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木下舞

在青登拉开铺门后,店铺内的那个老人家以及那个厚嘴唇的老婆婆便立即双双扭过头来,看着青登。

“哎呀,似乎有客人上门了呢,那桐生一真先生,我也不再继续叨扰您了,先告辞了。”

“和泉太太,请慢走。”眼镜老人微笑着俯低上身,以极优雅的动作向那个老婆婆行了一礼,“下次若是衣服又坏了,欢迎随时再来找我。”

“呀——!桐生一真先生,要是我家那老头子有您一半的才干和温柔就好了。”厚嘴唇老婆婆像个怀春少女一样,以手扶脸,扭了几下身子后,便抱着一个装着女式和服的大布包,快步朝店外走去。

在离店时,这个老婆婆还不忘频频转过头来,朝那个眼镜老人投去含情脉脉的眼神,而眼镜老人则一直微笑着目送她。

直到这个老婆婆彻底从眼镜老人的视野范围内消失后,眼镜老人才将目光转到青登的身上。

“请问足下是?”

“请问贵铺现在营业吗?我有事要作咨询。”青登道。

“当然营业。”眼睛老人点点头,“请坐吧。”

跪坐于柜台后方的他,朝柜台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桐生,名一真,是这间千事屋的老板。请问您要咨询什么呢?”

在这个自称“桐生一真”的老人在那做着自我介绍时,青登已快步走到了柜台前,在柜台前坐定。

离得老人近一点后,青登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位老人的面容。

年纪很大,至少也有8、90岁,但眼睛却仍炯炯有神,精气神看上去也相当不错,想必他的身体也一定很健朗。

虽说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依稀看出这个老人年轻时长得一定不错。

日本都已经开国7年了,和国外诸国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像眼前这位桐生一样戴着一副眼镜的人,在日本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物种”。

这个老人做了自我介绍,而青登出于礼貌,也介绍起了自己。

“我姓橘,名青登。”

简单地介绍过自己后,青登便直入主题:

“我听说贵铺能够帮人介绍剑馆,请问确有其事吗?”

桐生含笑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店的重要招牌之一,您是要询问剑馆吗?”

“是的!”青登点头如捣蒜。

“那么请问您想去什么样的剑馆呢?”

“我想去符合这3个条件的剑馆。”

青登竖起3根手指。

“一:我这点资金负担得起的。”

“二:所传授的剑术,是那种实用性强,而非花架子的剑术。”

“三:最好馆内的学徒数要足够多,越多越好。”

“只要能符合这3个条件,什么样的剑馆都可以。”

说罢,青登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他的钱袋,这个钱袋中装着他们橘家目前仅剩的余财。

在将这个钱袋掏出后,青登将其放置在柜台上并打开,让桐生能清楚地看到袋内所存储的金额。

桐生低下头看了眼袋中的钱,然后神色如常地朝青登反问道:

“客官,为了能帮您找到最适合您的剑馆,请容许我问您个问题。”

“您刚才所说的前2个条件,我都能理解。但对于第3个条件,我就有些不太理解了。”

“您为何一定要找个人很多的剑馆?”

“我这人最喜欢和别人切磋了,所以我想到那种人很多的剑馆,切磋个够。”青登随口编了个瞎话。

“喔,原来如此。”桐生轻轻地点了点头。

“请您稍等。”

桐生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大簿子,随后将其摊放在柜台台面上。

“这是?”青登疑惑道。

“这是我这家职介所最值钱的东西哦。”桐生微笑道,“里面记载着江户的所有剑馆的详细资料。资料内容从学费再到馆内的学徒数,无所不包。”

“哦哦!那这东西的确是很值钱呢。”

“为了制作这个簿子,我也是花了不少的力气啊。”面露回忆之色的桐生在感慨过后,开始翻动这本“江户剑馆大合集”。

“所传授的剑术是实用至极的剑术……同时也要有足够多的切磋对象……那这个剑馆很适合您。”

桐生话音落下,他翻动簿子的手指也刚好停了下来。

“天然理心流的试卫馆。”

“天然理心流?”青登挑了挑眉。

他在脑海里熟练地翻找着“原橘青登”的记忆。

结果发现:“原橘青登”的记忆中,没有半点关于天然理心流的记忆片段。

桐生像是看穿了青登的所思所想一样,朝青登微微一笑。

“这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流派。所以您可能并没有听过其名号。”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该流派论实战性,丝毫不输给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这些名门。”

桐生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时——

“桐生先生,我肚子好饿,有早餐吗?”

店铺的里间突然传来了脆生生的、如银铃般好听的年轻女声。

青登下意识地循声看过去——一道小巧的身影缓步从店铺深处的一个拐角后方走出。

是一位怀里正抱着只小橘猫,容貌极其可爱的少女。

其年纪大约在15、6岁左右。

她怀里所抱的那只猫,是只年纪应该还不满1岁的橘猫。

这名少女的身高在青登眼中,属于偏矮小的那一类,其身高大概只有1米5出头。

五官精致,尤其是她的眼睛,乌黑的眼珠明亮且有神,眉宇间有着股书卷气。

观其模样,似乎是刚起床。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套在身上的衣服稍稍有些凌乱,赤着双可爱的白皙小脚。

明明年纪看上去至多才15、6岁而已,但发育却出奇得好——明明穿着偏厚实的防寒衣物,但仍能清楚地看到其胸脯那一部分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

从店铺里屋的拐角处走出来的这名少女,在看到青登,立即像中了石化魔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与青登四目相对了刹那后,立即抱着怀里的猫,以宛如瞬移般的速度躲回她刚才走出的走廊拐角的后方。

“抱歉。”桐生这时朝青登露出带着歉意的苦笑,“这孩子有些怕生,请见谅。”

桐生的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青登便瞥见那名少女重新自走廊拐角处的后方现身——只不过仅露出了半张脸。其余的身体部位仍旧藏在走廊拐角的后方。

她所露出的这半张脸,此时正挂着掺满羞怯之色的红霞。

少女:“@#¥%&*#……”

青登看到这名少女的嘴唇在翕动。

他隐约能感受出来这名少女似乎是在跟他讲话,然而青登完全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听着少女这宛如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青登感觉她不像是在说日语,更像是在念咒语。

在青登为礼貌起见而紧盯着这位正跟他讲话的少女时,桐生也在看着少女。

在少女终于念完她的咒语后,桐生微笑着转过头,跟青登说:

“她说‘欢迎光临千事屋,她是这里的手代:木下舞’。”

【注·手代:江户时代里,对商铺里的伙计的称呼】

跟青登翻译完少女刚刚在说什么后,桐生再次把视线转到少女的身上。

少女:“¥%&@#*#……”

桐生:“她说:‘这是她的好朋友:多多’。”

桐生的话音刚落下,少女便将她刚才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只橘猫以双手举着,将其捧到走廊的拐角外。

喵~~

被捧到走廊外的橘猫非常会看空气地朝青登喵了一声。

在橘猫给青登打完“招呼”后,少女便又将这只橘猫给捧回拐角的后方。

——为什么要给猫做自我介绍啊……?

在青登于心中吐槽着少女刚才的诡异之举时,少女的“咒语”仍未停止。

少女:“#¥&@#¥%*#&@#¥%*#&@……”

桐生:“她说:‘我刚才实在太失礼了,不知有客人上门,让您看到了我刚才那副非常不端庄的样子,真的非常抱歉。’”

少女:“&@#¥%*#……”

桐生:“她说:‘请您稍候片刻,我去给您沏茶。’”

“……你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啊?”青登满脸黑线。

“我以前曾经在近江地区学习过唇语。”桐生朝青登笑了笑后,扭头朝少女高喊道,“少主,我还未煮早餐,请您忍耐片刻,等接待完这位客官后,我就去煮饭。今天的早餐是您最喜欢的水煮蛋。”

青登看到少女露在走廊外头的那半张脸在桐生的这句话音落下后,浮现出浓郁的雀跃之色,随后少女将头往走廊后一缩,再不见这名少女的身影。

“少主?”青登面带疑惑地重复着桐生刚才对那可爱少女的称呼。

“那女孩既是我这间店铺里为我打工的手代。同时也是我侍奉之人的养孙女。”桐生不急不缓地跟青登解释着,“所以我和那孩子既是雇佣关系,又是主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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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桐生一真(Kiryu Kazuma)的眼镜,在江户开了间名叫千事屋的店铺,与一个女孩一起生活——要素之多,已经要溢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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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章 天然理心流的试卫馆

——既是雇佣关系,又是主仆关系……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虽然心中对桐生和那个名叫木下舞的姑娘的关系感到奇怪,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所以青登也不方便多问。

“抱歉,刚才话题被打断了。好了,让我们重回刚才的话题吧。”桐生清了清嗓子,“我之所以向您推荐天然理心流的试卫馆,有3点原因。”

“1:天然理心流并非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流派。吻合您‘希望所学的剑术实用性强’的条件。”

桐生竖起第一根手指。

“该流派于70年前的宽政年间,由一位名叫近藤内藏助的剑客所创。”

“近藤内藏助一开始是一名香取神道流的剑客,在自己的剑术大成后,他在香取神道流加以自己的理解,最终创建出来了一个全新的流派,即天然理心流。”

香取神道流——日本剑术界著名的剑术流派。历史相当悠久,自创立以来,距今已有400年的历史。在日本,学剑之人无人不识香取神道流。

“天然理心流所追求的理念,是‘一击必杀’。”桐生的介绍仍在继续,“追求以最短的时间击倒对手,是剑术风格相当刚猛的流派。”

“而试卫馆,便是天然理心流的宗家,试卫馆的现任馆主,便是天然理心流的三代目掌门人:近藤周助。”

“哦哦……”青登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时不时地轻轻点头。

“2:天然理心流虽然是实用性极强的流派,但因运势不好等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直到现在仍名气不显。”

“因此,试卫馆直到现在规模都很小,算不上什么大剑馆,因此学费并不算昂贵,一个月的学费仅需3文目银,您目前的财力完全足以支撑您在试卫馆求学。”

“至于第3点原因,则是我推荐您去试卫馆的最主要的原因。”

桐生竖起第3根手指。

“在试卫馆,您希望能和尽可能多的高手切磋的愿望,将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嗯?”青登这时眉头微蹙,“桐生先生,您刚才不是才说那座试卫馆是个小剑馆吗?那这样一来,试卫馆的学徒数不应该很少吗?”

桐生轻轻地点点头。

“没错,试卫馆的学徒数的确是很少。”

“但进了试卫馆,您将能和玄武馆与小千叶剑馆的人尽情切磋。”

“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青登的双目立即因惊诧而瞪得浑圆。

即使是对剑术、剑馆毫无兴趣的“原橘青登”,其脑海中都有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的相关信息。

如今的江户,有3座赫赫有名的剑馆,这3座剑馆分别是——

传授神道无念流的练兵馆。

传授镜心明智流的士学馆。

传授北辰一刀流的玄武馆。

这3座剑馆,合称为“江户三大剑馆”,名号响彻整个日本。

这3座剑馆所传授的流派,都是日本目前毋庸置疑的最热门、最有名的流派。

这些剑术流派,其实就像是中国武侠小说里的那些武林门派。不同门派的武功有着不同的特色。

而练兵馆、士学馆、玄武馆这3座剑馆在目前这个时代的日本剑术界的地位,就类似于少林派、武当派、峨嵋派在武林中的地位。

北辰一刀流是一个相当年轻的流派,该流派由一个名叫千叶周作的剑豪于30多年前所创。

千叶周作在创立北辰一刀流后,便在江户开设了传授他的这全新流派的剑馆——即玄武馆。

千叶他们一家子人都有着极优良的剑术基因。

千叶周作的弟弟——千叶定吉,也是一个剑术天分极高的剑豪,他在他哥哥的教导下,以极快的速度掌握了北辰一刀流。

在他哥哥千叶周作于江户建立玄武馆后,千叶定吉也在江户开了间传授北辰一刀流的剑馆。

为与千叶周作玄武馆做区别,千叶定吉所开的剑馆被通称为“小千叶剑馆”。

因运势等各种原因,北辰一刀流麾下能人辈出,自创建以来,仅仅只用了短短30余年的时间,北辰一刀流的剑馆便开得全日本都是,目前已隐隐有“日本第一剑术流派”的架势。

而全日本所有传授北辰一刀流的剑馆,无疑都奉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为尊。

毕竟一个是流派创始人所建的剑馆,一个是流派创始人的弟弟所建的剑馆,二者是北辰一刀流毋庸置疑的宗家,在日本剑术界有着超然的地位。

也正因如此,在这俩剑馆求学的难度极大,学费暂且不说,对入门弟子的实力也有一定要求,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入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学剑的。

在试卫馆能和玄武馆与小千叶剑馆的弟子切磋……桐生刚才的这句话,就像是在跟他说:“在某个三本院校,能跟清北的学子展开学术交流”……

桐生早已料到青登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微微一笑后,说:

“这事得从70年前的宽政年间开始说起。”

“70年前,天然理心流的创始人近藤内藏助与北辰一刀流创始人千叶周作的父亲:千叶幸右卫门是好友。”

“他们俩还曾经一起在江户做过工。”

“他们两家人的这份友谊一直传承至今。”

“在千叶幸右卫门的儿子:千叶周作于30多年前创立北辰一刀流以及玄武馆时,天然理心流宗家的三代目掌门人——近藤周助,也近乎于同期在江户建立了试卫馆。”

“他们两家人的这份传承了70年的友谊,让试卫与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的关系极好,三家剑馆的人常常聚在一起进行剑术交流。”

“也就是说——您若是进了试卫馆,您将能有机会同时和试卫馆、玄武馆、小千叶剑馆的人切磋。”

“真的假的?”青登不由自主地发出低低的惊呼。

桐生含笑点了点头:“在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

“你竟然连天然理心流创始人和北辰一刀流创始人的父亲曾一起在江户做过工这种事情都知道啊……”

“在下毕竟是靠这个吃饭的嘛。若不多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情报,我这间靠给人介绍工作和剑馆的职介所,可开不下去啊。”

青登这时抿了抿嘴唇,脑海中飞速思索。

据“原橘青登”的记忆,玄武馆和小千叶剑馆都是学徒数在数百人以上的大剑馆,论学徒数在江户首屈一指。

倘若桐生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字字属实……那这座试卫馆的确是最适合现在渴求和尽量多的人切磋,好以此来发挥系统效用的青登,没有之一。

一直在仔细观察青登表情的桐生,把手探进底下的抽屉,从中抽出一张白纸。

“看来,您现在对试卫馆很感兴趣了呢。”

说罢,桐生提起搁在柜台一角的毛笔,让笔尖浸满了墨水后,在白纸上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这是那座试卫馆的地址。”

“您若是对那座试卫馆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在就去它那儿,亲眼参观下这座剑馆。”

青登以双手接过这张写有试卫馆住址的纸。

在视线扫到这张纸上所写的字词后,青登不由自主地发出称赞:

“哇,你的字写得好漂亮啊。”

“多谢夸奖。”桐生谦虚一笑,“在下以前曾经在越前地区学习过书道。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技能而已。”

“这样的水平,都能去教人写毛笔字了吧……”

“过奖了。”再次向青登谦虚一笑后,桐生再次提起了笔,“足下是敝店的新客,为了欢迎您对敝店的初次莅临,我再送你一样东西好了。”

“在下与试卫馆有着段不浅的交情。”

“您若是下定决心要加入试卫馆了,可以将这个交给试卫馆的人,并说自己是被桐生一真介绍过来的。”

“这么一来,试卫馆在收你入门时,多多少少会给你提供一些便利。”

语毕,桐生将刚写好的一张写着“桐生一真”这4个大字的纸条递给青登。

青登郑重地接过桐生所递来的这张纸条,将这张纸条和写有试卫馆住址的纸片一起叠好、收进怀里,然后向身前的桐生恭敬地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推荐。!”

“不客气。”桐生躬身还礼。

“请问介绍费是多少?”已对那座试卫馆充满了兴趣的青登,直截了当地向桐生询问着介绍费用。

“30文。”桐生毫不扭捏地报出了一个数。

“给。”青登十分爽快地从钱袋里点出30枚铜钱,然后站起身,再次恭敬地向桐生行了一礼,“真的是谢谢老板你的推荐了,帮了我大忙了!”

“不客气。”桐生淡淡一笑,“若之后还有什么问题,欢迎再来找我。”

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的青登,兴冲冲地准备转身离开这座职业所时——

吱呀,吱呀……

店铺的里间,突然传来了木廊被轻轻踩踏的声音。

青登定眼去瞧——原来是那个名叫木下舞的小姑娘。

这位自称为木下舞的女孩,此时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副刚从床上起来、衣衫不整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穿戴得整整齐齐,身上套着件以大红色为主的和服,脚上套着双洁白的布袜,双手捧着张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杯仍在向外冒着热气的茶水。

把头埋得低低的她迈着小碎步,端着茶水来到青登的跟前。

除了脚步声之外,青登还听到“喀哒哒”的声音——这是木下舞拿着托盘的手在不断微微发抖,导致茶杯不停磕碰托盘的声音。

“那……那个……那个……请、请用茶……”木下舞将手中的托盘朝青登所在的方向轻轻一递。

声音细若游丝,青登险些又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虽然这姑娘低着头,看不太清她的脸,但青登依稀能够可能到这孩子的脸颊上,从头至尾都挂着羞臊与紧张的红。

——这孩子真是怕生啊……给客人端个茶,都能紧张得连托盘都快拿不稳。

在心中默默地这般感慨一句后,青登尽可能朝木下舞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谢谢你的茶。”

青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郑重地将茶杯放回托盘。

“感谢招待!老板,先走一步了,之后若有机会,定会再来!”

“嗯。”桐生对青登躬身相送,“请慢走。”

与老板道了声别后,青登大步走出千事屋。

待目送完青登离开,桐生转过头,朝木下舞笑道。

“少主,有进步了,现在敢于为客人上茶了呢。”

“嘿嘿……”木下舞痴痴地傻笑,桐生的夸奖似乎令她非常开心。

“但是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桐生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在给人递茶时,不要将茶杯和托盘往人的脸上递,这可是很不礼貌的。”

“是、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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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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