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绘梨衣:Katos你不会背圣言录,Kat

日本分部,源氏重工地下,岩流研究所。

浪花拍打的潮声充斥在耳边,樱井小暮穿着一身特质的夜行黑衣,贴着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宛如融入其中一般潜行着。

她沿着脑海中先前经过数十次亲身试险探测过的安全路线,向岩流研究所更深的下层进发。

在半年前辉夜姬将樱井小暮的一切信息从数据库中抹掉的同时,也给她安排上了新的身份。

如今她在蛇岐八家内的名字是“宫本由美”,在岩流研究所担任研究助手一职;她通过易容和化妆掩盖了自己那令人沉迷的艳丽面貌以不至于太过出众和引人注目,即使是她的生父樱井孝三郎来此,也无法认出她就是自己那个血统被判定为恶鬼现已失踪的女儿。

更没人想到这个在研究所里不起眼的女孩居然曾是猛鬼众的新任“龙马”——

尽管她这位“龙马”才新上任不到两天就直接跟着前任“龙王”一起跑路了。

但不管怎样,樱井小暮都一直很认真地执行着当初路明非战团长所交代的“暗中监视蛇岐八家”的任务;

她深爱的那个男人都在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去赎罪,那自己没有理由去逃避。

而且……路明非战团长很明显要比那个可怖阴森的“王将”更加值得追随和效忠。

凭着自己在岩流研究所工作时的记忆,樱井小暮轻车熟路地卡着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不停地前行,很快她就听到了震动的蜂鸣声,那是岩流研究所的地下船坞,蛇岐八家通过这段与东京“铁穹神殿”同时又与大海相连接的巨大管道走私或者运输违禁品。

这里的守卫森严,有数十名身披着雨衣的警卫在巡逻着,他们腰间的配枪统一是“眼镜王蛇”这种大口径左轮,即使是用来打猎都实在有些暴虐残忍,但黑道杀手们却格外钟意,他们把人视作猎物,讲究一击必杀。

樱井小暮潜藏在黑暗的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着,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一艘长度大约十多米、直径不超过三米的雪茄形潜艇划着白色的水线出现在了岩流研究所的船坞,警卫们吹起了哨子,从四面八方跑向了船坞的位置。

趁着警卫们注意力的分散,樱井小暮迅速移动至下一个藏身点,继续观察伺机而动。

起重机将无人潜艇吊在空中,机械臂从船舱中夹出了两个约两人合抱粗、三米长的金属罐,看起来像是加长的原油桶。

樱井小暮此行目的便是要搞清楚这些罐子里装着的是什么,要输送到这座大厦的哪个位置去。

听上去这更像是警视厅刑事部警察或者是蛇岐八家内部监察组该干的活,检查蛇岐八家违禁品运输不是她的分内事……

但要是那群警卫……都是猛鬼众的人呢?

在“龙马”、“龙王”和“王将”三名高层死亡或失踪之后,猛鬼众顿时间就群龙无首乱作成一片散沙,蛇岐八家在橘政宗的率领下以雷霆之势向猛鬼众发动了剿灭战争,席卷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县,仅是表面的流血伤亡程度已经让日本国会计划推出新的反黑法案……

那时候樱井小暮已经变成了“宫本由美”,一个刚进入岩流研究所的实习助手,向各位前辈点头哈腰熟悉环境;对于猛鬼众的覆灭她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如今自己对那些被家族判定为“鬼”的同胞无能为力。

直到上个月,她突然发现岩流研究所来的新警卫队伍里出现了一些似曾熟悉的面孔。

樱井小暮在猛鬼众内也曾属于核心高层,多多少少对过去手下的“鬼”们有些许印象,很快她就确定这些人就是曾经的猛鬼众成员。

本以为已经在打击下毁灭的猛鬼众居然混进了蛇岐八家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辉夜姬”保存着每一个从家族里叛逃出去的“鬼”的信息——除非他们也像自己一样,有人让辉夜姬删除并给他们安排了新的身份。

樱井小暮不由得感觉通体发寒,她想起了王将以前曾说过的那句话:

“猛鬼众就是蛇岐八家的影子,就算他们手里的刀刃再锋利,也无法抹掉自己脚下的影子啊。”

王将……果然还没死绝么?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向大洋彼岸那个可靠的男人发消息,生怕王将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背后……但她必须掌控更多的证据。

那会是谁通过辉夜姬,将可能不止一群的“鬼”给安排进了蛇岐八家内部?

在其他日本写字楼公司还在用传真机叫外卖的年代,蛇岐八家对源氏重工内置的智能系统辉夜姬可谓是十足的信任和依赖;

可除了像路明非战团长他们那样用美国本部更加强大的智能系统对辉夜姬进行简单粗暴的插入硬修改之外,想要对辉夜姬内部数据进行删减修改需要最高的权限,在樱井小暮的认知里这样的人只有两个:

执行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现任局长源稚生,以及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

事情扑朔迷离,樱井小暮不想贸然打扰路明非,决定先独自深入调查。

地下船坞的物品输送就是调查入手的点,她留意到由这些鬼组成的警卫他们的排班作息是统一的,与另几班正常的本家人员轮换,每次轮到他们值班时从无人潜水艇下来的货物都是这种统一的金属长罐;

然后这些罐子就像是消失在了源氏重工里一样,没人知道它们的去向,岩流研究所里也没有关于它们的资料;最近这些罐子输送的频率越来越高,每天晚上都会有一趟,这群鬼因此还被分成了两班轮流监管。

管壁上沉重的气密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走出穿过警卫来到金属罐边上,在确认完好无损后用酒精喷雾器对这两件货物的表面进行消毒,显然它们相当重要而且还相当危险。

樱井小暮抓准机会,如鬼魅般潜入了那扇没有被关上的气密门,手脚并用悬停在门顶上,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罐子被装上了小推车由两名警卫推进了气密门,跟着白大褂男人朝着源氏重工未知的深处前进。

她就像是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同时暗暗记下新的线路。

这两件罐子最后被运到了一部电梯前,由一名警卫护送一个罐子的顺序依次进电梯下行,当最后轮到白大褂男人独自进入电梯且电梯门将要关上时,躲藏在黑暗里的樱井小暮飞快地钻进了电梯。

对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见一双璀璨的黄金瞳,伴随着轻柔引人入睡的龙文吟唱,白褂男人的身子顿时就软趴趴地贴着电梯墙坐在了地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言灵.催眠,这是樱井小暮的言灵。

从先前电梯上下的时间来计算樱井小暮的问话时间不会很多,她低声问男人道:

“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那位大人的战士。”被催眠状态下的男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位大人?战士?樱井小暮不明所以。

“那位大人是谁?”她继续问道。

“我们伟大的领导者……我们将与他一同变成火焰……将所有想要囚禁我们的家伙全部烧死……”

男人说到后面时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几乎要从催眠状态惊醒过来,好在樱井小暮迅速把他给打昏了过去。

“问了等于白问。”

她有些无奈,将昏死的男人架起,支撑他站立假象的同时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电梯门打开,两名等候的警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没等他们拔出腰间的眼镜王蛇,樱井小暮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手里的匕首先后从两人的喉咙上抹过。

“对不起,两位……我真的很抱歉。”

樱井小暮蹲下身子轻声道,手掌抚过他们的眼皮盖住了他们瞳孔已经涣散的眼眸。

她不想再杀人,但此时如果不下凌厉的杀手,那在这种狭窄的空间跟两个体型远超自己的“鬼”搏斗,最后死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短暂的告罪之后,樱井小暮重新集中起注意力,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金属罐要输送到的终点。

身后电梯指示灯用深红的光芒书写了“ならく”——这是一个外来语,源自佛经中的“那落珈”,那是地狱的最深处,无限坠落的虚空,那落珈中的恶鬼永远回不到人世,只能在无止境的坠落中永生。

矗立在她面前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没有关紧,从中传出的血腥味道要比这里她刚刚杀掉的那两个人更加浓烈。

她抓紧了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铁门。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铁门内的景象时樱井小暮还是头皮发麻通体发寒。

这是一间摆满了工具的屋子,铁迹斑斑的铁制手术台、锋利的刀具、切割骨骼用的齿轮、从天花垂下来的铁钩,加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血腥味……这里看起来完全是一座屠宰场!

更令人震撼的是门对面那足有七八米高的巨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这是一个巨大的储水箱。

樱井小暮谨慎地走进了房间,虽然血腥味刺鼻但她并没有看见被屠宰的物种或肢体。她走进了储水箱,从玻璃的反光来看这玻璃箱壁足有半米厚,就像是海洋馆里以供参观的巨型鱼缸。

有一条大鱼游过,她看了一眼,差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

她认得这东西——王将所培养的死侍!

似乎被樱井小暮的到来给惊动到了,越来越多“大鱼”从水箱深处的黑暗游出,用它们那张苍白的人类面孔隔着玻璃墙窥视着她。

相比以前她所见到过的物种,如今身处储水箱里的死侍无疑要更加恐怖与危险;它们的体长皆在两米以上更甚者有三米,下身完全被生有紫灰色鳞片的长尾取代,巨大锋利的爪子与刀刃状的骨质鳍让人担心它们是否会划破水箱的玻璃冲出来猎杀一切生物作为食粮。

“得赶紧通知路明非战团长!王将可能还没死!他在蛇岐八家地底下饲养死侍!”

樱井小暮不敢继续停留在这里,正当她回过头时,所见到的一幕几乎让她呼吸都停止了。

“真是好巧啊,我可爱的龙马。我还以为你已经跟着龙王一起远走高飞了呢。”

那是一张熟悉的、如恶鬼浮现般的白面獠牙公卿面,一双似乎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瞳眸从面具后方折射出摄人的光芒,看穿了樱井小暮的所有伪装。

……

源氏重工,ξ层,上杉绘梨衣的房间。

看着身体状况良好,身穿红白两色巫女服捧着小本子写写画画的绘梨衣,路明非表情古怪……且难受。

路明非优先上来查看这孩子的身体状况——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和异样,并且他还从绘梨衣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同源的力量——

那是来自帝皇陛下的信仰之力,似乎是在暗中稳定着绘梨衣体内不稳定的血统。

这是好消息。而坏消息是……绘梨衣她真的把那本日文版的《绘梨衣&Katosの圣言录》背得很熟。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在本子上写着诸如“帝皇陛下今天又保护了绘梨衣这样的小怪兽呢”“绘梨衣永远忠诚”“净化!粉碎!为了帝皇,让绘梨衣给帝皇之敌带来死亡”“帝皇行走在人世间,绘梨衣就是祂忠诚的追随者”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以至于自己要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很快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了:当绘梨衣拿着《绘梨衣&Katosの圣言录》向他询问并补足当中的圣言时……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这些曾经出自自己口中并翻译成日文的句子忘了个干净……毫无印象。

正常来讲,路明非接受改造手术过后的记忆并没有受到影响,在恸哭者战团服役百年的点点滴滴仍记存于他心里,但本该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来的圣言和祷词……他一个都记不起来。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帝皇陛下在自己接受改造手术的时候,有意将这部分内容从自己大脑里删除掉了。

所以当路明非愁眉苦脸地看着本子上的圣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哑口无言的时候,小脸气鼓鼓的绘梨衣在本子上写了这样一句话贴在路明非的眼前:

“Katos你不会背圣言录!Katos你对帝皇不够忠诚!”

(本章完)

第355章 橘政宗 王将 赫尔佐格

货物运载电梯缓缓下降,载着两位各有数吨重的客人从源氏重工的“ξ”层前往第三十层。

“跟绘梨衣的交谈……不算太愉快么?”源稚女低声问道。

他留意到路明非的神色有些异常,从上杉绘梨衣房间出来后就一直这样。

“没有……”路明非越是回想就越是尴尬,有些无奈地捂脸叹气,“只能说我自己当初的所行所为给她造成了不好的引导和印象。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得重新给她塑造正常正确的思想和行为……可能不会太容易就是了。”

源稚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外刚才你为什么不进去跟你的妹妹试着交流一下?帝皇陛下曾说过,身体基因上的变化并不意味着我们脱离了人类,我们所拥有的情感是我们仍身为人类的重要支撑。”

“我……还没做好准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源稚女低声说道。

在以前他没有跟绘梨衣接触过,但他却对绘梨衣感到十分厌恶;他认为那是哥哥源稚生用来替代自己的人,用宠爱那个女孩来缓解自己的负罪感。可到头来,他们都是同源的兄妹。

虽然经过手术和思想的改造他现在已经抛去了这些幼稚的想法,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面对妹妹的准备。

“没事,你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您能够回答一下我的疑问么,路君?为什么绘梨衣会是稚女的妹妹?我和绘梨衣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她只是……”

站在电梯角落的源稚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源稚女打断了:

“不用着急,哥哥,接下来就是揭晓一切答案的时候。”

“确实如此,伱应该做好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以不至于待会你的情感波动会过于强烈。”路明非说道。

一阵强烈的震动感袭来,指示板上鲜红的数字表示货载电梯已经到达了三十层,宽厚的电梯门朝两边打开,源稚生的助理矢吹樱早已等候多时。

还没等源稚生反应过来,路明非和源稚女就先一步踏出电梯,无需樱的指引,他们两人就轻车熟路地自己前行,不明所以的源稚生只能快步跟上他们。

源氏重工第三十层的装修是柔和的日式风格,蛇岐八家的战略部,樱快步跑到最前方为路明非拉开了一道拉门。

拉门后是一处宽敞的房间,内部装修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庙风格,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从庄严的天照、月读,到威猛的须佐之男,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如同百鬼夜行般令人不寒而栗。

可现在它们哪怕是获得生命能够从墙壁里挣出,也不会给外界的人带来任何的恐惧;因为它们只会被踏入房间的两尊钢铁巨人无情地碾杀。

黑白两色拼成圆形太极图案的宽大石桌前,在此等候的蛇岐八家家主们起身向路明非鞠躬。

先前在室外空阔的地方,路明非与他所穿戴的金属战甲顶多只是给人感觉十分高大而已;如今在室内他们亲身感受到了路明非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他的每一步沉重的脚步落下,都像是一柄大锤在敲击诸位家主的心脏,让他们除了俯首称臣之外再生不出任何的心思。

另外一位,他平静如水的脸庞上眉目如画……家主们目光忍不住看向刚刚进门的源稚生,这两人的相貌过于相似,但他们从没听说过源家家主有一位同胞兄弟。

但……还有三位跟随大神官的战士呢?他们并不在路明非的身侧……他们又去哪里了?

五位下姓家主纵然有诸多疑问,如今他们也没有权力过问,也没有人会回答他们。

醒神寺,路明非曾来过这个房间,那时候蛇岐八家还不太长眼地想从他手里买下白王的龙骨。他看见昂热也在,不过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悠闲地喝茶,也许是在等待这场深夜会议结束之后和他熟络的犬山家主共聚。

“再次欢迎大神官阁下,您果然是那种处事雷厉风行的人,有您相助,出现在日本的这一次龙族危机,也许不需要流血就可以完美解决。”

为首的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微笑着说道。

虽然看上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但他那自然亲切的笑容有种能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仿佛是天生的领袖人物一般。

“但今天这里有人要流血。”路明非冷漠地说道,他的话让在场包括源稚生在内的家主们都是心头一惊。

“而你说的没错,我做事确实不喜欢浪费时间,我也不打算靠你半真半假的谎言来证实我的猜测。稚女。”

“遵命,团长。”源稚女点头,他的瞳眸亮起了金色曼陀罗般的花纹,在诸位家主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轻轻吟唱起来,失传的古老语言带着异乎寻常的音律之美,就好像是一首催眠的空灵短歌,透明的领域迅速扩张将整个醒神寺里的人包裹在其中。

所有人都听得入神了——包括昂热,他本可以用“时间零”及时脱离言灵扩张的领域,但因为信任路明非和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选择留了下来。

呼啸刺耳的狂风在耳边回响,蛇岐八家的家主们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醒神寺内,而是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中,远方建筑物燃烧起的冲天火焰照亮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言灵.梦貘,这个属于源稚女的言灵如今被开发出了更多功能性的效用,早就不再局限于单纯只能将人拉入噩梦中杀死的精神控制程度;

如今向橘政宗所施加的“梦貘”就是其中功能之一,通过直接抽取目标大脑的方式对其留存的过去记忆进行拟真式回放。

路明非相信这个言灵就算到了那个战争宇宙也具备极高的价值,无需冗长的审讯就能够高效地获取到重要的信息情报——哪怕对象是恶魔。

因为体内占比极高的龙类血统,源稚女体内的“信仰熔炉”要比其他人的大那么一号,只在路明非之下;有充足的信仰之力稳定身体和庇护精神,所以哪怕审讯的对象是恶魔,源稚女也不会被可能存在的混沌污染所影响。

当然……像混沌邪神奸奇麾下的恶魔,它脑子里的信息不能全信就是了。

源稚生在家主们当中没有发现橘政宗的身影,他想要去质问路明非和源稚女做了什么……但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其他五位家主一样茫然不知所措站在雪地里,仿佛还在围着醒神寺里的那张黑白两色的太极石桌一样。

路明非和源稚女站在雪地的另一端,他们的身形在雪地里投下了高大的阴影,头盔目镜散发的红光在昏暗的风雪中极为醒目。

“砰!”一声连狂风都无法掩盖的枪响惊醒了源稚生,他以为中枪的会是某位家主,路明非的目的就是想在这里对蛇岐八家进行洗牌……

但他发现枪声来源于他们所围着的那片雪地,一个男人偷袭了另外一个男人,来自背后的冷枪让他倒在雪地里;似乎是源稚女在进行操作,他们所看到的画面景象在进行不断快进和跳跃以直接观看有价值的部分。

于是源稚生很快就看到那个被背后冷枪偷袭的男人居然活了下来,哪怕胸口被打穿,浑身皮肤都被炸弹爆炸的火焰烧毁;他挖出了自己以前为了逃亡所准备好的物资,用药剂给自己疗伤,用一批白金制的坩埚换了钱,用伪造的身份证件辗转一路追寻偷袭他的男人来到了日本东京。

然后他在日本给自己烧毁的脸整了容……寒意忽然直冲心头,源稚生打了个寒颤。

他看到了那张整容过后年轻许多但依旧熟悉的脸……橘政宗,那张在自己面前如同慈父般温和的脸庞。

在橘政宗的猜想、计划、手记回现里,源稚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将那艘核动力破冰船沉入日本海的就是那个偷袭橘政宗的男人,名叫邦达列夫,橘政宗因此猜测出了他的所在,并在列宁号沉没的海域找到了他,隔着船用冲锋枪连同那艘小船的船舱一起把他打成了马蜂窝。

不愧是老爹啊。源稚生心想道,橘政宗在他心里仍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一部分,眼前这些也许只是橘政宗隐藏起来关于自己的过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从他的内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橘政宗从小船里找到了一本黑皮笔记本,通过里面的内容确定了船里死人的身份;

源稚生没能看清本子里写的什么,橘政宗翻看笔记本的速度被有意加快了,几乎是一秒两三页的翻页速度,但可以确认的是邦达列夫想要混进日本的蛇岐八家里获取关于白王的秘密。

然后……橘政宗继承了邦达列夫的一切。

他找到了邦达列夫在东京的基地,那间老式公寓房里储存着珍贵且致命的古龙胎血,还有催化混血种血统的进化药初步产品,他欣喜若狂地在房间的地板上跳起了舞。

画面变化,源稚生的瞳孔一缩,他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保存着人类胚胎的器皿,备注符号“ξ”。他瞬间就想到了绘梨衣,他以前还奇怪为什么绘梨衣所在的楼层是这个特殊的符号,有什么的特殊的意义……

没想到会如此的……简单直白。一个产品的代号。

源稚生也看到了代号为“π”和“ω”的冷藏器皿,不过里面是空的……但画面快进了橘政宗在蛇岐八家里发展的十年,迅速跳到了他终于找到了邦达列夫藏起来的“π”和“ω”的那一天。

“不……”源稚生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橘政宗踏入了那座熟悉的山中小镇,找到了年仅十三岁的自己……以及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源稚女。

他们两个就是“π”和“ω”。

邦达列夫的计划是借助他们两个踏入蛇岐八家的最高层,因为蛇岐八家会因为他们两人的血统将他们奉上高位,因此接近最深层的秘密。

但橘政宗,不,现在该叫他赫尔佐格了。

赫尔佐格完善了邦达列夫的计划,他把源稚生带入了蛇岐八家,然后把源稚女带进了猛鬼众。得到了血统上的皇的两个势力都因此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家族复兴的征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战争开始了。

源稚生的心一寸一寸地沉到了谷底,好像身置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看着赫尔佐格作为两人的导师在蛇岐八家和猛鬼众里的身份节节拔高,他戴上面具时是白面的恶鬼、猛鬼众的可怕统领“王将”;脱下面具时是位高权重的老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绘梨衣的生父,他敬佩的养父……

两张迥然不同的脸上都带着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面具下的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

他不需要去做什么,只需要在幕后推动,就能够驱使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之间你死我活的同时又拼命地去为他找寻白王的所在。

最让源稚生感到愤怒、痛心的是稚女,所谓的“极恶之鬼”根本就是赫尔佐格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亲弟弟的血统跟自己一样稳定,但因为某种手术被赫尔佐格引出了另外一个暴戾残忍的人格,于是在源稚生眼里稚女变成了堕落的恶鬼和疯子,不得不忍着悲痛杀了他。

这段噩梦般的经历就一直缠绕着他,似乎让他永远都无法从中走出——可实际上,这也是赫尔佐格一手安排的戏份,为的就是让相亲相爱的两兄弟彻底决裂,走向彼此的对立面。

之后的画面……源稚生已经没有精神去观看了,隐藏在那张温和慈祥脸庞后的丑恶与黑暗真相就如同重锤轰击,让他的精神与意识被轰得破碎崩溃。

他和弟弟没什么两样,都是赫尔佐格的棋子和工具,只要当初赫尔佐格将两人所去的位置调转一下,他这个自诩为“正义的伙伴”的哥哥同样也可以变成“极恶之鬼”,然后明正理顺的死在弟弟的刀下。

“果然是你啊。”

路明非冷漠地说道,凝视着如梦初醒般的赫尔佐格的眼眸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与厌恶。

源稚女眸子里的金芒更是几乎要化作实质化的火焰喷薄而出,他愤怒得脸庞都在抽搐,但经过改造后的身体基因和加入军团之后服从路明非的本能让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应该碎尸万段的男人格杀。

橘政宗从“梦貘”的催眠状态中醒来,看到五位下姓家主正怒视自己时皱了下眉,当看到路明非和源稚女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瞳眸立即亮起醒目的金色并变为可怖的炽红,手掌从宽大的和服袖子里拿出了一对黑色的木梆……

“杀了他。”路明非说。

没有给橘政宗摩擦敲响木梆的机会,在“杀”这个字刚出口的瞬间,源稚女就已经出现在了橘政宗的面前,硕大的手掌如箍爪般抓住了他的头颅,另一只覆盖装甲的手掌握紧成拳似乎要将满腔的愤怒与屈辱全部灌注其中般轰向了他的脸庞,清脆的骨裂与沉闷的血肉爆炸声合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橘政宗被当场格杀,但这并不足以抵消源稚女的愤怒,他仍沉默地一拳一拳地轰向那颗扭曲的头颅,直至变成一滩丑陋的血肉。

路明非没有制止稚女的泄愤行为,因为这头异端确实该死。他打开了战甲的通讯系统,联系恺撒兄弟:

“地下情况如何?”

“来得刚刚好,我们正好撞上了‘猛鬼出笼’……噢!还有,我们的芬格尔兄弟已经拿着你的佩剑比楚冠军兄弟还要一马当先地‘出笼’了。”

源氏重工地下死侍养殖场,恺撒看着挥舞着两把燃烧着金色火焰大剑鬼叫着冲出去的芬格尔,一脸惊叹地向路明非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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