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六零事儿精厂花(19)

徐茵囧了囧。

不过一猜就知道是盛瑜瑾。

对哦,托他出手了一对黄金耳钉。

他不来找她,她都把这事给忙忘了。

不知不觉周五了,上周她是周三调休回了趟家,也就是说,回来以后,连轴转地忙了快十天,赶紧跟田大姐报备:“大姐,明天我能调个休吗?”

田大姐听她说家里有点事,爽快地应了:“当然可以,我去帮你填调休单,你放心去吧,猪圈我帮你看着。”

“谢谢大姐。”

徐茵小跑着前往大门口。

快到时,遇到财务科的管账会计,被对方喊住寒暄了两句:

“小徐,跑这么急,干嘛去呀?”

“肖会计好,我去门口有点事儿。”

盛瑜瑾双手插兜、斜身倚着货车头等人。

听到前方传来略有几分熟悉的娇软嗓音,抬眼望去。

一道娇小的倩影,逆着东升的朝阳朝他所在的方向哒哒跑来。

他不自禁地直起靠在车上的身子。

“让伱久等了。”

徐茵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点喘。

盛瑜瑾眸底闪过笑意:“跑这么急干嘛?没等到你我又不会走。”

“怕耽误你工作。”徐茵拿手帕擦擦额头沁出的汗珠,“你出差刚回来?”

“回来有几天了,最近一直在市里跑,没机会下来。”

盛瑜瑾说着,递给她一块蓝白条纹的棉质新手帕。

“你那条手帕不小心弄丢了,没关系吧?”

“没关系。”

徐茵接过来,一摸就知道手帕里夹着钱。

她舒眉浅笑:“出手了?顺利吗?”

“嗯,说了黑市我有熟人。”

明明是清清冷冷的一句话,徐茵却不知为何,听出了一丝小傲娇。

“谢谢。”她莞尔道谢。

盛瑜瑾的目光在她噙着笑的嘴角停顿了几秒,佯装淡定地移开视线,潇洒地挥挥手:“走了!”

“哎,等等。”徐茵想起他的手表还在自己这里,假装从裤袋、实则从系统仓库摸出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就一直带在身上,但我裹着手帕,不会蹭到汗的。”

手表物归原主,徐茵朝他挥挥手:“谢谢!赶明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轻笑:“南瓜子吗?”

徐茵:“……”

还有葵花籽你要不要啊?某个小世界你自己种的。

“哎!”

盛瑜瑾上车发动后,从窗口探出头喊住徐茵:

“傍晚五点左右我会经过这里,要搭车回市里吗?”

徐茵眼睛一亮:“要!”

盛瑜瑾笑了,笑容是那样灿烂夺目,令朝阳都黯然失色。

徐茵表示有被撩到。

话说回来,小瑾同志的表现可圈可点!

先记着,以后一并奖励。

她摸摸裤兜里裹着钱的手帕,心情愉悦地回了猪场。

她不知道的是,肖会计远远看到了她和盛瑜瑾交换手帕的一幕,回去后转告那些蠢蠢欲动、一心想和徐茵处对象的单身青年们:“你们没戏唱了!小徐有对象了。”

“啊?”

“不会吧?”

“啥时候的事?”

“是我们场的吗?”

肖会计摇摇头:“不是我们场的,具体哪个厂的不清楚,但人家是货车司机,不是老孙开的那种拉料小货车,是五吨大货卡哦,而且长得高高大大的,比你们帅气多了。”

养殖场这帮单身的小年轻“嗷”地一声,既羡慕又沮丧。

养殖场工人对上货车司机,本来就没胜算,何况对方还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儿。

没戏唱了……

这天,养殖场的单身男职工们一改往日的元气满满,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干什么都没动力。

下班铃打响,某个小伙儿忽然振作起精神,握了握爪说:“不行!死也要死个明白!我去找徐茵同志问清楚,她如果真的有对象了,我祝福她,如果没有,我、我……”

“你什么你啊!”袁亚芬走过来说,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小徐明天调休,已经下班回家了,走之前她一个人把水泥管铺好了,你们来把土填上。”

“……”

心仪对象被外面的小狼狗追走了,他们却还要留下加班。

还有比这更苦逼的事吗?

徐茵对此一无所知,她忙完手头的工作,匆匆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

想起这趟调休回家的目的,她摸出早上匆匆放入系统仓库的手帕,展开来数了数,咦,竟然有七十元?

她以为顶多六十。

这么说,黑市没压价?

是他那黑市工作的熟人帮了忙?还是他自己倒贴了?

倒贴应该不至于,多半是熟人帮忙没压价。

徐茵一路琢磨,来到大门口时,盛瑜瑾的车已经在了,他人在不远处抽烟,背后是绚丽的晚霞。

见她拎着个小包袱跑过来,盛瑜瑾掐灭了手里的烟,偏头冲她笑了一下:“我以为你没这么早出来,抽一根提提神。”

他的话,突然触动了徐茵心里的某根弦。

不论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跑货运一直都是一份很辛苦的差事,风里来雨里去、严寒酷暑都在路上。

长途尤其累,真的可以说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同样是辛苦的工作岗位,她实在犯困了可以打个盹、靠墙眯上一小会儿,他却必须得强打精神,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物资匮乏,因车辆有限,只有大厂才有自己的运输部,是以驾驶员这个行业很吃香,可背后的辛苦、艰险,却鲜少人能体会。

徐茵想了想,从包袱里摸出一罐去了包装的龙井茶叶:

“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个送你!抽烟有害健康、喝茶长命百岁。以后你出车,带个水壶泡壶茶,时不时喝上几口,既解渴又提神。”

灵泉水灌溉过的茶叶,提神效果绝不比香烟差,关键是没有副作用、只会对身体有好处。

盛瑜瑾摩挲了一下被她塞到手里的精巧瓷瓶茶叶罐,舌尖顶了顶腮帮,轻笑了一声。

还没正式处对象呢,就管上他了?

不过……被管的滋味还挺不赖的。

徐茵不知道自己随手挑的谢礼,让这家伙脑补了一大段。

知道的话,大概会怼他一句:闷骚男人!

她此刻心系着回家:“这会儿回去能赶上末班车吗?”

“能。”

为了兑现他的承诺,一路上开得风驰电掣。

徐茵庆幸自己有个【逍遥坐垫】,再颠簸的路段,也像坐在云朵里一样柔软舒适。

盛瑜瑾中途拿余光看了她一眼,低声笑着打趣:“你这包袱看着小,塞的东西倒是挺多。”

坐垫、茶叶、水壶、还有瓜子……哟,今天换口味了,不是南瓜子,改葵花籽了。

啧!这是来开茶话会的吧?

徐茵听他这么调侃,作势要把葵花籽收起来:“你不要那我收了?”

“你是小孩儿啊?给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盛瑜瑾不禁好笑。

徐茵鼻息哼哼:“送到对方心坎上的才叫礼,否则就是添堵,我不想给你添堵。”

盛瑜瑾被怼得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娇气包,开个玩笑就噘嘴。

“好吧我道歉,我其实挺喜欢嗑瓜子的。你上回给的南瓜子,仁大味道好,你自己炒的?”

徐茵:“嗯哼。”

也有你炒的信不信?

(本章完)

第596章 六零事儿精厂花(20)

华灯初上。

纺织厂职工聚居的大杂院,有晚归的人刚开始吃饭的、有在天井里聊着天浆洗衣裳的、有三五成群坐着板凳、摇着蒲扇唠家常的……

徐家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爹、娘,我看老四是不会回来了,她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没筹到钱没脸回来。”

徐耀看着桌上黑逡逡、委实让人提不起胃口的酱瓜、咸菜、腌萝卜,神情恹恹地放下了筷子:

“既然家里实在凑不出钱,我去跟萍萍说,咱俩的婚事吹了吧!”

“哎别!”徐母急忙拉住儿子,“再等等,兴许你四妹已经借到钱了,只是没空回家。实在不行……”

徐母话还没说完,徐芳抓了个粗粮馍馍,掰成两半,夹了筷咸菜边啃边起身:“想什么法子都行,就是别打我主意!”

“老三……”徐母表情讪讪地唤住她,“其实,你大姨介绍的那户人家,条件真的还可以的,家里两个工人……”

“那让老四嫁去啊!”

“吱呀——”

徐茵在这个节骨眼,推门走了进来。

“老四?”

“四姐!”

“茵啊,你回来了!”

徐茵的眸光扫过众人或欣喜、或企盼、或忐忑的脸,无一不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心说这一刻想必是她在老徐家的高光时刻了,是如此受人瞩目啊!

“老四……”徐母蠕动了一下嘴唇,满怀期待地问,“伱筹到钱了?”

“嗯,找同事借了点,不够预支了工资,这里是一百块!”

她拿出一卷钱递给徐母,在徐母伸手来接之前,又收了回来:“娘,我再申明一次:这笔钱算我个人借的,不用你们还,但以后我的终身大事,由我个人决定,家里不得插手过问。”

这话她上次就说过了,徐爱国俩口子也早有心理准备。

何况徐母细细算了一笔账:就算老四嫁的是家里安排的对象,男方给的彩礼也全部留给家里,现金也不可能有一百块这么多,毕竟家具这些是小俩口用的,何况娘家还要给出嫁女备副嫁妆。

两者一比,肯定是一百块现金划算。

不过有一点,徐母想了想,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老四,你的要求,娘和你爹商量过了,咱们同意。但你结婚时,嫁妆家里是不是也不用管了?”

徐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行,那我以后的工资,是不是也不用上交家里了?”

“那怎么行!”徐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没结婚前,工资一半上交家里,这是咱家的规矩,凭什么你可以不交!”

“那是因为你们吃住都在家,娘要买粮买菜买日用品,开销大。我现在又不在家里吃住。”

“……”

一记暴击不够,徐茵继续道:“当然,你们也可以像我一样,调个包住宿的岗位,然后给爹娘一百块,结婚不问家里伸手拿钱,也可以申请不上交,我想爹娘会同意的。”

——二连击!

“况且我只是说终身大事我自己决定、家里不许插手过问,也不用家里贴钱陪嫁妆,没说以后爹娘有什么事就撒手不管了。爹娘生了咱兄弟姐妹五个,打小教育我们一碗水端平,往后爹娘有什么事,于情于理也该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平摊,做到一碗水端平。”

——三连击!

“不过,个别同志可以适当地区别对待一下,譬如二哥,工作不到两年就结婚,结婚问家里拿这么多钱,婚后又不用再上交工资,那往后爹娘的事情上是不是应该多费点心?否则岂不是寒爹娘的心?”

——单对徐耀的针对性暴击!

徐茵还没说完呢:“还有,……”

“行了!老四你别说了!”徐母低喝一声,攥紧了手里仿若烫手山芋的一百元,红着眼眶道,“老四,娘知道你最近心里委屈,可谁让咱家条件差……”

“咱家条件真的差吗?”徐茵语气淡淡地分析,“不算大姐,咱现在一家六口有四个是工人,就算工资参差不齐,但每个月好歹有固定进项,这样的条件算差的话,职工大院找不出几户比咱家好的了。可为什么日子一直紧巴巴?因为人心不齐,我就问一句,二哥打从工作到现在,每个月工资真的是如实上交的吗?”

“这……”

“什么?老二你竟然没有上交工资?”徐芳炸毛了,指着徐耀的鼻子质问,“说啊!是不是真的?”

“干什么!一个两个的,三堂会审呢!”徐耀气急败坏地拨开徐芳的手,“是!我没上交,但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说!你说啊!”

“当学徒的时候,才多少钱?每个月给师父买包烟都不够。转正后,那不得维护师徒关系吗?请请小酒、送包烟啥的,你和老四不还三天两头逛供销社,买那什么头绳、头花、雪花膏的……”

“我们那是在上交一半工资给家里以后!剩下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徐芳怒目横视,转身质问徐母,“娘,你是不是把我和老四上交的钱,偷偷贴补老二了?难怪,最近我常听车间工人说,老二出手阔绰,经常买糖果、糕点啥的讨他对象欢心。我还寻思他哪来那么多钱,合着没往家交工资不说,还花我和老四挣的血汗钱!徐老二徐耀!你要不要脸!就问你要不要脸!”

“有你这么指着你哥鼻子骂的吗?”徐耀也光火了,腾得站起来,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给徐芳施压,“我不交工资咋地了?我不也经常往家里提糕饼点心?当时吃得最欢的是你,翻脸了就忘记吃进去的那些了是吧?”

兄妹俩踢凳子摔椅子地吵了起来。

徐茵:“……”

我只是想让你们了解真相,没想让你们爆发战争啊。

徐爱国也是这会儿才知道,二儿子的工资都被他自己挥霍了。

一直以来,家里的钱都是徐母捏着的。

他沉着脸问徐母:“这么说是真的?老二打从上班起,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反过来你还贴补他?”

徐母抹着眼泪边哭边解释:“老二一开始当学徒的时候,确实不够花,我就说等转正以后再上交吧。可转正以后……你也看到了,逢年过节给他师父送礼,开销确实不小,再加上他一个大小伙子,手里总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就……我当时寻思咱家工人这么多,每个月攒攒也快的,不会不够花,哪晓得他对象那么作,结个婚非要三十六条腿,没她狮子大开口,哪来这么多事啊……呜呜呜……你以为我当家容易嘛!你们一个个的,早上起来屁股一拍就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喊着饿要吃饭,家里缺什么都得我操心……”

徐爱国拧拧眉心:“既然你觉得管钱辛苦,那以后我来吧!”

“……”

屋里的吵闹声、哭泣声戛然而止。

徐茵:“……”

这真不是姐的锅。

这势头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连她都没想到好伐。

但不得不说,她爹这一招釜底抽薪很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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