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262章 风云际会(四)

第262章 风云际会(四)

何泰之这点小聪明,大家哪里看不出?不就是想要让大家自己露马脚。

毛迟与沈瑞两人相视笑,齐齐点头道:“许求援手!”

剩下的沈全,当然也不会反对。

何泰之从三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有些怏怏地去看寿哥。

寿哥来了兴致,摸着下巴,打量沈全等三人,可实看不出什么。寿哥也浑不在意,反正沈全也没说“外援”要陪着受处罚,便随后指了指毛迟。

毛迟笑吟吟地翻开眼前竹牌,上面写着“赵云”二字。

何泰之的眉毛立时耷拉下来,觉得嘴巴里苦苦的。

毛迟却是笑呵呵地取了茶壶,给何泰之倒了两杯茶。

眼见众人都瞅着,又有新朋友在,何泰之咬着牙,将两杯茶都吃了。

寿哥本以为自己猜错人,何泰之会嗔怪自己,正准备如何反击,没想到何泰之痛快认罚,丝毫没有怪罪之意。

他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将旁边的果盘送到何泰之跟前,道:“快吃几粒樱桃压压……”

何泰之苦着脸道了谢,抓了半把樱桃塞到嘴里。

看着沈全与沈瑞,寿哥有些为难了。

这两人一个是“曹操”,一个是“刘备”,抓到“曹操”还好说,抓到“刘备”何泰之这小子就要吃四杯苦茶。

并非是他心疼何泰之,只是不愿意显得自己太笨,连个猜抓都抓不准。

他正迟疑间,就见沈全对自己眨了下眼睛。

寿哥还当自己看错了,又望向沈全,就见沈全仿佛不在意似的伸出手指,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寿哥飞快地瞟了沈瑞一样,见沈瑞正侧身与旁边的毛迟说话,并未看到沈全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弯了弯,开口道:“沈三哥是‘曹操’!”

“哎呀,被抓着了!”沈全亮出自己的竹牌来。

他暗中示意,倒不是为了去讨好寿哥,只是见何泰之一口气吃了四杯苦丁茶,有点不忍心这孩子继续吃下去了。

大家认识几年,何泰之年纪最小,即便是游戏之中,沈全也忍不住想要呵护一二。

至于自己,虽不像是沈瑞那样拱火拱到脸上,可年轻气壮,也正是火力壮的时候,多吃两杯苦丁茶也没什么。

何泰之在旁,已经拍手道:“寿哥真厉害,这回抓到了……若是让我抓,多半还要抓瑞表哥……”

沈全只当寻常吃茶似的,吃了两杯苦丁茶。

何泰之看着他如此轻松的模样,想着自己方才“欲仙欲死”的模样,就有些不平衡,盼着其他没尝过苦丁茶的几位也都尝尝。

又是几局游戏下来,座上诸人,一个都没落下,或多或少都吃了几杯茶下来。

只因越到后来,大家花样越多,有故作破绽骗人,有被求援后专门歪着点人的。嘻嘻哈哈之间,大家伙倒是没有开始的生疏,都熟稔起来。

寿哥与何泰之这两个小的,也成了好伙伴。

这两人都是心智早熟的孩子,寻常都是同年长的人相处,同龄的朋友还真是没有。

两人又都是爱顽的年纪,说起吃喝玩乐来,是各种兴致盎然。

大家嬉闹的功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沈瑞并未让厨房预备席面,而是吩咐人腌制了各色肉类,做了肉串与蔬菜串。

又寻了两块凹形槽铁代替烤炉,从库房里找出去年剩下的松木炭,准备花园烧烤。

不过考虑到大家都是初次动手,动手能力不熟,沈瑞还是吩咐人准备了几盘凉拌小菜与几盘子点心面食。

至于喝的么?考虑到大家的年纪,酒是没有的,只有新压的樱桃汁。

等长寿、长福带了小厮将一应东西送到花园,不仅寿哥与何泰之带了雀跃,连沈全、毛迟等人都觉得新奇有趣。

看来大家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吃法。

寿哥与何泰之不用人让,就已经抢着要自己动手。

沈全与毛迟年纪大了,带了几分矜持,在旁看着。

沈瑞则是不放心寿哥与何泰之两个的手艺,自己用另外一个烤炉给二人做示范。

结果寿哥与何泰之毛手毛脚的模样,看的大家心惊胆颤,倒不是怕两人糟蹋东西,而是怕他们烫着自己个。

沈瑞见状,忙请沈全上前帮寿哥,毛迟上前帮何泰之,自己招呼了高文虎,最后大家一起动手起来。

寿哥与何泰之两个却不肯闲着,围着大家,一会儿张罗洒盐,一会儿张罗花椒粉,也忙活得热闹。

说起来,对于烧烤这件事,沈瑞也是“纸上谈兵”。

他这“示范”都没做好,何况其他新学者?

结果大家兴奋了半天,烤出来的东西还是受热不均匀,卖相委实不佳。幸而食材新鲜,肉类也腌制进盐津,味道倒是不错。

大家自己动手烤出来,挑剔就少了,觉得还美味。

等到烤好第二盘时,看着就有些样子了。

到了第三盘时,沈瑞就叫挑拣起来,吩咐人分了一份,一份送到上房,一份送到玉姐处。

上房里,四哥已经睡了。

三太太正陪着徐氏用午饭,见沈瑞送来吃食,不由笑道:“二哥还真是孝顺……”

徐氏笑道:“吃食还是小事,二哥是真心疼玉姐呢……”

三太太好奇道:“又给玉姐打首饰了?”

徐氏笑着摇摇头,道:“早上随全哥过来的毛家小哥,弟妹瞧着如何?”

三太太道:“身量不高,不过瞧着谈吐,倒是个斯文守礼的孩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是二哥的朋友,那定是错不了……”

徐氏道:“那是翰林院毛状元的长子,昆山人士,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三太太笑道:“这可不是顶好的女婿人选,这回大嫂也不用为玉姐的亲事发愁了。”

徐氏笑着点头,心中却也没有十分把握。

论起家世来,两家做得亲事。即便毛澄是状元,前程似锦,可家里是匠籍,祖上无功名,并不算什么高门。玉姐虽是嗣女,却是大老爷的亲侄女,嫁过去算不得高攀状元门第。

没有女方上门提亲的道理。

可这样好的女婿人选,错过了就不好找了。

*

花园中,一片狼藉,大家吃了个肚圆。

沈瑞倒是没有撑着,不过见寿哥与何泰之两个腆着肚子,也怕两人吃多了肉积食不克化,就带着大家投壶。

说起来,沈家也有小校场,就在中路一个跨院,里面也有靶子、石墩子之类的东西。这是去年沈珏他们随三老爷读书时,大老爷叫人收拾出来的,让他们在读书的同时,也锻炼锻炼身子骨。

不过想着寿哥逞强好胜的性子,沈瑞可不敢将人往那边领。

若是寿哥非要拉一石弓,伤了胳膊,说不得宫里那位就要将自己列入黑名单。要不是想要让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彼此相熟起来,就是这顿饭沈瑞也不会安排的这么出格。

既知晓寿哥是个爱玩的,最好的抱大腿方法就是跟着一起玩。

消了一会儿食,沈全与毛迟先走了。

半月才休一日,他们还有其他安排。

在走之前,沈全将沈瑞拉到一旁,小声道:“大伯娘让你败火,是为你好。你才十四,可不好过早接触房事,要不伤身……等过两年,大伯娘肯定会有安排,你别着急……”

沈瑞闻言,哭笑不得,讪笑两声,道:“我晓得了,不用三哥劝我,我一点也不急……”

沈全只当他臊了,拍着他的肩道:“都是男人,有甚不好意思开口?长大了都晓得想女人,又不是过错?你不同我说,还能同谁说去?”

听沈全提及这个,沈瑞倒是有些好奇。

他对冬喜并无男女之情,不过是意淫过两回,都有些舍不得冬喜嫁人;沈全那个屋里人,可服侍他小两年,难道真舍得放出去?

“三哥的屋子人真要在成亲前打发了去?到底是服侍了三哥一场?”沈瑞带了几分好奇道。

沈全闻言,面上添了几分不自在。

沈瑞见状,不由后悔,忙道:“我多嘴了!”

郭氏立下这样的规矩,对于五房的儿媳妇们是好事,对于家宅安定也有益处。总是听到旁人家婆媳纷争,就是四房当年婆媳也是一场官司,可五房那里,婆媳却不见龌蹉,相处得亲亲热热的,真要说起来,同郭氏对媳妇们的维护也不无关系。

只是人心肉长,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难免怜惜。沈全未必就舍得将屋子里放出去,自己直接问出来,有点不知趣。

沈全神色黯然,道:“翠羽已经配人了……”

翠羽就是沈全前年收的屋里人,并不是他身边的婢子,是郭氏房里的二等婢子,相貌娇美,人也温顺,沈瑞也是见过的。

沈瑞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沈全虽然已经定亲,婚期定在明年。现下遣翠羽出去,沈全即便心中不舍,一年半载也忘得差不多。

没想到不是送回松江,而是直接在京城配人。

看着神色黯然的沈全,沈瑞明白郭氏此举的用意。

沈全看似通透世故,可实际上是心肠极软的性子,翠羽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又陪他从消沉中走过来,由怜生情也是并不意外。

倒是郭氏的手段,这般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因沈全是幼子就多怜爱几分。

沈瑞怕沈全心中生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归根结底,婶娘还是为了三哥好……”

沈全苦笑道:“放心吧,我还能狼心狗肺地怨到父母身上?我只是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

沈瑞虽看起来老成持重,可毕竟年岁在这里摆着,沈全也不好太细说,带了几分怅然走了。

看的沈瑞心中也有几分抑郁。

因这几个月备考辛苦的缘故,徐氏担心他身体亏虚,各色补汤补着,结果就是补得他“上火”。

晨勃之类的不用说,还梦遗了两回。

待看到徐氏身边的妙龄婢子时,沈瑞的视线也偶尔被牵引,是身体里面觉醒的雄性本能。

不过是既成道德观约束,使得他对于美婢的“暗送秋波”面上都无动于衷,不过偶尔还是有心跳加速的时候。

经历了第二回青春期的沈瑞晓得,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沈瑞并不是禁欲之人,不过让他仗着身份对身边的婢子动手,他又舍不下那个脸。

只有懊悔自己有个年幼的未婚妻,怎么就小了四岁?要是大四岁,说不定现下他就能准备成亲了……

(本章完)

263.第263章 风云际会(五)

第263章 风云际会(五)

沈全与毛迟走了一会儿,高文虎与寿哥也该走了。

沈瑞这里还罢,知晓寿哥身份,晓得是轻易见不着的。自己三月之内见了两遭,虽结了缘分,可福祸不定,以后见不见的并不强求。

何泰之这里,难得遇到投契的玩伴,对着寿哥恋恋不舍起来:“你我虽只见了一遭,可既做了朋友,往后还是当常来常往的好。什么时候再见呢?”

寿哥得了新朋友,不无欢喜,可行动之间不得自由。这次来沈家,还是央求了许久的结果。

何泰之见他迟疑,只当他家里管束的严,道:“是不是为了准备童子试的缘故,你家里勒令你闭门读书?你是明年下场?”

寿哥苦着脸,点了点头。

左右都是读书,虽说不是为了科举,可也足以让寿哥拘的慌。

何泰之眼睛一亮,指了指沈瑞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则黑,有个县府两试的‘案首’摆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只管与家中长辈说去,说不得尊亲还巴不得咱们在一道读书呢?我原也读书读得燥,心烦的时候捧着书本半日功夫也瞧不进去一个字去,随着瑞表哥一道读书后,学习的时间虽比自己在的时候长了,却不觉得累,反而学进去了。”

寿哥眨了眨眼,道:“这是尚书府邸,你与沈家是表亲,往来自是无碍的……寻常外人,沈尚书与沈夫人怎会允许他扰了沈大哥学习……”

听他这样一说话,何泰之也不好自说自话。

沈瑞允他过来一起备考,对他也多有提点之处,自己已经占用了他的时间,再来一个沈瑞还真的未必乐意。

何泰之不由讪讪,望向旁边的沈瑞。

沈瑞只当没听见,正同高文虎说起武举的事:“武举也要考策论,是避不过去的,不过到底不比文科费事,拢共就几本书,你一年啃一本下来,有个六、七年的功夫也差不多。”

高文虎苦着脸道:“沈大哥,我真不是读书材料,兵书也是书,我认识字就是看不懂……”

沈瑞道:“寿哥怎么说?”

高文虎耷拉着脑袋:“寿哥说让我尽力,实在读不进去也没法子……”

沈瑞安慰道:“你才十三岁,也不用太着急,先学两年看……”

寿哥见沈瑞只留心高文虎,不怎么搭理自己,就不乐意了,想着何泰之方才的话,便笑嘻嘻道:“沈大哥,以后我能不能过来寻你一块读书?”

他想要看沈瑞怎么推托,不想沈瑞却是点头道:“欢迎之至!”

寿哥一愣,挑眉道:“你也不问问我是哪家的?就敢让我随意出入沈宅?”

“那你是哪家的?”沈瑞从谏如流地问道。

寿哥卡壳了,吱吱呜呜说不出来。

何泰之却是不干了,埋怨道:“你这人恁地不实在!这样的装扮,又隐姓藏名的,哪里有这样交朋友的?”

寿哥被指责得满脸涨红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长辈们管的严厉……”

何泰之不以为然,撂下脸道:“我们是街头的地痞流氓,还是见不得人的狐朋狗友?就算你是公侯府邸出来的小公子,难道身份就比大家尊贵了去?我们这些人,竟还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寿哥今日欢欢喜喜地大家顽了半日,正是满心舍不得的时候,就被何泰之这样连番指责,不免心中委屈,圆圆的眼镜瞪着沈瑞,里面带了几分恳求。

在他看来,沈瑞虽有些装模作样,可行事算是大度洒脱。二月里在羊汤铺那回,即便晓得他身边带了随从侍卫暗中跟随,过后也没有多啰嗦一句。

何泰之这样的性子,就有些咄咄逼人。

并不是他不实在,而是他真要将身份亮出来,别了尊卑,还怎么做朋友?

就是高文虎这里,能将尚书公子当成新朋友,也未必敢将自己当朋友。

沈瑞见何泰之越说越恼的模样,皱眉道:“寿哥即不说,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好朋友只当互相体恤,斤斤计较不是为友之道!”

何泰之被说的抹不开脸来,嘟囔道:“我还不是为了瑞表哥抱不平!瑞表哥读书这么紧,还抽出一日功夫请客,又专门找了我们来当陪客,这般看重新朋友。可寿哥这样装扮上门不说,连身份也遮遮掩掩的!”

沈瑞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必刨根揭底?难道寿哥是公侯公子,就要趋而奉之;寿哥是寒门丐户,就避而远之?表弟向来不是那等挑剔门第的势利人,寿哥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何要紧?”

何泰之被说的讪讪,对寿哥作揖道:“是我言语刻薄,给寿哥赔不是!”

寿哥带了几分不自在,小声道:“没事,我不怪你!我也有不厚道之处。”

何泰之脑补一番,带了几分怜悯道:“你家尊长定是拘你拘的紧了,使得你正大光明交朋友都不敢……不过没关系,咱们私下里交好……等过几年大了,大人们就不会这样约束人……”

寿哥忙不迭点头道:“好,好,以后得了功夫,可要常在一起顽……”

这两个孩子,说话之间变脸,说话之间又好了。

沈瑞在旁看着直乐,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若是让他像何泰之这样天性自然地寿哥凑到一处,他还真的做不到。

不过寿哥虽将何泰之当成小伙伴,可对自己也多了亲近、信赖之意,这就是沈瑞的收获了。

出了仁寿坊,看着高文虎与寿哥去了,沈瑞与何泰之方回转沈宅。

“瑞表哥,寿哥到底是哪家的?”何泰之忍不住问道。

沈瑞摇头道:“不晓得,观其气度,门第不会太低。我来京城的时间不长,表弟对于京城的公侯府邸知晓的多么?”

“勋贵与文官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有名望的几家时常传出些消息之外,其他人家外人知晓的并不多……”何泰之道。

何泰之也不过是一时好奇,即便勋贵与文官不是一路人,可大家眼下还小,并没有入朝,做朋友也没有什么可避讳处。

“是我鲁莽了,幸好他没答应过来沈家读书。这半日功夫,哪里听他提过读书?看来是不爱学习的,勋贵有恩荫,并需要走科举之路,一处顽还罢了,一块读书的话,未必能学到一起去。”何泰之后知后觉道。

沈瑞没有在意,要是寿哥能将沈家当成“学堂”,时常过来读书,他是乐观其成的。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寿哥偶尔出宫放风有可能,时常出来的话不可能。作为大明帝国唯一的皇子与储君,一身关系到社稷江山,行动之间岂可轻便?

何泰之直接回家去了,沈瑞则是去了上房。

三太太已经带了四哥回去了,徐氏正笑吟吟地与一个婆子说话。

见沈瑞进来,那婆子忙从杌子上起身道:“见过表少爷……”

沈瑞听着这称呼,看着也面善,便道:“是姨母叫妈妈来接何表弟?何表弟方才家去了……”

那婆子堆着笑道:“我们太太打发老奴来向姨太太报喜,我们姑爷打发人进京报喜来了……”

沈瑞一时没反应过来,徐氏已经问道:“你们太太可说什么时候打发人南下?”

那婆子欢喜道:“今儿上午接到信,太太就开始张罗,人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亲家老爷那边的消息,两家管事要结伴出京……”

徐氏点头道:“我晓得了,明儿过去给你们太太贺喜……你先忙去吧,我不虚留你……”又叫婢子赏了荷包。

那婆子乐呵呵地告辞了。

沈瑞才回过神:“母亲,是何表姐有身孕了?”

徐氏笑着点头道:“听说出了京就开始害喜,算下来正好是月里的孩儿,这是难得的福气。幸好她身体结实,走的又是水路,总算太太平平回乡,如今算下来已经五个月了……”

对于这个外甥女,徐氏始终有牵挂着。怕她念着前情,不能全心全意地服侍丈夫,夫妻之间生了嫌隙。如今有了孩子,徐氏的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沈瑞也跟着欢喜不已,却是站在王守仁的立场。

王守仁年过而立,而未有嗣,外头早有闲话。他发妻在时,还有人说他是惧内,才没有纳侧延续血脉;等到发妻故去,闲话就难听起来,不乏有质疑王守仁不行的。

如今何氏有妊,不管是男是女,之前的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

*

紫禁城,乾清宫。

寿哥早已换下那身百衲衣、那双百衲鞋,换了朱色常服,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这半日见闻。

弘治皇帝笑着听了。

在开国历代帝王中,他子嗣最少,除了夭折的一子一女外,就只剩下眼前这一根独苗。

从襁褓中开始,太子就被他安置跟前,亲自教养大。

儿子天资聪敏,做老子的也与有荣焉。不管多么疼宠这个孩儿,他都心甘情愿。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可是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晓得这半年来,儿子被拘束得狠了,才对读书越来越反感。

因此,对于儿子偷跑出皇宫,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寿哥滔滔不绝地讲道:“沈家可真是读书的人家,那个沈全兄弟三人,都走科举仕途,老大三月里才从翰林院散馆,如今就在詹士府,之前孩儿都没留意,老二是举人,他自己明年也要回乡去考秀才;毛迟是状元的儿子,一提科举他就头疼,生怕考的不好了,被人笑话‘子不肖父’;何泰之与孩儿同庚,已经过了府试,如今跟在沈瑞身边,准备六月里的院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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