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智谋百出,攻守易型(求月票)

西域局势,风起云涌。

列国联手,只为了讨伐一人,其中萧无量兴兵前来,打算要第一时间救助老狼王,只是可惜,贺若擒虎死死锁住了中间的城池,把萧无量硬生生顶住。

只是萧无量挥军十万而来,后方兵员后勤更是源源不断。

贺若擒虎就算是顶尖神将,在两倍兵力差的情况下也难以支撑太久的时间,于是不断写信,催促鲁有先和安西城,欲要完成合围。

秦玉龙则只按部就班地前行。

他这军中,还有在这前线之中监军的太子姜高。

从宇文烈将军所部调来的宇文天显,宇文化两人。

宇文天显六重天巅峰不变,七重天宗师之境不是轻易能够成就的,宇文化则已到了五重天顶峰,年轻力壮,又是久经战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破,踏入六重天。

此刻秦玉龙将手中秘信,递交给太子姜高,姜高道谢一声,翻看卷宗,这位太子自去年失势以来,经历过许多事情,原本门下的客卿,臣子大多离他而去,寻二殿下姜远求个富贵。

寻常人遭遇这样的事情,早就一蹶不振。

可是姜高的言行却一如既往,温和有礼,只精气神越发坚韧,似乎经历这事情,反倒越发蜕变了,道:“看起来,贺若擒虎将军,有些等不及了。”

秦玉龙道:“萧无量也是陈国名将,武功高超,天赋绝伦,如今也才只是三十余岁,比起贺若将军,年轻太多,再加上麾下大军,连绵不绝,贺若擒虎将军也不能长时间阻拦。”

姜高道:“依秦将军所看,狼王会去何处?”

秦玉龙回答道:“安西城之中,有天格尔在,那人武功高渺绝伦,又有城池,狼王不会愿意死磕城池,而西域那边,有陈国的老乌龟在,狼王曾经攻鲁有先城,月余不能下。”

“思来想去,最适合攻击的,也是承载了最大压力的。”

“是贺若擒虎将军那里,一旦让狼王突破那里,和萧无量,以及那一片大军相连,就是困龙升天了,大局之上,又让狼王回过气来,再想要抓住这样的机会,就很难了。”

姜高缄默,他作为太子知道天格尔身份大概率就是李观一,但是这情报没有广而告之,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让他来西域这一边,还带着了和天策府有旧的宇文天显,宇文化。

姜高道:“卿,就按照计策来。”

秦玉龙点了点头。

心中慨然叹息,果然还是那个太子殿下。

毕竟,宇文烈才是太子心腹;那贺若擒虎,是二殿下姜远那一派系的人物,此刻,即便是秦玉龙这样纯粹的猛将,都能够感觉到一种风起云涌的感觉。

若贺若擒虎,此战攻破狼王,那么,二殿下姜远,在朝堂之中,声势就要更加隆盛了啊。

难道说,大应的继承人之间,在这个时候,还有变动吗?

太子已壮年,还要变更东宫之主的位置。

这是大乱的迹象啊。

秦玉龙禁不住慨然叹息,只是觉得,如今天下四方征战,国家又有嫡子变更之事,当真多事之秋,宇文天显则是管理军队,宇文化握着长枪,看着西域辽阔的天空。

他和叔父宇文天显被放回应国的时候。

宇文天显发誓,此生不会和李观一在战场之上相逢。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叔父宇文天显,其实就只在陈国和应国作战,曾对抗突厥可汗的铁骑,也曾随着宇文烈一起,和陈国的夜驰骑兵角逐。

今次又被陛下派遣到这西域之中作战。

走南闯北,厮杀征战,宇文化身上,原本那种年轻战将的傲气和燥气,早就已经蜕变了,现在只剩下了沉静的勇烈之气,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战将。

在不同的战场之上驰骋,麾下有着精锐的职业战士。

所作所为都是影响天下局势的战略。

可是,分明已经是这样的战将,宇文化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却还是回到了江南,回到了镇北城,回到了那个麒麟军之中,和那个出身农户的泥腿子樊庆一起斗气带兵的日子里。

宇文化抱着枪,坐在营寨前,伸出手,接住一枚雪花。

“呵……樊庆啊,樊庆。”

“我要讨伐狼王这样的天下名将了,你知道的话,应该也会羡慕吧。”

“如今,我也已经可以率军六千,四方征战,五重天巅峰,你在江南,过的好太平日子,哈,有时候真的想着,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或许还能够见面。”

“可是却又想到,以你我的性子,以你我的立场。”

“若是再度见面的话,恐怕也必然是刀剑相向吧。”

宇文化握住了雪花,道:

“那就不见面了。”

他看着苍茫的天空,闭着眼睛,怀念江南的初春。

而在陈国战线,鲁有先按下了密信,一丝不苟,写信回复了贺若擒虎,约定联手攻讨狼王,言之凿凿,发誓一定要将陈国的叛徒,狼王陈辅弼,讨伐诛杀!

却在这信笺传递回去的当日,直接写了第二封密信。

以心腹传信给狼王!

合纵连横。

世人都知道鲁有先是如老乌龟一般擅长守城的大将,可是一位天下名将,却被固化了印象,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他故意给自己加上的保护色。

守将亦可狡猾。

信笺之中,坦言陈鼎业之计。

乃劝狼王,纵然是和陈皇有仇,却也要保护陈文冕,可以自此前来,鲁有先在信笺之中直言道:

“世人皆以为末将能守,如此已是一重障眼法,王上可佯攻来,彼见王上攻末将,则料定末将擅守,可以支撑许久时间,必然放缓行军速度。”

“彼时,末将诈败,开一道路。”

“王上可自此脱离而出。”

“直入西域盟军之中,至此困局可解。”

“贺若擒虎虽天下名将,却也绝预料不到,到时候王上便可和萧无量将军联手,将应国名将,贺若擒虎,斩于马下,纵然是杀不得他,也可以大挫应国威风。”

“就可以少一个大对手。”

狼王看着这一封秘信,眯了眯眼睛:“鲁有先……”

贺若擒虎,秦玉龙,都没能够预料到,最为擅长守备,以防御无敌之名,名动于天下的陈国名将鲁有先,会是最大的那一个漏洞。

防御之名,守将之荣,也可以作为计策的一环。

狼王看着信笺,慨叹不已,道:“当代守将第一。”

“旁人都担心你守备,可我却觉得你这老龟打算攻击的时候,才最是让人措不及防。”

“只是虽然擅守。”

“可擅保护自己之命么?”

他屏退了使者。

将这信给了陈文冕看,陈文冕缄默许久,直接道:

“儿必不和陈鼎业为伍!”

狼王看着他,道:“既然这样的话,拿到他一辈子追求的东西,然后亲自引导走向其他方向,不才是对陈鼎业这个人最大的报复么?”

陈文冕抿唇不答,道:“唯愿以此剑斩陈鼎业之头!”

“报母亲之仇!”

狼王陈辅弼慨然道:“他那样的人,澹台宪明那样的人,怎么教导出来你这样秉性正直的人?”

陈文冕道:“君子行于乱世之中,也当光明磊落。”

“纵然身死,名可垂于竹帛也。”

狼王叹息道:“君子么……”

他注视着陈文冕,忽然笑着道:“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找一个结拜大哥吧,若是有朝一日,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去找这个结拜大哥。”

陈文冕眼底忽然有一丝丝慌乱,他看着狼王,狼王的武功,在这五十余岁的年纪,本来不可能苍老至此的,陈文冕一直让自己忽略这个,但是此刻狼王说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能不顾?

狼王豪气勃发,道:“放心,我可还没有这么容易死。”

“至于你那大哥……”

“你应该是比他大个一两岁,不过嘛,总是说什么达者为先,你就不用说什么了,反正那个人就是你的大哥了,我之后,会引你和他相见的。”

陈文冕道:“是。”

狼王道:“只有一件事情。”陈文冕抬起头,看着老狼王,明明气焰如火一般,却莫名有些不协之感的狼王伸出手,迟疑了下,把手收回来了。

这位豪迈残忍的枭雄,此刻却似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只手有些脏,满是血腥,背叛和杀戮的手掌,不适合去摸眼前这个孩子的头发。

有些局促地收回来,在战袍上擦了擦之后,按在陈文冕的头顶揉了揉。

陈文冕感觉到一种温暖。

听到狼王温和道:“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不要去怨恨你那大哥。”

“明白吗?”

“乱世之中,皆不能自由。”

陈文冕微微颤抖,沉默了下,他是聪明的人,但是却也是如同狼王所看到的那样,是一位温醇君子,所以他低下头,道:“是,父亲。”

狼王微笑,回鲁有先使者以王印,然后将这信笺翻看数次,焚之于火炉之中,虽然陷入了围困之中,却犹自从容,每日弹剑高歌,军队士气,一直保持着一种高昂的状态。

狼王握着自己的刀,纵然是处于如此的绝境之中,仍旧有豪气:

“虽然,大丈夫就该要掀起一场大乱之后,再痛痛快快地死去,但是,事情不成,我心中还有不甘心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哈哈哈哈,四面埋伏?!”

“就让老夫,亲自撕裂这所谓的四面埋伏给你看!”

……………

安西城之中。

就在李观一看着贺若擒虎信笺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音,李观一微微抬眸,旋即有神色温和的青年迈步进来,行了一礼,道:“主公。”

李观一把手中密信随意放在桌子上,招呼道:

“是先生来了,先生坐。”

“破军先生呢?”

文鹤面不改色回答道:“破军先生睡得很香。”

李观一愕然,无奈,于是让文鹤先坐下,然后亲自倒茶,文鹤习惯性地进行了一番赞不绝口的夸赞,然后道:“破军先生这一段时间,辛苦操劳很久,我来这里,只好奇一步。”

“主公,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和贺若擒虎联手。”

“讨伐狼王吗?”

李观一道:“先生有何高见?”

文鹤摇了摇头,回答道:

“高见算不上,只是一些习惯性保全自己的想法罢了。”

“以狼王只率五万大军在此,背后数十万军队大势,一旦狼王被贺若擒虎擒拿诛杀,那大军军心一乱,西域立刻就会混乱起来。”

“那些溃军,算不上什么。”

“狼王消失,陈国应国的眼中钉就是我们了。”

“虽我烧了他一把火。”

“可是还是有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李观一倒茶,道:“……先生所言,我有有想过。”

“没有想到,先生也会有同情之心。”

文鹤先生疑惑道:“嗯?同情?”

“不不不,主公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因为担心狼王没了,陈国和应国对我们出手罢了,不是什么反省和同情,毕竟陈国和应国都和西域有接壤的部分。”

“他们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有足够强大的后方补给线。”

“我们的战略还没能成,没有这两个,所以一旦我们和陈国应国在这里死磕的话,我总是觉得还不是很稳当,总觉得会不会吃亏。”

文鹤先生非常直白地道:

“我不是后悔同情,我只是怕死而已。”

一股清醒爽快的人渣味道。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虽然这样做不好,但是他某名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任何正常人和文鹤先生交流之后,都会产生一种自己的道德底线得到长足提高的错觉。

李观一想了想,回答道:“那么,文鹤先生觉得狼王好对付,还是贺若擒虎好对付呢?”

文鹤若有所思,道:“看起来,主公已有所想。”

文鹤顿了顿,询问西域情况,李观一尽数告知——在李观一铸鼎之前,天可汗的名号已经在各个城邦之间飞快传递了,自然也已经传递到了前线的西域军中。

在九色神鹿把李观一和瑶光带回来的时候。

他也顺便将樊庆,以及神射将军王瞬琛并诸王可汗的一部分带到了西域军前线后方,此刻在西域军中,那边的统率已经更换,目前是樊庆和神射将军在那里。

文鹤则是把自己得到的情报整合之后,道:

“那么,以此看来,鲁有先那边或许才是狼王的突破口,这老小子大概率会直接假装败北,然后放狼王出去,狼王和陈鼎业似乎达成了某种配合。”

“若樊庆在那里的话,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李观一讶异道:“先生如何得之。”

文鹤先生回答道:“自是我那位手足兄弟,挚爱亲朋,鲁有先的副将兰文度啊。”

“我可是加了许多白银,才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些情报啊。”

李观一道:“他出卖了?”

文鹤先生道:“不,就如同是踏雪留痕一样,我故意留下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对方根据我给他的情报做出了些动作,我们自可以反向推导出他们的目的,战略。”

“这是谋士最基本的素质,主公。”

李观一的注意点没有在这个基本素质上,只是道:“花钱买……花多少了?”

文鹤先生伸出一根手指。

李观一侥幸地问道:“一千两?”

文鹤温和摇头。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道:“一万两?那倒是,也可以……”

文鹤先生又摇了摇头,道:“是十万两。”

“一万两,那是之前的数字,现在已经长行情了。”

十万?!!

李观一捂住心口,感觉到自己遭遇到了一次重创,远远比起狼王的威风更为剧烈,沉默了许久,他忽地抬起手,用力按在了文鹤先生的肩膀上,咬牙切齿许久。

而后呼出一口气来,认真道:

“干得,漂亮!”

“这个情报,可不只是区区十万两可以买来的。”

文鹤先生的神色温和,道:“主公……”

旋即感觉到了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颤抖了下,更加有力气,道:“另外,可以拿回来吧?!”

文鹤先生:“主公?”

李观一目光炯炯,踏前一步:

“可以,拿回来吧!”

文鹤无可奈何,失笑出声,道:“是是是,主公,放心,我一定帮主公,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文鹤和李观一详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离开。

各方都在角逐,都有自己的想法,局势越发紧绷起来了,狼王所部被截断后勤补给,自是不能长时间纠缠,是以在三日的时候,狼王忽起兵马。

亲自率军在前,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化作军势,往应国方向杀去,秦玉龙勉力和狼王争锋,败北不敌,旋即后撤军势,固守不出,欲要引诱狼王入内,拖延时间。

狼王果停下来,安寨扎营,旌旗烈烈,能够看到炊烟。

看到人员来回行动的灰尘。

于是秦玉龙,姜高都安下心来,打算拖延时间,等到安西城李观一,以及贺若擒虎的两面围杀,只是不动明王尊大将宇文天显忽察觉到不对——

却见那营寨当中,唯旌旗烈烈,炊烟阵阵。

却甚少人声,也没有人马走动的痕迹,于是大惊,宇文天显毫不犹豫,舍弃了往日战法,和秦玉龙一起,亲自率军前去查看,却见到狼王的营寨之中,一片狼藉。

看到到处都是抛弃的后勤补给,就连做饭用的大锅都已被凿穿,打破,马车车舆,还有备用的马匹都抛弃,所谓的旌旗烈烈,来回奔跑,只不过是绳子捆着战马,让战马不断驰骋带来的痕迹。

秦玉龙面上骤变:“糟糕,中计!”

“狼王以这些破釜,就把我们这三万大军给拖住了!”

“他早已离开这里!”

姜高和秦玉龙等终究年轻,被老辣狡诈的狼王直接虚晃一枪,于是立刻点齐兵马冲击,追着狼王的痕迹追击出去,却越来越偏离狼王。

狼王的大军虚晃一枪,晃开了秦玉龙。

然后,在所有人都判断,这位苍老名将是打算要直接向上,和萧无量一起,凿穿那贺若擒虎的防线,因此前去支援的时候,老狼王直接绕路,破釜沉舟,直奔着鲁有先而去了。

这四面埋伏之局,硬生生被老狼王这一来一回牵制出一个巨大的漏洞,其眼力,手段,军势,皆是天下第一流人物。

而在狼王大军奔腾前往鲁有先所在区域的时候,发现李观一所部安西军自后方而来。

虽声势隆重,却并不是强行追击。

安西城之中留下两万军队。

李观一所部,只有三万军队,这种阵型,摆明了是打算要和前方的同盟军来个包抄,狼王此刻没有兴趣和李观一争锋,只率大军,极速驰骋,抵达鲁有先所在之地。

鲁有先下令,宫振永,夜不疑,周柳营等年轻一代将领出战,所率兵马不多,后方大军为其掠阵,但是只许败,不许胜。

周柳营不解,夜不疑皱眉许久,还是领下军令。

周柳营心中甚是不忿。

只有周柳营的同族兄弟周平虏微微皱眉,似乎猜测出什么,叹了口气,拉住了对于军令不服气的兄弟,解释道:“这才是大局,你我若是强行去拦狼王,反倒是坏了大事。”

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其实狼王也和陈国联手的事情告知。

周柳营瞠目结舌。

周平虏道:“君王之事,我们还是少探寻的好。”

他虽然这样说,可神态上总也还是有些颓唐感。

狼王大军已至,周柳营,夜不疑等出阵,和一身甲胄,披白色战袍的陈文冕大战,狼王本来压阵的,只是听得了后方大军在靠拢,于是毫不犹豫,亲自率军冲阵。

鲁有先之大军竟似是抵抗不住,被这狼王冲杀出去。

狼王脱离此镇的时候,乃放声大笑起来,道:“大侄子,当真是顶顶好的机会啊,可惜,可惜,依照着你的本领,还留不下我!”

于是狼王冲破鲁有先,率军尽出,鲁有先似是不敌。

夜不疑,周柳营等人退回了本阵,知道这一场大战,他们的作用,就只是佯败,如同伶人一样地演戏罢了,年轻的战将,自然是心中不服气,一个个都缄默不言。

周柳营却忽然有些疑惑:

“不过,狼王口里的大侄子又是谁?”

“难道说是陈国宗室弟子?不过,此刻追击他的大军,分明是安西城的啊,安西城,那不是个中原游商,叫做天格尔的吗?”

他们疑惑的时候,却忽看到了那奔掠来了的大军,为首的战将座下战马奔腾,背后旌旗烈烈,一身甲胄,绯色战袍文武袖,单手握着一把战戟,眉宇飞扬。

就算是有了易容之术。

周柳营,夜不疑有些惊疑不定,莫名觉得这人眼熟,却又不能相认,鲁有先收拢残部,没有拦截李观一,狼王所部冲出数十里外,抵达西域联军附近,彻底冲到了安全的地方。

西域联军似知道他前来,已是结阵往前。

于是狼王松了口气,白发苍苍,转身,握着兵器大笑:

“大侄子,看起来你的合围之战,不能成功了啊。”

“身为将帅,贪功冒进至此。”

李观一所部穿过了鲁有先所部,闻言回答道:

“是吗?”

狼王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却见李观一抬起手中的兵器,忽然听得了一阵阵机括之声,狼王的瞳孔收缩,勒紧缰绳,回眸去看。

防线之上,作为同盟的西域军手中弓弩张开,箭矢森然。

这无数箭矢本来是针对着李观一等人,此刻箭矢往下压两指,一枚枚箭矢指着狼王陈辅弼,李观一抬起手中之兵器,指着那安静下来的狼王,以及对方骚乱的五万亲卫苍狼骑。

“那么,现在,才是同盟合围的战略。”

李观一道:“狼王,我们。”

“攻守易型了!”

李观一看着狼王,狼王注视着李观一,四方围杀,指东打西,顺势突围,突围之后,乃有后手。

兵者诡道也,已在这攻防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观一手臂挥下,已如名将。

“放箭!”

(本章完)

第379章 群雄并起,英杰如龙(求月票)

军令一放,李观一和这些西域边军,没有磨合,没有一同征战,理论上,哪怕是盖世的名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无法统率这些西域军队的。

但是,西域九鼎威能显现。

即便是没有磨合,没有一同训练过的军队。

只要在九鼎认可范围内,李观一也靠着九鼎之力,进行最基础的引导,再加上神射将军王瞬琛的率领,刹那之间,箭矢飞落如雨。

狼王部众瞬间举盾。

军阵变化,苍狼军魂昂首咆哮,将那箭矢尽数击碎,这一次西域联军箭矢齐射,面对着狼王这样顶尖神将,配合一流兵团,没能取得足够大的战果。

但是却已经足够抢占战机。

李观一所部瞬间拉近了距离,越千峰重伤,不能征战,此刻他左侧是燕玄纪,身穿重甲,手持一根沉重无比的重棍,右侧则是神采飞扬的李昭文。

军势汇聚,如同一根笔直的利剑,朝着前方猛然直刺。

狼王,彻底被咬住了!

面对这个阶段和状态的李观一,即便是狼王也不能彻底无视,直接离开,他只能率军回转迎战,手中的双刃重枪沉重砸下,李观一以战戟相迎。

轰!!!

两人当中,炸开一重气浪,李观一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长生不灭体都差点没能绷住,一阵气血鼓荡。飒露紫开口喷吐雷霆,狼王座下神驹则昂首嘶鸣。

周围激荡暴风,将雷霆搅碎。

两人周围气浪翻腾,兵器碰撞交锋的声音如同雷霆。

巨大的苍狼俯瞰,青鸾鸟则在周围盘旋。

鲁有先登城而观之,这位名将麾下有墨家子弟许多,他率先提出了战法,是设计好了标准化的配件,墨家弟子铸造而成,以大军运送,每到一地,迅速组装,就成一城池。

被狼王分封的那些可汗们,被这老乌龟把一口钢牙都磕碎了,鲁有先走到哪里都建城,可汗们学着中原的兵法送他女装,鲁有先还回答说送得不错。

等到缴获了你们的妻女,我会让她们穿着跳舞的。

将诸可汗气得差点吐血。

大骂乌龟。

而以鲁有先之战法。

总之,先来个十轮机弩齐射洗地再说。

兰文度曾经觉得此举过于铺张浪费。

鲁有先回答:

“耗费箭矢,总比起耗费同袍性命,赚得多。”

就在短短时间里,这家伙竟然真的搞出一座粗略城防。

此刻登高,远远看到,西域之处,天地广阔,刚刚过年没有多久,天气还是凌冽,天上黑色云气翻卷低垂而下,巨大苍狼昂首长啸,云气尽碎。

而青色的鸾鸟冲天,盘旋振翅,亦是壮阔。

苍狼顶着天穹,在这辽阔天穹之下,穿着甲胄的骑兵冲锋,犹如一卷泼墨挥毫的水墨画,鲁有先的手掌死死抓着砖石,瞳孔剧烈收缩。

计策,失败了……

鲁有先瞬间反应过来,若是计策失败还好说,可是计策失败之后,西域和李观一竟立刻有反应,这只能代表着。

有内鬼。

鲁有先的目光落在旁边赶赴来此的副将兰文度身上,手掌按在刀柄上,眼底带着一丝煞气了。

陈国名将鲁有先,勘破计策。

战场之上,狼王和李观一交锋数十合,只觉得自己的虎口都有些发麻,复又狠狠撞击在一起,道:“好小子,年轻人,就是不同……”

“每次相见,蜕变都极大。”

李观一扬了下眉毛,道:“叔父倒是老了,江南风光好,不如随我回去,好好休养生息,看花养老,正好,我家太姥爷独自在江南烦的无聊。”

一边说着,李观一双手死死抓住猛虎啸天战戟朝着下面压下,力气越来越大,额头青筋都贲起,道:

“叔父这般模样,倒是个好对手。”

“如何,不如去江南,陪我太姥爷下棋?”

狼王失笑,道:“拿剑狂压我?”

若是有大军在身,灭国之势,驰骋之间,百万大军,狼王分毫不惧那剑狂,但是没了兵马,神兵,解甲归田,只靠着单独的武功的话,剑狂一把剑,能把狼王压在那里动弹不得。

剑狂在,狼王纵是野心勃勃,也难以掀起风浪了。

李观一道:“叔父枭雄,不如此不行。”

狼王放声大笑起来:“侄子说话亲热,可这手底下力气,却一点没放松,怎么倒是越来越狠了?”

两人各出绝招,法相厮杀在一起,周围打得风起云涌,大地开裂,李观一气血涌动,喉咙里都有些血腥气,却朗声道:“苍狼披甲,天下豪雄。”

“一不小心,被抓回去下棋的,就是我了。”

两人交锋在一起,彼此兑子。

李观一三万大军分中军和左右两军。

燕玄纪率军自一侧掠过。

他和李昭文各自率领左右两侧大军,朝着狼王部曲穿凿而去,大军之中,李克敌,尉迟雄等战将亦是极为活跃,不知不觉当中,李观一所部的战将,也已经不逊于一线兵团。

更何况,还有元执带来的麒麟军中骨干。

这些麒麟军精锐冲入大军之中,成为伍长,校尉。

原本的西域联军的军势瞬间就有提升。

成功咬住了狼王的军势。

“好,好,好。”

狼王知道自己中了计策。

虽是鲁有先这一枚暗子。

可没有想到,那西域竟然变更了联盟。

狼王和李观一交锋,大军也厮杀,但是这白发的老迈枭雄眼底,震怒不多,更多是惊讶,似乎是发现自己本该单手就压制住的晚辈,竟然已成长到了,可以把自己给掀了个筋斗。

眼底的惊讶之后,就是一种赞赏之感。

他一连道了三个好字。

和对‘晏代清’不同,见那温和文士,以狼王的秉性和残杀,只想要将那人的手脚都折断,埋到瓮里面,让他活下来看着这世界。

可是看着李观一,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从一开始被他抓了尾巴,打得只能靠党项王大势狼狈存活。

到了第二次交锋的时候,借助武道传说,借助奇兵。

李观一已经可以和狼王对攻。

可那时候大势也在狼王之手,是那活该千刀万剐祖坟冒烟浑身生烂疮疤的晏代清毒计,把大势给掀了。

第三次他攻城被李观一拦下,如今算是第四次交锋。

大势已被这年轻的将军拿在手中了,武功,军势,甚至于气度,都已经不再是在那夜门关城之下初次相逢所能比拟的了,已是沉静,已是有胆魄。

已如名将。

已是神将!

这样的蜕变,却是狼王带来的强大压力之下改变的,狼王犹如一把大锤,一下一下锻打,将李观一从镇北城以来,一连串的大胜带来的燥气都给打磨干净,彻底成为此刻模样。

也因此,狼王亲自看到了这一个过程。

当然,狼王心里只是遗憾,遗憾没把这小子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就带回去当太平公。

可李观一成长起来,他亦是觉得痛快。

即便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狼王的部曲仍旧保持有相当的战斗力,李昭文,燕玄纪率领军队和对方厮杀在一起,并不落于下风。

最关键的是,西域那边的箭矢几乎无穷无尽一样,

连绵不绝地射杀出来。

只是死死压制狼王的前方军。

导致狼王部曲完全不能突破出去,被堵在了战场上,陈文冕尝试了几次,都被那箭矢齐射压下来了,此刻李昭文又赶上来,他和胥惠阳两人合力才能对抗住。

只回身看去,只见得西域人的箭矢连绵如同雨水一般,西域人擅长骑射游猎,但是不擅长配合,更何况如此刻一般的箭雨连绵?

陈文冕有经验,若是一个西域射手和一个中原射手,大概率会是西域胜,可若是百人对百个,那胜率就会到了一半,而若是千人以上的配合,西域十次有七次会败。

陈文冕瞬间意识到真相:“……换主将了?!”

他先要去看情况,却已感觉到一股锐气,回身勉强阻拦,一把长枪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撕扯出了一丝丝血痕,眼前是龙凤之姿的战将:

李昭文微笑调侃:

“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失神的好。”

掌下的枪势越发猛烈。

西域军中,樊庆神色肃穆。

他不擅长统兵,他的统率只有七千而已。

这还是在主公铸鼎之后,不知为何忽然就拔升起来的。

这已经是极限的极限。

樊庆已经多次尝试,都没有成长。

又被李观一委托了坐镇西域边军的重任。

所以他改变了思路,按着自己的风格,改进了阵势,更适合自己,以各部可汗,将军为兵势,他以军阵引导这各部可汗,各部可汗,将军则引导弓箭手。

又将全军弓手分成了甲乙丙三部。

甲乙为弓手,丙部为弩手。

乃以鼓声为号,重鼓的时候,甲部射箭。

乙丙两部休息。

轻鼓的时候,乙部射箭。

若是敲击鼓身,则是丙部射箭。

军鼓连绵则箭矢加速,军鼓放缓则箭沉重,若是重砸战鼓,则是三部齐射不停,如此连绵不绝,以一己之力,串联起来了十万西域军,导致箭矢如雨,连绵不绝,疯狂倾泻而出。

狼王军突破之势直接被拦截。

神射将军王瞬琛:“…………”

他首先是觉得,军中制式兵器,一枚箭矢一两银,这一呼一吸之间,差不多就得要十万箭矢飞出去了,主公怕是要心疼的双眼一黑,跌坠下马来了。

然后就注意到,在战线之上,各部弓射手配合连绵不绝,一开始的时候还非常生疏,但是很快就变得娴熟起来了。

箭落如雨。

不曾断绝。

而且配合度还在高速提升。

这位已稍微有些老迈的太平军名将看着樊庆,如见了鬼一般:“你怎么做到的?”

樊庆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

神射将军更如同见鬼似的,樊庆回答道:“我只是个普通的战将,统率能力只是七千而已,况且,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因为不用去管配合,不用管移动和阵势,只用管攻击就行。”

“只需要保证这十万弓箭手彼此之间不会出现间隙,攻击能维持稳定,并且根据敌军的移动,改变攻击的强度,烈度,频率,决定是轻击,齐射,还是猛烈射杀阻拦而已。”

神射将军:“…………”

他见多识广,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樊庆的统率,确实是只有七千。

但是,他不是只可以统帅兵马的,而当他统帅兵马军队的时候,是可以和任何部曲完美配合的。

换句话说,他也可以做到融入任何部曲当中。

各个将军们没有办法彼此配合好。

但是他们又偏偏都可以和樊庆达成最完美的配合。

完美的中转。

而偏偏,樊庆的兵法军阵基础,是从最为擅长多兵种配合战略的不动明王尊大将宇文天显那里学来的。

这他妈不是将兵之将,这是将将之才。

临危不乱,遇难不退,沉稳有度,不变如山。

这不是将才。

这是帅才。

神射将军不由慨然叹息,竟然能够让少主挖掘出一位极为难得的帅才,但是却又想到,若是没有李观一的话,樊庆也只是一个因为杀官而被下狱的死囚。

他只是想着自暴自弃,想着死去的二重天小卒子。

纵然是有千里马之才。

却身居于牢狱之中,就算是告诉各部的将军们说这里有一位没有发掘出来的帅才,可又有谁会给他几千兵马,给樊庆吃改变根基的宝药。

让他在这三年时间里面,经历大大小小数十次大战,皆委派重任,然后让樊庆走到了这一步。

这样的主公,或许比起帅才更为难得。

神射将军慨然叹息,低声道:“主公,你的儿子,不比你逊色了啊……”他看着年轻一代逐渐崭露头角的战将,帅才,拈起鬓角的白发,却忽然升起一股豪迈之气。

乃挽弓,目光注视着大战之中的狼王。

七重天宗师境之气汇聚在掌中。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的鲁有先忽然下令:“令军队前行,干扰天格尔所部军势,为狼王突围,创造机会。”这样的命令下来,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夜不疑等年轻将军惊愕。

周柳营还好说,素来冷静的夜不疑却已是大步前去质问主将:“将军,为何如此?我等的同袍才刚刚和狼王诈败,已是死伤了十之一二,此刻士气低迷,还要往前拖延安西城。”

“纵是战略之变,可作为拖延的部队,又会有多少死伤?!大将军,我等同袍血肉,可以为家国赴死,但是却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法子。”

鲁有先语气坚硬如冰原道:“这就是军队。”

“振勇将军,率汝部曲前行,不可让狼王倒在这里。”

夜不疑死死盯着他。

周柳营和周平虏把夜不疑拉下来了,连连赔罪,夜不疑震开周柳营的手臂,只是僵硬拱手领受了军令,转身大步离开,鲁有先缄默,兰文度道:“将军,此刻去救狼王,就算是不明面上表示,也一定会被猜忌。”

鲁有先回答道:“我等伪装,也只是为了配合狼王。”

“狼王若死,我国在西域的布局就相当于全部推翻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才是重点吗?狼王若死,我大陈国无力于西域争锋,天下大势,至此绝也。”

“修筑再坚硬的城防也只是给打造棺材罢了。”

兰文度被驳斥一番,加上了一直在边城的行动被鲁有先阻碍许多,心中多有不愉,累积起来,再加上戏弄文清羽之事,戏弄文清羽如一棋子伶人。

心中渐有傲气起来了。

觉得鲁有先等人,能够在这西域之中,多有战功,都是因为自己从文清羽这一棋子处,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所致,鲁有先,夜不疑,宫振永等人奋战,也只是简单完成计策罢了。

因为文清羽的‘衬托’‘配合’。

本来还算是谦逊沉着的兰文度,渐渐被引导。

觉得自己乃是那运筹于帷幄之间,决战于千里之外,战必胜,攻必克的绝代谋臣,更可以借助敌人,为自己取得利益,对得起军队,对得其国家,也不亏待自己的绝代人物。

鲁有先,文清羽?

小丑伶人罢了,思之令人发笑。

越是看不上这鲁有先,却还是拱手离开。

鲁有先目送他远去,握着剑,恨恨道:“此匹夫,险些坏我大计,大战在即,不宜杀官将,否则,当斩之!”

又想到了夜不疑的事情,这样直接的年轻战将,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鲁有先缄默许久,这个守城名将也有些疲惫了,叹息低语:

“陛下,希望你的战略可以成功吧。”

“天下大势汹涌,为何唯独我大陈,不能以烈烈兵锋求这天下,如此,纵是能成,却又如何?!却又如何!”

鲁有先一拳砸在桌子上,语气之中疲惫遗憾,有武将不甘烈气,却未曾注意到,那兰文度眸子闪过一丝异色。

夜不疑和周柳营出战之间,周平虏缄默许久,他隐隐已经意识到了陈皇的计策,恐怕是要和狼王配合,那么如此看来,是要以狼王之子陈文冕为未来的陈国正统么?

那么,自己这些年轻战将,算是什么?!!

而他日若是狼王得势,自己这些曾在西域和陈文冕交锋的战将,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纵是陈文冕不在意,可拥护陈文冕的那些旧部,又会如何?

周平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随着鲁有先在这里的年轻战将,无论陈鼎业战略是成,是败,恐怕都是弃子,若是成了,陈文冕上位,自己等人必不得好。

若是败了,大陈在西域战略失败。

自己等人就会是拦截应国的前方弃子,会是承担失败之果,以及陈鼎业怒火的人。

年轻的谋士缄默许久,在看穿了皇帝的战略之后,他忽然有一种无力和无趣的感觉了,他是绝顶聪明之人,即便是身在局中,却也可以勘破许多。

可正是因绝顶聪明,才越发知道,身在此局,无能为力,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倒下,自语道:“陛下……还真的是一条毒龙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年多前,还在学宫的时候,那时候和几位好友抚琴聊天,谈论天下,若是文灵均在这里的话,会堂堂正正的前行,若是元执的话,会以军阵求个生机。

若是文鹤……

呵,若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现在根本就找不到文鹤了。

那家伙肯定已经收拾行李跑路了。

以他的敏锐,这个时候,至少跑出去三百里了。

周平虏思绪微顿。

他都能想到文鹤跑出去三百里。

这家伙,就肯定跑得不只三百里。

周平虏想到故人好友,不由笑了笑。

却感觉到了身处于世家之中的无能为力。

终究是少年人心气,于是拉着夜不疑等人,三令五申,要他们不要表现得过于活跃,道:“此刻立功,就是有错,越是功劳大,往后就越是有过错,诸位谨记,谨记。”

“若是局势严重到了,你我皆当做弃子的话。”

“就去安西城那里,尽可能展露勇武,然后想办法以同盟军身份,自调动入安西城所部,听其调遣,如此联盟不破,自是有所活路。”

周柳营,宫振永等人听得还是不明白,只是夜不疑若有所思。

夜不疑,肃然沉静,五重天,乃年轻一代不可得之帅才,当年金吾卫校尉儿郎三十余人,皆在他麾下,率兵攻杀,战无不胜。

夜不疑统率极限,直逼三万。

周柳营道:“可是我们去安西城,家族怎么办?”

周平虏道:“联盟不破,家族自然不会有事情,可就算是联盟破败,和安西城兵戎相见,以陛下的心性,手段,也不会因为我们在安西城当中而对我们的家人动手。”

“他只会对我们家族之人越来越好,希望以此方式,来离间我们和安西城之主,陛下如龙,却又毒辣,一昧服从,只会被恣意凌虐。”

“这才是让那陛下不动我家族之法。”

周平虏直接看穿了陈鼎业。

然后看着这些年轻一代的战将,看着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以及其诸金吾卫出身的校尉战将,道:“诸位,谨记,且去安西城主之前,提出此事,说要同盟愿为前驱。”

“至于其余诸事情,则不必汝等担心了。”

夜不疑缄默许久,他们征讨如此之久,虽然有战功,却也有许多失望不断累积,终于在鲁有先的两次摆明了拿他们当弃子的战略之中彻底爆发。

周柳营道:“若是为了保全家族,可那安西城主,能容我等么?”

周平虏笑道:“若是如此豪杰,自是没有问题。”

他隐隐已猜测到了安西城之主的身份,西域晏代清之名传出来,虽必是假的,但是能做到这一计的,手段,狠厉,霸道,天下群贤,也唯一个人了。

对于文灵均,文鹤,元执,风啸,霄志,魏玄成,房子乔,杜克明,周平虏这学宫九子来说,对于彼此都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周平虏当日就直接坐起来,西域一切都串明白了。

这计策里的味儿都要把他脑壳儿都熏麻了。

这几天周平虏都睡不好觉。

就是身体对这个学宫第一人渣的本能反应。

以那安西城主的豪迈,文鹤的手段,这帮年轻战将进去,不要想出来了,更不必说他们的往事了,周柳营,夜不疑饮酒,常常谈论当年故人。

周平虏微笑回答道:“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共谋战功,岂能如此一般,一开始就被当做弃子?”

“诸位,且去。”

周柳营道:“那兄长你呢?”

周平虏道:“我自有一份礼物送给那位城主。”

众年轻战将皆去,唯周平虏独自在这里。

他对鲁有先没有敌意,却只是勘破了陈鼎业的大势战略,看到了陈鼎业这位君王从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弃子草芥,因此而心灰意冷了。

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年轻一代第四个大势级别的军师冷笑起来。

放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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