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自证道贼 打落仙籍

“既然如此,本仙就收你为徒,亲传道法,你看可行否?”

一道问题从那陌生的神识中,传进余列的脑海里面。

余列心间顿时就升腾起莫大的惊喜,几乎是就要当场应下。

但是立刻的,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话,怎么隐隐听上去,反倒像是在奚落调侃我?”余列心间惊疑。

那疑似祸乱仙人的存在,见余列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应,它的神识又传来:

“怎的,可是瞧不上本仙,觉得本仙不配当你的师父?”

又是询问,且话声淡淡的。

余列心间的狐疑之色更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深呼吸数下,竭力的沉住心神,目光一定,选择了实话实说:

“回禀仙长,仙长之话,晚辈听见了,简直欣喜若狂。晚辈此番之所以前来祸乱域,确实就是存了步入仙宫,拜仙长为师的计划。如今有幸被仙长解救,能入仙长眼中,乃是晚辈天大的机缘。”

余列略微一停顿,当即诚恳的问:

“敢问仙长,拜入您之门下,弟子是否够格,或者还有哪些需要努力的!请仙长明示,弟子定当努力!”

他的回答,让那陌生神识也停顿了几息,然后对方轻笑似的道:

“还算诚实,也还算有自知之明。伱若是早一万年来,本仙指不定今日就收下你了。

只可惜,你并不需要什么努力,仅仅是来的太晚,早在你之前,便很有几个道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凑巧出现在了本仙面前,引得了本仙注意。”

余列听见这话,心间顿时咯噔,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下一刻,从那陌生仙人神识中道出的话,好险没有将他吓得腿软。

只见那神识,突然变得凌厉且充满杀机,缓缓道:

“本仙焉能知晓,你今日并非乘机而来,图谋不轨?”

对方冷笑着:“以一尊上品金丹之死作为代价凝煞,又被一尊仙人追杀,你可真的、真的像极了当初那家伙。只是,此等套路有一次即可,怎能再玩第二次!

话说当年那人,乃是用仙人尸骨凝煞,然后被上品金丹追杀,你今日倒还是反过来了……”

余列听见这番话,脑海中思绪翻滚,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个眼里面的天赐良机,在那疑似祸乱仙人的眼中仅仅“寻常”,且不是一次两次了。

并且余列自个沉下心神,细细梳理了一下,发现如果从怀疑的角度来看,他能用堪比“仙煞”一般的道煞凝煞,又被仙人拼了命的追杀,确实也太过于机缘巧合了。

一时间,余列苦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间再次哇凉哇凉的。

他现在又开始担心,那“祸乱仙人”一个不爽,就会直接将他给掐死,彻底终结掉隐患。

虚空中。

青瓦子、白鹅子等人,包括远在几千里外的负蟾子,他们瞧见余列的面色变换,时而欣喜,时而忧虑,几人心间也都是不断的犯嘀咕,拿捏不准发生了什么。

沉默数息后。

余列只能咬着牙齿,出声道:“仙长明鉴,晚辈此行前来,乃是和山海界当今的道庭有深仇大恨,包括晚辈所在的师门,也是和道庭有着血海深仇,当初打杀那白巢子,也是晚辈同紫师,当着全道宫上下,万万人的面动手……

弟子可立下道心誓言,并以道箓为凭!”

嗡嗡!

他主动的将道箓浮现而出,低着头,随时都要表明真心,证明自己。

道心誓言、道箓契约,已经是余列能够想到的,最能证明他清白的方法了!

天可怜见,没想到他余列有朝一日,还会被人怀疑是道庭仙庭走狗,非得自证道贼身份!

得亏眼下是在山海界之外,否则的话,余列都担心就因为刚才的一番话,就会被道庭抓到借口,强硬的关押或流放掉。

“啧。”

又是一道轻笑响起,盘踞在余列心头的杀意丝毫都没有散去。

对方只是幽幽的发出一句询问:

“道心之誓,算个屁!连自己说的话都不敢当个屁放掉,你修个什么仙。

还有,当今道庭都才建立了三千年而已,尔等那连仙人都没有出过的道脉,又能建立多久?当年那厮拜入宫中,其布局谋划,可是早一万年就开始了。”

咯噔!

如此一语,又让余列的心头一跳,且咋舌不已。

对方连道心之誓都不信,不愧是天下第一号大道贼、大仙贼!

余列心道:“布局万年,难怪这祸乱仙人也会被啄了眼,且如此担忧。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惊叹着,他心间也是彷徨。

一时之间,余列除了能够再想到“搜魂”一举,便是真的再也没法去证明自个的清白了。

“不对,即便是搜魂,也不一定就证明清白。如果真是敢花费一万年布局的势力,会连搜魂都想不到吗?”余列在心间暗忖着。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道:

“回禀仙长,晚辈别无他法,唯望仙长大人有大量,放晚辈一马,今后在祸乱域中,晚辈定当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嗯?”

忽然,那神识中传出诡异的笑声:“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要拜入宫中啊。你没有法子,但是本仙这里,倒是还有一法。只是嘛,会有点代价……”

余列抬头,精神猛振,当即出声:

“还请仙长示下!”

那神识收敛了笑声,言语变得正色,忽然温和的道:“你当真愿意一试?代价可不小哦。”

余列斩钉截铁的回道:“不管是什么代价,只需不损晚辈的道途,不令晚辈残害亲友,仅仅是晚辈自身的代价,是一磨炼而已,烦请仙长尽管安排。”

对方瞧见余列说的如此坚定,神识也是瞬间就变得活跃,大大咧咧的道:

“甚好、甚好,小伙子,本仙看好你,指不定你真能拜入仙宫……桀桀!此等法子,本仙可是第一次用,略微会有些痛,但你放心,绝对不会损伤你的道基,就算修为退步,再重修个把年数,也就都回来了。”

那“祸乱仙人”的话,突然就变多了。

这让本是信心满满的余列,心间又没由来的打起了鼓。

但是不等他过多的思考,一道浓郁的剑光,忽然就在他的头顶之上凝聚,然后笔直的朝着他落下来。

其光色溶溶,正是刚才斩杀了那血蛆子的白光。

青瓦子、负蟾子等人注视到这一幕,纷纷心头猛地跳动,面色惶恐。

“不好,有危险!”

特别是站在余列身旁的白鹅子、瓦十二等人,他们还下意识的,就想要将余列扯动,带着余列往旁边逃命。

可是余列此刻,身子已经被那仙人用神识定住,丝毫都动弹不得。

不管什么人动用法力,都是无法将他牵扯出半寸,最后只得放弃。

于是忽然间,虚空中的另外八人,炸一般的散开,飞速的朝着四周奔去,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白光,笔直朝着余列的头顶刺下。

不少人口中都是发出疾呼:

“余兄!”

“快跑啊!”

余列此刻定在原地,他也只能勉强的抬起头,瞳孔骤缩的望着朝自己杀来的仙人级手段。

在他的耳中,倒是还能听见那陌生绅士的嬉笑声:

“正好、正好,刚才解决了那孽畜,还剩下点法力来对付你。也幸好你只是筑基,若是你结丹了,这法子可就不知道灵不灵了。

且金丹圆融,一旦动手,真不知道你今后还能否好生修行咯。”

这股嬉笑之语,一点儿也没有仙人的气质,但让余列的心头勉强一安。

至少从对方的话中,此獠应该不是要打杀了他。否则他一个小小筑基,也压根用不着对方花费这多的口舌……

啊啊!

但是下一刻,一股凄厉的叫声,陡然间就从余列的口中响起来。

他的身形发颤,脑子一空,目中发白,仰头看着那落在了自己头顶的白光,面目狰狞无比。

其惨叫声顺着他的神识爆发,传递到了四周,让才逃出百丈远的青瓦子等人,全都是忍不住回头,心惊肉跳。

只见那白光落在了余列的头顶,其虽然没有直接将他切成两半,但是也变作成为了触手一般,从他的七窍中灌入,并且再从余列的体表冒出。

余列面目七窍流光,模样非人。

最让众人头皮发麻,且目光惊骇的,是一柄小巧的剑形,凝聚在了余列头顶,然后抵在他的道箓上,狠狠的刺入了进去。

而余列的惨叫声,让那陌生的神识更是喜悦。

对方开怀大笑般:“有趣有趣,没有直接昏死过去,本仙看好你哦!”

而余列这一刻,即便没有昏死过去,其实也是快要差不多了。

他可以肯定的说,修行几十年来,什么痛苦他余列没有吃过?

但是今天的痛苦,他是真个没吃过!

余列从前的每一次痛苦修炼,都比不过今天所承受的。

因为这股痛楚,不仅仅是钻入了他的骨子里,也是切入到他的阴神中,还是刺入了他的灵台。

余列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刀子,探入到他的体内中,正在将他的念头搅碎、魂魄挖开,将某个他最为重要的东西,连根拔起,刮掉切开,不留一点儿!

“你在做什么、你究竟在做什么!”

痛苦和惶恐出现在余列心间,让即便面对着那“祸乱仙人”,他也是咬牙切齿的怒吼:

“啊啊!住手,给我滚!!!”

对方见余列不仅没有昏死,居然还能如此有气力的叫唤,口中的更是啧啧称奇,交代到:

“不错不错,还能这般生龙活虎。看来本仙虽然是第一次动手,但技术当是颇为精湛!

对了,你能多坚持,就多坚持。越晚昏死,本仙就能给你刮的更加干净,且你也能保留更多的道行。”

嘶!

余列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是四周的青瓦子等人,眼睛瞪大。

因为他们看清楚了,那陌生的仙人在对余列做什么。

嗡嗡嗡……只见在余列的头顶上,他那被剑意贯穿的道箓,正在不断的哀鸣。

但哀鸣无用,其被剑意捅烂、撕开,三两下就从余列的头顶上活生生的被剜下,然后在一阵战栗中,化作为了点点灰黑光芒,不甘的散去。

霎时间,余列的面色苍白到了极致。

他心头震动,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是他的道箓被毁,名落仙籍!

从这一刻起,余列感觉自己同山海界之间的联系,陡然间就断绝了大半。

他的身心中除去莫大的痛苦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诉的孤寒出现,仿佛像是一个突然被切断了脐带,提前来到冰冷世间的胎儿。

虚空的寒冷,前所未有的涌入他的心头,让他的精神都差点不稳。

但是那毁掉了他之道箓的黑手,依旧没有放过他,反而又凝聚出了更加浓郁的白光,钻入余列的七窍中。

“哼!居然还有残留,你且放心,本仙今日定会将你体内的道箓,连根儿带须的都刨出来,不留半点让你修复的可能。”

余列在剧痛、孤寒中,听见了对方的神识传音。

他的喉头咯咯出声,十分想要叫出,给他留点儿道箓根系!他只是想当道贼,没想过连人都不当啊……

但是噗的,余列喉头腥甜,仅仅是吐出了一口血。

那黑手瞧见,再次欣喜:“呦吼!都到这一步了,还能自己吐血……且再坚持坚持,我正好在你身上多尝试尝试,方便之后再给其他人上手!”

咵嚓咵嚓,余列的阴神被当场抽出,骨骼也被拔出,胸腔被打开,就连条条经络,也被一根根带剖开了。

他仿佛砰的一下,变成了一团由血肉、筋膜、骨头、三魂七魄种种,组成形成的一团混合物。

这一幕将旁边的青瓦子等人,吓得是肝儿发颤。

负蟾子远远的望着,也是眼珠子瞪出,它没料到余列的死法,会比那血蛆子还要可怖和折磨人。

“逃、速逃!”

霎时间,如此念头出现在了青瓦子、负蟾子等所有人的心头。

勿要担心,非虐,祸兮福之所倚。

(本章完)

第541章 猢狲散 野道人

虚空中,余列身上的凄惨景象,将青瓦子等人吓得发颤。

他们目光难言的望了余列数眼,然后便纷纷咬着牙齿,神识轰鸣:

“此地不宜久留,诸位道友,我等各自分散逃开。若是能够逃出去一个,就逃出去一个!”

“此言极是!”

在余列被那白光锁定时,青瓦子等人就已经动过手,想要帮助余列,结果未能成功,他们全都搬动不了余列的身子。

如今余列已经遭了那白光的毒手,即便他们现在见势不对,直接就一哄而散,属于是十分的不讲道义,但是也别无他法了。

总不可能,大家全都死在这里,事后连个报仇的希望都没有。

于是一连八人,全都面色闪烁,略微挣扎过后,就跳入了那广袤的祸乱域当中,仓皇而去。

不仅仅青瓦子等人如此,那隔着几千里的负蟾子。

它也是心惊胆颤间,又猛地朝着祸乱域之外退出几千里,彻底的脱离了祸乱域的边界,处在万里之外。

这厮本来也是想着要径直逃去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毕竟也算是半个仙人了,有点法力,且如此回去,着实是不好和紫烛子交代。

“好歹得将余列小子的死法,看清楚了,方便告知给紫烛女娃。而且我现在压根就不在祸乱域当中,那祸乱仙人当是并没有理由来打杀我的。”

于是它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盘踞在万里之外的地界,紧紧盯着余列的惨像。

而负蟾子所不知道的是,除去它之外,此时此刻其实还有多道更加遥远的目光投射而来,也都紧紧的盯着祸乱域边界所发生的一切。

虚空阴影中,一尊尊庞然大物,它们凝视着血蛆子所化作的万里尸灰,默然不语,目中忌惮无比。

………………

“痛痛痛!”

对余列来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其魂魄都被拆分掉了,无法思考,三魂七魄各自为营,口中嘶吼咆哮。

那拆分了他身子骨的白光,还具现出了一只大手,在余列的筋骨、脏器、血肉、魂魄中,不断的拾掇,攥取着什么东西。

一丝丝或灰黑色、或金灿灿的气息,从中被不断的拔出,蠕动扭曲,然后掐灭成灰灰。

如果余列的意识还清醒,他会发现这些如寄生虫一般遍布在他全身上下的气息,正是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龙气,或浓或淡。只不过平时,余列压根就察觉不到这些龙气。

他也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骨髓魂魄中竟然根植着这么多的龙气,密密麻麻,形如罗网。

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

当远处的负蟾子都快要忍不住的想离去时,那盘旋在余列头顶上的白光,终于戛然而止。

这一幕让负蟾子的动作又停住,只得继续耐着心思,观察余列究竟死没死。

只见一道冷笑,出现在余列的血肉魂魄间,其嗡声震动:

“喂!你小子别骂了,本仙可是足足给你清理了三遍。若不是看你顺眼,换做旁人,一遍就足够了。”

对方言语着。

那定住的白光又化作成了一道道丝线,牵引着余列的筋骨血肉,在半空中嗖嗖的穿行,然后将余列破碎的全身缓缓的拼凑在一起,又细细的缝合粘连。

余列那散作一团的三魂七魄,也是被对方以大法力聚拢,并轻轻抚摸。

一阵柔和的灵光闪烁而过,他的三魂七魄就融合在了一起,完美贴合,好似压根就没有被拆分过一般。

不多时。

余列的意识恢复清醒,他的魂魄被归入体内,和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血脉重新相链接。

一股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猛地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下子,余列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真个就快要昏死过去。

但是一股戾气,让余列硬生生的压住了昏死过去的冲动,他面上扭曲,目色癫狂,从牙齿中挤出声音:

“为何、为何……阁下为何要坏我道箓!?”

那陌生的神识瞧见余列还能说出话,且是完整的一句话,它再次感到惊奇,口中啧啧道:

“能坚持到如此地步,不尿不昏,我祸乱仙宫万年以来,也是少见啊。不过伱这问题,问的可就真是莫名其妙了。”

它语气怪异的反问:

“难道不是你说的,只要不耽搁你的道途,不让你杀害亲友,无论什么代价,你都愿意付出的吗?”

余列感觉着实是荒谬。

在山海界中,即便是一个三岁小孩都知道“道箓”对于道人的重要性。

可以说,拥有道箓的修行生灵,方才算是“人”,没有道箓的,统统都是妖物,是不受龙气保护,不受山海界仙道意志垂青,没有修炼资格,随时都可能被捕获为奴的下等货色。

而且道箓一失,就再无获取的途径!

除去转世投胎,余列今后顶多能够在山海界中充当鬼神,或是去应聘道兵,彼辈拥有着神箓、兵箓,勉强也能在山海界中耀武扬威,只是比起道箓,它们依旧是奴仆一流。

因为所谓的“神箓”、“兵箓”,其实本就是仙道奴籍。

余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那“祸乱仙人”口中的代价,竟然就是毁掉他的道箓,打落他的仙籍!

于是他忍受着全身每一处血肉的剧痛,惨笑道:

“阁下坏我道箓,和灭我道途有何不同?我之法术、我之履历、我之仙功,今日统统的一朝丧尽,丧家之犬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话落入那“祸乱仙人”的口中,对方讶然的回过神来,心间嘀咕道:

“难怪这小家伙,体内寄生的龙气根须竟然如此繁多,足足清理了三遍,方才清理干净。原来这小子身上,有着仙功,得了山海界意志的垂青,并且看起来,应当是筑基之前就获得仙功了。”

嘀咕一番,它话声中露出笑意,乐呵呵的道:

“这话你就说错了,道箓和道途可是两码事。

道箓是外来的,道途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且仔细检查检查,本仙可有坏掉你的血脉或灵根?一处都没有啊,你照样可以继续修炼的。”

得到对方的提醒,余列那被剧痛充斥着的大脑一怔,他连忙努力的释放出神识,扫视自己的全身上下、体内体外。

一番努力过后,一个让他极其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肉身,竟然完好无损!

他的阴神,竟然完好无损!

他几十年来修炼到手的种种法术符种,其虽然破碎,但是一颗一颗的,都还在他的灵台中,只需要稍微温养锻炼一番,就能将这些法术全都重新的修炼回来。

就连他的道行,也还是一百八十年,并没跌落!

仅仅是余列体内的真气、煞气,都消耗一空了,他若是想要恢复凝煞道士的实力,不仅需要好好的吸取灵气,恢复真气,还得从外界采摘一番煞气,方才能让修为彻底恢复。

如果还想要继续的修炼,更是得从外界采摘足够煞气,储存在体内。

但是这些问题,都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因为余列的“仙煞”根子尚在,他并不需要再次的去凝煞,其凝煞境界并未跌落!

如此情况,可以说是彻底的出乎余列的意料。

他目中恍惚,没想到那“祸乱仙人”动手时说的,竟然是真的,被对方如此的折腾了一番,他仅仅算是重伤。

一时间,余列面色扭曲,心间狂喜。

须知他刚才之所以如此的惨然,就是以为他的道箓失去,自己多则成为废人,少则也会是修为大损,连筑基道士都不是了。

不仅仅余列很是诧异,远处窥视着这一幕的负蟾子,眼睛也是再次瞪大,目中露出惊喜之色。

“没死啊!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这厮眼珠子转动,猛地回过神,也想起了传闻中,祸乱仙宫收徒的一个步骤……

除去负蟾子之外,那对余列动手的“祸乱仙人”,其人也是有点惊讶:

“好家伙,本以为我再是小心谨慎,他的修为也会跌落到筑基初期,将要从头开始筑基境界的修炼,就连其所凝练的仙煞也将损失。没想到,此子连凝煞境界都保住了。

啧啧、不愧是能忍耐之人,一次也没有昏死过去。”

那仙人虽然心间诧异,对余列欣赏连连,但是它并没有流露出来,而是摆出智珠在握的态度,淡淡道:

“如何,现在相信本仙的手艺了吧。”

余列回过神来,惶恐的心神定下了大半。

但是他依旧眉头紧皱的望着虚空四方,还是想不清楚对方为何要勾销了他的道箓。

那仙人似乎瞧破了余列心间疑惑,轻笑着道:

“此番失去了道箓,你即便再回山海界,那道庭应当也是不会再认你了。不说道庭,没有了道箓,就连仙庭都不敢认你。

你且放心,即便你是被彼辈派来的细作,只要你能够在祸乱域中成功的历练出来,登上了仙宫,到时候,你就是我仙宫中根正苗红的祸乱弟子!”

瞬间,余列心间的疑惑尽去,面色再次阴沉。

他明白了,如今失去了道箓,即便他主动的想要投诚道庭仙庭,对方也不会再拿他当人看,只会拿他当狗,随时都可以将他打作奴仆,当做耗材。

且即便他再有委屈,想要找人鸣冤,他连道箓都没有,龙气也唤不动,天下间也将无人会信他,反倒是会觉得他定是犯下了天大的差错,竟然连道箓仙籍都被革除了,妥妥的道奸!

可以说,山海界,已经不是他余列的家了。

他将再无龙气庇佑、再无仙律可以撑腰,而是一山海界中人人喊打的野道人。

与之比起来,他还真不如就此在祸乱域中安家,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的当个道贼,以求能拜入仙宫,得到那祸乱仙人的庇佑。

霎时间,余列心神怅然,心间那股有如被剪断了脐带的胎儿般的孤寂感觉,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那“祸乱仙人”瞧见余列的模样,这厮的语气反倒是变得宽慰起来,灵光微现,落在了余列的身上,安抚道:

“丢失道箓,难受只是一时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啊……”

它的话声充满了感慨,且欲言又止,仿佛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似的。

余列听见对方这话,慢慢回过神。

然后他忽地又想到了一点,眉头拧成了一团,惊疑的暗道:“话说道箓这种东西,是什么人都能革除吗?若是如此,山海界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道箓一物身为山海界道人的身份证明、权益保障,它的强悍可是通行诸天的。

有道箓在,诸多文明中的强大存在想要对山海界的道人们进行搜魂,最终都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此物有效的保障了山海界中人的尊严,让众人宁死不为奴,也保障了山海界道人们不会遭遇夺舍的隐患!

而如果除去仙庭之外,外人也有法子去单方面的革除道箓,那有心者完全可以先革除道箓,再对山海界中人进行搜魂夺舍,以及派遣细作进入山海界内。

“等等,且据我所知,所有的史书中都只记载过,道庭可以上报仙庭,封禁某某人的道箓,但是并无一个彻底革除道箓,将人贬为野道人的例子存在。”

余列想到了这点,他从莫大的懊悔惋惜中脱离,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余列目光闪烁,心间期待道:“莫非这‘祸乱仙人’亲自出手,拔了我的道箓,不单单是考验,也是另有缘故?”

立刻的,他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足以安慰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急声问那仙人:

“敢问仙长,仙宫中人的道箓,也都已经革除了吗?”

那“祸乱仙人”听见问题,停顿了几息,似笑非笑的出声:

“你这话,是否想问祸乱仙人的道箓,还在不在?”

余列感觉对方的话有些怪异,但是也来不及注意这点,猛地点头。

“哈哈哈!”

忽然,一阵大笑声,从对方的神识中传出来:

“那当然是……还是在的呀!你这家伙想什么呢,历练只是对你们这些想要拜入仙宫的人而言,方便尔等脱离山海界,归为宫中。”

这笑声让余列的眉头又拧巴起来,心间惊疑不已。

祸乱仙人的道箓还在,对方究竟是故意保留,还是无法革除……

那回话的仙人好似被戳中了笑穴,它在虚空中足足笑了几十来息。

余列心间的疑惑更多了,正当他还想要询问时,那仙人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忽地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本仙难得出门一趟,也是时候回宫了。你这小家伙且老老实实的在乱域中历练,啥时候能够爬上仙宫,再说其他。

虽然你道箓已经没了,本仙也颇是瞧得上你,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的。若是你一不小心,死在了乱域中,那也是你的造化,怨不得旁人。”

此声一落,余列立刻就感觉身子一晃。

他脚底下猛地传来了一股吸力,将他往浓雾般的祸乱域中狠狠的扯过去。

余列顿时身形颠倒,上下难分。

他在晕头转向间,口中仅仅来得及惊呼:“仙长……”然后就彻底的堕入了祸乱尘埃中,未掀起一丝涟漪,咕咚消失不见了。

虚空冰冷,乱域广袤。

百万、千万里的范围,被笼罩在一片尘埃浓雾中,其不断的吞吐着虚空中来客们,仿佛一头永远也吃不饱的巨兽。

当余列的身影消失后,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姗姗来迟般出现在了祸乱域的边界处,扫视上下。

这些神识的来袭,使得正窥视着祸乱域的负蟾子有所察觉,它忍不住的回头,看向了那一尊尊被锁链牵扯住,亘古盘踞在山海界四周的强大存在们。

嗡嗡!

一柄通体发白的剑形,终于也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显露面容,出现在了余列消失的位置,一阵剑意勃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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