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剑仙授剑

“神甲已被列为禁物许久,可在你水云台却有一大批身披神甲的修士军队。”李求败用十分平淡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将神甲定为禁物这个决定,是由当今的大夏尊上夏曌所定下的。

水云台作为大夏器部,枉顾禁令,是滔天大罪。

“长安剑仙可能不知,就在十数年前,大夏那边对神甲的禁令又召开了一次议事。

在此次议事之后,大夏最终是决定解除神甲的禁令,甚至还开始大力支持神甲制艺的发展。”水无涯对于这个敏感问题却是显得不慌不忙,十分从容。

李求败面无表情,没有再多说什么。

假如是水云台阳奉阴违,他自然不会与水云台多客气。

可既然是大夏那边的决定,他就算没有多看得惯神甲之事,也不会是多管闲事。

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明定的是非之分,更多的只是观念上的分歧。

事实就是如此。

就算同属大夏,同属人族,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抗衡魔族。

但只要人多了,具体到做事的方法以及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还是必然会存在着诸多分歧。

不论是在理念上,还是在风格上。

有的人认为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就算残酷些也不是什么问题。

就比如神甲,它虽然会逐渐剥夺一个修士的自主意识,但不可质疑的是,它也能很大程度上提升人族的战力。

一件顶级神甲,就能让一个修士拥有七境的战力。

而要想培养出一个七境修士,所需花费的时间与资源绝对是炼制一件顶级神甲所需花费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从这个角度而言,神甲不旦不应该禁止,还应该是倾注资源,大力发展。

大夏之中,也的确有人是这么想的。

只是当初,神甲最后还是被夏曌以“大夏是需要向前看,但不能以人性为代价”的说法给封禁了。

直到近来,域外战场上的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两族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大夏亟需每一份力量。

在这种情势下,神甲就又被搬出了台面。

而且这一回支持神甲的人占据大多数。

所以夏曌即使是不喜,最后仍是同意了解开禁令。

“太安城之事与你们有关?”李求败看着水无涯,面无表情地又问道。

陆青山也是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水无涯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太安城之事?”

“不知长安剑仙具体指的是何事?我一时不大明白。”他问道。

陆青山见水无涯一脸费解神情,眉头不由锁了起来。

“太安城满城百姓尽皆消失,不知去向,也不知何人所为,但是在太安城中,却是留有一个身穿你们水云台神甲的修士,在截杀发现太安城情况的修士。”李求败道。

“一城皆空?”水无涯惊悚道,眼中闪过一道神光,显然也被这消息骇到了。

“不只是一城,还有冬林城、千鸟城,同样也是这种情况。”李求败的声音渐寒。

只是在其它两城,他并没有发现太多的线索,直到是在太安城才遇到了神甲修士。

“这怎么可能?”水无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意识到了此事干系之大。

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水无涯可以水云台宗主的名义保证,对于长安剑仙您所说的太安城、冬林城以及千鸟城之事,我们水云台一无所知,更不可能参与其中。”

“至于在太安城中出现身穿我们水云台神甲的修士”

水无涯沉声道:“在此之前,剑坟宗主徐素曾向我索要过一批神甲,我给了。”

到此,这位水云台宗主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明朗了。

“神甲乃水云台之物,你这么简单就将之给了他人?”李求败声音渐寒。

“这是我的错误,”水无涯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我曾欠剑坟宗主徐素一个人情,所以在他向我开口索要神甲后,我虽有犹豫,但最后还是将神甲赠予了他。”

这已经算是以公谋私的行为了,是逾矩。

“此事我之后会上报给尊上,向她请罪。”水无涯认真道。

这是水云台的事情,或者说是大夏的事情,就算违反规矩,也与李求败无太大关系。

所以既然水无涯如此保证了,李求败也再没有纠缠此事。

“除此之外,神甲再没有外流?”李求败又问道。

“这点我可以保证。”水无涯肃声道:“神甲是我水云台战略级资源,每一件去向都有详细的记录跟踪。”

陆青山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太安城中的神甲修士,只可能是出于剑坟了。

此事竟然和剑坟牵扯上关系了……当真是错综复杂,环环相扣。

“为何先前要拦我?”这边,李求败冷声问道。

“是大夏那边下达的消息,他们说在这段时间内阁下会上门拜访,让我水云台在您上门之时,先闭门不见客,十天之后再开楼会见阁下。”水无涯实话实说道。

“大夏那边下达的消息,是谁?”李求败皱眉。

如此奇怪的命令,会是谁的主意。

是谁在针对他?

“只知这是来自大夏皇庭的消息,具体出自何人,我也不知道。”水无涯道。

……

…………

“宗主,他们已经离开了,此时已到达一线天位置。”水云楼顶层之中,身形魁梧的卢明亮走了进来,敬声汇报道。

水无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一番简单的交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李求败就带着陆青山转身离开,并没有在水云楼中久留。

这也让他们如释重负。

剑仙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宗主,长安剑仙此次到底是为何而来?”卢明亮忍不住开口,疑惑问道。

水无涯想了想,然后将刚刚李求败所透露的信息简要地告知给了卢明亮。

“三座空城?”卢明亮瞳孔猛地放大,“这难道是庆王所做?”

“应该是。”水无涯面色看上去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在微微颤抖的嘴皮子却是暴露了他此时心中情绪的不稳定。

“庆王他到底准备在做什么?”卢明亮咬牙切齿,难以相信道。

“他应当是准备晋升祖境,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水无涯沉吟道。

“祖境?”卢明亮大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概念?

祖境,即是第十境。

人族如此多年历史下来,记录中祖境也就出了夏道祖一人。

即使是人族当今公认的最强者,天河剑仙楚牧神,距离祖境都还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庆王竟然是开始准备晋升祖境?!

“他能做到吗?”卢明亮深吸一口气,这般问道,语气中满是怀疑。

庆王的人生足以称之为传奇不假,但与夏道祖相比,却是相差甚远。

不说夏道祖,庆王即使是与那三位剑仙都不可相比拟。

他实在难以相信,庆王能破祖境。

凭什么?

“不知道,”水无涯摇了摇头,“平心而论,庆王这般苦心积虑,或许是有几分把握吧。”

“只是,这祖境绝不是人算就能算到的,还是要看天意,要不然我人族也不会这么多年来,祖境唯有夏道祖一人,”水无涯想了想,又道:“不过,祖境虽然近乎不可能,半祖却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晋升祖境若是失败,但是在这过程中又的确有所得,超脱了原生境界,那就会被称作半祖境。

“半祖,对我们如今的人族来说,也是最顶端的战力了。”卢明亮沉声道。

在人域之中,并没有比半祖境更强的修行者了。

天河剑仙楚牧神即使战力无双,也就堪堪达到半祖的水平。

且整个人域,除去夏道祖,半祖级别战力,有且仅有楚牧神一人。

若是庆王真能达到这个境界,那对人族来说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等于是人族的顶尖战力直接翻了个番。

而且,庆王可是体修啊,肉身无双。

届时他与攻伐无双的楚剑仙联手对敌,两人互补,能发挥出的战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宗主真的将所有消息都告知长安剑仙了?”卢明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水无涯微微颔首。

“可是.”卢明亮露出迟疑的神情,意识显而易见。

“先不说庆王现在所做的事,极可能是有悖天伦人常,我们若是隐瞒,大概率是在助纣为虐。

就说单凭我们水云台,又哪有那个资格,那个胆气在长安剑仙面前弄虚作假?”

水无涯抬目远眺,透过墙壁的一角窗,往外看去。

到了此时,方才被李求败一指截断的澜沧江仍未合拢。

人间最得意之剑意。

他不禁喃喃道:“这一指若是落在我们水云楼上.”

卢明亮闻言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天崩地裂的画面。

“长安剑仙可不是什么软性子的人。”水无涯道。

或者应该说是,剑修就没有是软性子的。

“我们先前冒然相拦剑仙,要不是因为我们属于大夏器部,看在夏曌的面子上,这一指可就不是冲着澜沧江去的了啊!”

“饶我们一次可以,但我们要是不识抬举,长安剑仙绝不会跟我们多客气。”水无涯很有自知之明。

这可是敢在长安玄武门上留剑的狂人。

他们水云台对于此等人物,又算得了什么?

之所以留手,只是给夏曌面子罢了,不是不敢。

“可是,庆王不是说李求败已经跌下剑仙境了吗?”卢明亮又想起这事,“怎么他还是这般强大?”

对于这个问题,水无涯迟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大清楚,有可能是庆王的情报有误。

不过,李求败他的确跌下剑仙境,但如今又重回剑仙境也不是没可能。”

“谁知道呢?”

水无涯悠悠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当年我水云台差点被取而代之时,是庆王一力保下了水云台,这个情,我们得还。”

“所以,我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把庆王的名字透露出去。”

“我也只能做到于此了。”水无涯轻声道。

…………

庆王给水云台的任务是,至少要拖住李求败的十天时间。

可是谁想到,李求败一指截江之后,别说是拖了,直接是让水云台莫敢不从,心悦诚服,将所知的情报全盘托出。

离开水云楼,重新登船。

大船逆流而行,再出一线天,在江上不断前进。

陆青山与长安剑仙站于船头,观望两岸风景,心思各异。

“小子。”船首之上,李求败突然开口道。

“前辈。”陆青山连忙应道。

“你的剑术不简单,实力也不低,”李求败平静问道:“现在的你应该早就可以突破化神,为何还要在此境久留?”

“实力不够。”陆青山苦笑,实话实说道。

“实力不够?”长安剑仙眉毛一跳,对于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他并不认为陆青山是在故做谦虚。

但显然以陆青山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应该会有这种问题才对。

李求败目光投向陆青山,等待他的进一步说明。

“小子有幸在炼虚勘破十花极境,只是一饮一啄,我的元力神门也因此坚固无比,难以打开。”陆青山解释道。

“十花极境?”李求败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原来如此。”

九花之上,竟然还有十花?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难怪这小子展现出来的实力,一点都不像炼虚修士。

“要想打破十花神门,我的想法是在剑术上再有精进,从而破门。”陆青山又道。

“可惜了。”李求败评价道。

陆青山刚刚在他的启发下,便是有所悟,领悟了秘剑术:春风归。

但是,春风归是门快剑术。

而要想轰开十花神门,倚靠的是攻击力。

也就是说,春风归的领悟使得陆青山的战力又往上提升了一大截不错,但对于他破元力神门却是没有太多的帮助。

“刚刚才在剑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要想在短时间内还有所突破,可不容易。”剑仙说道。

他的意思是,陆青山在短时间内,可能都是难以晋升化神。

“难事,困事,风雨事,天下事,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一剑的事,”对于此问题,陆青山一笑置之,“我既然手中持剑,又岂会畏惧一道元力神门呢?”

李求败眯着眼看着陆青山,顿了片刻,缓缓赞道:“剑出无悔,剑收无憾,陆小子,就凭你有这个心性,你将来的成就不会低。”

“前辈当真做到了无愧无憾?”对于此话,陆青山好奇问道。

“好问题!”李求败哈哈大笑,然后开口说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又怎可能无愧?

我是有许多有愧事,只是一认起来吧,就心中不畅快,索性就都全不认了。”

“至于无憾,”李求败顿了顿,轻声道:“小子,你要明白,人生如果没有遗憾,那该是多遗憾的一件事。”

陆青山眼神泛起异样的神色,久久无语。

李求败所教的这一番道理,在陆青山看来,甚至不比他先前所示的截江一指差。

“小子,你既然能从我一指中顿悟,说明你是有慧根的人。

你如今一门心思钻研剑术,那这次剑坟之行,你便再跟着我去就是了。

等你见惯了我的剑意剑招,自会有你的气概,其义自见。”

“前辈是认识我吗?”陆青山突然是小声问道:“连这般上乘剑道都肯授我。”

李求败对他的态度,明显是好过头了。

对于一个不认识的剑修,李求败如此身份,没有理由做到这种地步。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有什么王霸之气,一下子博得了剑仙的好感。

事出必有因。

“小小与我说过你的名字。”李求败抬起头,又瞥了一眼陆青山。

“是她?!”陆青山惊诧万分。

夏曌,他只听过名字,但根本不认识她,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如此情况下,身为大夏尊上的夏曌又为何会与李求败谈起自己的名字?

陆青山难以理解。

“夏道韫那丫头很满意你,数次跟小小提到你,小小也就因此注意到你了。”李求败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道。

“在了解完你的消息后,她十分看好你,认为你有可能成为人族未来的扛鼎修士。”

“既然她这么看好你,我又恰好遇到了你,稍微指点你一两招,也就是顺手而为罢了。”

原来如此……

终归还是因为自己背后有人啊。

陆青山这才意识到,其实单论背景,论靠山,人族之中似乎没有几个能比得过他。

毕竟,他的师尊,可是夏道韫,那个眉如远山的绝顶女子剑修。

“前辈,剑意与剑招到底孰强孰弱?”陆青山忍不住又疑惑道。

这是在前世,玩家们就争论不休的问题,可惜到他降临这个世界前,这个都未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陆青山本以为,这位以剑意冠绝当代的长安剑仙,会给他一个剑意最强的肯定答案。

但是事实与他所想的不同。

“我若愿意施展剑式,那便是剑式最强,我若是想以剑意杀人,自然就是唯剑意尊。”李求败抬了抬眼,不以为意道。

……狂!

“所以前辈应该是更喜欢剑意。”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答案,陆青山无奈,顺口接话道,又问了一句废话。

李求败以剑意雄浑冠绝当世,难不成还能是更喜欢剑招?

谁想,剑仙在此时竟然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前半生都在习练剑招,所以到了后来,就想着换换花样,也就转剑意上去了。”

“并没有所谓的更喜欢哪个之言。”

(本章完)

第605章 好看人,漂亮剑

李求败一番话罢,陆青山一时无言。

他心中百感交集,剑仙至刚至阳,霸道无匹,如此才情,狂傲本也正常,更别说李求败之狂,并不是有意为之,只是理所当然地自然表露。

但不论如何,他还是生出了几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的奇异感觉。

“她们是你的弟子?”李求败跳过此话题,对着一旁林初一与林十五撇了撇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陆青山一怔,随后点了点头道:“是。”

李求败抬起眼皮,笑呵呵道:“你小子好运气,哪找来的两个神意天生,内蕴于骨的小弟子。

若是认真教的话,虽要想达到夏道韫那丫头的境界不容易,但教出两个大剑修却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陆青山心一惊。

神意天生,内蕴于骨?

这意思是,初一与十五两姐妹体内的天枝地覆灵骨之中,蕴育的应当是与剑道有关的秘法。

难怪她们二人初次握剑,便可生出几分剑意。

原来是天生的剑骨。

他修为还低,只能看出灵骨所在,看不出秘法所属,李求败却是一眼洞穿。

这边,李求败慈眉善目,低头对着两姐妹温和问道:“你们喜欢使剑吗?”

“喜欢。”两姐妹懵懵懂懂,并不懂什么情况,但对于这个问题,却是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

耳濡目染,师父是她们最崇拜的人,剑则是她们最亲近最喜欢的兵器。

剑仙又问道:“两个小丫头,要不要跟我学点真本事?”

陆青山心中大动,不曾想姐姐林初一却是当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毫不迟疑答道:“谢谢叔叔,但是我和妹妹已经有师父了。”

在她们的观念里,既然有了师父,那就得跟着师父学东西。

“我应该是比你们师父强上不少的。”

“那又怎样?”林十五懵懵懂懂问道,并非故作不服的反问,而是天真烂漫的真心发问。

她的确不懂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李求败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们这两小丫头,倒是当真有几分剑修的感觉了。”

想要求他教个一剑两剑的人,说从长安城能一路排到太安城都不夸张,今日主动开口,却是被两个还未修行的稚童给拒绝了。

他揉了揉下巴,越想越有趣,但也没有再多言,背着双手在船上晃悠了两圈,最后是折回到船舱之中。

李求败离开之后,陆青山看向两姐妹,问道:“你们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们的师父是师父你啊。”林初一理所当然道,十分费解陆青山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们不想拜他为师吗?”

两人摇了摇头,瞪大了眸子,“那怎么可以呢?”

“他是剑仙,我与他相比,其实差得很多,在他身上你们能学到更多的东西。”陆青山耐心解释。

“可是师父也很强啊,”林初一眨巴着大眼睛,“我们还小,太高深的东西我们也学不懂的。”

“你现在觉得我强,那是你不明白剑修之间的差异,”陆青山缓缓道:“李前辈已经是位于剑道之峰的绝顶人物,是剑仙。

成为他的弟子是世间剑修都垂涎的事,若是能拜他为师,得他指点,你们二人未来在剑道上未尝不能一日千里。

难得他现在对你们颇为欣赏,主动开口愿意教你们一招半式,拒绝,并不明智。”

林初一苦着脸不说话。

“怎么,你们还是不懂吗?”见两人这种神情,陆青山又开口问道。

“师父,你说的我们其实一直都懂。”林初一抬起头,盯着陆青山看。

“可是,在我们心里,顶佩服的从来都是师父,也只有师父。”

她用稚嫩的声音道:“而且师父还年轻,就已经这么强了,若是和李叔叔一个年龄,指不定谁更强呢!”

林初一还有些不服气,忍不住为陆青山说话。

“能拜您为师,成为师父的记名弟子,我和姐姐都十分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妹妹林十五在这时也是开口,乐滋滋道:“拜其它人为师,即使是师父口中的剑仙,我们想来都不会有这种开心。”

“开心.”陆青山眸光闪了闪,沉默了片刻,最后揉了揉两姐妹的脑袋,笑容温和,“那你们开心就好。”

小孩子的灵光,总是这般清明透彻。

两姐妹的小脑袋瓜显然是想不明白太多的东西,不过她们只要知道师父还是师父就好了。

释怀的林初一露出笑脸,想了想,又抬头看着陆青山道:“师父,你知道除了你,我和十五第二佩服的人是谁吗?”

陆青山摇了摇头,但在心里猜测应该是李求败。

剑仙一剑,开江破甲,谁看了会不肃然起敬?

林初一眼睛里闪着星星,不好意思道:“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祖,第三才到李叔叔。”

夏道韫?

这倒是出乎陆青山的意料。

“为什么?”

“师父都这么厉害了,师祖她还能当师父的师父,一定更厉害,而且师祖她长得还十分好看。”林初一怯生生道,觉得有些羞涩。

女子总是爱美且向往美的,即使她还只是稚童。

当颜狗可不好啊,陆青山笑了笑,慢悠悠道:“放心,等你们以后长大些,也一定很好看。”

两姐妹天生灵秀,模样端正,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望小见大,可以想象的到,她们长大后肯定会是两个标致的美人。

姐姐林初一在这时抬头看了眼慢条斯理的陆青山,突然情不自禁地说道:“我们长大以后,要是能有师父一半好看,我们就满足了。”

妹妹林十五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赞同姐姐的说法。

他们的师父,当真是非常好看啊。

陆青山一怔,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剑修行走天下,靠的可不是脸,而是手中的剑。”

林初一一脸倔强。

虽然对陆青山十分尊敬,但今日师父就算是把天说破,她的想法都不会变。

哼!

澜沧江横贯东西,直通澜、沧两州中部,因此得名。

而所谓剑坟,其实就在那沧州地域。

一路顺澜沧江流而下前往沧州,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夜,月满中天。

天穹清亮可见五指,月光盈盈若水,江风吹过,好似能吹起阵阵月华涟漪。

随着大船不断向下航行,他们一行人已经脱离了那段寒意凛然的险流处。

陆青山凭栏远眺,两个弟子也是饶有兴致地呆在一旁,看着船尾。

船尾处正有两条游鱼般的剑罡在游动,推动着大船飞快前行。

这也是剑仙的小手段。

适时,李求败从船舱中走出。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月盏,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

如水的月光在此时竟然就像真水滴一样,从月亮上滴落下来,落在了月盏之中。

片刻之后,浅浅的月盏被装满了,散发出一股淡而清雅的酒香

剑仙对着陆青山举了举手中的月盏,突然道:“小子,来一杯?”

陆青山想了想,接过月盏,放在嘴边慢慢喝下。

酒盏中的酒液在慢慢减少,满嘴馨香,但是陆青山的喉头却丝毫没有液体流过的感觉。

仿佛只是一泓月光流过四肢百骸,清雅淡然。

最奇特的是,陆青山感觉自己全身在这一刻变得轻快了不少,思维也是随之清爽。

这番奇特的感觉,让他久久难以忘怀,看着手中的月盏,目光奇异。

“这法器当真是头一回见。”陆青山感叹道。

这就是一个聚宝盆啊。

只要有月光,就能收集如此仙酒,就凭此法器,足以是让一个家族兴盛千年。

李求败随意道:“我嗜酒,小小说酒这玩意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就找了人打造了这杯月盏给我。”

“喝起来是与酒一般没错,但终归是少了点味道啊。”剑仙有些唏嘘。

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好笑在,李求败的剑仙境界,别说是寻常酒液了,就算是毒酒对他来说都是与水一般,又何来的对身体不好一说。

可爱在,那女子肯定能明白这道理,但她仍这么做了。

这就像对于喜欢的人,即使只是被草叶割了一下,可能不多时就已经愈合了,你仍然会心疼的不得了。

而嘴上看似嫌弃的剑仙,行动上也同样是老老实实将月盏带在了身边。

“葡萄美酒夜光杯。”

陆青山将月盏翻过来,月盏底部,七个小字莹然生光。

将月光化作对修行有益的“美酒”,这就是月盏的能力。

陆青山心中念的却是另一句话。

“古来征战几人回?”

想来,这才是那个女子真正想对他说的话吧。

陆青山将月盏递回给李求败,微微垂目,却瞄到林初一与林十五两姐妹正眼巴巴地看着。

“你们也想试试?”李求败也注意到了两姐妹的目光。

林初一与林十五见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略显羞赧,不好意思地摇着小脑袋。

李求败哈哈一笑,月盏再次亮起,月华如清澈的山泉从月亮中流淌下来,盈盈如清水。

待盏底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酒液”,他将月盏递给了两个小姐妹。

林初一伸出双手捧过月盏。

两姐妹轮流,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月盏中的酒液,小脸蛋顿时都变得粉扑扑的起来,最后害羞地将月盏还给了李求败,小声道:“谢谢叔叔。”

李求败开怀大笑,望着两姐妹,眼神却是有些恍惚。

当年她也是这样,喜欢跟在自己的身边,一模一样的崇敬眼神,一模一样的笑脸。

她说,你一定会成为剑道魁首的,是世间最天才最意气风发的剑修,也是她最喜欢的剑修。

他当时只当是小女娃年幼不懂事。

可谁想即使后来登临尊位,权倾天下,在自己面前,她也依然是那副小女娃的模样。

这位以长安为号的剑仙默默念叨着。

他求仙剑大道,求潇洒自由,所以从长安一剑而出。

但虽擦肩而过,可他又怎能不挂念那个在长安之中的人儿呢?

这才是他先前动了心思,想要教林初一与林十五一两招的原因。

他抬头,看向陆青山,平静说道:“太安城中,你之剑一已有大家风范,你小子习练此剑多久?”

习练此剑多久?

陆青山一愣,不免有些迟疑,不知该怎么回答。

真要算的话,那可能是一息。

加个点的事罢了。

但肯定不能是这么说的。

最后,他给了一个中庸但诚恳的答案,“没有多久,就水到渠成的功夫。”

李剑仙一脸半信半疑。

“小子,出剑。”

陆青山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一道炽光从他的身体中冲出。

龙雀在手。

“小心了。”李求败说道。

他手指一压,并拢为剑,趁着陆青山刚刚饮下月酒,思维通明的时候,向他攻来。

两道剑罡从李求败的手指上瞬间炸开,如同两道龙汲水,剑气凛然,劈向陆青山。

顷刻间,就已经是直射脸面。

眼见避无可避,龙雀在电光火石间,一气而起,硬抗下这两道冷冽剑罡。

下一刻,陆青山只感觉虎口一震,差点是拿不稳龙雀。

因为这两道剑罡如同惊雷炸开,沿着剑身直接蔓延到陆青山的手上,再流遍四肢百骸,导致他全身都是刺痛发麻。

剑仙不给陆青山反应的时间,又是一指递出,再敲龙雀。

龙雀铛铛而响,几欲脱手。

陆青山头皮发麻。

“施展剑一。”剑仙说道。

陆青山不想其它,下意识就是调动全身灵力,依照李求败所言,施展镇天秘剑,班门弄斧。

就在灵力浩荡,龙雀嗡嗡而鸣,将出欲出之刻,李求败翩翩然伸出两指夹住了龙雀剑锋,也夹断了陆青山体内浩荡的气机。

陆青山骇然万分,想不通其中奥秘。

分明看上去是朴实无华的啊。

铛铛铛。

可这还没算完,李求败轻轻松开双指。

下一刻,陆青山的龙雀剧烈抖动起来。

剑上有一道难以言状的气机,犹如游蛇四处乱窜,气象大千。

一气复一气,一层接一层。

陆青山脚步连连后退,在船首的甲板上激起飞扬的木屑,一直退了十数丈出去,这才稳了下来。

“上乘剑招,要想势大力猛,求得是一个稳如五岳。”李求败眯着眼看着陆青山。

“你之剑一,刚猛有余,却是稳中不足,任谁都能看出剑一之上的波动,难免有些许华而不实。”

陆青山沉默以对。

的确如此。

所以为了保证镇天的命中,他一般都需要做出诸多铺垫。

“真正的爆发手段,就要无声处听雷,如惊蛰陡然炸响,再将众气集于一线,一起落下。”

“这才是漂亮的一剑。”

“天下剑招无数,一一跟你讲解,需浪费无数口水和气力,且跟你教得再多,你学到的也不过是我的剑,所以我不教你剑招,只给你出招。”

他道:“等哪日你若是能破去我这两指,那破个所谓的十花神门,就更不成问题了。”

陆青山眸光一闪,“前辈的意思是,接下来”

“在到剑坟之前,我都可以陪你玩玩,你只要不怕天天挨打就成。”李求败斜瞥一眼陆青山,不以为意道。

陆青山拱手道:“求之不得,我之幸事。”

…………

滚滚澜沧东逝水,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船渐渐临近沧州剑坟地域。

潮声漫漫。

剑坟,是一座建立于潮头之上的宗门。

潮声骤响,代表的是剑坟将到。

而在此时,陆青山不知怎的,突然是摸着了冥冥之间,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抹玄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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