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在一个图层上”

过年就是吃吃喝喝,再加上走亲戚。

元家是林昭必须要去的,那是她的亲大姨,不去不行,花半天时间上门,没留下吃饭,也没耽误,林昭和顾承淮带着孩子们,径直去宋舅舅家。

和去年一样,在宋家吃了顿团圆饭,四个崽收获一堆红包,一家人赶天黑前回到大队。

经过知青点时,林昭往里面瞥一眼。

陆宝珍拉着南乔的衣袖,可怜兮兮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南南。”林昭忍不住喊。

哪怕知道陆宝珍不邪门儿了,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她也见不得被她害的人离她太近。

原书里的南乔要是知道,弟弟的死和陆宝珍有关系,她怕是恨不得劈了面前的可怜小孩。

听到林昭的声音,南乔莫名松了口气,拉开陆宝珍脏兮兮的小手,快步朝新交的朋友走去。

“你走亲戚回来了。”

林昭嗯一声,往南乔手里塞两把花生,“我舅舅家的花生,奶油味的,你尝尝。”

“谢谢。”南乔道谢。

“刚刚是……怎么回事?”林昭淡淡地瞥陆宝珍一眼。

之前陆宝珍忽悠村里的小孩孤立窈宝,顾婵专门骑车回村,端着搪瓷缸登上陆家门,连骂半个小时。

陆老太干不过顾家人,只好拿陆宝珍出气,从这以后,陆宝珍离顾家人远远的。

这会,看见林昭一家,陆宝珍像只小老鼠般,躬着腰溜走。

林昭勾唇。

这副样子哪有半分书中清秀活泼小太阳女主的模样?

南乔眉头轻蹙,“我不认识她,她来找我要糖。”

“福宝”没了福运,给陆家带不去好处,陆宝珍的处境越来越糟。更甚至,因为她曾是福星,没了福运后,陆家人觉得她惹了神仙不喜,对她更是不喜,不让吃饭是常事。

如今的陆宝珍哪有以前圆润可爱的影子。

林昭道:“陆家人不好相处,最好离他们远点。”

南乔信她,郑重点头,“知道了。”

回头告诉她弟一声。

“昭昭,年后带你侄子侄女过来,我认识认识。”

林昭语调轻扬,“好呀,他们的功课就拜托你啦。”

“放心。”南乔认真道。

教几个小学生初中生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

时间一晃,年过完了。

林昭全家开始准备随军的事。

家里有顾承淮,没让她搭手,让她和想告别的人告别,收拾行李的事有自己。

林昭看丈夫游刃有余,没跟她争,和关系好的朋友聚了聚,告诉她们自己要带孩子去随军的事。

邮局的梁怡,电影院的郭美珠,供销社的王菊,元湘……要告别的人真不少。

之后又带上顾澜等人去见南乔。

此时南乔刚知道知青点要扩建的事。

孙晓莹性格不讨喜,说话难听,又爱多管闲事,南乔心中不喜,一直百般忍耐。

得知有机会和她分开,南乔很期待。

今天今天不错,几个知青在院子晒太阳。

南家姐弟也在。

南奕在看书,太阳照在他身上。

林昭瞥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略有好转。

不愧是抽奖转盘的强体丹,棒棒哒!

“昭昭,坐这里。”南乔招呼着林昭,给她倒水。

“南南,我带我侄子侄女来拜师啦。”林昭语气活泼。

“欢迎。”南乔道。

她看向顾澜几人,少年和唯一的小姑娘目光明亮有神,带着让人心生澎湃的昂扬。

“南老师好。”顾澜几个异口同声地喊。

南乔轻笑,“你们好。”

南奕看过来,黑亮的眼睛流露出好奇,“姐要收学生?”

“不算收学生。”在南乔心里,收学生是件复杂的事,不能潦草,她耐心解释,“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做。”

“哪是给自己找事做,明明是我张口,你不好意思拒绝。”林昭插话,打开带来的红薯干,招呼南乔姐弟吃起来。

“我这些个侄子侄女要是能名列前茅,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呀。”她用玩笑的口吻说。

知青点人多眼杂的,高考的事不好直接提。

南乔给弟弟塞几片红薯干,怕南奕不消化,不敢让他多吃。

她也笑,“那我可等着了。”

“放心。保证不让你吃亏。”林昭又塞给南乔一把花生糖。

“我自己做的,尝尝看。”

得知顾承淮结扎,林昭担心他没养好身体,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做饭,汤汤水水的给男人补,还给他用了两颗抽奖得到强体丹。

补的顾承淮体内一团火,天天往她身上泄。

“……”

红薯干是林昭做饭之余自己烤的,切成薄薄一片,用了油和糖,当小零食吃最好不过。

她给南乔带了一包。

南乔尝了两片,连声夸赞,“酥酥脆脆的,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昭昭你真厉害。”

林昭嘴角翘起,故作谦虚,“这有什么大啦,我做的酸萝卜酸白菜才好吃,酸酸脆脆的,特别开胃,吃过的人都喜欢。”

方子当然不是她自己琢磨的,是抽奖得来的。

“等会给你送两罐。”林昭大方地说,“反正我也带不走。”

“我没来几天,倒是占了你不少便宜。”南乔不好意思地说。

“你缺,我不缺,不要不好意思。”林昭说,“日子还长,没准儿什么时候你处高位,我需要你帮忙呢。”

南乔拿出自己万般珍惜的珍珠发卡,戴在她发侧,严肃承诺。

“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在友谊商店买的发卡,我送给你,这代表着我们的友谊。从今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戴上这只发卡来找我,无论需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会尽力办到。”

林昭摸了摸头发,笑容明媚,“这么重的话,怪不得我感觉脑袋好重。”

“谢谢南南,我会好好珍惜的。”

光似乎对林昭格外偏爱,暖暖的光照在她身上,脸上的小绒毛一清二楚,乌黑如瀑的发上别着精致的珍珠发卡,那张精致的脸越显明艳。

南乔在首都都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当初买这枚发卡的时候,我就觉得早晚有一天能用到,果然是这样,很适合你。”

林昭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两排珍珠样式的发卡,确实精致,一看就是外国货。

“我很喜欢,谢谢你啊。”

南乔摇摇头,她该谢谢昭昭,她看着足够冷静,实则心中很不安,得知弟弟要下乡后,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生怕照顾不好弟弟。

在知青点被针对时,林昭突然站了出来,不夸张的说,那一刻她在发光,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上。

她的心忽的安稳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机会带你去逛友谊商店,到时候我买单。”南乔大方地说。

南家是书香门第,家中能人辈出,好些在秘密单位工作,南家姐弟长这么大没为钱愁过,要不是……他们连牛车都不没见过。

“我可记住了哦,我相信会有机会的。”林昭笑着道。

南乔嘴角微勾。

今天来的目的达成,林昭带着阿澜几个离开。

路上。

她叮嘱顾家几个孩子,“南知青是我新交的朋友,她是首都人,还是个大学生,非常厉害,我把你们交给她,能学几分就看你们的了。”

顾澜年纪最大,知道三婶在替他们安排未来,她安静地挽着林昭的胳膊,乖巧道:“谢谢三婶,我会好好学习的。”

梆梆是顾家的长孙,长大一年,也慢慢懂事了,他想给弟弟妹妹们树立个好榜样。

他郑重地点头,“三婶,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待!我保证。”

顾家的孩子都懂事,林昭很放心,“我信。”

路铺好了,他们要是不上心,她也没办法。

说话间林昭回到家。

梆梆等人也各回各家。

“回来了。”瞧见媳妇儿回来,正在打包行李的顾承淮冲林昭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啦?”林昭问。

“差不多了。”

林昭:“酸萝卜和酸白菜在哪儿,我要。”

顾承淮猜到什么,看向她,“又要往知青点送?”

“明知故问,南南没准备吃的,什么都得买,我做的多,给她送点。”林昭说。

“你对哪个朋友都掏心掏肺。”顾承淮心中轻叹,别被辜负才好。

谁敢辜负他的昭昭,他保证让对方哭不出来!

他找出林昭亲手做的酸萝卜和酸白菜,“都在这里。”

顾承淮护食,舍不得昭昭做的东西全给别人,说道:“送一罐就行了,剩下的带走,我爱吃。”

林昭拿出一陶罐酸白菜,再扒拉出一罐酸白菜,“那些够吃了,你爱吃,我到时候再给你做新鲜的。”

“好啦,别小气,这两罐菜能为我和南南的友谊献身,是它们的福气。”

顾承淮见林昭要抱起冷冰冰的陶罐,忙接过去,“我来。”

“你和我一起去。”他道。

给女同志送东西,顾承淮很谨慎。

他是个有边界感的人,绝对不给碎嘴子说闲话的机会!

“好啊。”林昭和顾承淮在一起,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夫妻俩来到知青点,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主要是顾承淮和南家姐弟不熟,林昭不想丈夫尴尬。

顾承淮懂昭昭的心思,看着她的眼神写满了温柔。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走,知青点又有热闹看了。

孟小莹眼里闪过嫉妒,酸溜溜地说:“还是首都来的大学生呢,真会拍马屁。”

南奕目光从书上抽离,看向她,平静地反问,“你嫉妒?”

孟小莹气急败坏,“谁嫉妒了?我是鄙视,我鄙视那些靠拍马屁得好处的人!”

宋谦皱眉,看了南乔一眼,忍不住出头,“你想拍马屁,林同志不理你。”

“嘎嘎嘎嘎嘎嘎……”文怀远笑出鹅叫,拍着大腿,“她拿着过期鸡蛋去讨好林同志,人家能看上她才怪,是我我也不理她。”

孟小莹愤愤,“鸡蛋哪有过期的,煮一下就能吃,林昭就是矫情,不要就不要,我还不想给她呢!”

文怀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话你敢当着林同志的面儿说吗?”

孟小莹当然是不敢的,想到那个当兵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看死人般的目光,她四肢都发僵。

“……哼。”

在知青点住了几天,南乔渐渐看出这些知青的脾性,孟小莹看上去最讨人嫌,嘴碎又爱逼逼,极为讨厌,但是……她是个直肠子,也怂,要说真干个什么害人的事,她是不敢的。

对这种傻瓜,南乔生不出和她计较的心思,掉价。

她打开一个陶罐,酸酸的味道弥漫开,让人嘴里不自觉生出许多口水。

南奕放下书,眼巴巴地看着南乔,“姐,我好像饿了。”

他生下来就体弱,要不是南家资产雄厚,顿顿细粮养着,他活不到现在。

身体不好,造成他胃口不佳。

南乔很少听弟弟说自己饿,她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秀美的脸上写满了激动。

“你等等,姐给你弄吃的。”

南乔快速走进灶房,拿出弟弟的碗,再拿一双干净的筷子,想了想,拿了小半个馒头。

快速回到院子。

往碗里弄出些酸萝卜。

“昭昭说用干净的筷子,菜不会坏。”

盖好陶罐,南乔将筷子给弟弟。

“你尝尝。”

南奕夹起一块萝卜,那萝卜仿佛是透明的,样子很规整。

他放进嘴里,轻轻咬开,一股汁在嘴里爆开,酸酸的,吃起来很清爽,很开胃。

“好吃,姐你也尝尝。”南奕眼睛很亮。

南乔很少见弟弟对某种吃的这么感兴趣,她也尝了一块,表情也亮了。

“真不错,昭昭真厉害。”

南乔将筷子还回去,对弟弟说:“你吃吧,我还不饿。”

怕弟弟觉得干巴,她回屋从柜子拿出麦乳精,冲了一杯麦乳精,端了出去。

“小奕,吃完再喝了这碗麦乳精。”

闻到麦乳精的味道,孟小莹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却舍不得走,尝不到味,闻一闻也是好的。

太阳晒的人暖烘烘,南奕苍白的脸色染上丝丝红晕。

南乔面上闪过一抹异色。

小奕是不是身体在变好?

今天他坐了这么久也没有虚弱感,脸还红红的。

她仔细打量着弟弟,发现南奕好像还胖了点……

南乔心跳动的前所未有的剧烈,哪怕当年考上大学……情绪波动也没有这么大,那双向来平静的浅眸熠熠生辉。

怕空欢喜一场,她没急着说出来,压下内心的激动,嘴角却不自觉上扬着。

(本章完)

第377章 “就不讲就不讲”

知青点的事林昭暂时不知道。

回家路上,她轻轻晃头,试图让男人看见她头上的发卡。

“头不晕?”顾副团忍笑,故意道。

林昭气得脸颊鼓起来,瞪大眼,“你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不同?”

“你睁大你的眼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看我呢。”

顾承淮没敢逗太过,像是才看到一般,“戴了个新发卡,这种样式的似乎第一次见,很衬你。”

如林昭所愿夸了她。

林昭唇角勾起,“南南送我的呢,说是在友谊商店买的。”

“好看,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顾承淮道。

他喜欢给妻子置办东西,看着昭昭从头到脚穿着自己买的东西,发自肺腑的满足。

“好啊,别买大红大绿啊,粉色也别冒然入手,我怕你把握不住。”林昭提醒。

“我还不知道你?”顾承淮捏了捏她的指尖,“我什么买了你不喜欢的东西?”

“那倒没有。”林昭身子往他那边侧,笑容甜美,“你眼光可好了。”

顾承淮赞同点头,“我找对象的眼光最好,一找就找着个最好的。”

这话摆明在夸自己的爱人。

林家昭昭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只比我容易那么一点点点。”她用手比划着,心情很是愉悦。

这时,天上下起雪来。

“又下雪了……”林昭仰起头,掌心向上。

刚开始飘落的雪很小,还没降下地面便化为水,渐渐的,雪渐渐变大,落在屋顶,落在树梢,落在爱人的肩头。

“这雪会影响咱们的出行吗?”林昭看向身侧挺拔的身影。

顾承淮摇头,“不影响。”

“那就好,走快点,院子还有东西呢。”林昭催促着,夫妻俩拉着手加快速度回家。

到的时候,双胞胎在忙活,兄弟俩把院子的东西往屋檐下搬。

“爸爸,妈妈。”聿宝喊一声,眼睛明亮,一副求夸的表情,“下雪了,我们在搬东西。”

“聿宝珩宝真能干啊。”林昭捏了捏顾承淮的手,示意他也夸夸自家孩子。

顾承淮道:“不错,越来越像男子汉了。”

小男子汉咧开嘴笑。

林昭发现儿子眼眶微红,温热纤细的手捧住双胞胎的脸,神色温柔,“哭了?”

珩宝猛地扑进她怀里。

声音略带哭腔,“妈妈……我舍不得我爷我奶,还有理宝他们,我想家了怎么办?”

弟弟一哭,聿宝也垂下眼,浑身写满失落。

林昭轻叹。

接受分别是小朋友要学会的第一堂社会课,没有例外。

“还没出发呢……”她揉揉儿子细软的发顶,“等坐上车你们该怎么办呦。”

“妈妈,我今晚想叫理宝来咱家睡。”妈妈怀里的珩宝闷着声音说。

“可以呀,我给你们做锅子。”林昭环着儿子的小肩膀。

“是菊姨来拜年……妈妈做的锅子?”珩宝脑袋从林昭怀里出来,舔了下嘴唇,黑眸发亮。

“对。”

“我要吃!”珩宝马上说,“我去叫理宝。”

话落拉上他哥匆匆跑走。

顾承淮觉得昭昭太惯着儿子了,想到她怀胎十月、历经辛苦才生下两个崽,心疼孩子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没说什么。

妻儿随军,以后多的是他教导孩子的时间。

“昭昭,这次过去要带娘推荐的那个人吗?”顾承淮出声问。

说的是以家人之名雇佣的住家洗衣做饭之人——

宋昔微好友的那个被离婚的女儿。这个年代离婚丢人,对女人的影响比男人大的多。乔惠没嫁人时性子安静恬美,一场失败的婚姻后,话少的一整天都听不到她哼一声,像个透明人,不特地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为了减轻林昭的负担,也为了给乔惠一条生路,宋昔微提议带上乔惠。

“我不想天天做家务。”林昭身子微微靠在顾承淮身上,将纤纤玉手塞进男人宽厚的掌心,“我天天擦护手油,要是糙了得难受的想哭。”

“带。”顾承淮摩挲着妻子细腻柔软的手指,“你在娘家都不做家务,没道理嫁给我要做,把人带上,反正咱家的院子大,屋子多。”

他原本就想找人的。

在老家有老宅帮忙,部队家属楼的嫂子会帮忙搭把手,要是天天帮忙却是不可能的,家里雇个帮忙的人,他出去做任务也能放心。

林昭柔软的身子往顾承淮怀里挤,抱着他精瘦结实的腰,柔声道:“你真好。”

灌一碗米糊汤后,不忘提醒,“乔惠同志的身份要安排好,别出了岔子,你的前途重要。”

顾承淮揽着妻子瘦削的肩骨,低沉嗓音很是耐心,“放心吧。”

珩宝从灶房出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动,走到顾承淮面前,伸出双臂,“爸爸,我也要抱。”

顾承淮皱眉,轻启薄唇,“该带的东西收拾好了?”

珩宝脸上没了笑。

高大英挺的男人搂着又香又软的媳妇儿回屋。

聿宝看着爸爸关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珩宝,我们继续收拾东西吧,爸爸是不会帮我们的。到出发的时候还收拾不好的话,爸爸会笑话咱俩的,当着妈妈的面笑话。”

珩宝表情变得严肃,“不要,我不要在妈妈面前被笑话!哥,走,回房间收拾,我要带足球,汽车模型,还有我爱看的书,字帖也要带。”

“妈妈说人如其人,好看的人写的字都好看,字是人的第二张脸,我要我的第二张脸也好看。”

他干劲十足,拉着聿宝回屋。

“东西有点多,我们分下类。”聿宝一脸认真,“谦宝和窈宝不会整理,我们要帮他们整。”

珩宝没什么意见,“好啊。”

小哥俩拿出些样式大小各异的编织袋,认认真真地收拾起东西来。

理宝过来后和他们一起收拾。

弄着弄着理宝掉起眼泪来,伤心情绪影响到双胞胎,房间里,三个小男孩抱在一起哭。

大黄和琥珀急得团团转。

狗妈妈跑去主屋,蹲坐在门口,汪汪两声。

“进。”林昭轻喊。

大黄顶开门,进了屋,围着主人转圈,表现的很着急。

林昭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摇头,“知道你着急,但是着急没用啊,让你的小主人自己消化吧……”

白皙漂亮的指尖轻轻点在狗狗湿漉漉的鼻子上。

眼底闪过心疼。

没有办法的事。

她一个大人都觉得心口闷闷的,更别说孩子们,他们从出生就在这里,突然要离开,难受是正常。

大黄呜一声,甩着尾巴离开,来到儿童房,蹲坐在门口,像个英勇的卫士。

理宝哭了会,抹了下眼泪,问道:“谦宝和窈宝呢?”

聿宝回答,“在爷奶那儿呢,爷奶舍不得他们,家里要收拾行李,奶说谦宝窈宝帮不上忙,她和爷带他们睡。”

这会孩子们没再理东西了,三人窝在一个被窝,煤球蜷成一团待在枕头边,安安静静的,它爱出去浪,也爱干净,浪完回来后会追着林昭要洗澡。

林昭才给它洗过澡,顺便还给猫咪驱了虫。

家里有吹风机,给猫猫狗狗洗澡很方便。

“聿宝,珩宝,我会想你们的,你们也要想我。”理宝抓着聿宝的手,通红的眼睛满是认真。

“当然啊,我们是好兄弟。”聿宝伸出右手,翘起尾指。

理宝眼眸,继而勾上去。

聿宝一脸严肃,“分开是暂时的,等我们长大就能在一起了,我们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干什么都一起。”

理宝脑海中闪过他说的画面,吸吸鼻子,脸上才露出笑容。

“嗯。”他重重地点头。

……

时间一晃,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行李多,单靠人根本带不完,顾承淮专程借来牛车,送到邮局寄出一批。

随身带着两个编织袋。

离开的那天,村里人都出了自家的门。

“承淮媳妇儿终于要去随军了,你们一路顺风啊。”

“带着四个孩子呢,路上可得注意点。”

另一人听到这话,说道:“不光四个孩子,还有两条狗,一只猴儿和一只猫呢。”

“都带走啊?”

“你看嘛,那副样子不是都带走是啥?”

王春花张口问,“昭昭,你家里养的这些个都打算带走啊?它们能上火车不?”

闻声,林昭笑着回答,“对啊,都是家里的一份子,不带走聿宝几个不乐意啊。”

要带狗狗出远门,大黄和琥珀脖子上都拴着绳。

南乔也来送林昭。

明明相处的不久,她还是觉得心口发闷,笑不出来。

“昭昭,一路保重。”

她和顾家人一起,送林昭一家到村口。

林昭抱住她,掩在围巾下的嘴角轻扬,“你也保重,有什么事去找我婆家人,他们会帮你的。南南,我托人给你弄了些常备药,在邮寄的路上,你注意查收。我的地址你知道,给我写信。”

南乔听着昭昭的话,回抱住她,天很冷,心却暖融融。

“……谢谢。”

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下这两个字。

林昭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又认真,“无论多黑的夜都会过去。”

“我等着你带我去友谊商店买买买。”

南乔眸光微顿,浅色的眼睛染上点点星光。

她笑了。

“好。”

几步外。

顾母抱着谦宝窈宝,眼里流出一行热泪。

“你俩年纪小,要随时随地跟着你们爸妈,一步也不能离开他们,知道吗?”

谦宝点着小脑袋,黑色围巾上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摆。

“嗯,知道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带着股小大人的严肃。

窈宝用小手给顾母抹眼泪,漂亮的小脸很是懵懂。

“奶不哭,不哭。”学着她奶安慰自己的模样,穿着圆滚滚的胳膊轻轻拍打顾母的背。

顾母鼻子更酸,心里更加舍不得。

顾父也舍不得,老眼几度酸涩,怕耽误孩子们的行程,劝慰道:“行了,再耽误下去,承淮他们要错过火车了,让他们走吧。”

黄秀兰跟着劝,“娘哪天想孙子孙女了,让当家的送你去探亲。”

“好啊,家里房间多,娘去了不愁没地方住。”林昭道。

顾母抹掉泪,笑了笑,“看我,你带孩子们随军是好事,我这……成,我想你们了就去随军。”

她转头看向顾承淮,叮嘱着,“老三呐,路上照顾好你媳妇儿和孩子,到了发个电报。”

顾承淮立正,向家人敬了个军礼。

“我会的。”

他深邃的黑眸闪过不舍,声音发紧,“爹娘要保重身体。”

话落后看向兄嫂和小弟,“有事写信给我,爹娘辛苦你们照顾了。”

顾远山捶了下他三弟的肩膀,“放一百个心,这也是我和老二的爹娘。”

顾轻舟眼尾发红,像只可怜的小狗狗。

“还有我呢。”

他强调,“我也在家呢。”

顾承淮轻笑,如当年离家当兵一样,伸出右手,轻拍了下年幼弟弟的额头。

“好好学技术,我希望早日看到你被人喊顾工的那天。”

顾轻舟双眸烁亮,“我会的。”

顾工,这称呼真好听。

要去火车站的人多,顾承淮提前定下隔壁村的牛车,老庄头的儿子小庄驾车。

顾承淮扶林昭上车,又将孩子们抱上车,两条狗跳上车,小金和煤球在透风的双肩包里,包被林昭抱在怀里。

“去吧,路上小心。”顾父道。

顾承淮抱了抱父亲,又弯下腰抱了抱母亲,朝家里其他人笑笑,随即跳上牛车。

“啪!”鞭子甩在空中发出声响,牛车离开原地,慢慢前行。

车上的人朝村口的挥手。

“再见。”

声音落下,双胞胎撞进林昭的怀里号啕大哭。

理宝也是,他追着牛车跑,大声喊着聿宝珩宝的名字,让他们别忘记自己,要记得给他写信的……

顾远山怕他摔倒,忙追上去,抱起儿子,“别追了,他们还会回来的,你乖乖的。”

理宝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打着嗝,“我舍不得聿宝和珩宝。”

他忍不住怨亲爹,“爹,你咋不当兵,你要是军人,我就不用和他们分开了。”

顾远山气笑了,“合着赖我?”

他冷哼一声,“你小子讲点道理。”

“就不讲就不讲。”理宝想赖在地上滚两圈,“我的好兄弟都走了,我不要讲道理呜呜呜……”

顾远山:“???”

太不讲理了。

牛车上,双胞胎看着理宝变成小点,也开始掉泪,鼻涕都出来了,拿出手帕擦了擦,看着惨兮兮。

“哥哥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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