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嫂子真好看

东平街最令人值得称道的便是有两位颇具名气的美艳寡妇。

俗称“东平双娇”。

一位做针绣养家,一位卖馒头糊口。

相同的是,这两位寡妇身边都带着一个女娃,都是被薄情的夫家赶了出来……也算是同病相怜。

不同的是,一位性格温婉柔弱,而另一位性格泼辣。

性格柔弱的温招娣早些时受尽了欺负,自从嫁给张云武后总算有了舒心日子,无论街坊流言如何,她都感恩这一份婚缘。

所以尽心尽力的伺候病重的婆婆。

至少在孝顺这一方面,街坊们不会拿来恶意揣测,毕竟都看在眼里。

姜守中其实对她并不算了解。

有些时候面对这女人,恍惚会想起叶姐姐。

都是一样的温柔恬静,而在这份温婉外表之下,似乎又藏着另一番心思。

因为早饭没来得及吃,正好老张家又在附近,又很凑巧的通过那道墙缝瞧见厨房里有温招娣刚熬好的粥,姜守中也就厚着脸跑去蹭吃了。

正在为上学苦恼的张玥儿,挎着小圆脸趴在餐桌上闷闷不乐。

陆人甲送的布偶娃娃搁在粥碗的旁边。

布偶嘴上沾着两粒米粥。

小女孩便是如此,将玩偶当成朋友后便会关心它饿不饿,渴不渴。

哪怕睡觉时也要盖上一方小手帕当被子。

看到姜守中进来,小姑娘眼睛一亮,立马雀跃着扑进对方怀里,然后又凑到姜守中耳边小声说道:

“小姜叔叔,你帮我劝劝娘亲,我今天头疼,不想去学院。”

啪!

小姑娘屁股被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顿时眼泪汪汪的。

姜守中没好气的揪了揪对方的辫子,“你哪天不头疼?”

“天天疼,写字就疼。”

小姑娘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大有决堤之势。

正在给婆婆熬药汤的温招娣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看到姜守中后,女人秀气的眉眼绽出笑意,“小姜哥,还没吃早饭吧,妾身去给你盛一碗。”

小姑娘听到娘亲声音,吓得忙窜回到自己座位扒拉米粥,朝着姜守中挤眉弄眼。

姜守中笑问道:“老张呢?”

温招娣指了指张母睡着的屋子,“武哥正给婆婆做些按跷,城西的张大夫给婆婆瞧病时顺手教了些按跷之术,说是可以疏通经络、推行气血,最好在辰时左右。妾身气力弱,效果不佳,只得让武哥来做。”

姜守中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温招娣端来一碗米粥,又拿了两个千层油旋烙饼。

看到布偶娃娃嘴上沾着的米粥,温招娣柳眉一竖,正要苛责女儿,小姑娘却飞快将米粒取下来放进嘴里。

“案子有眉目了吗?”

温招娣擦了擦桌子,顺势将桌上洒落的几粒米丢进小姑娘碗里。

后者撅起小嘴,一脸幽怨。

筷子用力搅拌着米粥,将碗推来推去。

姜守中咬了口酥香可口的千层油旋烙饼,笑着点头,“还行吧。”

温招娣眨了眨眼,“真是妖物杀的啊。”

姜守中说道:“目前还不好下结论,不过据我推测,葛大生之所以打算勒索那女人,应该是看到对方下毒……”

哗啦!

张玥儿的碗不小心被擦桌子的温招娣碰落在了地上。

米粥洒落一地。

“张玥儿!”

温招娣满脸怒容,瞪着呆坐不知所措的女儿,身子微微颤抖,“给伱说过多少次了!吃饭就好好吃,别动不动就把碗推来推去,你怎么就不听!!”

张玥儿吓了一跳,紧紧咬住嘴唇,红着眼眶不敢说话。

“好了好了,孩子不是故意的。”

姜守中柔声劝解道,“马上要迟到了,让玥儿快去学院吧,不然又要被夫子责骂了。”

小姑娘不敢动弹,怯怯看着母亲。

抓着抹布的手还在轻微颤抖的温招娣余怒未消,“去拿书袋啊,没听到你小姜叔叔说要迟到了吗?!”

小姑娘努力抑制着不哭出来,跑回屋子抱起书袋出了门。

望着女儿身影消失在院门,温招娣叹了口气,对姜守中歉意道:“这丫头真是每次都不长记性,以前是被我惯坏了,现在武哥也惯着她,从来不打骂。”

姜守中微微一笑,“老张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丫头,怎会舍得打骂。”

温招娣莞尔,眸中溢出柔情,遂又黯然。

温招娣拿来扫帚小心翼翼的将碎碗片扫进撮箕里,又用洗地的抹布轻轻擦拭着地上的米粥,继续刚才的话头,

“你方才说葛大生看到有女人下毒,是谁下毒啊。”

女人呈半跪式蹲姿弯腰仔细擦着地上粥汤,衣襟间无意挤出了些许腻白,似乎并不担心姜守中会偷窥。

“就在这附近。”

姜守中吃着烙饼含糊不清的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女人动作一顿,纤长的五指下意识揪紧了抹布,随即又恢复自然,笑着说道:

“算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好奇这种事做什么,不问了。小姜哥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把凶手抓住。武哥啊常夸赞你,说六扇门没有一个人比小姜哥聪明。”

姜守中听乐了,“那榆木脑袋能夸我才怪了,恐怕是嫂子夸的吧。”

温招娣脸蛋一红,抿着唇默不作声。

地上的粥汤擦干净,或许是蹲得时间久了有些腿麻,温招娣起身时腿陡然一软,娇躯不由自主地朝姜守中倾去。

姜守中一把扶住女人。

浸在衣裙上的馥郁香料近距离下愈发浓香,带着几分勾人。

是否有曹贼之好,取决于夫人魅力。

“腿……腿麻了。”

温招娣脸红得像柿子一样。

姜守中扶她坐椅子上,将碗里剩下的粥汤一口饮尽,笑着说道:“我就先不等老张了,去外面转转,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温招娣揉着小腿,低着头嗯了一声。

“哦对了。”

姜守中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子上,

“嫂子去东街买菜的时候,顺便去云烟轩茶行给我买一小罐茶叶,就买翠柑红杏茶就行了。老甲那家伙把我茶叶给薅走了,害得我家里来个客人都没法待客。”

姜守中言语里满是怨气。

温招娣却始终低首不出声,揉着小腿的动作慢了一些,似乎心有千千死结在纠缠。

“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姜守中走到门口时,女人柔柔声音响起。

“随便吧,晚上送来也行,明早我自己过来拿也行。”

姜守中忽然停下脚步,顿了两三秒,笑着说道:“刚才在外面看到嫂子在厨房,嫂子做饭的样子可真好看。”

有些话,点到即止。

姜守中迈步离开。

温招娣抬起头,俏脸煞白。

此刻女人悚惶难言,悲凄无主,犹如乱针刺体,不觉泪流满面。

随后,她狠狠扇了自己几耳光。

走出院门,姜守中抬头望着略显刺眼的清晨日头,抬手遮在眼前,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弯弧。

“最毒妇人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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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章 今夜无眠,去小姜家遛鸟

随着日头升起,气温炽热,只落了半夜的街道积雪逐渐消融,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路面。

街上行人,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树枝上雪水悄然融化,形成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珠链滴答而下,坠在姜守中的肩膀上。

男人却浑然不知,

只是失神盯着路边的一株野草,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

许久,渗进衣衫的沁凉感才让他微微回神。

姜守中吐了口浊气,又看了眼远处张云武的家,踩着湿漉的石板路默默前行,脚下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甲爷并没有等到,估计又是给春雨楼的青娘献殷勤去了。

这家伙天生就爱舔。

怀着复杂心绪,姜守中独自漫无目的行走在街道上。

瞎逛到黄昏之后,男人内心依旧没能想明白,万般思绪如坠雾里雾中。

“算了,还是去六扇门找头儿吧。”

姜守中微微叹气。

眼下这情况,他没法擅自做决定。

来到六扇门,恰巧碰到铁衣堂的堂主纳兰邪。对方身边那位叫石懿的跟班,却不见踪影。

“小姜。”

纳兰邪主动打招呼。

姜守中望着纳兰邪颇显苍白,明显神色颓虚的模样,疑惑问道,“你这是……受伤了?”

纳兰邪唉声叹气,无奈苦涩道:

“本来想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奈何学艺不精被人给打了,你说我是不是倒霉蛋。”

被人打了?

姜守中面容古怪。

纳兰邪拍着姜守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姜啊,以后面对敌人,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千万不可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白白挨了揍还好,把命丢了就亏大了。”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对方在隐射什么。

正要开口,身后蓦地传来厉南霜警告的声音,“纳兰邪你个瘌蛤蟆在干什么?又想偷偷挖我的人!?”

只见背刀少女风风火火的跑来,一脸敌意的瞪着纳兰邪。

一只手甚至握在刀柄上。

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刀砍人的架势!

纳兰邪面色一变,忙退后两步,与姜守中拉开了距离,一脸无辜的摊手道:“厉大爷,我就是跟小姜随便聊两句,哪儿来的胆子挖人呢。而且就算我想挖,小姜也不乐意来呢。”

“滚远点,以后不许惦记我家焖面!”

厉南霜很不客气的将纳兰邪推开,宛若护夫彪悍的媳妇,拽着姜守中离开。

纳兰邪脸色晦暗不明。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自言自语道:

“姜墨这家伙好好的,一点也不像是挨过揍。看来,石懿出师不利啊。那货该不会死了吧。”

纳兰邪心中蓦地一跳。

若是死了,又会是谁动的手?

是在对付姜墨的时候被杀的?或是和他一样,运气太差遇到了高手,被杀了?

如果是前者,说明这姜墨背后有人保护。

纳兰邪思绪游移不定,缓缓捏紧拳头,低声骂道:“蠢货!都是蠢货!包括我。”

……

“我给伱说焖面,以后离那家伙远一点,那东西不是个好东西……”

进入内院,厉南霜犹如话痨奶奶附体,絮絮叨叨的给姜守中不断提醒。

生怕这个宝贝疙瘩某天脑袋一抽,就被其他人给拐跑了。

见四下无人,姜守中打断对方唠叨,将自己调查到的线索,详细讲述给身边这位爱摆烂的上司。

“温招娣?”

厉南霜眯起晶亮的眼睛,抓起腰间酒葫芦小抿了一口,诧异道,“女人有千面,我怎么就瞧不出来呢?”

姜守中轻声说道:“但是我想不通很多事情。”

厉南霜晃了晃酒壶,感觉要见底了,继续问道:“如何证明她的清白?”

姜守中神情复杂,“就看她今晚来不来。”

“真是不省心的二牛。”

厉南霜悠悠一叹,忽促狭似的眨了眨眼,“兄弟妻,会不会客气?”

姜守中没好气道:“我不是禽兽。”

“你是焖面。”

厉南霜哈哈一笑,遂又收敛起笑容说道,“风雷堂你最聪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公了也好,私了也罢,我都替你兜着。”

姜守中露出笑容,“有头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小伙子好好干,我看好你接我的班。”

厉南霜老气横秋的以一副快要退休的大爷语气,重重拍着姜守中肩膀,“等以后我有闺女了,一定许配给你。”

姜守中想骂人,但没敢开口。

见厉南霜要离去,姜守中皱眉,“你又想撂担子?”

少女背对他挥挥手,“这点小事交给你,我放心,反正我这上司也没啥用。”

姜守中不悦道:“你要再这样,明日我就去其他堂。”

厉南霜转身,扎在脑后的长马尾一甩一晃。

见男子真的生气,意识到不能再偷懒的少女嫣然一笑,唇际抿起一抹姣美弧线,“今夜无眠,去小姜家遛鸟斗蛐蛐。”

背刀少女二话不说,拽起男人手臂。

无巧不巧,正准备出门办事的染轻尘出现在廊间另一端,看到略显“亲密”的厉南霜和姜守中,柳眉微蹙,秀靥露出怪异神色。

姜守中没看到她。

不过修为颇高的厉南霜,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见是染轻尘,背刀少女撇撇粉唇,懒得搭理对方,拽着姜守中小跑出六扇门官署衙门。

两人犹如一对充满青春朝气的年轻情侣。

厉南霜无意回头瞥了眼。

发现染轻尘还站在原地盯着他们,小声嘀咕道:“瞧什么瞧,搞得好像我把你男人拐跑了似的。”

……

为了从温招娣口中套出更多内情,厉南霜并未进屋,而是守在外面。

屋内冷冷清清。

姜守中点燃火炉,拿出那本《天元河图册》无聊看着。

虽然真相已窥见一角。

可真相背后的迷雾却层层叠叠,无法看清。

姜守中依旧不愿往最坏处去想,他也不希望今晚那个女人会来。

可如果真的来了,这位兄弟妻,他还客气不客气?

叩门声是在亥时一刻左右响起的。

此时夜色正浓,满天疏疏落落的小星星在冬日夜空里都蜷缩着头,冷得乱哆嗦。

万籁俱寂。

轻微的叩门声清晰入耳。

女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屋内出声,便轻轻推开未上锁的门。

昏黄灯火,凸显得她身段婀娜。

东平街双娇,温姓寡妇独占一半柔婉似水。

她将买好的翠柑红杏茶轻轻放在桌子上,望着低头翻看着笔录的俊朗男子,柔声说道:“小姜哥,茶已经送来了。”

姜守中瞥了眼茶叶,微笑道:“好茶。”

温招娣笑容凄楚,“是好茶。”

红杏,红杏,真是好茶。

姜守中看不透温招娣,温招娣也同样不了解姜守中,孤男寡女在这一刻除了沉默,似乎没有多余的情绪交流。

当然,男女之间有时候也不需要情绪交流。

交流可以很有很多种方式。

比如……

温招娣颤抖着手,轻轻解开自己的裙带。

姜守中往炉里加了些煤饼,没由来想起那晚做的模糊噩梦,喃喃道:“不会真被一斧子劈死吧。”

屋外,月光苍白夜发黑。

雪融后带着几分潮气的树干上,背刀少女望着一线窗缝内的景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好像我也不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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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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