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火脉舆图

峰顶天池,清波漾漾。

一道熠熠剑芒与一道白金神光在空中一触,顿时生出金铁交击般的一响,倒飞出去。

飞剑也不气馁,在空中一旋,止住了退势,还未再起攻势,那白金神光已经急追而来,飞剑知它厉害,便拐了一道,欲避开锋芒直击敌首。

此却正是袁皓与周钧正在比试道术,见袁皓调转飞剑,欲往自己杀来,周钧嘿嘿一笑,将法决一掐,只见空中白金神光一震,哗啦作响,便当空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水色,潮浪一般扑打下来,就将飞剑卷了进去。

“什么?”袁皓与周钧比试不是一两次了,他自不是周钧对手,但两人也非为争个高下,而是以试炼道术为主,所以周钧不以修为强压他,两人还能斗上几个来回。

但周钧如此道术变化,袁皓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不慎,飞剑被卷入了其中。

这还没完,镇住了袁皓飞剑,水色光华浩浩荡荡席卷而来,要将其本尊也一并镇压,袁皓忙不迭架起剑遁,往上一冲,便飞过了浪头脱身。

见此情形,周钧却不紧不慢,手中法决一指,却见道术再度变化,水色旋聚似龙卷一般冲天而起,到得半空之时已经化为了一片青光。

千百道藤蔓般的青索生长,交织,顷刻化作一张大网,当头罩下,任是袁皓如何催出剑气,也是斩之不尽,没过片刻便将袁皓捆做一团,吊了起来。

周钧纵起身来,哈哈笑道:“师弟,我这五行相生的变化如何?”

袁皓撇撇嘴道:“恭喜师兄,道术又进一步。”

“幸有师叔悉心指点,才叫我道术长进如此之多。”周钧摇了摇头道:“可惜百日之期将尽,若能继续在师叔座下修行,早晚能将五行元极神光修行到‘合真’境界。”

袁皓道:“所以能将小弟先放下来吗?”

周钧佯装意外道:“咦?原来我还未将师弟放下,抱歉抱歉。”

袁皓大怒道:“你最好赶紧炼成金丹,若让我赶了上来,定叫你没好下场。”

两人闹了一阵,周钧才将袁皓放了下来,并肩往洞府行去,袁皓说道:“拜别师尊之后,师兄仍要外出游历吧。”

“这是自然……”周钧应道一半,忽然抬目一望,只见云海排分,一道遁光落下了峰头,现出一个三十来岁模样,抱着拂尘的高瘦道人,见两人正至府前,打了个揖,问道:“两位可是许师兄门下弟子?”

周钧看了袁皓一眼,袁皓便上前一步,揖手道:“弟子袁皓,正是师尊座下弟子,不知这位师叔有何吩咐?”

高瘦道士面上露出微笑,取出一张拜帖,言道:“原来是袁师侄,烦请师侄为我通禀一声,东郭义求见师兄。”

袁皓虽不知这人是什么来路,也不敢怠慢,忙接过了拜帖,应道:“是,还请师叔稍后片刻。”

高瘦道士单手行了个礼道:“谢袁师侄。”

袁皓礼应道,“不敢。”便将拜帖拿在手中,匆匆启了大门入府,周钧忙追了上去。

东郭义悠闲赏着景,侯了一刻,袁皓便又出了门来,恭敬道:“东郭师叔,师尊请您入府叙话。”

东郭义将拂尘一甩,靠在臂弯上,微笑点了点头,便随着袁皓入了府中。

大厅之中早已不复原先乱七八糟的模样,那些许庄点化的金银石椅,最长也不过撑了一月有余,便大多崩溃成了金木、石木交杂的莫名材料,只有少数退转回了原样。

如今厅中已换回了清一色的苍云木具,东郭义未觉有什么不对,随着袁皓来到堂中,袁皓道:“师尊片刻便来,请师叔稍候。”

东郭义点了点头,在堂中落座,袁皓又连忙奉上茶水糕点,东郭义道:“我与许师兄乃是旧交,师侄不必多加招待,自去便是。”

袁皓忙道不敢失礼,东郭义也不好再劝,由他斟上了茶水,品过了一口,赞道:“这是玉树茶吧,许师兄品味果然甚佳。”

“师弟谬赞了。”主座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声线,东郭义微微一怔,才觉许庄不知何时已经落座在了堂中,忙起手一揖,唤道:“见过师兄。”

许庄微微一笑,言道:“东郭师弟,许久不见了。”

“师兄勿怪。”东郭义拱手笑道:“师兄也知,苦界山职责甚重,偶有闲暇之时,又总遇师兄闭关,这才迟迟未能拜访师兄。”

许庄言道:“无妨,我辈修道之人,岁月日长,师弟来得还不算晚。”

东郭义笑应师兄所言是极,两人随意叙了叙话,东郭义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小弟专来拜访师兄,是有一个消息要告予师兄,同时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许庄并不意外,只道:“师弟说来便是。”

东郭义点了点头,便道:“小弟听说师兄近日曾询过地火殿炼室排布情况?”

许庄沉吟一息,自觉也无什么不可言说的,便道:“不错,我本欲炼制一门法器,不过地火殿短时内却允不出炼室来。”

昔年许庄创出虚形玄造化龙道术,曾与闫人鹤一同推演了一门配合道术施展的法器,在许庄设想之中,需有这件法器配合,才能发挥出他创出虚形玄造化龙道术时设想的真正威力来,只是碍于修行与炼制宝材之故,才一直未能成行。

直至今日,许庄已经炼就元婴,又得周钧奉上了最为稀缺的主材元源玉圭,于是便动了心思,到地火殿询问了一番炼室排布,若来得及时,倒不妨尝试将这法器炼制出来。

东郭义笑道:“师兄也知,近来神洲不甚太平,门中高功、长老皆不少欲炼制法器防身的,所以地火殿炼室紧俏的很。”

许庄点了点头,他也知晓如今情形,引起不少门人风声鹤唳,因此不仅地火殿炼室,门中丹药,法物,宝材种种,都一时有些供不应求,虽然许庄回返宗门之后,未来得及去兑取元源玉圭,但料想这等极品的法力,禁制载体,应当更是紧缺了。

当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只要露出需求,自有周钧一般的机灵人物,为他寻来。

东郭义见许庄没有否认自己所言,便道:“小弟也替师兄打听过了,若师兄急需,三年之内,小弟倒可为师兄要得一间炼室,只是恐怕耽误不起师兄时间。”

许庄微微一笑,东郭义所言他岂不知,何况以他身份,也有不少已在地火殿排上了号,还有一年两年之期的门中修士愿将资格让了出来,换他许庄一个人情,只是超出了他预计时间,所以才没如此施为。

所以许庄只道:“为兄近期还有要事,三年之期确实晚了,师弟还有什么消息,还请直言吧。”

东郭义见状倒也不恼,拱手道:“是,师兄,师兄也知,我云梦大泽乃是水界,火气不足,惟有一处地火殿,还是祖师以大法力沟通地肺,强造出来,供门人炼制上乘法器所用的,但神州大地,如此辽阔,自少不了天生的地肺火脉可用。”

“哦?”许庄讶道:“莫非师弟手中便有此门路?”

东郭义笑道:“正是,昔日家父游历神洲之时,曾意外寻到了一处直通地肺的火脉,不过家父既不通炼器,更不修火法,所以只是记录下来,未曾好生利用,听闻师兄急需用得地火,小弟便想到了此事。”

言罢也不待许庄回应,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皮卷奉上,言道:“师兄且看,这便是记载了那处火脉所在的舆图。”

“师弟有心了。”许庄接过舆图,并不急着打开,随手放在案上,问道:“方才师弟言说登门拜访,还有一事,不妨一并说来。”

东郭义见状,只好言道:“小弟也不瞒师兄,此次前来,是为求师兄帮小弟一把。”

许庄点了点头,示意他详细道来。

昔日许庄往苦界山一行,承了东郭义些许人情,今日他又送上地肺火脉舆图,或许是有的放矢,倒也算是有心,若他所求之事在许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许庄倒不吝帮手一把,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东郭义拱了拱手,言道:“师兄也知晓,苦界山职责甚重,条件清苦,小弟任职苦界已经百年,始终不得调度……”

许庄挑了挑眉,所谓不得调度,倒不如说不得升迁,苦界山虽然职责甚重,条件清苦,但修行灵机,外物配给都是上等的,若东郭义只想换个职责,或是引退赋闲,却十分简单。

东郭义接着道:“小弟知晓师兄已经炼就元婴,想必不日便要任职三殿,执掌宗门权柄,所以斗胆向师兄求个调度法旨。”

“原来如此。”许庄笑了笑,只是一纸调令,若他真的任职三殿,说来确实不算难办。

“可惜,为兄并未收到任职三殿之令。”许庄道。

东郭义怔道:“这?据小弟所知,门中确有令元婴真传任职三殿的法旨降下……”

“此事不错。”许庄淡淡道:“不过我还另有要事处理,日后是否任职三殿也犹未可知。”

“这…这。”东郭义叹道:“既如此,是小弟孟浪了,请师兄勿怪。”

许庄洒然一笑,却道:“不过师弟所求之事,却也简单,我倒有两个法门。”

东郭义眉梢颤了颤,沉声问道:“师兄请讲。”

许庄道:“一么,门中确有法旨降下,为兄也有几名相熟真传已经任职三殿之中,师弟值守苦界山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兄修书一封,也可为师弟办成此事。”

只是如此一来,耗费的便是许庄的人情了,东郭义也深知此道,又问道:“敢问师兄,还有一个法门是?”

许庄一笑,言道:“我观师弟功行,也已经炼就金汞了,若能炼就元婴,自然不虞升任。”

东郭义目珠一震,拱手言道:“还请师兄教我。”

许庄从袖中取出一个青铜斛,放在案上,淡淡言道:“此物名曰天净真砂,师弟需要多少,才可炼成元婴?”

东郭义目光落在天净真砂之上,心头如鼓一般砰砰作响,应道:“若有三斛此砂,二十年内,小弟有把握炼成元婴。”

许庄略生讶异,东郭义的功行,倒比他预料的深厚些,不过这也更合他心意,于是道:“好,此斛真砂,师弟可先拿去,五年之后,我会再取两斛予师弟。”

东郭义深吸一气,他是玲珑人物,自然知道这种好处不是凭他那些许人情,便能砸到头上的,思来想去,沉声应道:“蒙师兄之恩,小弟愿以道心为誓,若能炼成元婴,定以师兄为马首是瞻。”

许庄微微一笑,言道:“师弟言重了,真砂且收着吧。”

他不是世家出身,也无门中高人师承,走到今日,虽然位高权重,但却没有什么手下可供驱策,虽然他无建立势力之意,但如今神洲风波诡谲,绝少不了用人之处,所以才动了收服东郭义的心思。

而东郭义也有自己考量,许庄虽未入职三殿,也是迟早之事,日后自然少不得人马,若能提前入许庄手下,日后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甚至许庄若能炼就元神,自己未尝不能鸡犬升天。

东郭义郑重接过天净真砂,沉声应道:“谢师兄赏赐,小弟定会尽快炼成元婴,为师兄效劳。”

许庄道:“有师弟此言便足够了。”

东郭义点点头,将天净真砂收起,这才松了口气,又与许庄叙了会话,便匆匆离去了。

许庄坐在堂中,沉思了片刻,探手点了一点灵光,飞入洞府深处,没过多久,周钧与袁皓匆匆赶了出来,行礼见过许庄,许庄便直白道:“百日之期已过九九,本座还另有要事,今日后你们便自去吧,不要堕了修行。”

周钧与袁皓早有预料,忙下拜道:“谢师叔/师尊。”

许庄点了点头,正欲挥退两人,周钧却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枚玉简,躬身道:“受师叔百日指点,弟子获益无穷,为寥表谢意,此为弟子从五行散人传承之中择出精妙,还请师叔收下。”

许庄微微一讶,打量了周钧一番,缓缓道:“伱却有心了。”便将玉简接过,随意与皮卷放在一处,淡淡问道:“听说离府之后,你便要动身游历神洲?”

周钧恭敬应道:“是,师叔。”

许庄点了点头,屈指一点,便有一道五色灵光飞入周钧体内,只听他淡淡道:“此为本座‘五行遁法’符箓,触发此符,片刻便可遁出万里,凡五行之属,无不可借而遁之,便予你护道吧。”

周钧大喜,连忙拜谢许庄。

许庄又望向袁皓,袁皓头皮一紧,心中暗骂道:周钧这混账,献礼也不与我通气,岂不显得我做徒儿的还不如师侄孝顺,彼其……

却不料许庄问道:“皓儿可有游历之念?”

“啊?”袁皓犹豫道:“禀师尊,弟子自觉功行不足,待在门中勤修……”

“也好。”许庄一指,一把灵石落入袁皓袋中,淡淡道:“好生修行。”

此番不待袁皓回应,便与两人道:“去吧。”将袖一挥,两人只觉眼前一晃,却已出了洞府之外。

(本章完)

第120章 三元驻世身 火里开炼室

“五行元极神光……”

许庄把玩着玉简,倒没想到其中所书,除了一些对五行之道的阐述,还附带了一门道术,正是周钧的拿手好戏,五行元极神光。

金行神光,锋锐无匹;木行神光,坚韧雄劲;水行神光,浩浩荡荡;火行神光,赤灼暴烈;土行神光,坚不可摧……五行神光,各有妙用,修行至深处,还可相生转化,可说变化万千,足以应付各种情形,不可不称为一门上乘道术。

而且许庄隐隐可以推测得出,五行神光,再进一步,或可合为一道,届时也不知究竟有何等威能,是否有那无物不刷,乃至灭绝万物的风采?

许庄沉吟片刻,忽然取出一枚五行真砂,轻轻一捻,便将之化作一缕精纯的元气,轻轻吸入鼻中,闭目入定。

运炼了约有一刻,许庄忽然将肩一抖,便有一道薄薄朦胧的白金光华升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花了有十几息,缓缓化作水色,旋即越来越快,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色流转不止。

直至某一时刻,再次化作金行光芒之时,许庄忽然心意一动,金光便化作一线,在眼前扫过,掠过一个茶壶,茶壶纹丝不动,但于许庄法眼之中,赫然已经斩开极微一隙。

“还有这种施炼方法,有趣。”许庄面上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这五行元极神光的威能,玄妙自也不必多说了,其本身却还有一门奇特之处,那就是其有两种修炼之法,若有五行道法根基的,身怀五行法力,自可直接修炼,这是正法。

还有一种外炼之法,便是非修行五行道法之人,也可借五行灵物,五行元气之类,炼成这门道术,以此法炼成,威力也未必便比正法差了,若是借了厉害灵物,说不得还要强过以本身法力催使。

当然,正法是根本大道,外炼之法每次施法,都会耗损炼化的五行元气,不得长久,而且修习正法者,也可以外炼之法增长道术威力,此中差别还是十分之大的。

或许这也是周钧将此道术献上的原因,毕竟许庄修行的不是五行道法,不得正法,此道术于他而言,似乎更多是做他山之玉,但周钧自不会知道世间还有许庄这种异类存在。

许庄沉吟片刻,将手一翻,把玉简收入了袖中,如今他确实有了修习一门五行真法的念头,而他如今手上也确有一门颇为玄妙的五行真法,《五行元合诀》。

在与周钧相处这百日之中,虽是他指点周钧道法,但从周钧只言片语间透露的信息,也不难判断《五行元合诀》还有更加高深的篇章,或者整篇《五行元合诀》都是出自另外的高深道法之中。

其实若许庄若是许下重利,与周钧交换道法,当不难成事,但他毕竟是长辈,若与小辈开口,或许多少带些威逼形质,以他性子却做不出来。

当然许庄也不是矫情,而是道法毕竟只是踏足大道的台阶,他自忖有直指纯阳,有望摘取仙家功果的太素真传在身,只为参习五行,《五行元合诀》已足够了,日后若能再进一步,无论再做谋求,还是自行推演,许庄并不乏自信。

将修行之事暂且压下,许庄又取过东郭义送来的皮卷舆图,打开瞧了一眼,暗道:“原来是在此处。”

图中所记火脉,却在中原以南的一片群山之中,倒算不上遥远,走上一趟也不妨什么事。

许庄将皮卷合起,起了身来,倒未急着出行,却是折往洞府深处行去,未过几久,便到了自己修行的洞室之中。

一入洞室,便可见得最里间的玄冰塌上,一名青年道人淡然盘坐,面容平静,神庭与印堂之间却有一点金色焰光上下游弋不止,金光透顶而出,似是耀成了一轮神光,显得高渺威严。

再另一旁,又另有一名青年道士,坐在案几之前,面前置着两个玉罐,一罐之中装的满满皆是黑白云子,另一罐中便奇了,装了半罐云子,俱是各种乱七八糟,金石铁木皆有的材料,还泡了浅浅的一层清水。

只见那青年道士从黑白云子罐中捻起一枚白子,轻轻一摩挲,白子便在其手中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晶,青年道士似是体会了一下,又把冰子往杂七杂八的罐中一抛,复又捻起一子来。

若有外人在此,便会懵然发现,此间两名青年道士,与步入洞室的许庄,皆是一般无二的相貌,一般无二的衣着,一般无二的气质。

‘许庄’见两人皆正忙着,也不着急,施施然在把玩着棋子的许庄面前坐了下来,自取出《五行元合诀》揣摩起来。

三人各自安静行事,无声无息之间,便过了一夜一日,玄冰塌上的许庄颅顶神轮忽然一收,所有金光尽往那点金焰敛去,定定停在印堂之上,似以金砂在眉间点了一点火玲珑般。

又过了片刻,许庄忽然将眼一睁,两行金光便如焰火一般,射出一丈之远,灼得室中气温飞升起来,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心意一动,眉间金色玲珑倏然隐去,金光也随之散去无形,室中才恢复了原状。

原来许庄炼成元婴之后,又自忖五行道法精深,终于动了将大日真火炼化的念头,花了约有四十九日,终于彻底将之化为己用,从此之后,便不需什么火种,法力一催,自可炼出无边真火,随意驱使了。

收起了太阳真火,许庄并未起身,坐在原处,另外两名许庄却各自停下了手头事情,纷纷起身行来,往冰塌之上一迈,便如泡影一般,回到了许庄体内。

原来许庄真身一直在洞室之中修行,而大堂之中,指点周钧、袁皓,接待东郭义的许庄,根本只是一具化身。

而莫说周钧等三人,往日里其他前来拜会者,甚至不乏元婴尊者,许庄也是化身接待,却从未有人发现一丝端倪。

在天瀑界之时,许庄见孟浮生炼三元象身出岔,反而心有有感,回返宗门之后,又与书仙道人几番探讨,受了书仙道人不少指点,观过了不少前人分身、化身之法,终于被他开发出来一门化身之法。

许庄将之命名为‘三元驻世大法’,顾名思义,此法由三元象身大法而生,基于太素假形,塑形赋质之法,是将三元法力分化三身的道术。

三元驻世法所分化两身,皆具备与许庄本体一般的法力,一般的神通,虽不具法宝法器,但许庄本就不甚依赖外物,此法一出,可说将许庄的斗法之能又生生拔高了一倍有余,这还是因为许庄三元法力还未修炼到本来的圆满水平的情况下。

除此之外,元婴修士神与气合,三元化身具备法力,自然具备神智,足以在本体修行之时处理杂务,从此使许庄不再‘分身乏术’,这也是许庄能在梳理道法,炼化真火之余,指点周钧,袁皓修行的原因。

如此化身之法,已与传说中的第二元神有些许相似之处了,不过若所有什么缺陷,那便是不具修炼,回复法力之能,需收回本真,才能回复状态。

当然以许庄的法力之海量,即使只是一元之数,若非与人斗法,耗费大量法力施展道术,支撑化身十几二十年的活动,也是绰绰有余的。

百日之间,许庄两具化身自未与人动手,其中一具虽指点周钧、袁皓之时,偶有演练道术,但也不算什么,倒是另一具玩弄‘点石成金’,损耗法力不少,所以需得收回调息。

如此又过了一夜,才终于将三元法力回复圆满,许庄又掐起一个法决,以本体法力塑形赋质,再将两元法力分出,将三元驻世法使来。

只见许庄本体端坐在冰塌之上,两名泡影一般的分身便从身上迈出,落在地上,飞速凝实起来,须臾便变化得与真人一般无二。

许庄取过火脉舆图,又将元源玉圭,炉中砂,云英,星砂,等等早已准备完全的材料取出,思忖片刻,又取出一个小囊,其中装了些许阵旗,灵石,布置禁制的材料等等杂物,一并交予分身手中,如此便算准备完全了。

许庄正是令分身前去寻那地肺火炼器,两名分身接过东西,也没什么分身之间互相行礼的戏码,便自齐步出了洞室。

“有此化身之术,果然方便许多。”许庄面上露出微笑,便不再理会,取出《五行元合诀》,细细研读起来。

且不去说许庄本尊,闭关开始参习《五行元合诀》,分身已经出得府外,将衣摆一振,便化两道虹光,飞入云中,掐诀引来一团云雾,以五行遁术腾云驾雾,看似飘飘悠闲,实则风驰电掣,片刻之间已出了云梦大泽。

云梦泽外,一片山岩裂隙之中,藏着一枚布满血丝的目珠,微微一动,似是看透重云,见的一道飞云,遁空往东南而去,须臾没了踪影。

山腹深处,一名长须道士眉头一跳,喃喃道:“什么人?好高的修为,老道却不敢细看。”

长须道士士捻着长须,思道:“那人往东南去了,莫非是往天渊派驰援?要不要提醒白骨宗一番?”

此时许庄尚不知晓,他的去向已落入了不知何方眼线之中,驾云飞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循着舆图来到了一片群山之中,寻到了一处山鞍,细细勘探一番,果然寻见了一个幽深洞窟。

许庄迈步其中,一气往中行了曰有十里,照理而言,这般地穴,越往深处应当越加阴湿,此处却是截然相仿,越往里去,反而干燥起来,许庄眉稍一挑,暗道一声:“果是一处直通地肺的火脉。”

于是许庄不再拖沓,两尊分身齐齐化作一缕清风,穿洞过穴,一路深入之时,周遭也渐渐燥热起来,没过半个时辰,四壁已是热气腾腾,许庄更知方向无错,遁速愈快,又过了约有一刻,猛然闯入一座火穴之中。

此处还不至地肺,已有浊火喷吐,热星飞迸,许庄不惊反喜,掐起火遁之术,循着火气往地隙之中猛扎进去,只觉热气愈来愈炽烈,许庄虽然不惧,但若寻常修士,被这热气一灼,恐怕须臾便被蒸烤熟透了去。

许庄寻了一处宽敞些的,现出身形感受一番,忖道:“如此火力已经足够,便在此处吧。”

虽说定在此处,可不是就这么在此炼器,还需建造一间炼室出来,许庄灵识扫出,四处勘探了一番,便寻了一处炉壁般通红似的石壁,运起五行遁术,往壁上一指,只闻嗡嗡作响,整座石壁似乎颤动起来。

过了数息,许庄才将道术一收,捏起土遁,往壁上一撞,便穿了过去,石壁之后已被许庄开辟出了一个数十丈大小的石室。

许庄环视一圈,满意点了点头,便取出材料,分头布置起禁制起来,忙了约有一刻,才算布置完成,此时四壁已布满了禁制,隔绝了热气,整间石室比起外间倏然清凉起来。

忙完这步,一个简易炼室已经完成了大半,不过还缺关键一步,许庄又来到最外间的石壁之前,朝壁上一点,开开一个洞口,现出一个炉膛一般的小小洞室来。

此室便开在炼室与地火之间,也是稍后‘出火’之处,许庄又细细布上调节火力的禁制,最后再从囊中取出一堆玉石一般的火炭,放入火室之中。

如此一来,总算布置完成,许庄再往火室外间石壁一点,又开开一个洞口,顿时浊火喷泵,冲入火室之中,那玉炭被那地火一灼,轰一下燃起,放出滚滚清气,清气与灼火在小小火室之中滚动,熊烈燃烧,没过片刻,便化作了无浊无毒,火力猛烈的上乘炼器火焰。

许庄再将禁制启开,火室之中净化过后的地火便从洞口迸入炼室,如此炼室便可使用了。

许庄另一名分身,一直未曾耗费法力,直至此时,才道了一声,“善。”便从囊中取出材料,正式开始炼器。

许庄两具化身齐出,前来此处炼器,自是为了以防万一,一具化身炼器,一具化身打杂、护法,所以此时布置完了炼室,反而闲置下来,便自顾打坐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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