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7.第1557章 觅功封侯

第1557章 觅功封侯

兴国商号已开始进行布置了。

其实要做中间商,尤其是兴国商号这样的体量,只想着躺着赚差价,却是不成的。

这世上绝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因此,在负责和作坊联络和与渠道商沟通的同时候,还需建立起一支货物流转的队伍,只有能够迅捷的调度货物,方才能将成本降到最低。

不只如此,还需在各省建立一个个分号,这些分号的职责在于对商户们进行指导,负责统计当地的消费水平,统计不断城镇的客流量,以备商贾们进行咨询。

甚至不同的产品,又往往有各自的特别,这些也需有专门人进行研究。

兴国商号在西山书院里,高薪招募了数百人作为骨干,这些人大多所学的乃是商科和算学,现在却有了用武之地。

南京户部尚书陈彤,此时备受鼓舞,这商号的事,几乎都已是他来动手操作了,他毕竟曾有做官的经验,此时又有近几月所学的融会贯通,管理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只是……他哪里想到,自己一旦上手,那太子殿下和齐国公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之前一门心思扑在这上头的朱厚照,现在终于放松下来了,有银子了啦!

凭着商号,每月与方继藩均分的纯利,预期都在上百万两纹银以上,未来甚至可能更多。

贫穷了太久,一旦翻身,日子自然不一样了。

而有了银子,难免人就膨胀了。

他这几日,忙着召集泰山们,一一还钱。

太子殿下的泰山们,总算能松口气,一改此前见了鬼的样子,又开始称颂起太子起来,一个个捋着胡须,作欣慰状。

其实,此前这些人心里挺憋屈的。赔了女儿不说,还要赔钱。

这银子借给太子嘛,又觉得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若是不借嘛,细细一琢磨,女儿都送去东宫了,还能咋样?

人性就是如此复杂,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朱厚照而今,自是走路带风,红光满面。

方继藩对于賺钱,则早就养成了淡定的心态,而在此时,却也有事又要忙碌了。

王守仁要回来了。

就在不久之前,有快马来报,王守仁与宦官萧敬已是入关,不日将抵达京师。

方继藩对此,很是欣慰。

果然,又是两日,王守仁入京了。

一进京,王守仁先急匆匆的到了西山书院,拜见方继藩。

师徒二人,一别数年,难免唏嘘一番,王守仁还是那不苟言笑的样子,郑重其事的行了个礼,他皮肤倒是没有黑,却更加清瘦了,面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亲近的表情,可眼睛的深处,却有一种好似永远让人无法猜透的锐利。

没有人知道,他胸腹里藏着什么。

甚至……对于方继藩而言,自己这个做恩师的,可能唯一能比王守仁有优势的,不过是他肚子里那一点两世为人的知识。

再多……真没有了。

王守仁,是一个能令人望之即产生敬畏的人啊。

站在方继藩面前,连方继藩都能感觉到,王守仁这平庸的身体,似乎在极力的遮盖内里的锋芒。

方继藩定了定神,拍拍他的肩道:“伯安啊,你可算回来啦,为师日盼夜盼,就盼着你能早日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很官方,但是情真意切啊。

王守仁这钢铁一般的面容,也不禁为之动容起来,身躯微微一颤,道:“弟子不能随时侍奉恩师,实是万死。”

方继藩随即大笑起来:“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如妇人一般,裹足在小小洞天里呢,你是有大才能的人,和为师很像。为师有许多的梦想,只奈何生了脑疾,虽是有鸿鹄之志,腹藏韬略,却也只能留在这京里,每日陪着妻儿老小,成日游手好闲,吃香喝辣,花天酒地的,哎……为师这是有志难伸,这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理解呢?”

王守仁听罢,看着红光满面的恩师,心里也不禁感慨,恩师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沉溺在温柔乡中,每日混吃等死,不能去见见这广阔的天地,不能效先烈一般,金戈铁马,马革裹尸,这对恩师这样的大才,一定心里很郁闷吧。

王守仁能理解这种感受。大丈夫志在四方,上山伏虎,下海擒龙,这才是最惬意的事。可惜了,若是恩师无病,何至如此?

方继藩随即叹了口气,语重深长的道:“可是你不同,你有手有脚,无病无痛,又是文武双全,能代替为师去建功立业,去为天下苍生而施展自己的才华,说起来,为师很羡慕你呢,你若是只想着留在为师身边,侍奉为师,这般的没出息,为师定要生气的。”

王守仁听罢,脸色一正,心中似有浩然之气涌动,作揖道:“恩师教诲的是。”

方继藩又道:“你入了京,理当先去觐见陛下,却先跑来见为师,这是你的孝心,走吧,为师随你一道见驾吧。”

“谨遵师命。”

绝大多数时候,别看王守仁讲授学问时滔滔不绝,可用于交流时,往往惜字如金。

方继藩也算了解王守仁的性情了,有时也懒得和他多废话,领着他径直往大明宫去。

…………

萧敬入了京,就立即和王守仁分道扬镳。

此去来回便是半年之久,这一路见多了冰原和荒漠,此时入了京师,眼中尽是繁华,顿时老泪都要出来了。

最紧要的是,他得赶着去见陛下,一刻都不能耽搁,半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说不定陛下用习惯了哪个宦官,自己就被取而代之了。

出于对陛下的想念,以及对此的焦虑,萧敬急急的赶至大明宫,几乎是跑着入宫的。

可到了奉天殿,却方知陛下在崇文殿听取科学院诸院士以及翰林院学士讲学。

萧敬心里急,却只能耐心的等候。

弘治皇帝今日所关切的,却是关于西南民变之事。

听取了翰林学士说起历朝历代的羁縻之策之后,弘治皇帝心里摇头,历朝历代,对于边疆的异族都有急羁縻之策,可往往在王朝兴盛时,倒还把了,一旦到了衰落时,便又开始自立为王。

西南多山,虽是改土归流,可毕竟改土归流的时日还是有些短,叛乱依旧还有,云南的叛乱,迄今为止,依旧没有根除,这令弘治皇帝颇有几分焦虑。

虽是下旨黔国公平叛,黔国公的大军数路,进展都不错,可重重的大山,要剿灭贼首,依旧还是困难重重。

这个问题,科学院的院士们,毕竟没有涉及到自己的专业,所以并不曾有什么建言。

倒是翰林官们,说的火热。

弘治皇帝却突然发出了疑问:“诸卿都言,唯有教化方可安西南,朕也深以为然,只是……谁也担当如此大任呢?”

一下子……

方才滔滔不绝的翰林们,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西南那儿,可是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号称十万大山,瘴气弥漫,山中土人诸多,虽是大量的屯田校尉已经入驻,却依旧还是有太多的险阻,和这条件优渥的京师,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弘治皇帝见诸翰林不答,叹了口气:“朕不缺经学大家,唯独缺的,却是卫青和霍去病啊。”

就在这时候,有宦官躬着身进来道:“陛下,齐国公与王守仁求见,此外,萧公公也入宫了。”

弘治皇帝听了,倒是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萧敬既入宫,为何不来见朕,将他们都传至崇文殿吧。”

宦官遵旨,随即,方继藩领着王守仁与萧敬一并觐见。

诸人没有将目光放在表情肃穆的王守仁身上。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认识到王守仁的光彩的。

也只有方继藩这样识货的人,才能一眼看出他这平庸的外表之下,那气吞山河的文韬武略。

许多人都看向方继藩。

院士们都不便向方继藩行礼,却纷纷朝方继藩点头。

这些都是方继藩的徒子徒孙,自是对方继藩毕恭毕敬。

至于翰林们,却也被方继藩所的光彩所吸引,齐国公现在是如日中天,这狗一样的东西,越发的尾巴翘起来啦。

萧敬这一次憋了口气。

怕就怕方继藩又夺了自己的光彩。

所以人一进来,便率先拜倒在地,头一磕,带着激动道:“陛下,陛下啊……奴婢回来啦,奴婢在外为陛下效劳,可是心……却是无时无刻,都在陛下身边,陛下啊……奴婢……见过陛下……”

说罢,磕头如捣蒜。

话语之中,自是情真意切。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总算是抢了一个先。

说完这些,萧敬已是泪如雨下,这忠奴之状,跃然于面上。

方继藩摸了摸鼻子,这狗东西,出去一趟,学聪明啦,居然跪得这么快,居然还哭出来了,智商见长啊,再给这狗东西学个几十年,这狗东西岂不是要上天啦。

弘治皇帝见了萧敬,也忍不住心里唏嘘起来,毕竟是一直伴在自己左右的,现在久别重逢,也不禁为之侧目。

(本章完)

第1558章 文治武功

弘治皇帝感慨道:“辛苦了,辛苦了。”

这一句辛苦,实是发自肺腑,萧敬听了,更是泪如雨下,只听陛下这暖心窝子的话,萧敬似乎觉得,这一趟,值了。

弘治皇帝随即目光落在方继藩身上。

方继藩却在扑哧扑哧的喘气,上气不接下气之后,方才道:“儿臣……见过陛下………”

萧敬听到那粗重的喘息声,却是一楞,心里那一股暖流,却一下子变得有些冰寒起来。

弘治皇帝的目光,也不免更加温柔。

方才萧敬中气十足,一番跪拜,又是泪如雨下,虽是让弘治皇帝心里颇有感触。

可显然……萧敬有如此中气,定是气定神闲的走来。

而方继藩不一样,方卿家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却是上气不接下气,莫非……是一路跑来此的?

他虽年轻,却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弘治皇帝不禁唏嘘,年轻人,就是这么的不爱惜自己,自己又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弘治皇帝道:“来,给方卿家赐个座。”

果然……

萧敬脸色紧绷,分明自己才是辛苦的那个啊。

他二话不说,立即长身而起,不等那小宦官有什么反应,亲自屁颠屁颠的抱了一个锦墩,勉强朝方继藩一笑。

方继藩从容坐下:“多谢陛下。”

“陛下……”方继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儿臣弟子王守仁,已自乌拉尔赶了回来,他奉旨向西招讨,已有数年,此番回来,风尘仆仆,儿臣本是怜惜他辛苦,想让他歇一歇,可他却非要入宫觐见,奏报关于乌拉尔之事,儿臣思来想去,便随他一道来了。”

弘治皇帝这才注意到了王守仁。

王守仁面无表情的朝弘治皇帝行礼:“臣见过陛下。“

对于王守仁,弘治皇帝已有了深刻的印象。

他颔首点头,也打起了精神,随即道:“怎么样,那里如何,朕听说,卿家带兵跨越了乌拉尔山,此后,在大山的西麓屯田,是吗?”

王守仁道:“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而后道:“臣率兵翻越了大山之后,这乌拉尔山,实是天堑,不但天气恶劣,且道路极不顺畅,可是面向整个乌拉尔以西,却是沃野数千里,虽是严寒,天气恶劣,土地多为沼泽,一到了冬日,便泥泞难行,可此处……土地依旧肥沃,再往西一些,更是沃野,说是千里的粮仓,也不为过。”

千里粮仓……

听到此处,许多人不禁心热起来。

其实这天下,真正适合种粮食的地方并不多。

只不过汉人抱着民以食为天的朴素观念,且因为人口众多,是以别管是肥沃的土地,还是寻常的山野,但凡是地,都得给你折腾来粮食。

可纵观整个天下,真正适合种粮的地方并不多,至于这千里粮仓,能有这样称呼的,在大明的观念里,也是屈指可数。

“噢?是吗?”弘治皇帝绷着脸。

“正是,在乌拉尔以西,也有大量的鞑靼人迁徙定居,根据他们的描述,臣对此也极为关注,于是命人组织了探险队前往,其中还囊括了屯田卫的校尉,他们历经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绘制了地图,勘察了土地,这才将这极有用的信息带了回来。”

君臣们听到此处,不禁动容,可以想象,一群人远离自己的定居点,前往陌生的所在,跋涉千里,历时一年之久,这其中所冒的风险,以及所受的苦痛,哪怕是在此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也会为他们捏一把汗。

弘治皇帝叹口气道:“天下之大,实是令朕开了眼界啊,我大明从前只着眼于江南,实是鼠目寸光。”

这是实话。

因为既然王守仁敢说这是千里粮仓,那么……势必是另一个江南。

哪怕是黄金洲,固然是土地肥沃,可绝大多数都是未开发的不毛之地,需要一代代人的垦殖,方可变成粮仓。

王守仁道:“这乌拉尔,无疑是横在大明与这粮仓之间的天堑,导致大军的补给,极为困难,正因如此,臣没有贪功冒进,而是先在乌拉尔西麓进行屯田,招纳各族流民,幸福集团想要继续西进,凭借大明的补给,是绝无可能,唯有在乌拉尔西麓,建立起补给,方可持续向西用兵。”

弘治皇帝又不禁点头。

贪功冒进,是兵家大忌。

王守仁显然不只是一个将才,而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他所思虑的,是未来的事。

当初强汉盛唐之时,布武天下,强大的汉军唐兵,甚至曾兵抵波斯,战于天竺。

可这又如何,终究这些地方,不可长久,哪怕是战胜,最终,不可久占。

而王守仁的方略,则全然不同。

若他在乌拉尔以西,取得大捷,这固然可喜可贺,成就了天大的功名。可如何呢?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变成强弩之末,最终,大捷的战果,如昙花一现。

王守仁选择的……却是一种更可怕的战术,他开始屯田,种出粮食,招纳军队,流民,甚至是那些被罗斯人所欺凌的各族百姓。

只要地里种植出了粮食,慢慢的,人口会越来越多,慢慢的与罗斯人进行拉锯,这恶劣的天气,还有那泥泞的土地,固然对于幸福集团向西进军不利,可某种程度而言,对于罗斯人驱逐幸福集团的势力,也是大为不利。这就足以让王守仁有巨大的发挥空间了。

王守仁道:“臣带着人到达西麓之后,发现那里的土地,虽是种植不了麦子和水稻,那泥泞的土地,对于土豆而言,却是得天独厚,亩产量可抵两千斤。有了这土豆,臣敢断言,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大明可以不费一粒粮食,便可组织十万大军,向西蚕食。“

弘治皇帝不断点头,虽然他早就耳闻了王守仁的战略,可和王守仁当面提及到他的主张完全不同。

王守仁是个极有想法的人,他有耐心,能看准时机,能文能武,上马能杀敌,下了马,还能带人屯田……这个人……竟也是方继藩教授出来的,弘治皇帝心里震惊,不禁看向坐在一旁的方继藩一眼,心里暗暗道:“生子当如此也。”

这是一个极稳重的方略,连弘治皇帝现在都开始为罗斯人所担心起来,遇到了王守仁,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略略定了定神:“朕还听说,卿家招纳流民,教化各族百姓?”

“是。”王守仁点头道:“陛下,天下的百姓,无论出自哪里,都有生老病死,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安定的日子,求的……是不至自己饿死而已。在乌拉尔的鞑靼人,饥寒交迫,又屡屡被罗斯人侵占土地劫掠,早已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这些鞑靼人,多为蒙元后裔,此时已是惨不忍睹,臣鉴于乌拉尔苦寒,暂时无法大量的从关内迁徙流民前往,因而,必须倚重这些鞑靼人不可。”

而接下来,显然到了弘治皇帝最关心的问题了。

这些鞑靼人……可靠吗?

若是不可靠,那岂不是全盘皆输?

可若是可靠……教化鞑靼人……这岂不是自古以来,多少儒生们的梦想。

………………

终于更新了,今天状态不是很好,需要查阅一些资料,来迟了,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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