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7.第1709章 丰功伟业

第1709章 丰功伟业

朱厚照虽表面上倔强的摆出一副不肯接受方继藩吹捧的模样。

可心里却觉得舒坦无比。

老方还是很有识人之明的。

朱厚照随即皱眉:“当下这铁路,银子是已筹措了,这动工需赶紧才是,有了铁路,朕的许多事方可办成,除此之外,召各国的王孙入京,这事也不能耽搁着。”

方继藩便道:“请陛下放心,臣这就在内阁与刘公、李公商量着,大家伙儿同心协力将这些事办妥了,如此才不负圣恩。”

朱厚照就乐呵呵的颔首点头:“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到时朕定要重重赏你。”

方继藩道:“陛下,上一次说银子筹措了,定要重赏,这一次……”

朱厚照:“……”

他面露出尴尬之色,接着咳嗽道:“到时一并赏你便是,朕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君无戏言。”

方继藩一乐,便起身要告辞。

出了奉天殿,刘瑾却是急匆匆的追了出来,边走边道:“干爷,干爷……”

方继藩便驻足,看了刘瑾一眼。

刘瑾笑吟吟的给方继藩捋了捋褶皱的长袖:“干爷,孙儿现在掌着东厂和司礼监,司礼监倒还好说,只是帮着陛下朱批,现在陛下在兴头上,凡事都亲历亲为,甚是清闲,只是这东厂……”

方继藩背着手,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这天底下,除了皇帝,再没有比自己更牛逼的存在了。用什么眼睛看人,也不碍事。

这倒也不是方继藩嚣张。

实在是人到了他这个地步,要办事,就需让人害怕,倘若和人和和气气,这群狗东西还当自己改了性子,软弱可欺,难免阳奉阴违。

自己和皇帝要办的,乃是旷古未有之事,许多事,别人未必能够理解,也未必能够知晓意图,既然如此,那就别管他们是否理解好啦,老子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方继藩道:“东厂啊,不能太清闲,朝廷养着你们做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多多打探一些消息,这不但要刺探大臣们的心思,你在海外多年,可以和四海商行一般,在外藩也刺探一些军情嘛,小刘啊,我是你爷爷,虽说不是亲的,可我将你视如己出,你侍奉着皇帝,便需知道,咱们这皇帝,他是什么样的性子,皇帝说好听一些,叫做宏图大志,说难听一些,叫好大喜功。当然,这也不是诽谤皇上的意思,而是这宏图大志与好大喜功之间,不过是一根线而已,有了文治武功,这便是前者,若是时运不济,成了隋炀帝,就即是后者。”

方继藩咳嗽一声,又继续道:“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是辅佐皇帝成为始皇帝,立下不朽的功业。所以……东厂要及早的做出准备,这海外……乃是重中之重,哪天陛下惦记起了外藩,到了那时,你东厂将刺探的军情献上,便是大功一件,如此,也不枉我生你养你……啊,不,是不枉我收你为孙的苦心。”

刘瑾听着干爷爷这般掏心掏肺的话,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说实话……他这些年,无论是在宫中还是海外,都少不得与人勾心斗角,他一个宦官,是永远逃离不开阴谋算计的,正因如此,他才认为这些话最是可贵。

他感激的看着方继藩,忙道:“孙儿明白,孙儿一定及早做准备。”

“除此之外!”方继藩接着道:“当下最紧要的事,便是要查获奸党,这些个奸党,个个狡猾无比,他们表面上是打着反对新政和反对我方继藩的旗号,可实则却是狼子野心,是想要造反,给我查,要告诉他们,得罪我方继藩是什么下场。东厂内外也要整肃一下,要做到密不透风,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变了,你跟着鸡犬升天,现如今,你掌了东厂,也该将这东厂换一换血了。”

刘瑾听到此处,格外的谨慎:“孙儿知道,得是自己人,都要完全信得过的。”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方继藩打了个哈哈:“好啦,快滚回去伺候皇上吧!我还得赶紧着去办差,我方继藩忠贞为国,废寝忘食,已是许多日子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啦,可我方继藩若是清闲下来,又奈苍生而。“

…………

方继藩与刘瑾分开后,没多久就到了内阁,见了刘健和李东阳人等。

如今,谢迁已去了黄金洲,而方继藩则接替了谢迁,入内阁,进詹事,领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当然,这个工部尚书并非是实职,工部尚书另有其人,盖因为东阁大学士在明初时品级低,权力却是极大,有票拟之权,堪称宰辅,可品级低下,又无法震慑群臣,因而……加了一个尚书。

大明的官位,许多都是有历史延续的,方继藩也懒得去管这些糊涂账,知道自己很厉害就是了。

三个内阁大学士各自见礼,落座。

刘健捋须,他很清楚,新皇登基了,自己现在不过是内阁看守,名为首辅大学士,可再过几年,等新皇帝渐渐的熟悉了军政,自己也该告老还乡了。

而接替自己的人,不出意外,就在眼前,李东阳有可能,他还比较年轻,也有资历。

方继藩更热门,哪怕是李东阳暂时的过度几年,方继藩也迟早会成为首辅大学士的。

刘健道:”陛下打算修铁路?继藩,会不会太急了?“

方继藩自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百姓们困苦,不修通铁路,便永远困在一隅之地,依旧会贫苦下去,陛下心念百姓,这铁路修起来不是太急,而是天下百姓,日夜相盼,已是太慢了。“

刘健点头,叹道:”也不是没有道理,当今陛下,有大志气,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该办的事不能不办,保定巡抚杨一清,就曾上奏,俱言铁路的好处,还搜集了许多保定府的童谣,都是说铁路通了,百姓们日子便好过了的,继藩此言也不算过份。银子……筹措好了嘛?“

提到这个最终点的问题,方继藩就中气十足的道:“都已筹措了。“

刘健更是松了口气,他本是凝结成冰山的脸上,顿时开始如初雪一般的渐渐融化,直至焕发出春意盎然的笑意:”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修铁路乃是大事,花费如此多的钱粮,一个不慎,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可若是成了,这天下大治也就不远了,此事,老夫与宾之思来想去,还得继藩你来总揽,有了功劳,也是你的。“

方继藩就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伙儿的功劳。“

他面上乐开了花,谁都晓得,铁路通了,将意味着什么,可能寻常的百姓,尤其是在京师之外的,他们对此陌生而无知,可坐在此的,都清楚,这铁路比之京杭大运河,影响更大,如此功劳,他方继藩当然要摘走,毕竟方家也是出了钱的。

刘健和李东阳对此并不反对,这令方继藩可以轻松许多了,因为一旦反对,朝中难免又要起争议!

现自好了,得到了内阁的全票支持,那么……接下来的事,都可水到渠成。

…………

有了银子,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许多,除了勘探和设计线路之外,还需进行造价预算,采购,招募数不清的匠人和劳力,预备动工,各个作坊都已开工,开始锻造铁轨,枕木也已开始进行制造。

其实修铁路,其实就是在地上铺铁,最简单不过的事,这就如所有的能源利用,无论是电力还是核能,又或者是蒸汽,本质就是烧开水一样。

可原理很简单,要修建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它需要数百个各种作坊支持,需要一群优秀的匠人,需要一群懂得工程原理的工程师,更需要筹措数不清的资金,需要大量的土地,而这些……整个天下,现今,也只有大明拥有如此的条件。

这二十年来,方继藩在此播下了种子,种子开花结果,最后瓜熟落地,蹦出一个葫芦娃,啊,不,是最终有了今日的成果。

大量的设计,已经开始。

许多的匠人,也开始抽调,这些都是西山建业的骨干。

可此时,在这铁路局外头,却总有两个人探头探脑。

偏偏,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谁也奈何不了他们,因为对方乃是皇亲国戚。

寿宁侯和建昌伯每日都来,可谓风雨无阻,这都是他们的银子啊,真金白银,几千个锦衣卫,搬了一天一夜!

他们自是抱头痛哭过,可擦干了泪,又觉得……无论如何,自己的银子只是即将变成铁路,总没有被狗皇帝抢了去。

这路是他们的!

他们是路的小半部分的主人。

有了这个念头,他们便成日来过问这铁路开修的事。

两兄弟抱着工程造价的书,每日在读,还向人讨教会计之法,站在一群工程师后头,瞎学着不同地形的技术难题,当然……他们更关心的乃是人手。

常威提出了大胆的设想,利用勘测方面的技术,所有铁路,在各段同时修建,最后再将其连接起来,如此,便可节省大量的时间,可一旦如此修建,就意味着,天下各处,几乎同时动工,所需的匠人和劳力是惊人的,铁路局预计需匠人十万,劳力百万,同时各段的工程学员,将达两万余人。

(本章完)

第1710章 好学不倦

人力,关系重大。

哪怕现在到处招募,匠人们也招募起来,开始让他们向学徒们传授技巧,可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且有的地方,地形过于复杂,对于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极大的挑战。

张鹤龄每日都在瞎琢磨着什么。

连带着他那不成器的兄弟,现在也捧着一部工程力学每日诵读,不懂的地方,便寻人去问。

银子啊,身家性命都丢在了这上头了,能不上心吗?

在张家兄弟二人的眼里,这世上就他NIANG的没有好人,好人都死绝了,上至狗皇帝,下至最寻常的劳力,仿佛都冒着绿光,成日盯着张家,想从张家人的身上撕咬出一块肉来。

张家上下,现在全部都发动了起来。

学什么的都有。

张口就是承重,地质,造价,还有人力成本,便连张鹤龄,现在也围着那铁疙瘩转,掐着手指头,成日瞎琢磨着。

两兄弟心心念念的就是赶紧开工,不开工,意味着的就是在空耗着,空耗着是要银子运转的,这铁路越早修通,便越能早些运营,把银子给挣回来。工期耽误的越久,损耗就越大。

张鹤龄每日都在寻常威,常威这边列出一个个难题,拿着难题,张鹤龄咬牙切齿的出主意。

家里的人,见张鹤龄如同得了魔怔一般,白日就出去瞎转悠,手里拿着簿子记下许多东西回来,到了夜里也不肯睡,将就着喝半碗粥,剩下的半碗,小心翼翼的收拾下来,接着便开始翻书,到了后半夜,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将剩下的半碗吃了,如此……只十几日下来,张鹤龄便越消瘦。

当然,他最看不得别人肥头大耳的样子。

府里的管事张喜,见老爷如此,心里甚是担忧,他被张家两位老爷拎着学计算,他这个年龄,只晓得打算盘,再高深的算数,哪里学的会。

何况张家的下人,几乎都是在张家做白工的,自打进了府,就没收到过工钱,当然……大家也不傻,表面上是给张家白出力,可实际上,有了张家家仆的身份,行走在外头,却是威风凛凛,不少人都想倒贴着来卖身投靠。

在一片宁静里,晨曦的曙光绽露出来,张喜起了,先到了书斋,便见两位老爷一个端坐着看书,而二老爷,却手撑着案牍,打着酣,半梦半醒的时候,舌头便下意识的舔着唇,似乎在梦里,在大快朵颐着什么。

张喜就上前道:“老爷,天亮了。“

”呀?“张鹤龄惊愕的反应过来,而后连忙打起了精神,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极不情愿的从书里挪开,这是一本算学院的工程造价学,他正看得入迷呢,此时抬眸起来,有些迷茫,果然看到窗外的曙光,已是透了进来。

张鹤龄就皱起眉头,却是怒了:”为何不早说?“

张喜小心翼翼的看着张鹤龄的脸色道:“小人……小人见老爷在书斋里没动静,以为老爷您在此将就睡了,所以不敢来叨扰,是小人的错,小人……“

”畜生!“张鹤龄却是更气恼得破口大骂:”天都这样亮了,这灯还没熄,何不早来提醒?“

他说罢,鼓着腮帮子,忙将案牍上的油灯吹熄了,看了一眼油灯里的油,竟是少了这么多,便不禁拿手痛苦的蒙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一旁的张延龄被这怒吼声吓醒了,忙是脑袋一摆,正襟危坐,立即捡起案牍上的力学论,擦着眼睛继续看。

张喜忙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刮子:”是,小人万死。只是老爷……您虽是好学不倦,可……身子也要紧啊。“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张鹤龄冷哼。

”若是身子垮了,生了病,也是需费银子去治的。“张喜苦口婆心的提醒道。

”我……我……“张鹤龄就道:”我身子好,可以熬着。“

”熬下去,小病就成了大病了啊。“张喜忧心忡忡的继续道:”老爷,现在府里上下是多事之秋,您若是有什么闪失,咱们可怎么办?“

张鹤龄听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而后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张喜。

张喜心说,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这老爷听了,定是受用,少不得将来更加信任自己了。

张鹤龄喜笑颜开的道:”你这狗东西,就晓得抬杠,正好关外的工地上,就缺一个抬杠的,你这么喜欢抬杠,来来来,明日给老爷收拾了东西,给老爷我出关去。“

这情景令张喜始料未及……

”不能啊……“张喜一愣的功夫,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悲剧的色彩,他一下子匍匐在地:”老爷,小人可是对您忠心耿耿。“

”不给老爷我去关外工地上工,你也敢说忠心?来人,来人,将他抬下去,这狗东西糟蹋了府上多少粮食,早就养不起这狗东西了,带走,让人盯着他,明日绑去给常威,让常威安排一个扛枕木的差事!“

几个下人听着噤若寒蝉,七手八脚的要将张喜扯出去。

张喜不肯走,挣扎着,哭嚎着:”老爷,老爷,小人跟着老爷喝了这么多年的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可这令人讨厌的声音,没多久,就渐行渐远,最终听不到了。

张延龄打了个寒颤,不禁看了自己的兄长一眼:”哥,这……是不是过了?“

”没过。“张鹤龄面无表情,一副睿智的模样:”一点都不为过,那部陈盖的工程管理论,你有没有看过?里头有一句话,可谓深得我心,工程非寻常事,所治的,尽为壮丁,这血气方刚之人,聚在一处,便是隐患,需有人服你,让他们晓得你的厉害,既要将他们喂饱了,让他们下气力干活,还需立威,如何才能立威呢,便是要他们晓得,我张鹤龄,是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的,为了修这铁路,我什么事都做得出。这叫什么,叫破釜沉舟。本来呢……为兄是想把你送去关外扛枕木,你都送去了,这上上下下,包括了那懒散的常威,还敢耽误事吗?还敢跟我说一个不字吗?其余人,还敢说有困难吗?可思来想去,你虽是蠢了一些,可毕竟是我的兄弟啊,做人总还要留一线良心,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张喜正合适,这狗东西在府上这么多年,待遇越来越好,养在府里,早就觉得不值了,正好借个由头把他送出去,还借此让常威这些人看看,我们张家盯着他们,他们休想敷衍了事。”

张延龄吞了吞吐沫,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的后襟一凉,竟有些毛骨悚然,敢情自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

…………

就在此时,一队使者抵达了京师。

新皇登基,早已传檄天下各处,哪怕是个个藩国,也需纷纷派出使节,来京里庆贺。

朱厚照对这些使节,甚是看重,他亲自接受了使者们的朝见,随即便提出了要求各国王孙来京的‘建议’。

这虽是建议,可实际上,却显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继藩此后私下宴请了各国使节,却是明里暗里的暗示大家,当今皇上性情如火,脾气比较急,一般情况之下,他若是要办的事,大家伙儿若是不办,陛下少不得要龙颜震怒。

接着,又开始暗示,明军可能以吕宋为跳板,进攻爪哇的葡萄牙人。

不只如此,吕宋当地的土著,但凡是当地土人酋长之子,都需派子弟入京。

各国使节一时惶然,一时之间议论不休。

过了几日,方继藩又将诸国使节拉去了西山,观摩第一军操练。

第一军队列的操练已是结束,开始接触枪炮。

一列列的队伍,统统实弹,一时之间,枪声不绝,炮声隆隆。

操练完了,方继藩便入宫见驾。

朱厚照在奉天殿里,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老方,你来看看,奥斯曼使节,竟敢和朕说这样的话。”

他说着,恼怒的将一份奏疏摔在了案牍上。

身旁的刘瑾,连忙取了奏疏,送至方继藩面前。

方继藩接过,低头一看,忍不住道:“这奥斯曼使者的汉文,倒是不错,对仗工整,引经据典,便是行书,也如行云流水,看着令人舒坦,这模仿的,想必瘦金体,不错,不错。”

朱厚照鼓着眼道:“现在是鉴赏这个的时候吗?你没看看里头说的是什么?”

方继藩只略略一看,心里却是觉得好笑,这奥斯曼人,居然引用了儒家之言,隐晦的批评大明皇帝不仁,召各国王孙来京,和历朝历代的质子没有什么分别。

方继藩咳嗽一声,有些尴尬的道:“陛下,这有什么好气的,这奥斯曼的使节,不过是个腐儒罢了。”

朱厚照冷哼一声,余怒未消的道:“他说朕不仁,便是说他们奥斯曼人仁义远播,朕岂有不气之理?”

………………

这两天要开会,所以更新时间会有些乱,如果欠更,过两天回去会补,当然,会尽力按时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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