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种树人,种人树

苦修工坊国工吕庆明,带着一众匠人,来到了坍塌的行宫旁边。

几十名匠人转动绞盘,巨大的穹顶重新升起,行宫转眼恢复如初。

匠人们转动各色机关,行宫中央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四面墙壁逐一活动,像推土机一样,把所有的尸体、残骸、血肉和被压碎的杂物,全都推进了裂缝里,墙皮自动脱落一层,连同尸骸一并掉进了裂缝之中。

半个时辰过后,行宫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国工吕庆明让匠人拿来名册,问道:“那两个有修为的人,查出来了么?”

匠人回道:“一个叫刘德安,一个叫史太卜!”

吕庆明看了看外殿被压扁的铁笼,皱眉不语。

匠人小声道:“国工,这两个人会不会逃了?”

吕庆明瞪了匠人一眼:“放你娘屁,铁笼都碾成铁渣了,你让他们往哪逃?”

匠人不敢作声。

吕庆明看着一众匠人,一脸狰狞道:“咱们干这趟差事,稍不留神就得掉脑袋,你们谁要是活腻了,说一声,我给他个痛快就是,可别连累了大家!”

……

匠人们收工,到旧行宫里住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杀了两千无辜之人,目的是什么?

那些人的尸首去了哪里?

韩宸拿着罗盘,追逐着血腥之气,和徐志穹在森林之中走了十几里,罗盘指针突然竖起,示意血腥之气就在脚下。

两人赶紧躲到远处,跳到一棵树上去,指针慢慢平复了下来。

血腥之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苦修工坊的人用了某种特殊机关,把死者的骸骨送到了此地?

此地有什么特殊之处?

思索之间,忽见地面有东西在蠕动。

徐志穹一惊,以为来了蛊虫。

韩宸摇头,示意这不是虫类,也没有蛊术的味道。

一个嫩绿色的身躯破土而出,徐志穹皱眉道:“这还不是虫子?”

韩宸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笃定:“这绝对不是虫子。”

那身躯在土中蠕动片刻,开始变长,随即变粗,尖端裂开,好像张了嘴,又好像在蜕皮,身躯摇晃之间,越长越高。

这确实不是虫子!

这是棵树!

从破土到发芽,就在眨眼之间,徐志穹只在上辈子的纪录片里看过类似画面。

韩宸却在别的地方见过,低声对徐志穹道:“这附近有朱雀修者,品级不低!”

说话间,地面上有不少嫩芽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嫩芽摇摇晃晃生长,渐渐长成枝条,徐志穹能听到枝条说话:

“给媳妇,打一条金链子!”

“以后不要饭了,攒本钱做生意!”

“赚钱了,我有钱了!”

“哥哥走了还有我,我养娘,养垛儿!”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看见生长的枝条上挂着一颗一颗奇怪的果实。

有的果实是一颗眼珠,有的果实是一只耳朵,有的枝条上还挂着手指头。

树枝的顶端都长着一张嘴,碎碎念念不停的说话。

“哥哥死了,我得养家,我得养垛儿!”

“我不是要饭的,我是苦修工坊的人,我吃皇粮……”

一棵树苗的声音被打断,他被另一棵树苗缠住了。

两棵树苗交织在一起,安静片刻,随即用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同一句话:“我得养家,我得养垛儿……”

又有树苗被卷了进来,枝干全都扭在一起,先是三五棵,直到几十上百,枝条游动,却似无数游蛇互相扭打。

粗的缠住细的,壮的缠住弱的,赢了的大声呼喊,输了的跟着一起呼唤。

上千棵树苗交织扭缠到最后,汇集形成了四棵大树。

这四棵大树长着槐树的叶子,却像榕树一样,有庞大的树冠,还有满身的气生根。

夜风吹过,根须来回飘荡,四个声音隐约传到耳边:

“有钱了,闺女,爹爹给你买新衣裳了!”

“今天不用挨饿了,以后天天吃白面饼子!”

“媳妇,我给你打了金链子!”

“娘,我给你养老,垛儿,我娶你!”

这和安淑院里的树几乎一模一样。

太子曾说那棵树里有他的朋友。

韩宸咬牙切齿道:“这是邪术,今必毁之!”

他展开背囊,倒出银针无数,银针化作火苗,飞向了那四棵怪树。

一条火龙突然现身,上下翻飞之间,把所有银针都吞噬了。

“阴阳修者,我不愿与你为敌,”耳边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我就是奉命办事,事情办完了,自然不愿节外生枝,我就当没见过你们,咱们到此为止!”

韩宸咬牙道:“你把这两千性命还给我,今日便到此为止!”

男子道:“这两千性命不是我杀的,要报仇,你只管去找苦修工坊。”

徐志穹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这位兄弟,你这话问的好没道理,我没问过你们的来意,也没问过你们的姓名,你凭白问我这话,我会回答你么?”

徐志穹没指望他会回答,他是在确定对方的位置。

通过这几句话,位置判断出来了,对方在一片乱草从里,和自己相距大概两百尺。

这人是朱雀修者,用万物生之术让那怪树快速生长。

按照常理,他应该先打退徐志穹和韩宸,以免计划遭到破坏。

但他却冒险先养成怪树,再向韩宸发出警告。

这就证明怪树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

在安淑院,徐志穹的技能经常失效,屈金山的阴阳术也时灵时不灵。

但牛玉贤的墨家手段完全不受限制。

这附近有上百个墨家匠人。

此地不宜久留。

徐志穹看了韩宸一眼,嘴里无声说了一个字:“走。”

韩宸费解。

两千多条性命留在了这里,就这么走了?

徐志穹拿出传音牌,在韩宸面前晃了晃。

韩宸认得传音牌,却听不到徐志穹的声音。

传音牌坏了?还是阴阳术不灵了?

恐怕是后者。

没有阴阳术,韩宸几乎没有战力,在此恋战,等同送死。

徐志穹看了看左边的空地,韩宸会意,赶紧和徐志穹跳了下去。

两人刚刚落地,两道火龙追了上来,徐志穹知道对方的位置,早早做了防备,拉着韩宸躲开了火龙。

浓烟四起,有树木起火,这一招不仅为了偷袭,还给苦修工坊的匠人送了信。

火龙尚未消散,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猛然冲到近前,双拳带火,打向了韩宸。

徐志穹推开韩宸,一拳打向了男子的腋下。

男子奋力躲闪,徐志穹的拳头在空中变向,一拳锤中了男子的锁骨。

把刀法的要义用在拳法上,照样有效!

男子锁骨断裂,捂住胸口连连后退,咬牙说一声道:“原来是杀道!”

他把徐志穹当成了杀道,只因徐志穹这一击的力量太大了。

徐志穹和朱雀修者交过手,知道对方的手段。

虽然锁骨断了,但这下对于朱雀修者算不了什么,很快就能痊愈。

徐志穹没有恋战,扛起韩宸开始狂奔。

朱雀修者也没有追赶,坐在原地立刻疗伤。

过不多时,看到烟火的匠人们赶了上来,国工吕庆明跑的喘不过气,看着几棵烧着的大树,对那男子道:“于肆师,时才和人交战了?”

于肆师摇摇头:“时才为催促神树生长,气力消耗过甚,引发了真火。”

“神树没有闪失吧?”

“能有什么闪失!”于肆师一笑,指着身后的怪树,“诸位且看,神树已经长成了!”

吕庆明赶紧捂住眼睛:“我们不看,我们也看不见,这神树的事情我们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弟兄们,赶紧把火灭了,咱们什么也没看见!”

……

徐志穹扛着韩宸跑出了猎苑,韩宸做起法阵,带着徐志穹穿梭一夜,天刚亮时,两人从北门回了京城。

徐志穹没急着回家,先去北垣找了口水井:“韩兄,把装束洗了,别叫苦修工坊的人看见,再生罗乱。”

洗干净装束,韩宸攥着拳头道:“两千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那小伙子还等着赚钱养家,还等着娶媳妇!”

徐志穹拿出了谢勇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垛儿给他的绢帕。

韩宸含着泪道:“徐兄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志穹也理不出个头绪:“韩兄走南闯北,见识比我多,这事情我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你见过那几棵怪树么?”

“韩某从未见过那类怪物,”韩宸摇头道,“我在南疆浪迹多年,杀人的事情见过不少,郁显国的人手段狠毒,可他们祸害的都是咱们大宣人,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他们极少对自己人下手,为何大宣的朝廷要……”

徐志穹示意韩宸别再多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两人往家里走,经过万花楼,刚要进巷子,忽见老乞丐拦在了面前。

“大爷,您施舍两个,我两天没吃饭了。”

徐志穹一愣,这老乞丐要作甚?

老乞丐一个趔趄撞在了徐志穹身上:“大爷,您别打我,大爷,我不要您钱,您给口吃的就行。”

说话间,老乞丐贴着徐志穹,连挤带撞,韩宸心里恼火,看着老乞丐道:“你这是讨饭,还是打劫?”

徐志穹知道这里有事,故意和老乞丐推推搡搡:“你这老叫花还赖上我了?我就不给你,你能怎地?”

两人一路推搡,到了街边,老乞丐低声道:“灯郎爷,你家里来了人,不知道是什么人,都是能打的!”

韩宸闻言,拿出几枚银针道:“我在你家留了记号,且看他们来了多少人。”

算了片刻,韩宸抬起头道:“十二个人,修为都在七品之上。”

徐志穹苦笑一声:“这连家都回不去了。”

韩宸咬牙道:“怕他怎地?这帮畜生肯定和猎苑的人有干系,且把他们杀个干净!”

徐志穹摇头道:“有你算到的,就有你算不到的,明知道他们下套算计咱们,还能伸着脖子往里钻?”

徐志穹问老叫花:“我家里的人怎么样了?”

“一个姑娘能打,带着另一个姑娘逃了。”

“常姑娘还是靠得住,”徐志穹一笑,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了老乞丐,“带上你孙子,去李七茶坊,找他们掌柜的,就说是我让来的,让他帮忙找个地方让你先住下,这些日子不能出来讨饭。”

“灯郎爷,我不敢要您的钱!”

“还敢磨蹭!不要命了吗?”

送走了老乞丐,徐志穹摸了摸胸前的役鬼玉。

常德才给了回应,他带着施双六住在福来客栈。

“韩兄,跟我去掌灯衙门搬兵,今天这群王八蛋一个也别想走!”

两人去了掌灯衙门,刚到门口,却见一位熟人迎了出来。

“徐红灯,你可真是难找,咱家走遍了京城,鞋都磨破了,这才遇见你!”

徐志穹的头发竖了起来,韩宸额头上也冒了一层冷汗。

还真是有没算到的。

三品宦官陈顺才,带着几名宦官,来到了徐志穹面前。

他这是要作甚?

与其猜,倒不如直接问。

“陈秉笔找我有何贵干?”

陈顺才笑道:“不是咱家来找你,是太子殿下找你,请你进宫一趟!”

太子找我?

太子找我,怎么可能派你来?

(本章完)

第180章 奄奄一息的太子

史勋从衙门里跟了出来,见了徐志穹,长出了一口气。

“志穹啊,我让你休沐五天,你这一连七天没个动静!这却不妥,你升了红灯郎,日后更得守规矩!”

陈顺才笑道:“史千户,别再数落了,让徐红灯收拾东西,跟着咱家走吧!你看他这身破烂衣裳,到了宫里成什么样子?”

徐志穹去了小舍,换上了红灯郎的差服,提着灯笼,挂上佩刀,穿戴的整整齐齐。

韩宸等在了门口,徐志穹压低声音道:“韩兄,你先去找常姑娘,她和施姑娘住在福来客栈,你想办法破解施姑娘身上的蛊术。”

韩宸看了徐志穹一眼,问道:“常姑娘为什么一直自称咱家?”

徐志穹眨眨眼睛:“这个咱家,就是个习惯,韩兄想必也去过勾栏,戏子都喜欢以咱家自称。”

在大宣,戏子确实有自称咱家的习惯。

韩宸思索片刻道:“勾栏没怎么去过,戏曲倒是听过不少,可他们说话不是这个腔调。”

戏子自称咱家,取的是命薄之人,与世无争之意,语气很轻。

但太监自称咱家,表示自己是皇室的仆人,语气略显得意,明显和戏子不同。

韩宸以前没怎么和太监说过话,今天听陈顺才的语气,和常德才非常相似。

徐志穹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了,且安慰韩宸一句:“有些事情,不必深究,没坏处的。”

韩宸摇头道:“这事必须深究!”

徐志穹无奈,在韩宸耳边低语几句,随即离去。

韩宸伫立在小舍门前,只觉天色在一瞬间昏暗下来。

乔顺刚见了韩宸,还特地上前打了个招呼:“韩医师,久违了……”

咔嚓!

一道炸雷劈了下来,吓得乔顺刚原地跳了三尺。

“这,这,这是要作甚!”

韩宸一语不发,走出了掌灯衙门。

……

徐志穹跟着陈顺才去了皇宫,一路之上一直在揣度陈顺才的用意。

他来找我,肯定不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必然是奉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为什么要我进宫?

肯定不是要杀我,杀我也不须费这么多周章,更何况他还担心真神动怒。

他应该是知道我在外面调查一些事情,先把我关在皇宫监视起来。

可这事又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昭兴帝的心思太难捉摸,一时也猜不出个端倪,且先跟着这老太监去吧,等见了皇帝自有分晓。

进了皇宫,和徐志穹想的不太一样,他没见到皇帝,陈顺才直接把他送进了东宫。

太子躺在卧榻上,身上绑着层层绷带,看到徐志穹的一刻,他眼眶湿润了。

“好,好,好兄弟,你来了,若,若是,若是再来迟些,我却见不到你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志穹赶紧上前道:“殿下,这是出了什么事?”

谁把太子伤成了这样?

谁敢伤了太子?

貌似在大宣国,只有一个人敢伤了他。

昭兴帝。

他还是对太子下毒手了!

看着太子奄奄一息,徐志穹心里一阵酸楚。

当初在苍龙殿前,徐志穹与怀王府兵血战,太子曾经救过他,这份情谊,徐志穹不会忘记。

没想到转眼之间……

太子咳嗽两声,气喘吁吁道:“且莫问什么事情,你来了,我,我,我心里踏实许多,兄弟,我在凡尘俗世走过一遭,荣华富贵享尽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憾事,

可,可,可有一个人,我,我始终放心不下,我,我那太子妃,就,就托付给……”

徐志穹急忙打断太子,转脸对陈顺才道:“太子伤重,不易打扰,陈秉笔,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陈顺才苦笑一声道:“徐灯郎,这地方换不得,你日后要住在这里,太子殿下遇到刺客了。”

“刺客?”徐志穹又猜错了,这不是昭兴帝做的。

陈顺才点头道:“三日前,东宫出了刺客,潜入了太子寝宫,杀了五名侍卫,险些伤了太子!”

“险些?”徐志穹惊曰,“太子伤成这样,还说什么险些?”

陈顺才叹道:“殿下机敏,临危之时逃出了东宫,正好遇到了咱家,那刺客不敢与咱家交手,逃出了皇宫。”

徐志穹一愣:“那殿下是如何受的伤?”

陈顺才神色凄然:“殿下逃离东宫时,不慎摔了一跤,把胳膊摔破了。”

“胳膊破了……那什么,为何包扎成这样?”

太子艰难说道:“入秋了,包的厚实些,暖,暖和……”

我套你!

你特么要不是太子,我特么当场套死你!

陈顺才道:“陛下让咱家来保护太子,可太子信不过咱家,非要让你来,守卫皇宫本来就是冰井务的职责,冰井务又挂在你们掌灯衙门,陛下便答应了太子,让你即刻进宫,徐灯郎,该嘱咐的,我都嘱咐过了,往后的日子,你且听太子吩咐。”

陈顺才走了。

太子抓着徐志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志穹啊……”

徐志穹不想跟他说话。

太子觉得叫的不够亲热,又道:“穹啊!”

徐志穹实在不想答应,把脸转到了一边:“殿下有何吩咐?”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来宫里吗?”

徐志穹把脸转了回来:“殿下担心我有危险?”

太子摇头道:“那倒不是,是我真的遇到了刺客,而且我实在信不过别人。”

徐志穹皱眉道:“我也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东宫?你手下有那么多侍卫,竟然毫无察觉?”

太子压低声音道:“说的就是,不光侍卫们没有察觉,就连禁军都没有察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还能让我捡回一条命,你说这事稀奇么?”

“确实有蹊跷,”徐志穹点点头,“近来还真是遇到了不少稀奇事,也不知道这些事和那刺客有没有关联。”

“你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徐志穹在太子耳畔道:“我看见了几棵树。”

太子一惊,突然坐起了身子,愤怒的看着徐志穹:“说这种事作甚?本宫让你来,是为了让你保护本宫,赶紧随本宫做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睡太子妃!”

“殿下莫要胡闹!”

“放肆,你敢说我胡闹!来了东宫,就得听本宫的吩咐,跟我走!”

太子扯着徐志穹往后园走,东宫就是一座迷你版的皇宫,后园住的都是妃嫔,徐志穹手足无措,连连劝阻:“殿下,不能去了,当真不能去!”

太子不容分说,强逼着徐志穹进了后园,打开一间厢房,把徐志穹推了进去。

“快出来吧,我把你心上人带来了!”

徐志穹一惊,难道这里住着熟人?

一女子自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甜甜一笑,露出了一个酒窝。

“这是太子妃?”徐志穹傻眼了。

太子笑道:“这不是太子妃,要做太子妃的是林大姐,这个是林二姐,是林大姐的妹妹。”

林大姐?林二姐的姐姐?

要做太子妃,那林大姐到底是不是太子妃?

太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林二姐屏蔽声音。

林二姐不会用阴阳法阵,但她有自己的手段。

“耳听,未必心明,

心不明,则不知其意,

耳听之言,皆不明其意。”

技能施展,门外纵使有人偷听,也听不懂屋子里说的是什么。

太子道:“当初我怕有人偷听,且找了个阴阳师来帮我布阵,可没想到宫里有不少懂阴阳术的人,破解法阵并非难事,还是林二姐这手段好。”

林倩娘含情脉脉看着徐志穹,太子咳嗽一声道:“反正外面听不见,是你们先办事,我再说事,还是我先说事,你们再办事?”

林倩娘红着脸,低下头道:“都听殿下吩咐。”

徐志穹看着太子:“殿下此言当真么?”

让我睡你小姨子,你当真吗?

“当真!”太子一脸严肃,“虽说是我宫中人,但我从未碰过她,这是我心腹爱将,有朝一日,我要给她许配个好人家,你们就在这办事吧!”

太子拉了把椅子,在旁边看着。

你看着,让我怎么办……

“咱们,还是先说事吧!”徐志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倩娘有些失望,也只好坐在一旁。

太子问道:“你时才说看见了几棵树,是什么样的树?”

徐志穹道:“和安淑院同样的树。”

太子心口一疼,脸颊一阵抽搐。

“怎就说和安淑院一样?”

“那树会说话,有根须,根须会动。”

太子还是不信:“可能是阴阳家做的幻术,也可能是灵秀一门养的怪物。”

徐志穹又道:“我一共看见了四棵树,这四棵树,是用两千多条人命化成的。”

太子抓了一下衣襟,徐志穹说中了要害。

“穹,你可知什么是无常血树?”

徐志穹摇了摇头。

太子又道:“你可知,什么是混沌无常道?”

“只是听说过,属邪道之一。”

太子看着案几上的花瓶,摆弄着瓶子里的牡丹:“都说人非草木,但若能把人变成草木,这就是混沌无常道的手段,而皇宫之中,就有混沌无常道的修者。”

“殿下说的是?”

“当今皇后。”

“当今皇后不是殿下的生母么?”

太子一笑,没有作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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