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十七个小时

面对这种情况,普米蹦数次下令催促他农调集部队,务必挡住游击队的进攻。

但他农的反应相当消极,甚至直接离开了曼谷的中心,以视察工作的名义前往郊区的军营。

这让普米蹦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速卡军营内,这里是他农真正的老巢。

整个军营内驻扎着三千名装备最精良的士兵,其中包括坦克和装甲车,以及一条能起降小型飞机的跑道。

在军营的一间接待室内,一身戎装的他农正与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谈笑风生。

“卡图先生,身为一名军人,我并不效忠于任何君主,而是忠诚于这个果家。”他农一本正经道:“我做事的原则就是,任何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事,就可以做,也必须做。”

卡图笑呵呵道:“他农酱军高义,我代表进步党全体同仁,衷心邀请酱军阁下秘密加入我们,不知酱军意下如何?”

他农微微一愣,但反应非常快,立即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我速来认为进步党之纲领乃是暹罗未来发展的必然方向,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军政训正,都是过度,并非长久。”

卡图没想到,他农答应的这么痛快,反而有些迟疑,哈哈笑了笑,心里却合计,他农这话是几分真几分假。

他农则义正言辞表示,这次不仅要秘密加入,还要建立支部,发展成员,支持共和。

卡图这才明白,他农的真正目的,如此这些举动,作为交换条件,进步党必须保证军方的基本权力和利益。

想通这些,卡图也没什么不快,反而十分高兴。

因为这对于进步党来说,本来就是意料外的收获。

在最初,他们一直把军方归于保皇党一派,因为一直以来军正府都跟王室合作,才能获得正当性与合法性,相应的王室获得安全保障,两者是共生关系。

但是这次,情况明显变了,军方跟王室闹掰了,让军方不得不做出新的选择。

然而,这位卡图特使走后,他农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对方的汽车离开军营,轻轻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进步党人还是太稚嫩了,这些人把正治想的太简单了。

不管他农的嘴上怎么说,在本质上军方的利益跟进步党是冲突的。

他农的确想借助进步党的手消灭王室,却并不想建立一个进步党设想中的果家,他更希望建立一个新的他农王朝。

同一时间,在曼谷的王宫内。

普米蹦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刚收到的消息,进步党的密使刚离开他农的军营,目前尚不知道他们会谈的内容但也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都是坏消息,已经让普米蹦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原本以为时机成熟了,可以利用人们心里对军正府的厌恶做出一些改变,从而从中渔利,拿到更多好处。

然而现实不仅没得到预料的效果,还弄得一地鸡毛,难以收拾了。

即使他调动了大量资源煽动,扩大人们对军方的不满,甚至渲染到卖果的程度。

但他低估了他农对下面的控制力,预想中在压力下军正府的混乱和分裂并没有出现,反而因为单北的突然动作,体现出军队的重要性,让他农刷了一波好感。

尤其同时面对外敌和游击队的态度,更让原本一些同情进步党的人对军方产生好感,也让一些中立派冷静下来。

面对有可能爆发的与外敌的冲突,现在绝不是清算军方的时候。

再就是突然崛起的进步党游击队。

什么狗屁的二战军火库,傻子也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的借口,二战时期东洋人会有56冲?

可是这种事,即使知道也不能点破,一旦捅破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在游击队声明发现二战军火库后,他农第一时间给与了认同的原因。

这口锅必须有人背,但决不能是正主。

而在此时,普米蹦已经后悔去惹杜飞了,当初他只看到了杜飞能给军正府带来压力,却没想到杜飞这货的破坏力这么大。

在他看来,黎援朝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冒着两线作战的风险在东线用兵。

谁知黎援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甩手就是三万大军,简直毫不讲理。

不能说普米蹦的认知有错,归根结底还是信息差。

许多情况他并不知道,或者是一知半解。

首先就是杜飞跟黎援朝的特殊关系,黎援朝能有今天是杜飞一手造就的。

再加上后来杜飞提出的,在单北出发直插印军背后的计划,最终让黎援朝吃个盆满钵满。

而在普米蹦看来,杜飞和黎援朝只是不同派系的二代子弟,有一些交情,却不会太深,令他做出错误判断。

另外,就是他低估了黎援朝目前的财正状况。

只有自己人知道,上次黎援朝弄回来多少金银财宝。

经那一次后,当初参与的部队全都换了一遍,装备也从杜飞这里换了一茬,并跟杜飞合资建立了兵工厂。

现在他巴不得把这些新兵拉出去操练操练。

一个黎援朝,一个进步党,两个意外因素打乱了普米蹦的全部筹划。

让原本应该成为众矢之的军正府反而成了配角。

尤其现在,随着进步党游击队一路南下,他农为首的军方态度暧昧,反而把王室以及跟王室暗中勾结的,打算推翻军正府的资本家和民煮派架到火上烤了。

要知道,进步党葛命的对象,就是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

普米蹦无奈叹息,他知道这次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不得不起身来到王宫深处的一个院落。

在这里坐落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庙宇里几名穿着浅橙色僧袍的僧人,袒露着一边手臂,见到普米蹦微微行礼。

普米蹦一一还礼,丝毫没有身为国王的高姿态。

直至来到庙宇的正殿,里面供奉着一尊由黄金包裹的的巍峨佛像。

普米蹦来到蒲团前面,跪倒膜拜,嘴唇蠕动,不知念叨什么。

直至完成叩拜,一名老僧从佛像后面走出来,沉声道:“我佛释迦牟尼,陛下何事前来?”

老僧虽然看面相苍老,但袒露出的半边肩膀和手臂,依然肌肉鼓胀,皮肤嫩白,宛如年轻。

普米蹦恭敬施礼:“神师,如今国事艰难,请神师助我护国。”

老僧面无表情道:“陛下欲要如何?”

普米蹦道:“请神师降下雷霆之威,除掉坏我佛国根基的魔头,此人自北方来,名叫杜飞。”

老僧皱眉,直摇头道,竟知道杜飞是谁,不疾不徐道:“请恕老僧不能从命,杜飞此人身具大国气运,我若伤他,必遭反噬,坏我果位。”

普米蹦脸色一僵,却是不甘心,再次恳求:“请神师助我!我必更加诚心供奉。”

其实言外之意,你受了我的供奉,现在有事不出手可不行,帮我就加倍供奉,要是不帮,一切休说。

老僧不为所动,淡淡道:“陛下慎言,非是贫僧不愿助陛下分忧,就算我这条性命搭进去也动不了那人分毫。”

普米蹦皱眉道:“此言何意?”

老僧道:“杜飞此人乃是法王降世,身边有佛陀护持,一切外邪皆不能加身,万望陛下息了执念。”

其实什么法王降世,南洋这边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比如当初在印泥,那位蛇王是怎么死的,一般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老僧十分清楚。

杜飞身边必然有高人。

普米蹦一脸愕然。

老僧淡淡道:“陛下不会以为,天朝纵贯几千年的历史,会没有奇人异士吧~”

普米蹦沉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知道没法改变老僧的主意。

面前这老僧虽然慈眉善目,却不是善茬儿,既然说了不行,再磨叽也没用,只能退而求其次道:“既如此,可否请神师助我消弭进步党人的作乱?”

谁知老僧还是摇头:“陛下,兵凶战危,滔滔大势。这也非老僧能力所及,陛下还是换个要求吧~”

普米蹦无奈,只好再退而求其次道:“请神师助我除掉他农,此人违背了军人原则,违背了守护国家和王室的誓言,请神师务必不要拒绝。”

这次老僧微微躬身,淡淡道:“这个可以,不过陛下应该知晓,动用降神之术要付出什么代价。”

普米蹦的脸色有一瞬间动容,旋即沉声道:“三十童男,三十童女,可为牺牲。”

老僧依旧慈眉善目,在胸前立起手掌,微微鞠躬:“我佛慈悲~”仿佛那并不是一个个生命,只是一个没意义的数字:“既然如此,愿为陛下分忧。”

普米蹦松一口气,颔首还礼,转身离开。

……

就在第二天清晨,朝霞格外绚烂,从暹罗湾吹来的海风带着潮湿的腥气。

郊区速卡军营里突然骚动起来,他农的秘书英那度脸色煞白,站在他农的卧室内。

旁边的床榻上,几名穿着白大褂军医正在检查,全都脸色凝重。

在床上,他农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双眼暴突,表情狰狞,临死前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恐惧的东西。

这个时候,一大群军官快步从外面闯进来。

为首的事一名矮胖的秃顶老者,是军方仅次于他农的二号人物木那多。

原先他农还在,死死把木那多压在下面,现在他农死了,派系群龙无首,其他人没有资格也没实力压制木那多,任由他带人闯进屋里,看见床上的尸体,表情异常复杂。

先是惊喜,随即阴沉,眼珠滴溜溜直转。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王的密使找到他,希望由他取代他农,成为新的军方首脑。

木那多当然不答应,有一个缺点就是贪财,他并不贪恋权力,他认为钱才是一切,是能够传承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权力再大,对于他来说却很难传承,而且并不稳定。

就像当初的沙砾酱军怎么样了,还不是一死百了。

现在的他农虽然权势滔天,将来死那一天也不能把权力传承下去。

所以他选择钱,而权力只不过是他获得钱的工具和途径,他从来没想过与他农争夺权力,甚至这个二号人物,也是不知不觉,其他人都没了,他就成了二号。

正是这种心态,让他在他农下面安安稳稳待了这么多年。

这种心态也造就了木那多一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只要他农还在,他就不会产生任何心思,所以面对普米蹦的特使,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而,那位密使却笃定的告诉他,他农已经死了。

木那多当然不信,认为他是开玩笑。

那位密使让他两个小时后来速卡军营自己看。

木那多本来不信,但到他这个级别都知道王室有些不为人道的手段,尤其是降头术,能杀人于无形。

木那多带着几分怀疑,等了两个小时过来,他农竟果然死了!

看到这个结果,木那多不由得心跳加速,完全不理会现场的情况转身就走。

他的这些反应全都被他农的秘书英那度看在眼里。

英那度不由得心中一凛,感觉更不妙。

他是他农身边最心腹,其他人在他农死后都可以改换门庭,唯独他不能。

最终不管是谁上台,都一定会把他清洗掉,因为他这些年跟随他农知道的太多了,后继者不会留他这个不确定因素。

他要想活着必须想办法自救。

英那度心里慌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想办法。

否则他肯定完了,甚至还会牵连家人,想到漂亮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他先想到了国王,如果在暹罗内部有什么人能救他,一定是国王。

但一瞬间他就先否定了,国王凭什么救他,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国王出手?

英那度越紧张反而越冷静,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走错一步。

这些年,他很清楚国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谦和仁慈,其实却心狠手辣,即使嘴上答应保他,也会在利用完之后弃之如敝履。

英那度深吸一口气,脑中想到的第二个人就是他农的长子顾丹。

跟在他农的身边,他跟顾丹的接触不少,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情况,甚至比他农本人更了解这个长子。

现在他农突然死了,英那度自忖跟顾丹是最天然的盟友。

后续不管是木那多,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想接过权柄,就必须清除他农的影响力。

英那度和顾丹都是必须打压清除的目标。

问题是,现在顾丹没有在曼谷,两天前顾丹被他农派到古晋去面见杜飞。

英那度心里暗暗着急,冷静思考他觉得顾丹是唯一希望,必须尽快联系。

而且他这里明面上不能轻举妄动,他的身份非常敏感。

这个时候只要对他农那个位置有些心思的,都会盯着他这个秘书。

英那度有任何动静,都会引来不少人关注,尤其是木那多。

现在他农刚死,大家都被打个措手不及,木那多最要紧的就是争取更多支持,拿到足够筹码成为他农的继任者。

英那度借故上厕所,离开了他农的卧室。

“哗啦啦”的尿尿声中,一名年轻的上尉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英那度点点头打个招呼,若无其事的解开裤带。

英那度尿完,一边系裤子一边低声道:“想办法租一家飞机去古晋,找顾丹先生,说明这边情况,让他赶紧回来主持大局,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名上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在英那度出去之后,也快速离开。

英那度当了他农七八年秘书,在他农活着的时候权力非常大,手下自然也有一些人。

只不过事关生死存亡,一般人他不信任。

这名上尉有另一个身份,还是他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

但在军营里,知道这层关系的几乎没有,平时英那度从来没表露过。

再加上这个小舅子的身世特殊,从小不是在家里长大的。

……

与此同时,木那多在离开速卡军营后,很快再次见到了那位国王的密使,传达普米蹦的旨意。

条件也很简单,他们双方合作,国王将会明发旨意,鉴于当前的形势让木那多接替他农的位置和权力。

虽然在原则上,实行君主立宪的暹罗,国王并没有这种直接任命大臣的权利。

但是现在,遇到特殊情况,再加上木那多本来就是军方的元老,接替他农并不算太离谱,再加上国王的威望加持,能让各方接受。

当然,国王的名义不是白用的。

作为交换条件,掌握军正府的木那多必须立即派兵去清缴北方的游击队。

木那多有些意外,之前见这位国王的密使,他以为普米蹦会趁这个机会先搞垮军方。

没想到在普米蹦的眼里,进步党的游击队才是心腹大患。

在这方面木那多跟普米蹦完全没在一个频率上,在木那多看来那些游击队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心腹大患。

现在他农突然死了,正是国王抢夺兵权的机会,就算这次派人跟自己接触,也是为了挑动军方内斗,最终坐收渔利。

在这方面,木那多也吃了信息差的亏。

他并不知道,普米蹦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游击队,而是在背后策动的杜飞。

虽然杜飞之前曾向布石承诺,不染指暹罗一寸土地,但普米蹦不知道啊~

这位陛下最害怕的是进步党的游击队只是先头部队,如果放任不管,西北的黎援朝,在南边的杜飞,就会南北夹击。

到时候马来一定会跟着扑上来咬一口,那可就成了墙倒众人推了。

但普米蹦还是太急了,他让人提前来找木那多,目的是为了警告对方不要学他农。

但木那多跟他农压根儿不是一种性格。

木那多的胆子没那么大,知道他农是被王室干掉的,令他的心里一阵阵发寒。

他刚才亲眼看见了他农临死的惨状,眼睛里还残存着那种痛苦绝望的眼神。

早在当年,王室与军方有过约定,王室不能对军方的高层使用降神术,否则军方将使用最激烈的手段进行无差别报复。

自从1932年开始,双方一直恪守这个约定当,没想到普米蹦竟公然违背了。

木那多在害怕之外,也有一瞬间产生了杀意。

他再怎么说也是玩枪杆子出身,只不过这杀意并不是因为他农,而是危及到了他自身。

普米蹦这次打破了惯例,军方的高层将失去安全保障。

面对那种阴邪的降神术,这些高层大多是普通人,根本没法躲避。

而军中的高手长于正面搏杀,虽然不惧这种术法,却也很难防备。

现在怎么办?

木那多面临抉择,是接受普米蹦抛来的橄榄枝,获得更大的权利,还是揭穿国王,坚守那个约定。

前者会获得权力,却会默认国王违背约定的行为,意味着将来普米蹦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后者则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局面,引爆军方与王室之间的冲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国王的特使微笑着递上了一张纸条。

木那多一看,瞬间瞳孔收缩,心跳加速。

那是一张一百万美元的不记名存单票据,木那多对这种存单十分熟悉,是他经常光顾的一家瑞士银行。

那位特使不急不缓道:“将军阁下,陛下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一张一样的。”

要说木那多有什么弱点,那一定是贪财。

权力、美女,木那多都不怎么在意,只对金钱拥有近乎病态的欲望。

这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普米蹦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关键时候直接出了王炸。

木那多伸手拿到存单,心里一惊做出了决定,此时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一百万美元才是真的。

“阁下回去请转达我对国王陛下的敬意。”木那多将存单收好,笑眯眯道:“一切将如他所愿。”

那名特使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轻蔑,对于木那多的表现从心里瞧不起。

但也只是一瞬,就被他掩饰过去,颔首道:“将军阁下放心,我会把您得敬意悉数带到。”

达成协议,这名特使并没有再说什么,具体怎么做不需要他教木那多。

直至这人走后,木那多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百万美元的存单,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的确是贪财,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百万美元就不管不顾的。

即使事成之后再翻倍,也不过是两百万美元。

他刚才那种表现,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色,一个贪财如命的蠢货。

再就是,两百万美元,即便对普米蹦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方既然能拿出来,就是一种决心。

如果他再不接受,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普米蹦连他农都杀了,可见下了多大的决心和筹码,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卡在他这里。

木那多叹一口气,把这张存单收好,转而打起精神。

既然收了钱就要办事,立即组织自己的人手,准备控制曼谷。

同时包围他农的老巢速卡军营。

木那多知道,他必须要快,趁对方没从他农死亡中回过神来抢先控制大局。

他农的势力远比他强大,即使他农死了,下面派系分裂,分裂出的派系依然会比他强。

况且以普米蹦的手段,不可能只在他身上下注,肯定还有其他人选。

如果太慢了,让人占了先,才是最坏的结果。

……

另一头,速卡军营内,英那度已经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好在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布置,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顾丹的应对,另一方面则是暗中把家人弄出曼谷。

到了下午,速卡军营里陷入一股诡异的静谧。

从早上突然发现他农死亡的混乱,到现在所有人都在为日后的出路考虑。

有人暗中串联,有人权衡利弊,有人野心勃勃。

英那度的办公室,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军官敲门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宪兵。

“温拿将军请您过去开会。”女军官一本正经的的说道。

“好~”英那度不动声色的点头。

温拿是他农手下的实力派,并被许多人认为是他农未来的接班人。

英那度刚到门口,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抱歉,我正好有点东西给温拿将军。”

两名宪兵皱了皱眉,女军官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迈步跟英那度走进去。

两人没关门,那两名宪兵犹豫一下,并没有跟上去。

虽然他农死了,但对英那度这个秘书,他们依然有些忌惮。

谁也说不好,下一步会怎么样。

然而,就在来到办公桌旁边,英那度弯腰去开抽屉的时候,却听那名女军官小声道:“木那多投靠国王了,准备明天一早突袭军营。想办法走。”

女人语速极快,旋即侧身跟没事人一样。

英那度抿了抿嘴唇,面上笑了笑,心里却更着急。

几个小时前他刚吩咐小舅子去古晋,坐飞机最快也得两三个小时。

能不能见到顾丹,顾丹能不能有办法?

就算有办法,多久能回来?

距离明天一早只剩十七个小时。

(本章完)

第1355章 突袭!突袭!

英那度离开办公室,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着急。

顾丹虽然是他农的儿子,但从小并没有在军中发展,跟他农的旧部没有多少感情,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有多少人愿意倒向顾丹。

现在最主要还得看顾丹能从古晋那边争取到多大强度的支持。

否则人走茶凉,木那多本来就是军方名义上的二号人物,现在又获得了国王支持,一些人恐怕会顺水推舟。

英那度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明天顾丹没法回来,或者没有任何消息,他会在合适时机走。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走,他必须争取时间,先让老婆孩子走,只有确定他们安全,他才能无牵无挂,离开暹罗。

去马来、李家坡都可以,他之前在那边都有布置,去了依然衣食无忧。

而在同一时间,英那度的妻弟他辛乘坐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了古晋机场。

他这趟来真是赶鸭子上架,英那度那边急急忙忙让他出来,具体情况都有些没说清楚。

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情况,越说明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细说了。

他辛一下飞机却两眼一抹黑,平生头一次来到婆罗洲,谁也不认识。

去哪儿找顾丹,跟什么人联系,全都没有头绪,更指不上任何人,现在只有靠他自己想办法。

“对不起先生,这里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一名机场的工作人员礼貌客气的拦住,眼镜却看向了不远处荷枪实弹的保卫。

他辛道:“非常抱歉,我想见一见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有急事需要交涉,我是暹罗的官员。”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犹豫。

面前这人神色焦急,明显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如果真把大领导找来,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如果只是恶作剧还算了,可要是除了危险,他可担待不起。

工作人员想了想道:“这位先生,请您跟我到休息室稍等,我这就向上汇报。”

他辛点头,十分配合,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工作人员则跟那名保卫使个眼色,让他盯着他辛,自己快步走了。

来到旁边的办公室,找到上级吧啦吧啦一说。

那名上级也有些挠头,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压着,只能层层上报。

很快到了机场负责任这里,他也不敢怠慢立即通知了魏成功。

机场属于重要战略目标,安全等级非常高,直接由魏成功负责。

魏成功知道,前两天来了一名暹罗的大人物,就是他的部下在负责安全工作。

魏成功一身蓝色制服,见到他辛,上下打量:“你是从暹罗来的?”

他辛点头,反问:“请问阁下是……”他看魏成功的制服就知道不是常人。

魏成功把名头一报,他辛不由松一口气,连忙问道:“魏先生,我是他农酱军的秘书,有急事想找我们他农总司令的儿子顾丹先生。”

魏成功心中了然,跟他猜测的也差不多,沉声道:“你跟我来吧~”

直接把他辛从机场带走,却并没有带他去见顾丹,而是直接带到了杜飞面前。

在魏成功来之前,提前打过电话。

这个时候杜飞正在跟陈方石商议关于顾丹的事情。

顾丹来到古晋已经有两天了,跟杜飞和陈方石都见过了,并且明确表达出合作的意愿,以及代表他农同意杜飞的提议,在暹罗推翻现有的国王。

除此之外,顾丹还主动提出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双方出资,成立一个暹罗水果公司,邀请王玉芬成为公司董事,独占60%股份,顾丹占40%。

另外顾丹的矿业公司和电力公司也愿意以三百万美元的价格让出20%股份。

这些股份的价格可远远不止三百万美元,这些年顾丹借助他农的权势,通过各种手段占据了暹罗重要的矿业和电力资源,整个集团公司的规模非常大。

别说三百万买20%,就是再翻十倍,三千万美元,也买不下来。

这个价格几乎相当于白送,顾丹的要求则是希望换取同等价值的古晋投资基金的份额。

这一手相当高明,当等于直接把暹罗国内的资产置换到了古晋,虽然总额大幅缩水,但是更加安全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次他们一定能赢,一旦失败原本在暹罗国内的资产将会面临巨大风险。

当然如果成功了,杜飞得到这些股份价值就能直接翻倍。

对于对方的优渥条件,杜飞当然是同意的,只要帮助他农上位,就能获得二十倍的利润,这笔买卖可谓是相当划算了。

只不过这种大事还是要仔细斟酌,再则这种时候必须逼一逼顾丹,让他们父子拿出更多诚意和决心,不能给他们留后路。

杜飞要的不是暧昧的态度,而是明确的把推翻曼谷王朝的口号打出来,把矛盾摆到明面上,不能首鼠两端。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辛突然出现在机场自称是他农的秘书。

杜飞和陈方石收到消息都很诧异,让魏成功先把人带来。

不用说话,一见面杜飞和陈方石都看出来这人撒谎了。

他辛的气质和眼神不可能是他农的秘书,缺少了那种值得信任的沉稳。

他辛则一眼认出陈方石,连忙叫了一声:“陈首相!”

陈方石在南洋是风云人物,经常出现在各种报纸上。

陈方石点头,问他究竟什么情况。

杜飞则没说话,在旁边认真听着。

他辛不敢怠慢,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隐瞒,当即把他农死亡的情况抖落出来,并信誓旦旦说,是被国王暗算了。

他辛急迫道:“陈首相,现在情况紧急,木那多跟普米蹦勾结,已经开始行动,我们必须要快,我必须要见到顾丹少爷……”

杜飞皱眉,真没想到他农会突然死了,至于通知顾丹,这没什么说的,如果他农死了,现在顾丹的价值就必须把握住。

跟陈方石对视一眼,杜飞点了点头示意他叫顾丹过来。

他辛才看出来,原来旁边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说了算的,比陈方石的地位还搞,杜飞身份则呼之欲出。

顾丹在宾馆接到电话还挺高兴,这两天的谈判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他本身很擅长谈判,以为杜飞晾了他两天,该差不多了。

谁知一来却看见他辛,听到了父亲死亡的噩耗。

顾丹根本不信,一脸目瞪口呆,直至他辛拿出了英那度的信物,并表明自己是英那度的妻弟,顾丹这才相信,却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硬是忍着没哭出来,转而看向杜飞,恳切道:“杜先生,恳请您帮我为父亲报仇,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请您务必……务必帮忙!”

说到最后,顾丹差一点忍不住,声音一度哽咽。

顾丹尽量保持冷静,他知道现在他不能乱,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他怎么能冷静得了!

杜飞一脸严肃,拍拍他的肩膀道:“顾丹,我们是朋友,对他农酱军的遭遇我很遗憾,伱需要我怎么帮忙?”

顾丹心头一阵热,当即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普米蹦那个畜生,杀我父亲,我要报仇!请您借我三千精锐,我要杀回曼谷,血洗王宫!事成之后,愿奉上整个王国,您为王上,我为勋臣,世世代代效忠王上。”

说着直接单膝跪倒在杜飞的面前。

杜飞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该说不说顾丹的确是个人物,在这种情况依然没乱了分寸。

刚才这番借兵报仇,并愿奉杜飞为主的话,可不是冲动的胡说。

面对目前的局势,这是顾丹能想到的最好的应对。

直接用整个暹罗王国为筹码,给杜飞画一个大饼,好能帮他报仇。

仔细想想,所谓的王上,所谓的效忠,都是空头支票。

原先顾丹来到这里,之所以有资格跟杜飞谈那些合作或者说是交易,最大的前提就是他农的存在,以及他农在暹罗的权势。

现在他农一死,这些前提就都消失了,之前杜飞与他说的那些合作和交易也都失去了前提。

顾丹必须拿出新的筹码打动杜飞,否则他将会失去所有。

而在杜飞这里,他农的死则堵死了顾丹的后路,现在顾丹和他的家族必须跟杜飞合作,不彻底把普米蹦搞死日后暹罗就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顾丹强忍着悲痛苦求,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去,守住他的家。

他父亲虽然死了,但他还有母亲、妻子、孩子和弟弟妹妹。

一旦让木那多彻底控制住局面,很难想象普米蹦和木那多会怎么对付他的家人。

顾丹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不会把家人的安危寄托于敌人的仁慈。

杜飞得知全部情况后,也觉着不能耽误下去了,趁着这个时候他农刚死,也许还有机会收拢他农的旧部。

顾丹的威望虽然不足,但有杜飞这个外援,只要展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相信会有许多人愿意继续追随他农酱军的儿子。

理由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些人原先跟着他农获得的利益,转投木那多不可能依然维持原先的待遇。

人家木那多手下还有一批心腹,要是都给他们了,人家自己人怎么办?

关键是速度必须要快,不能让木那多抢先,木已成舟就来不及了。

但究竟得多快,杜飞心里默默合计,根据他辛的说法,木那多已经开始行动,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确保抢在对方前面,至少要赶在明早之前把顾丹送回曼谷。

顾丹一听,不由失望,现在距离明天早上只剩下不到十五个小时了,而古晋距离曼谷将近两千公里,就算坐最快的船也得三十个小时。

坐飞机倒是可以,但问题是他一个人回去有什么用。

顾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现在只剩下他农儿子这个名头,如果孤身回到曼谷很难召集足够的力量。

他必须依靠杜飞这个外援的支持。

反而杜飞,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稍微犹豫,当即把心一横,虽然还不成熟,但自古以来打仗就没有不冒险的,哪有那么多‘算无遗策’‘万无一失’的好事,有些时候该冒险就得冒险。

杜飞当即拨出一个电话,下令立即整备,十小时后出发。

……

另外一头,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曼谷。

木那多一夜没睡,在跟普米蹦达成协议后,他连夜以最快速度组织人手,准备在第二天早上包围速卡军营。

务必要把他农派系的人一网打尽。

根据目前的进度,次日八点之前至少能集结四千人,大概两个团的兵力,拥有二十多辆坦克。

木那多接到一个个电话,心里盘算着人数,自忖稳操胜券。

放下电话,木那多的脸上挂着笑容。

在他的办公室,也是临时指挥部内,那位代表普米蹦与他接触的密使也在。

木那多不无得意的吹嘘:“特使阁下,我的人已经准备妥当,明天一早就能抵达曼谷,去端了速卡军营。”

特使笑着问道:“酱军阁下有几成把握?”

“自然是十成把握。”木那多信心满满道:“特使有所不知,我们已经有了内应,所谓墙倒众人推,原先他农活着,他们固然抱团,但现在他农死了,不少人都在找下家,其中不乏愿意为陛下做事的。”

特使恍然,难怪木那多这么得意,不由连连点头,也觉大局已定:“那我先预祝酱军阁下旗开得胜。”

木那多大笑,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和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我们共同敬伟大的陛下。”

特使是普米蹦的心腹,对于木那多的态度异常满意。

而在这时,距离预定的,第二天早上八点只剩下了六个小时。

……

整个城市笼罩在黑夜下。

空中挂着一个昏黄的毛月亮,让人看着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空气潮湿闷热,不少人都以为夜里会下雨,却一直等到天亮也没下起来。

清晨,天气扔阴沉沉的,虽然没下雨也没有日出,只在东边的乌云后面隐约有一抹亮色。

这个时候,位于曼谷郊区的速卡军营外面来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两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在后面是两辆装甲车,以及几辆运兵车。

木那多虽然准备了四千多人,但并没全都带来,其他人都在外围。

他现在最好能直接控制住局面,避免大规模冲突,毕竟枪炮无眼,一旦要打起来,局势很容易失控。

面对这一群人,速卡军营的大门竟然开了!

正如木那多说的,他农一死人心就散了。

速卡军营有完整的防御工事,要是关好了大门,外面很难攻破。

但再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

木那多看见开门,不由得眼睛一亮,立即带人进入。

却在这个时候,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立即一群军官带人从里面涌出来,挡住了刚进门的木那多。

为首的事一名四十出头的军官,正是被他农视为接班人的温拿酱军。

此人是他农死后,原他农派系中实力最强的。

在他农死后的十几个小时也没闲着,正在各处串联劝说,争取更多支持。

没想到一早上就被人闯进了大门。

温拿一脸怒容,他不是傻子,不想也猜到,是有人投了木那多。

怒不可遏的拔出枪,对空鸣枪大吼:“都给我站住,谁让你们进来的!”随即目光看向木那多,阴仄仄道:“木那多,你想干什么!要引发内战吗?”

木那多冷笑:“温拿酱军,奉国王陛下令,由本人接替他农酱军,晋升陆军总司令职务。现在,我要接管速卡军营,任何人阻拦,皆被视为叛国!”说着目光扫视众人:“怎么?诸位想要叛国?”

这个大帽子压下来,顿时让一些人的心中一凛。

如果只是木那多,他们当然不惧怕,但是有国王的旨意,这就有些棘手了。

温拿也意识到不妙,立即上前一步,大吼道:“放屁!国王遵循宪法,哪有任命总司令的权力。”

木那多嘴角一勾,喝道:“温拿,你要抗命吗!”

温拿正要回嘴,却没想到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霎时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见一名站在温拿这群人后面的年轻军官,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硝烟。

竟然一枪打在了温拿的后脑勺上,一枪爆头,尸体倒地。

趁着众人震惊之际,开枪这人迅速冲到了木那多那边。

这下速卡军营这边的才反应过来,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木那多竟然收买了人,在后面打黑枪,瞬间人心惶惶,不由得怀疑身边的人是否也被收买了。

木那多大声道:“诸位,温拿叛国,已被击毙,希望诸位以大局为重。”

现在他农死了,温拿也死了。

木那多顿了顿,继续道:“诸位,我知道诸位都是有功之人,陛下为了表彰诸位功劳特此恩赐,酱军以上每人十万美元,校级每人三万,尉级每人一万,请诸位万勿辜负陛下一翻美意。”

这一下不少人的心思更动摇了,现在的形势明显很难翻盘了,他农和温拿都已死了,军方实力虽然还在,但没有挑大梁的,根本发挥不出来。

与其冒着危险,还不如先拿了好处。

更何这是国王的赏赐,他们拿了也是合情合理。

还有什么可坚持的,难道还真为他农殉葬?

然而,话虽如此,但第一个站出来总是不体面。

现场一片默然,没有人说话。

木那多洞悉人情世故,知道这个时候就缺一个带头的,目光扫来扫去落到了英那度的身上。

轻笑一声道:“英那度秘书,你是他农酱军信任的人,你来做个表率。如果他农酱军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到流血牺牲。”

英那度的表情一僵,没想到木那多会点他的名,令许多人的目光看向他。

一道道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英那度暗暗着急,到现在他仍没有任何关于顾丹的消息,不知道那边究竟怎样了。

如果他带头,拿了所谓的国王赏赐,速卡军营这里就彻底崩了,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会彻底放弃,就算顾丹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英那度咬咬牙,往前走了两步道:“多谢木那多酱军,不过非常抱歉,我只能辜负了。我追随他农酱军七年,鞍前马后,实在累了,之前他农酱军已经答应,让我退役去顾丹集团工作。所以,只好抱歉了,木那多酱军。”

英那度这样说,除了推脱之外,也是在提醒在场的人,他农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

而且顾丹集团实力很强,依然掌握着大量资源。

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即使不能继续维持现在的权势,至少能守住大部分利益。

总好过投靠木那多,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木那多脸色一变,就听出英那度的意思,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抬手就要叫人对英那度下手。

这个时候要是温拿还活着,肯定能站出来顶住,可惜人已经死了。

速卡军营这边,一时间竟没人站出来。

眼看从木那多身后冲上来几名宪兵,要把英那度制服。

英那度是标志性的人物,是他农的秘书,一旦被带走了,将意味着他农派系分崩离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天上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飞机发动机的动静。

这个动静异常巨大,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小飞机。

地面上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看见一架巨大的,深绿色涂装的大飞机,撞破了天上的乌云,采取低空突防的方式,从海面的方向飞来,距地面的高度还不到两百米。

速卡军营位于曼谷郊区,距离海岸不远。

众人看见飞机,不管是他农这一方,还是木那多那边的,全都有些懵逼。

暹罗除了大型客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飞机,这架飞机明显不是客机,况且民航客机不可能飞这么低。

而在这时,尾随这架飞机,两架一模一样的大飞机赫然冲破乌云,与之前那架飞机形成一个‘品’字形的编队。

每架飞机两个同轴反转涡桨发动机爆发出的强大推力,把刚才遮住他们的云层瞬间撕碎。

在那后面竟然又显现出了一支三架大飞机的编队,同样是从海面上低空飞过来,呼啸着从速卡军营上空掠过。

气流卷动,令军营里刮起一阵劲风。

人们下意识看向飞机飞去的方向,那是……曼谷机场!

这时不知是谁,忽然叫了一声:“快看!还有!”

众人忙又看向海面的方向,赫然又是一支三架的编队,出现在海面的远处。

飞机的速度非常快,片刻这三架飞机飞近了,一样的型号,一样的涂装,甚至有些眼神好的看见机身上用巨大汉字涂写的‘南洋水果’的字样。

难道这些气势汹汹的飞机组团飞来,是运水果来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还没完,在第三批飞机过去后,第四个三机编队出现在海面上……

仅仅不到十分钟,竟从速卡军营的上空飞过去八个批次,一共二十四架运—8型号运输机。

按照运-8的设计,每架飞机可以运送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步兵。

如果不考虑载具和重武器,这二十四架运输机可以运载两千四百名士兵。

这么大规模的空中投送,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安多虽然不认识运-8,,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反而英那度兴奋起来,他知道顾丹去了什么地方,也认出了这种南洋水果公司专用的运输机。

只是他没想到,古晋方面竟然这么疯狂,一次出动了几十架运输机,看他们去的方向,正是曼谷机场。

英那度还不知道,就在运-8机队飞过去的时候,一支由伊格尔亲自率领的突击渗透小队已经占领了机场的航站楼。

这就是杜飞的计划。

出动刚组建的特种突击营,一共一千三百人,外加迫击炮,107火箭炮,二十辆轻型装甲车,全都塞进二十四架运-8飞机里,来一次空中突袭。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今天凌晨。

机队不到五点从古晋起飞,正好八点多抵达曼谷。

为了防备过早被岸防雷达发现,最后两百公里全是超低空飞行,高度不到两百米,贴着海面过来,一直到了岸边,才稍微提升高度。

二十分钟前,杜飞通过精神链接下令,让伊格尔带人突击机场,引导机队降落。

机场方面的保安面对伊格尔率领的三十名精锐部下,又是突然袭击,完全不是对手。

仅仅十五分钟就占领了机场塔台,与运输机队取得联系,引导飞机降落。

而在大规模机队后面,一架白色的小型民用飞机从海面的方向飞来,直冲速卡军营的方向降落下来!

在军营里,有一条飞行跑道,可以起降小型飞机。

之前他农前往各处视察,经过会使用这条跑道。

此时,竟有飞机请求降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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