃粟米的,萧然拿这个喂不太好。

以后张二丫又多了一个活。

地里的农活萧然说了,不需要张二丫操心,打理家里的琐事就可以。

对此,张二丫倒是挺乐意的。

张锦禾和豫章公主一直帮忙,李丽质也是力所能及的跟着做家务。

张锦禾和张二丫不知道,但是萧然是知道的,这两个可都是金枝玉叶,大唐的公主。

现在萧钰也可以帮帮忙,张二丫还是比较轻松的。

所以萧然家里就没有找其他干活的工人来。

张锦禾家里干活的人其实挺多的。

几天之后,不少人家里的地陆陆续续种完。

张佳林和王慎也找到萧然,想早点开工。

萧然也理解村里的人想赚钱的心情,就让其他人开始干活了。

张大郎一直没有回去烧玻璃,因为他的地没有种完。

相比起种地,张大郎肯定是想烧玻璃的。

虽然没有读书,不识字,但是张大郎也找到相比起种地,烧玻璃才有出息。

奈何之前自己说要种地的,这些地肯定要自己种完。

除了承包给张锦禾的,其他的全部种完才行。

随着煤矿和工坊陆陆续续开工,其他人就更着急了。

但是都没有丢荒地,很想去赚钱是真的,地不能荒着。

栲栳村的人既盼着去煤矿、工坊赚钱,又不肯荒了地里的活,说到底,是把“生存的根本”和“日子的盼头”攥得牢牢的。

地里的土是祖辈传下来的底气,工坊里的活是眼下能摸得着的甜,少了哪样都不塌实。

在栲栳村人心里,土地是“饿不死的根”。

就算现在煤矿、工坊能赚钱,可谁也不敢保证这活能一直干下去。

万一哪天煤挖完了?

万一工坊的书印够了?

到时候没了活计,手里的钱花完了,地里的庄稼还能煮碗热粥,不至于饿肚子。

祖辈传下来的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早刻在村民骨子里了。

就像张明德,每次分完钱都要叮嘱大家“先把地种好,再去工坊干活”,哪怕村里租了曲辕犁、备了牛,帮着大家抢种,他也不允许谁家把地荒着。

还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每天都要去田埂上转一圈,看看粟米长得好不好。

在他们眼里,荒了地就是丢了祖宗的念想,比少赚点钱还让人心慌。

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很不幸,绝大部分人都感受过那种滋味。

萧然隔三差五的就会去看看之前种的红薯土豆和玉米。

土豆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产量怎么样。

红薯萧然没经验,怕种不好。

至于玉米,是真的只能祈祷有粟米奇迹。

只要有一颗种子发芽,萧然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东西萧然很重视,所以其他人也不敢乱碰。

考虑到都很喜欢吃西红柿,萧然准备多种点。

准备搞个菜园子,多种点瓜果蔬菜这些。

特别是西红柿。

萧然把刷新的西红柿放起来,暂时是不能吃了。

翻地之前,得先准备一下。

看到萧然拿西红柿,小公主屁颠屁颠跑过来。

西红柿最好吃的是炒鸡蛋,但其实直接吃也很好吃。

“小囊君~尼干嘛鸭~”

“兕子,你是不是想吃西红柿了?”李丽质揉了揉小公主的脑袋。

“嘻嘻~”小公主就傻笑。

很明显是想吃的。

“这个不能吃,我们种下去,等以后就有更多西红柿吃了。”萧然笑着说道。

“咦,这个想法好,之前差点忘记了。”豫章公主也凑过来,“小郎君,这个容易种吗?”

“应该是不难的。”萧然也没有种过。

之前想吃就去买就好,家里确实没有种。

“产量这些如何?”李丽质也问道。

“我也不知道,得试试才行”

相比起之间把西红柿种下去,最科学的是把种子挑选出来,培育出幼苗来,再移栽。

萧然捏着西红柿,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转头冲围过来的几人笑:

“要育苗得先取种子,咱们用最简单的法子来,不用啥稀罕东西。”

说着就从厨房端来个粗陶碗,又让张二丫舀了半碗温水——不烫手,刚好能把手放进去。

他把西红柿对半切开,橙红的果肉裹着亮晶晶的籽儿,看得兕子踮着脚扒着石桌沿,小声问:“小囊君~籽儿能种出系红系鸭~”

“能,等它们醒了就成。”

萧然用干净的竹筷,轻轻把籽儿和黏糊糊的果肉刮进陶碗里,搅了搅让温水没过,“先泡一刻钟,把籽儿上的脏东西泡掉,不容易烂。”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几人不懂,但是简单很厉害。

这些别说几个不下地公主不懂,其他农民也不知道要这样做。

都在一边看着。

一刻钟后,萧然找了块房车里剩下的干净粗布,把碗里的籽儿连水倒在布上,慢慢拧干,再用矿泉水冲了两遍,把果肉黏液冲净。

只剩黑亮亮的小籽儿粘在布上。“得让籽儿醒醒,”

他把布折成小包袱,塞进灶台上的陶瓮里,瓮里还留着做饭的余温,“这里暖和,过个两三天,籽儿就会冒小白尖儿了。”

等籽儿露白的那几天,豫章公主和李丽质早找好了两个破陶盆。

是之前家里换下来的,底部用铁钉钻了几个小孔漏水。

她们还跟着张二丫去村外的槐树林,挖了些腐叶土回来,掺了点院子里攒的腐熟菜叶,土松松的,捏在手里能散开。

籽儿冒尖那天,三个小丫头比谁都积极,早早蹲在陶盆旁等着。

萧然把腐叶土倒进陶盆,整平了,用手指在土里按出一个个小坑,每个坑放一粒露白的籽儿,再盖了层薄土。

薄得能看见土下的籽儿影子。

“不能盖太厚,不然籽儿钻不出来。”萧然一边说,一边让豫章公主用瓢舀了点水,轻轻浇在土上,“浇透就行,别淹着它们。”

陶盆就放在院子朝南的墙根下,能晒到全天的太阳。

小公主每天早上都要去看,用小手指碰一碰土,干了就喊萧然浇水。

小公主不敢乱弄,李丽质几人也不碰。

怕弄坏了,自己不懂,但是心里有数,不给萧然添乱。

过了五六天,土面上冒出细细的绿芽儿,顶着两片圆圆的小叶子,像刚睡醒的小虫子。

萧然蹲下来拨了拨土:“成了,等再长两片叶子,就能移到菜园子里去了。”

李丽质看着那点新绿,笑着说:“没想到这么简单,还以为要多复杂的法子。”

“越简单越稳当,”萧然摸了摸小公主的头,“两三个月,咱们就能摘一筐西红柿了。”

小公主眼睛亮闪闪的,小手攥着衣角:“嘻嘻~七系红系~”

“小郎君,这么快啊?”张锦禾也看了看。

“嗯,这个生长周期不长,我们多培育点”

萧然菜园子里面除了辣椒就是西红柿。

其他菜种在其他地方就可以。

就想多种点西红柿这些大唐之前没有的。

地里的农活忙的差不多,学堂也得继续上课了。

几个小孩子也回到学堂里面。

张大郎也种完地,又回到炉子旁边,跟着烧玻璃。

李丽质豫章跟着几人,培育了好几批西红柿幼苗和辣椒幼苗。

菜园子确实很大,得多种一点。

几个公主在栲栳村待的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上课之余,不忘去菜园子看看西红柿和辣椒的情况。

三个小丫头,从学堂回来也是如此。

都知道菜园子里面是西红柿,这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的东西。

所以都很上心。

李丽质不是单纯的嘴馋,而是知道西红柿以后可以让更多的人品尝。

这是之前大唐没有的东西。

给寻常日子添了“新滋味”。

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大唐人从未尝过的“新鲜味”,让原本只为果腹的吃饭,多了几分“享受”的意味。

是给大唐的农业添了“新选项”,让百姓的“饭碗”多了层保障。

这不是什么高产的主粮,却是“锦上添花”的补充,让单一的农作物结构多了份“抗风险”的底气。

李丽质两天就会让李五送一次信去长安城给李世民。

不仅仅是种西红柿,培育幼苗的法子,也给了李丽质很多启发。

这些法子很珍贵,效果很好,值得推广。

李丽质觉得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

菜园子的事情,让萧然的日子也充实了很多。

最让萧然高兴的是土豆红薯长势非常不错。

最意外的是,种玉米的地方,多出来十来颗玉米嫩苗。

之前觉得有一颗就行,没想到这么多。

来年多留点种子,可以多种点。

煤炭,印刷术和烧琉璃的事情萧然都很少管,一门心思在粮食菜园子身上。

这些东西很快就会给大唐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几人也看得出来,萧然对玉米红薯土豆这些东西格外在意。

几人明白,不是因为好吃,应该是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可惜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本章完)

第135章 陋室铭and师说

风里的寒气不知何时悄悄褪了。

清晨推开院门时,迎面扑来的不再是冻得人缩脖子的冷意,反倒裹着股青草的软香,吸进肺里都觉得暖融融的。

院角的老柳树最先有了动静,前几日还光秃秃的枝桠,不知何时缀满了嫩黄的芽苞。

没几天就舒展成淡绿的柳叶,风一吹就晃悠悠垂下来,像姑娘们随手搭在肩头的绿丝带。

墙根下的枯草间也冒出新绿。

细细的草尖顶着露珠,踩上去软乎乎的,连泥土都带着湿润的腥气,不再是冬天那般硬梆梆的。

田埂边还开了星星点点的小紫花,凑过去闻,能嗅到淡淡的甜,引得蜂蝶嗡嗡地绕着转。

学堂的窗纸早换了新的,阳光透进来,在孩子们的书桌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上课前,几个男孩蹲在学堂门口的石阶上,扒拉着草芽看蚂蚁搬家,手指轻轻戳了戳草尖上的露珠,水珠滚落在手背上,惹得他们笑得叽叽喳喳。

女孩们则捡了落在地上的柳叶,三两下编成小小的绿指环,套在手指上比来比去,谁的指环编得圆,谁的柳叶更嫩,都要争上两句。

小黑也成了学堂的一份子,都喜欢来摸摸。

这个看着很大,却很温柔狗子,很受欢迎。

上课铃响了,读书声比冬天亮堂了许多。

“人之初,性本善”的调子飘出窗外,混着风里的花香和燕子的呢喃,格外脆生。

有个小胖子读得太投入,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辫子梢都晃了起来。

坐在窗边的小女孩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窗外掠过的燕子,眼里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笑。

整个学堂周围,连空气都像是活过来了。

柳叶晃着,草芽长着,孩子们闹着,连屋檐下新筑的燕子窝都热闹起来。

孩子们仰着头看,小脸蛋被阳光晒得通红,满是春天里才有的、挡都挡不住的朝气。

上完课的孙思邈没有走,而是在另一边看着。

慈爱的眼神里面,包含几分羡慕。

“老爷子,怎么了?”萧然凑到孙思邈旁边。

“年轻真好,年轻真好啊!”孙思邈捋了捋胡须。

“过来人都年轻过,之前当时不自知,不觉得珍惜,只道是寻常!”

“好一个只道是寻常”孙思邈点点头,颇为赞同。

没有课的李丽质也走了过来。

萧然把自己很努力抄的一篇文给李丽质,“五娘你看看。”

“小郎君,这是.字比之前”李丽质略微思索,“比之前板正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夸,萧然的字也是辣眼睛,没有比张锦禾强多少。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李丽质开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后面发现不太对劲。

“这个好!”

“小郎君写这篇文,好就好在‘淡而有骨,浅而藏意’。”

“通篇没一句生僻典故,没一个华丽辞藻,可读下来,却比那些铺陈辞采的文章更让人动心。”

“不写屋子的华美,反倒写‘陋室’的自在,把‘境由心生’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让人一看就懂,却越品越有滋味。”

李丽质博览群书,这种好文章没有看到过,以为是萧然原创。

萧然连忙解释,“五娘误会了,不是我。”

“之前在西域的时候看到过,觉得很不错,就背下来了,这个本身也不长。”

萧然对自己的水平很有数,自己是不可能写出这种东西的。

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

“我觉得写在学堂的墙上不错,老先生,你意下如何?”李丽质把宣纸双手递给孙思邈。

“呵呵,老头子看看。”孙思邈接过陋室铭。

看完孙思邈点点头,眼里满是认同:“挂在学堂里再好不过。”

“孩子们小,容易被外面的华服、好宅子迷了眼,看了这文章,能知道屋子好不好,不在有没有雕梁画栋,在里面的人有没有德行、有没有真本事。”

“往后他们读书,要是能懂‘苔痕上阶绿’也能安心,‘无案牍之劳形’也能踏实,那比读多少圣贤书都有用。”

说着,他又看向萧然,嘴角弯起:“小郎君能记下这样的好文章,也是有心了。这道理,老头子活了一辈子才悟透,能让孩子们早知道,是他们的福气。”

风掠过柳梢,带着青草香,孙思邈望着学堂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的文章从不是炫技,是能把一辈子的道理,揉进几句浅白的话里,让孩子懂,让老人也能想起自己的来路。

陋室铭写在这里很应景。

栲栳村的学堂本来就很简单。

后面修修补补了几次,主要是冬天的时候怕冷。

萧然趁热打铁,“除了,还有一篇,我觉得很不错的,也大概记下来了。”

李丽质眼睛一亮,“小郎君,你说说看。”

萧然自顾自的背诵起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些必背的课文,之前背的很熟,很多年了还是记得。

李丽质自小在宫中饱读诗书,见过无数谈论教化的文章,却从未有人把“老师”的本分说得这样直白透彻,像一汪清泉,瞬间冲散了历来师道里裹着的阶层雾霭。

算是又给了李丽质和孙思邈一个惊喜。

至于是不是萧然原创的其实不重要,这种佳作出现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丽质自然也听得出来,这篇文章含金量。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李丽质望着学堂里打闹的孩子,指尖轻轻重复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眼底的光慢慢沉下来,却不是忧思,而是带着对当下风气的通透认知:

“如今大唐虽无‘耻学于师’的陋习,可这世间,仍有太多人把‘师’只认作案前读圣贤书的先生,把‘求学’只当作贵族子弟的功课。”

孙思邈捋着胡须点头,接过话头:

“如今风气虽好,可‘弟子不必不如师’这话,仍是要紧。”

“老头子行医这些年,见多了弟子因怕‘逾矩’,明明有更好的想法,却不敢跟先生说。”

“也有先生因怕‘失面子’,不肯向弟子学新东西——就像小郎君教老头子用新法子晒草药,若不是老头子脸皮厚,怕是也拉不下脸问。”

“有了这话,弟子敢说,先生敢学,那些好技艺、好法子,才能传得下去,还能越传越好啊!”

李丽质又看向萧然,眼里满是期许:

“不是说如今不好,正是因为如今风气好,这篇文才更有价值。”

“它能把咱们栲栳村的好,变成更多地方的好。”

“比如长安的学堂,若能刻上‘无贵无贱,无长无少’,怕是会有更多平民子弟敢踏进去。”

“那些懂匠艺、农桑的人,若能借着‘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堂堂正正收徒,大唐的技艺何愁不兴?”

“这不是‘纠错’,是给如今的好风气,添上一把柴,让这教化的火,烧得更旺、更匀啊!”

李丽质拉着萧然去了旁边休息的房间,想把师说内容一字不差的写下来。

陋室铭很好,但是李丽质和孙思邈都觉得师说更有意义。

李丽质其实记住了很多,但是不太熟悉。

需要萧然补充一下。

李丽质写完,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李丽质知道这篇文章出现在长安城,也能掀起轩然大波。

包括之前的陋室铭同样也是。

“小郎君,可有名字?”李丽质问道。

“好像是师说”

“真好,没想到西域那边流传如此佳作。”李丽质之前闻所未闻。

准备上课的王绩,也过来了。

看到王绩来,李丽质主动写好的师说送过去,“先生,你看看这个。”

王绩不明所以,“五娘这个字真不错,看得人心情舒畅。”

开始王绩还以为是想让看看字怎么样。

李丽质的字很好,王绩觉得这个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了。

等王绩仔细看内容,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王绩捏着宣纸的指尖渐渐收紧,方才夸字时的轻松笑意早没了踪影,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他逐字逐句再读“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只觉得这墨字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读遍经史子集,自诩博学,竟从未把这“师道”想透,反倒被一层无形的架子困住了这么多年。

他想起上月,村里有个种粟米的老农来问他“农书里说的‘顺时播种’,具体到咱们栲栳村的土,该晚几日”。

他当时只觉得“农桑之事非士大夫所重”,随便找了句“按旧历即可”便打发了。

如今再想,那老农种了一辈子地,对节气、土壤的熟稔,不就是“道”?

自己不懂农道,却因对方是农夫就轻慢,这不正是《师说》里暗斥的“以位卑为羞”?

又想起前些天,李丽质跟他讨论文学,随口提了句“小郎君说‘诗要写得实在,让庄稼人也能懂’”,他当时心里还暗笑“稚子之见,诗乃雅事,岂容俗化”。

如今再读“术业有专攻”,脸瞬间烧了起来。

萧然虽不通古诗文,可对“接地气”的理解,对生活的通透,不也是另一种“道”?

自己仗着读了几年书,就瞧不上旁人的见解,这不就是“师不必贤于弟子”里说的固步自封?

“唉,惭愧,惭愧”王绩笑了笑。

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想起自己教学生时的模样。

有次小孩子问他“先生,为什么‘天圆地方’的说法,跟小郎君说的‘地是圆的’不一样”。

他当时只觉得孩子胡搅蛮缠,斥了句“休听外人胡言,读圣贤书便好”。

现在想来,自己既没见过“地圆”的证据,也没驳倒的道理,却因怕失了“先生”的体面,就堵了孩子的求知路,这哪是“传道受业解惑”?

分明是误人子弟!

王绩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纸上的墨字仿佛都在看着他。

他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比乡野村夫、比年少晚辈懂得多,却忘了“闻道有先后”——你在这处懂,他在那处通,哪有什么绝对的“师”与“非师”?

之前从没人点破这层窗户纸,他便一直困在自己的“学识架子”里,如今被这篇《师说》戳破,只觉得又羞愧又庆幸。

羞愧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不如一篇短文通透。

庆幸还好见了这文章,往后再不敢以“博学”自居,轻慢了真正有“道”之人。

他抬头看向李丽质,语气里没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恳切:“五娘,这篇《师说》……真是醒世之言啊。老夫读了一辈子书,竟不如它点得透彻。”

“往后再教学生,再与人论道,可得把‘放下架子’这四个字刻在心里才行。”

说罢,又低头摩挲着“弟子不必不如师”那句,眼底满是愧色,却也多了几分豁然。

这种方式的幡然醒悟,不觉得太难接受。

李丽质第一时间把李世民和师说誊抄一遍,让李五快马加鞭给李世民送去。

这里比较有意义的事情都是如此。

王绩也第一时间就教小孩子朗读陋室铭和师说。

哪怕现在小孩子不懂,也可以读读。

以后慢慢就懂了。

豫章公主看完,笑着说道:“这个得送去工坊,让阿兄看看。”

李丽质笑着点点头,“正有此意!”

没有说其他的,但是李泰看完大为震撼。

立刻叫停了其他工作,让所有人出现准备雕刻模板。

王慎不明所以,看完陋室铭和师说瞬间就明白了。

其他的事情可以放放,这个是真不想等了。

这种佳作得抓紧时间让更多的人知道。

李丽质和豫章工作也把陋室铭写在学堂的墙上。

突然觉得,这个简陋的学堂,好像是多了几分底蕴。

“还得是小郎君啊!”李丽质写完笑了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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