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碰到魏晋瑶就跑!碰到仙门就抢!

翌日清晨,海上风雨终于停歇,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波澜壮阔的海面如镀霞色,浮光跃金壮丽无双。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帘幔遮挡间,陆斩眉头微微耸动,继而睁开双眸。

眼前白茫茫一片,如被暖玉遮眼,阵阵幽香从白玉沟壑间传来,陆斩大脑尚且有些空白,茫然片刻后才逐渐回神,他眨了眨眼,垂眸看去。

真白…

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儿似的。

而他的脸贴着软绵绵的暖玉。

“嘬……”

陆斩稍微动了动嘴巴,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在幔帐内传出。

姜仙子微微动了动身子,轻哼呓语两声,依旧睡得香甜。

陆斩过了过嘴瘾,便规规矩矩地躺在一旁,昨夜操劳了美人,早晨也不好日上三竿,便将神识进入识海之中,看看元神状况。

刚刚进入识海,陆斩便察觉到来自天赋技能的感应。

【呼风唤雨:蛟族技能传承,弹指间风云忽变,一念间万水奔腾,乃控水绝技。】

陆斩微微一怔,旋即俊美的脸庞露出喜色,他前往南疆不宜动用老招数,这门新招数来得正好。

蛟族虽不如龙族,但比一般妖族罕见得多,其血脉相对高贵,其本命技能自然不凡。

陆斩缓缓抬起手掌,掌心金色真炁盘旋,将此天赋功法传承。

原本以为要靠着武技横贯南疆,没想到半路便获得了天赋传承。呼风唤雨乃是知名仙法,人族强者固然也能使用,但跟蛟族的“呼风唤雨”终究有些差别。

蛟族、龙族乃天生擅水战的种族,所修炼的“呼风唤雨”远不止字面意义如此简单。

陆斩掌握这门仙法,算是多了门保障。

“可惜不能轻易施展九阴琉璃火,否则两个仙法配合,就更好了…”

九阴琉璃火乃鬼火撼山所创,虽比不上火凰之威,却也是难得的火系招数,并且乃是极阴之火,修习圆满后威力无穷。

可惜,姬梦璃曾经满天下寻找九阴琉璃火功法踪迹,为此不惜挖了鬼火撼山的坟。若是他施展出来,按照那女人的聪慧程度,只怕会猜出他的身份。

此行若能碰到姬梦璃也是好事,可现在绝不是跟姬梦璃对上的好时机。

不过就算暂时不动用九阴琉璃火,他也有足够的底牌,只是稍微有些遗憾。毕竟,自从获得了九阴琉璃火,他还一次没用过。

陆斩在心底暗暗感慨,从金陵小小镇妖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实在不易,能拥有今天这一切,全靠他自己辛苦努力。

元神,给我修!

陆斩帮助元神三修了片刻,又看了眼元神四号。

自从他拥有元神以来,元神四号的成长可谓是最快的,实力上升后,养娃条件也比以前好太多。

如今识海中口粮存货不少,魑魅王的妖魂所剩无几,约莫再用几天时间,便能彻底消化,届时再加上这几头大妖魂魄,估摸着元神五号出世时会很圆润。

若是在南疆能再斩杀几头大妖,将第五号元神也养成年,他将会更有底气。

陆斩一直居安思危,现在的他虽然厉害,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若是将来南海妖族来袭,天下大乱的话,他至少要到神念境巅峰,才会有安全感…

“路漫漫其修远兮,元神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陆斩在心底喟叹两声,顺手查阅关于灵石潭老蛟的记忆。

……

上古时期百族林立,除最受瞩目的龙凤两族之外,其他种族亦人才济济,格外繁荣昌盛。

蛟族便是其一。

世间有龙,自然也有蛟,不同于蛇族修炼进化,蛟族亦是天生地养的种族。

曾经的蛟族格外鼎盛,各大海域皆有蛟族部族,在其数量上,甚至远超龙族。虽然力量不如龙族,可胜在量大。

可是随着上古时期远去,天地间灵气逐渐流失,修行资源减少,许多种族皆慢慢凋零,为了争抢资源,种族之间厮杀严重。

蛟族亦是繁华不再,在岁月无情蹉跎下,所剩的血脉寥寥无几。

其中南疆灵石潭便是自上古传承下的蛟族。

上古时代远去后,天地间被人族主导,蛟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捕食人类、享用天地间的资源,灵石潭蛟族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逐渐没落。

烬海龙君亦是出自灵石潭蛟族,因出生时太过丑陋,被族人怀疑种族血脉混淆,备受欺凌,这才背井离乡离家出走。

不过,当时灵石潭蛟族还算昌盛。

可后面蛟族恶性难改,时常残害无辜百姓,动辄覆灭村落,遭到镇妖司围剿,以至于,灵石潭至今只剩下四头老蛟。

有了诸多同族的前车之鉴后,四头老蛟谨慎许多,吃人频率逐渐减少,只偶尔吃落单百姓,亦或者是孤寡老头,每次作案后便缩在洞窟几十年,等外界风云变幻后,再继续出山。

时光对普通人而言十分残酷,可是对妖族而言,数百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四头老蛟便是如此苟活至今。

其中被陆斩斩杀的这头,便是灵石潭现任蛟王。

“这就意味着,灵石潭还有三头老蛟…”

陆斩动了动手腕,他向来崇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则理念。既然老蛟还有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团团圆圆的,总归都不是什么好妖魔,倒也不必怜悯。

根据灵石潭蛟王的记忆来看,灵石潭位于朝风城的深山幽谷中,恰好是陆斩此行的目的地。

若是再能从鹿山五妖上开出技能,届时斩三蛟将会更加轻松愉快。

陆斩根据灵石潭蛟王的记忆,查看了一下龙窟具体情况后,神识便退出了识海。

其他几头大妖还要再给元神两天时间,才能悉数消化。

时间尚早,在海上也没有事情可做。陆斩没有起身,而是闭着眼睛,运转体内真炁,熟悉着“呼风唤雨”的招数。

红日逐渐高升,房间里愈发明亮。

陆斩熟悉“呼风唤雨”后,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姜姜还在睡着,她睡姿并不算老实,一条腿压在陆斩腰间。

陆斩略微低眸,便能隐约看到。

“……”

陆斩眨了眨眼,伸手欲将她的腿摆正,刚刚碰到脐下两寸,姜仙子身体便猛地轻颤。

修者对睡眠需求不大,就算睡着警惕性也很强,姜凝霜睡得如此沉,全是因为昨夜备受摧残,这才给自己服了颗药,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再者,身旁躺着陆斩,姜凝霜潜意识里更加放松,在药效的作用下,睡得非常舒坦。可现在身上忽然传来的冰凉触感,令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姜凝霜睁开惺忪双眸,迷茫间便看到陆斩埋在她的身前,左手跟嘴并用,右手正在…

!!!

姜凝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她瞪大杏仁眼,下意识失声:“观棋,你做什么?”

一大早的,不太好吧?

陆斩拍了拍她的良心,安抚道:“好啦,该起床了。”

姜凝霜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捶在陆斩胸膛,软绵绵地捶了两下,才道:“我还以为你又要呢…”

陆斩坐起身来,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既然还怕这个,昨夜为何主动?”

姜凝霜昨晚主动,是因为觉得陆斩反常,怕陆斩吃腻了她,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否则陆斩肯定当即摁住她,跟她以身证明绝对没有吃腻。

姜凝霜在心底呜呼哀哉,吃不到的时候,总是馋得很,吃到了却是又馋又怕。

思至此,她轻哼道:“我不怕这个,都怪你每次都太狠。”

陆斩这话倒是没办法反驳,他安抚了姜姜一阵儿,这才起身穿戴。

……

另一边,仙梦舟桅杆顶端,涂山世玉身体轻若鸿毛,正慵懒半躺在桅杆之上,手中拿着酒壶,正迎风喝酒,白皙的耳朵微微耸动。

经过昨夜战斗后,涂山世玉行事更加谨慎。

此番前来南疆,她表面是前来历练,实则是为了寻找神石。

青丘狐族乃神兽血脉,对地脉感知尤为敏感,她知道南海妖族异动,天下大劫即将再次来临。

寻找神石事关苍生,涂山世玉独自一人低调前来南疆,本不想引人注意,可昨夜海上妖魔实在太多,她不忍无辜百姓受难,这才出手。

正因如此,她见识到了那位名叫“陆小凤”的青年的厉害。

明明年纪轻轻,却能凭借肉体力量硬撼妖魔。她昨晚虽然没有与之多聊,可实则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如此惊才绝艳的实力,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因寻找神石之事,涂山世玉小心翼翼,颇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才悄悄注意陆斩情况,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谁料她在此处偷听大半夜,房间里前半夜全是“嗯啊”之声,后半夜许是姑娘累了,声音逐渐微弱,但是响亮如打耳光的“啪”声却不绝于耳。

临近清晨,房间里终于战火停歇,可停歇不过半個时辰,又开始有了暧昧动静。

“……”

涂山世玉并未出阁,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动静,一时间心情复杂。

“倒是个风流多情的家伙…”

涂山世玉将酒酿一饮而尽,用袖口擦了擦不慎流出的酒液,姿态颇为随意,如行走江湖的侠客般潇洒不羁,悄悄消失在桅杆处。

想来是她风声鹤唳,这位陆小凤虽然实力高强,可估摸着不是为了神石。

若真是前来寻找神石的人,状态绝不会如此“放松”。

大半夜一句正事没聊,只知道埋头苦干,可见心无杂事牵绊,估计是出来历练的世家弟子。

可笑她偷听半夜墙根,若是传出去,实在汗颜。

涂山世玉回到房间后,略作思索,掏出一枚铜镜,她手掌涌出淡蓝色真炁,缓缓在铜镜滑过,铜镜中便浮现出一位中年男人身影。

男人身着华服,眉眼间颇为俊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但脑袋却光秃秃的,上面戴着一顶小金冠。

赫然是当今青丘王。

青丘王身影显现的刹那,便急忙问道:“世玉,情况如何?”

涂山世玉将近日发生的事情说出,着重提到陆斩的事情。

青丘王皱眉:“你怀疑是大周世家子弟?”

“我不确定。”涂山世玉若有所思:“看他行事作风,似乎不像是寻找神石的人。况且,知道神石的人并不多,我担心是我草木皆兵。”

不管是人是妖,一旦碰到重要绝密之事,心底总是容易想多,像是半夜三更走夜路,看谁都不像好人。哪怕是青丘帝姬,也无法免俗。

青丘王拍了拍自己的秃瓢,没有吭声。

世玉又问道:“父王,青丘都已经感知到南海异动,皇族绝不可能不知。不管这位陆小凤是什么来头,都暂且不提。可是,假设我碰到朝廷跟仙门的人,届时该作何应对?”

青丘王神色颇为严肃,低声道:

“若是碰到仙门的人,尽管将神石抢来便是。一旦大劫来临,神石在谁手中谁就有话语权,青丘绝不能失去重回巅峰的机会。但是…”

涂山世玉察觉到父亲的欲言又止:“但是?”

“但是……”青丘王咬了咬牙,小声道:“但是如果碰到魏晋瑶,那就赶紧跑!”

涂山世玉知道当今大司主威名,世人皆知当今大司主实力撼天,身处权利漩涡却永远理智清醒,高坐莲花台,不问世间凡俗杂事。

眼见父亲如此反应,涂山世玉皱眉道:“父亲何出此言?大司主身居汴京多年,从不过问凡尘俗事,怎会来南疆?”

青丘王恨铁不成钢道:

“世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千万别信民间传言,那都是假的。青丘跟大周距离甚远,传言传到青丘时,指不定离谱成什么样…魏晋瑶那个女人,哪有那么稳重?她残暴无比,手腕狠辣!”

遥想当年青丘欲跟大周联姻,青丘王当年尚且只是太子,他轻信谣言,倾慕隆嘉公主多年,欲跟大周永结世好。

可是谁能想到…魏晋瑶居然单枪匹马,手撕了上古凶兽鬃魔…

“那可是上古凶兽鬃魔啊!她能一手给劈成两半!”青丘王至今想来,仍旧有些心悸:“若不是为父跑得快,真是娶了她,为父早就被她打死了,她这个女人有暴力倾向!”

“……”

涂山世玉皱眉看着父亲,父亲贵为青丘君主,可有些时候,实在没有君主的模样跟担当。

涂山世玉深吸一口气,道:“父王,既然父王不敢跟大司主争抢神石,为何还要世玉前来?若是大司主真亲自来了南疆,世玉岂非白跑一趟?”

青丘王叹气道:“青丘乃是世外仙国,早已淡出修仙界。如今修仙界乃皇族跟仙门做主,我们要想重回青丘鼎盛时期,最好的方式便是拿到神石。”

“所以这是个机会,只要不是魏晋瑶亲至,你凭借九尾血脉感知地脉,只要神石存在,必能寻到神石。”

“届时你用神石拯救苍生,天下百姓势必对我青丘顶礼膜拜,就算如今的五大仙门,也得朝着咱们低眉。”

涂山世玉不懂父亲莫名其妙的野心,也不愿意多掺和,她道:

“我取神石,只为百姓苍生。若将来有需要,世玉可为苍生献祭南海,至于父亲所图的霸业,世玉并不关心,父王不必多言。今日只是告知父亲行程,父亲的叮嘱我会铭记,除此之外,多说无益。”

言罢,涂山世玉收了真炁,将镜子放在一旁。

她行至窗前,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幽幽地叹了口气。

……

此路遥远,大船终日漂在海上,又不在临近港口停靠,乘客们从最初的兴奋,逐渐有些无聊,随着天色渐暖,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每天闲聊打发时间。

水手们捕了海鱼煮着,待汤煮至奶白,再添几粒粗盐跟小碟白酒去腥,香喷喷鱼汤便出锅了。

陆斩跟着吃了几回,鱼汤鲜美浓郁,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行船已然二十余天,前方终于不再是无垠海面,而是出现了层峦叠嶂的山峦跟农田,这些风景隐在水雾中,隐隐约约如墨色渲染。

待再靠近些,便能清晰地看到山野梯田中盛放的油菜花。

阳春三月,汴京不过是刚刚开春,可南疆春色已浓,咸湿海风里带着股油菜花香味儿,令陆斩想到儿时吃油菜花苔的滋味,清爽可口回甘无穷。

港口就建在群山之间,山下便是南疆边陲狄阔城。

狄阔城靠山临水,房屋皆是用木头打造,没有汴京那么恢宏大气,倒是错落有致,一派海边渔城风景。

“已经到南疆地界了。”

凌皎月身着粉裙,带着幂篱遮面,怀抱长剑站在甲板,双眸盯着前方:“狄阔城山野颇多,当地百姓将山脉利用得很好,种植许多油菜花跟茶树,不仅赏心悦目更能富足生活。因为开发过度,此地妖魔反而不多,因为没有太多的藏身之地。”

姜凝霜手里拿着地图,边看边道:“不错,不过狄阔城距离朝风城不远,约莫两日时间便能赶到。我们先在狄阔城落脚,熟悉熟悉这边情况,再出发去朝风城。”

陆斩站在两人中间,呈嫐姿态,点头道:

“嗯,狄阔城位于南疆边陲,乃鱼龙混杂之地。据说七绝门便有势力驻扎在此,我们先去安顿下来,再去七绝门打探些消息。”

七绝门老巢位于西南毒林里,外围有大片毒沼泽作掩护,此沼泽乃是上古战场堆尸形成,就算是修者想要御风过去,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一个不慎便会身中沼毒。

这本是得天独厚的天然屏障,可是近两年妖魔横行,七绝门的生意并不景气,据说门内经济出现问题,这才另辟蹊径,在狄阔城成立了分舵,专门靠贩卖消息赚取流动资金。

如果说江湖阁知道的皆是正经消息,那七绝门知道的便都是违法消息。

朝廷派来寻找神石的人虽然不多,但在南疆驻扎势力不少,除了驻扎军队外,还有许多隐藏的民间势力,这些势力便负责打探消息,所以陆斩对狄阔城还算了解。

在必要的时候,陆斩也可以借助这些势力行事。

不过,任何事情一旦掺和进来的人多了,就有暴露的风险,所以陆斩并不准备联络狄阔城的朝廷势力,而是准备先根据自己的思路试试。

凌皎月收回视线,看向身侧陆斩:“嗯,这个思路可行。对了,你的神火精粹炼化得如何了?”

在船上这大半个月,陆斩几乎没闲着。每日除了修炼外,便是吟霜弄月,可谓深度操劳,神火精粹炼化速度也大大提高。

陆斩看了看手掌,几乎能看到血液里流淌的火红色:

“再努力两个月,多半便能全部炼化了。不过现在炼化进度太快,我身体里像是被火灼似的,得先将这些力量吸收才行。”

不夸张地说,陆斩现在稍微放点血,便能灭掉许多妖魔。

姜凝霜叹了口气,眼神儿悄悄瞟向凌皎月,意有所指道:

“观棋跟我双修还是不成,我们虽然能够提升功力,但对炼化吸收精粹没有意义。现在他血脉里都是滚烫的,这火气得想办法灭一灭。”

凌皎月微微皱眉,自然听出此话的言外之意:“马上便到南疆了,来不及。再者说了…一直双修,就算修者也吃不消。”

就算陆斩体魄强壮,可凌皎月跟姜凝霜也都是修者,双方需求跟付出都是正比。双修时造成的消耗,也是很多的。

陆斩每日炮火连天,总要注意休息。

姜凝霜轻哼道:“放心,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我发现我跟观棋双修后,他非但不会疲惫,元气甚至还会得到补充。”

“依我看,伱们照旧双修,观棋累了就来找我,我给他补充元气,恢复了再去找你,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炼化神火精粹了。”

凌皎月身经陆斩百战,对这些事情领悟很快,立刻明白了姜凝霜的意思。

无非是让她先榨干陆斩,再让姜凝霜给陆斩补元气,再让陆斩过来…

凌皎月觉得姜凝霜胸大无脑:“我不会累?”

姜凝霜摊了摊手:“为了观棋,你累就累点,更何况你每次都躺着,有什么累的?”

“……”

凌皎月呼吸一滞,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她握住剑就想揍姜凝霜。

以前跟姜凝霜斗智斗勇,从来都是凌皎月稳操胜券,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她却做不到姜凝霜这般厚颜无耻,以至于屡屡落于下风,实在不爽。

陆斩见两人又要打架,连忙握住凌仙子的手,安抚道:

“好啦,马上都到南疆了,你们两个少吵架。再者,我觉得姜姜说得有些道理,月月迫切想炼化寒冰精粹,这样确实是最好的方式。况且…”

凌皎月觉得陆斩说不出什么好话,眯着眼睛道:“况且?”

陆斩认真道:“况且,你们两个的身份,乃是我的抱剑侍女。出门在外,谁家侍女还要单独开间房睡觉的?这不是引人注目么?”

凌皎月皱起眉头,虽然知道陆斩不怀好意,但确实有些道理。

世家大族的抱剑侍女,要么是从小培养的暖床丫鬟,要么就是贴身侍女,不管是哪个类型,跟着少爷出门的时候,确实要日夜守在少爷身边,没道理还要单独开房间。

凌皎月思来想去,觉得确实应该谨慎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马脚,冷哼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师尊说过,出门在外都要听你的。”

陆斩笑道:“我也是为了大局,做戏做全套嘛。”

……

不知不觉便到夜间,在月上柳梢时候,仙梦舟终于到了港口。

陆斩三人一狐,轻装简行下船,大半月没蹭踩到地面,猛地落脚还有些轻飘飘的,待行出港口后,陆斩朝着身后看去。

皎洁月色温柔明亮,海水随着清风晃荡,波光粼粼静影沉璧。港口两侧摆着许多小摊,小贩们吆喝声传来,各种特色小吃琳琅满目,香味儿扑鼻。

陆斩买了份荞酥,边吃边朝着主街道走。

荞酥黄澄澄的,里面还有些火腿,火腿亮晶晶的,两分瘦三分肥,咬下去滋味儿美妙,再加上狄阔城本地的菜籽油味儿,清香又醇厚。

“你还喜欢吃这些?”凌皎月望着陆斩,似乎有些意外。

陆斩慢条斯理地嚼着,淡笑道:“体会生活嘛,否则修长生意义何在?”

凌皎月没吭声,眼眸里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她伸出手拿了一块,也放入口中。

三人边吃边走,时不时喂给小白一块,很快便来到一家客栈前,开了间上房。

南疆的建造风格跟大周不同,里面的摆件儿跟器具,都带着鲜明本地特色,但环境还是舒适的,打开窗户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港口。

凌皎月跟姜凝霜都有些拘谨,生怕陆斩按住她们玩一炮双响。

不过陆斩倒没有那个想法,就算有,这种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时,他单纯地抱着两人睡了个素的。

初时凌皎月排斥跟姜凝霜一起休息,但后面反抗无效,见小白也睡在一起,逐渐也就放弃了挣扎。

陆斩睡觉的同时,再次看了眼识海。

如今他识海中的存粮已经消耗干净,元神四号已经彻底成年,相较于其他三尊元神,元神四号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洁气息,呈“盘坐拈花”姿态,佛韵十足。

陆斩暂时并没有佛家仙法,但拥有佛修元神后,以后偷师佛家,便是轻轻松松。

元神五号也已经有了轮廓,成长速度比四位大哥都快。

“可惜鹿山五妖跟老蛟两口子都没爆出天赋…这就算了,怎么连魑魅王也没天赋啊……”

陆斩有些遗憾,啃了这么久的魑魅王,居然没有天赋。

但看着茁壮成长的元神五号,陆斩也没有过多苛求…万事皆难圆满,差不多即可。

四尊元神同时修炼,陆斩获得真炁的速度更快了。只不过如今他是造化境中期,想再朝着后面突破,需要的真炁是个庞大的数量。

“唉…只能让元神没日没夜地修了…”

陆斩手动帮助元神四修后,神识退出识海,他随手在房间里布置了结界,抱着两人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陆斩三人便换了南疆服饰,乔装改扮后朝着狄阔城最大的商业街走去。

街上店铺林立,陆斩停在一家赌坊前。

根据朝廷所给的消息,这家赌坊便是七绝门的分舵,赌场只是七绝门的保护色,顺便还能利用赌场赚点黑心钱。

陆斩三人走进赌场,很快便有伙计迎了上来。

“三位准备怎么玩?”伙计目光在陆斩身上打量。

陆斩淡淡道:“七绝圣星,照耀天地。”

此乃道上的暗号。

凡是来买消息的,报出这个暗号,便能打开新世界。

伙计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儿显然更尊敬些,他弯了弯腰,道:

“三位贵客,里面请。”

伙计在前面带路,绕过乌烟瘴气的赌馆,后方便豁然开朗,乃是一座古朴庭院。

庭院占地面积极广,里面站着许多身着黑衣的侍卫,绕过九曲长廊,伙计停在一扇青铜大门前:“三位,请进。”

凌皎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确定没问题后,微微点头。

陆斩这才迈步进去,推开青铜大门,便是一间高大的暗室。

周围没有窗子,中间摆放着一具青铜大鼎,墙壁上挂满各种牌子,每个牌子上面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体。

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坐在桌后,见到陆斩几人后,抬头道:

“阁下要买凶还是买消息?”

“……”

好么…倒真是开门见山。

陆斩面容藏在幂篱后,淡声道:“买消息。”

“请讲。”老者客气道。

陆斩道:“近日朝风城总是有修者莫名失踪,我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人为还是妖为。”

老者拨弄着算盘的手微微停顿,抬眸道:“这件事啊…阁下既然来到七绝门,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

“消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阁下想购买的乃是地字号消息,按照规矩,阁下需支付五百两纹银,并且留下一条秘密消息。”

陆斩对此早就知晓。

这也是七绝门的高明之处,赚钱的同时又能置换消息。

陆斩早就准备好了交换消息,沉声道:“叱咤风云的黑水宗长老姬梦璃,乃是南疆王女,这条消息如何?”

老者略微思索:“阁下如何称呼?”

陆斩皱眉,冷声道:“你们七绝门做事,什么时候要过问买家身份了?”

“阁下不要误会。”老者连忙道:“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要验证消息的真假,您总要给我们一个信得过的身份。您放心,我们肯定会保密。”

陆斩明白此举意图,消息的可信程度,跟身份息息相关。

假设只是平平无奇的江湖侠客,那这条消息多半没有可信度。可假设陆斩身份非同小可,那这条消息的可利用程度就大了。

至于对身份保密,正常时候确实是保密的。

但如果碰到生死危机,那就未必。

陆斩冷哼一声,拿出一枚令牌。

老者看到令牌后,又是一惊:“原来是江湖阁凤公子…您也来我们七绝门买消息?”

老者嘴巴微微张着,神色惊疑不定。

不是…

来砸场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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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9章 你跟她俩一个床,魏晋瑶知道吗?

修仙界门派林立,世家仙门颇多,弟子行走在外,难免需要身份证明。

故每个门派都有独特的身份令牌,令牌表面刻有专业的防伪标识,外界难以模仿。令牌内部会有门派“灵韵”,可谓双重保障。

令牌遗失后,门派世家可以通过手段隔空抹掉灵韵。失去灵韵的令牌便失去作用,就算有人费尽心思偷盗,也难以利用身份令牌行事。

陆斩手中所持的令牌,便是来自江湖阁凤南宫。

当初黑水宗覆灭后,凤南宫跟谢玉找他饮酒,打探第一手消息。

为了感谢陆斩的独家消息,凤南宫便赠予陆斩一块身份令牌跟一只传信仙鹤,见令牌如见风南宫,在江湖阁会受到最高礼遇。

只是陆斩不愿掺和江湖阁的事情,故此一直没去过江湖阁,此令牌便一直闲置。

眼见老者面色惊讶,陆斩淡淡道:

“本少爷行走江湖历练,想做点成绩回去证明自己能力,也好早点接管家族产业。正好最近南疆不太平,正是本少爷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听说你们七绝门消息灵通,本少爷便想来见见世面。”

“……”

老者神色怪异,说是见世面,可是“凤家少爷”语气却颇为高傲。

早就听闻凤家少爷不学无术,乃是嚣张跋扈的二世祖之流。

如今看来传闻不虚,为了给父亲表现,竟然花钱来七绝门买消息,传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难怪刚刚不愿表明身份。

再三确认令牌真假后,老者放下心来,并未怀疑陆斩身份。此身份令牌里的灵韵犹在,确实是江湖阁凤南宫。

七绝门乃是专业黑道,具有极强的专业素养,确认身份后绝不会多问。

思至此,老者笑吟吟道:“我们七绝门跟江湖阁算是同行,只不过一个明行一个暗行罢了。我们早就想跟江湖阁相交,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既然今日凤公子亲自登门,七绝门自然欢迎。朝风城修士失踪案件,人为妖为难以判定,但是皆跟封魔墟的沉眠谷有关。”

陆斩眯起眼睛:“沉眠谷?”

“不错。”老者道:“此乃封魔墟一座山谷,在朝风城失踪的修者皆去过此处。凤公子若是想去调查,尽管去此处看看,或许会有收获。不过此处危险,凤公子定要谨慎行事。”

“多谢。”陆斩掏出银两递给他。

朝廷所知的消息,仅仅是修者失踪跟封魔墟有关,但却不知道具体地点。

并非朝廷消息不灵,而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自古猫有猫道,狗有狗路,有些消息就要从旁门左道口中打听。

凌皎月见陆斩付钱,淡声问道:“七绝门消息可准?”

老者没有回答,目光看向凌皎月,神色有几分打量。

陆斩淡淡道:“这是本少爷的贴身侍女。”

老者瞬间明白,大户人家的贴身侍女都是从小培养的暖床丫鬟,难怪在这种场合还敢多嘴,他道:

“姑娘这句话说笑了,咱们七绝门跟江湖阁乃是同行。老朽贸然一问,江湖阁出的消息可准?”

陆斩听出老狐狸意思,拱手道:“凤某既然来此,肯定对七绝门深信不疑。”

老者笑容灿烂,有心跟江湖阁交好,略微思索后,他将五百两又还给陆斩,笑吟吟道:

“今日凤公子亲临此地,是我们七绝门的荣幸。钱不钱的无所谓,大家就当交个朋友,若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七绝门虽然贩卖消息,可也只在南疆一隅,势力远不如江湖阁。并且大家钻营方向不同,七绝门中妖物杀手颇多,所获取的消息大都是旁门左道的事,若真是碰到大事,还是要看江湖阁。

若是能跟江湖阁搭上线,七绝门以后还愁没有流动资金?只要流动资金充足,就能继续招兵买马,做大做强。

陆斩不假思索地将银票收起来,随口道:“七绝门擅长的应当是杀手业务,转行做消息业务只怕不易吧?”

老者倒也坦荡,他转身拿出個册子,边递给陆斩边道:

“现如今哪行都不好混,好在咱们做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于门里的弟子而言,打探消息可比杀人简单多了…凤公子看看,此乃我们七绝门的名人悬赏榜,可有仇敌需要除去?”

陆斩本不欲多聊,但既然借了凤南宫的身份,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便随手看了看。

只是刚刚翻阅开第一页,陆斩的眼皮子便微微抽了抽。

所谓名人悬赏榜,便是根据知名人物身价,量身打造出来的“市场价”。

比如甲想杀乙,若是乙无权无势平平无奇,按照正常价交钱就行。可若是对方实力高深位高权重,那就要根据“市场价格”了。

对于知名人物的狗头,市场上都是有默认行情的。

比如大司主…

大司主年少时期可谓是无法无天作恶多端,如今朝堂政敌更是不少,想要除掉她的人数不胜数,所以曾经有很多人悬赏过大司主狗头,那这些悬赏金额,便是“市场价格”。

七绝门根据市场价格,特地制定了“名人悬赏榜”。

令陆斩觉得纳闷的是,大司主作恶多端被首页悬赏就算了,他陆某人向来温文尔雅,怎么悬赏金额高居第一?

“你们的悬赏榜靠谱吗?”陆斩指了指自己的名字:“这小子何德何能,居然位列悬赏榜第一?居然连作恶多端的黑水宗宗主跟嚣张跋扈的长公主都盖过去了?”

老者严肃地道:“这些都是根据市场价格来的,绝对没错。据说悬赏陆斩的人,大部分都是仙子们的爱慕者。”

“……”

陆斩脸色微微发绿,原来他位列第一,全因舔狗们对他的嫉妒。

果然…推动经济发展,舔狗必不可缺。

老者见陆斩沉默,问道:“凤公子可有仇敌想除掉?老朽可以免费帮公子安排。”

陆斩若有所思,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若真想帮忙,不会让他看悬赏书。

让他看悬赏书,便是为了告诉他,这些人的狗头都很贵,一旦对方真的免费帮忙安排,这便是欠下人情了。

届时七绝门跟江湖阁便能凭借此人情往来。

陆斩略微思索,挑眉道:“杀陆斩能不能办到?”

“嗯…这个……”老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七绝门暂时没有杀手能百分百办到,不过若是凤公子需要,七绝门可以帮忙在江湖上发布悬赏。”

“……”

陆斩松了口气,摆手道:“本少爷只是随口一提,你不必当真。我们江湖阁家大业大,想杀个人还是轻松简单的。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若将来真有机会,我会跟父亲传达。”

老者忙道:“那就多谢凤公子了。”

离开庭院后,陆斩又回到赌坊,顺手赢了一千两后,这才带着两女离开。

赌坊小厮目送陆斩离开,神色颇为复杂。但凡是普通人赢了他们的钱,七绝门绝不会让此人能正常离开赌坊。

但是陆斩不同…人家是道上的生意人。

正因如此,小厮才觉得无语…

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前脚买了他们的消息,后脚就赚回来是吧?合着他们七绝门倒贴了一个消息?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

街上熙熙攘攘,逐渐热闹起来。

三人快步穿行,待回到客栈后,陆斩将门关上,又施了结界杜绝偷听后,这才放松下来。

凌皎月抱起小白,边摸着小白脖颈,边道:“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陆斩知道她说的是赌场的事,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不能自己杀自己,我恨不得领了悬赏榜的赏银。”

刚刚陆斩看得清楚,他的悬赏费用已经高达三百万两,全都是舔狗们堆积起来的。

不是…这群舔狗这么疯吗?

凌皎月有点尴尬:“我也没想到会给你惹来这种事,那些人我甚至都不认识…”

陆斩摆了摆手:“没关系…”

全靠各位舔狗捧场,他的身价才突飞猛进。

若是实在有一天过不下去了,他假装宰了他自己,领了钱后再涅槃重生,也是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姜凝霜皱了皱小鼻子,冷哼道:“最讨厌那些好色之徒,竟然还悬赏观棋,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我打断他们的腿!”

“倒也不必…”陆斩微笑道:“我怕那些人能从南疆排到擎州。”

“……”

凌皎月干咳一声,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去朝风城?”

陆斩看了看时间:“不着急,去朝风城之前,再见一个人。”

在姜姜守门的那夜,陆斩曾收到大司主的联络,言称给他派了密线辅佐,帮他盯着青丘世玉,他可以利用此密线了解情况。

陆斩猜测,能让大司主信任、又有本事跟踪涂山世玉的,除了盗圣再无其他。

不过避免此事牵连到盗圣,大司主并未跟盗圣说神石的事情,只说他来南疆查蛊虫异动。

不管如何,在去朝风城之前,陆斩想跟盗圣见一面,了解一下涂山世玉的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涂山世玉既然前来南疆,定然有路子探查。届时再配合七绝门的消息,更加稳妥一些。

……

夜晚小雨淅淅沥沥,狄阔城靠山近水,山雨一浇,四处弥漫着一股草木清新气息。

已是深夜,外面街道静悄悄的,偶有打梆子声音传来。

客栈里面客人皆已睡熟,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雨丝有片刻停顿,像是有人自雨下经过,却没留下半丝痕迹。

盗圣身轻如燕,悄无声息潜入客栈中,根据联络时定下的位置,她闪身进入三楼客房。

客房相当舒适安逸,木质墙壁留下半面墙做窗子,窗子从顶到地,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梯田的油菜花。

只见陆斩身着黑袍,怀中抱着只白狐狸,正安静站在窗前眺望。那副斯文稳重的模样,倒真是有点儿身居高位的气质。

盗圣刚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陆斩头也不回道:“你来啦?”

盗圣黑衣黑鞋,似要跟黑夜融为一体,她将头上幂篱取下,抱拳道:“我来了。”

陆斩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手掌抚摸着白狐狸,看着身后那张陌生至极的脸庞,笑吟吟道:

“盗姨的易容技巧果真不凡,这跟汴京时候一点也不一样,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盗圣眼皮子一跳,这声“盗姨”给她喊破防了,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冷酷杀手气质,顿时荡然无存,她抬起头装傻:“你说啥?”

陆斩顺势坐在窗前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慵懒道:

“喊盗姨不太礼貌,或许应该喊伱柔姨。既然大司主让你来配合我行事,咱们之间无须遮遮掩掩,如果连你身份都不肯坦白,我如何信任你?”

盗圣皱起眉头:“魏晋瑶告诉你的?”

陆斩但笑不语。

盗圣瞅着陆斩这副模样,心底就莫名来气,这小子长相确实俊美,就连气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难怪魏晋瑶铁树开花。

身份被暴露,盗圣也没继续狡辩,没好气道:

“我就知道魏晋瑶那个臭女人不干人事,看来她早就将我的身份告诉你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开门见山,当时我扮作楚晚棠那事,全是个误会,你千万别觉得尴尬。”

陆斩眨了眨眼:“我没觉得尴尬,我没把盗姨当女人。”

“……”

盗圣哑口无言,不过想想也是,她相貌平平且身材粗犷,就连胸脯跟屁股都是硬的,但凡是正常男人,都不会对她有兴趣。

既然陆斩不把那事放在心上,盗圣也没继续执着,而是聊起正事:

“我跟着涂山世玉一路,她离开仙梦舟后,便在狄阔城练功。但她的功法不是普通功法,好像乃是青丘狐秘技,能感知地脉…”

陆斩来了兴致:“此言怎讲?”

盗圣曝光身份后,行事不再拘谨,她坐在陆斩对面,拿出个大茶缸子喝了两口,才道:

“上古神兽以龙凤为首,九尾虽是神兽,但初时地位并不算高,后面跟涂山狐联姻,两方血脉取长补短后,在神兽中的地位这才飞速提升。”

“涂山狐族乃天生地养的族群,对大地山林跟人类情感天生敏锐,最喜传播幸福跟情爱之情。两大狐族血脉相融进化后,青丘狐逐渐拥有了感知地脉的能力。”

“换句话说…其他修者寻找秘境,需要通过机缘跟诸多线索,可血脉够纯粹的青丘狐,只需感知地脉,有秘境的地方,地脉跟其他地方是不同的。”

“你们前来南疆查蛊虫异动,不管是人为还是妖为,蛊虫乃是妖邪之物,蛊物越多的地方,地脉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

陆斩静静听完,思考盗圣的话。

涂山世玉乃是青丘目前最“纯种”的狐狸,她不仅无限返祖九尾,甚至还具有涂山狐纯粹的血脉,能依靠地脉行事。

神石虽然外表平平无奇,可终归跟其他石头不同,神石存在之地,地脉气息定会有所异常。

如此一来,只需要排除法即可,虽然有些费力,可按照目前情况而言,涂山世玉已经占尽先机。

“她朝着哪个方向走了?”陆斩问道。

盗圣取出地图看了看,道:“西南方向。”

陆斩看了眼地图,狄阔城西南方向便是朝风城,看来大家目标果然相同。

有了这条消息,陆斩更笃定自己的思路无误,他夸赞道:

“真是辛苦盗姨了,涂山世玉实力高深,身为狐族又五识灵敏,天下除了盗姨能轻松跟踪,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人能做到。”

盗圣很受用陆斩的马屁,摆着手道:“还行还行…”

陆斩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盗姨继续盯着涂山世玉,待有需要,我们便通过传音铃铛联系。”

这回喊盗圣见面,陆斩也是想近距离拉拢感情。

南疆此行,他能彻底信任的人脉并不多,盗圣算是很重要一环,线下面基联络感情是很有必要的。

思至此,陆斩又从怀中掏出三百两银票,道:

“涂山世玉乃是青丘帝姬,吃住行恐怕都很讲究,盗姨花销必然不少,这算是晚辈孝敬你的。”

“……”

盗圣盯着银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急忙接过来揣进怀里,语气颇为欣慰:

“你可比魏晋瑶会做事多了,出手就是大方…既然如此,我便继续跟着世玉。不过,你们易容术不太精湛,需要我指导么?”

陆斩面露喜色:“请盗姨赐教。”

大司主固然擅长炼丹,用丹药改头换面,可若是跟盗圣比,那还是逊色许多的。

盗圣来时便有这个打算,她摸出一本书,递给陆斩:

“这便是易容功法技巧,待你学会后,你的易容术不敢说天下无双,但除我之外,其他人很难认出。”

陆斩连忙道谢:“多谢盗姨!”

“不用谢,我这也是看在魏晋瑶的面子上,才会教给你这些。走了!”盗圣摆摆手便走。

她向来不走寻常路,准备翻窗离开,刚碰到窗户边缘,她忽然停下动作,转身看着陆斩,嘴巴朝着门前努了努:

“不是,我差点忘了问你,你就跟她俩睡一间房啊?魏晋瑶知道你玩得这么花不?”

盗圣说到这里,又瞟向陆斩怀里的白狐狸:“哦!连这头狐狸都是头母狐狸精…不是,你这…玩这么大啊?”

盗圣瞅着陆斩,眼神儿有些诡异。

按照她对魏晋瑶的了解,假设魏晋瑶知道陆斩玩得这么花…该不会欣喜加入吧?

那女人做事向来没有节操,更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从来都是按照心情行事。

盗圣真怕那女人干出什么私德败坏的破事。

“……”

陆斩眉头微微抽搐,笑容不变:“出门在外,能省点钱总是好的。对了盗姨,我正好有事想问你,上次我跟你打架时,你那个胸……”

嗖——

话还没说完,一阵轻柔凉风吹过,盗圣身影自窗前消失。

盗圣行走江湖多年,自问坦坦荡荡,唯独扮作楚晚棠那次,确实是阴沟里翻船,每次想到都觉得难以启齿。

本打算为闺蜜“打抱不平”,可现在看来…陆斩爱跟谁睡跟谁睡吧…她也管不了啊!

……

房间里凉风习习,夹杂细雨打湿窗台。

陆斩摸着小白的脑袋,无奈笑了笑,转身让姜凝霜跟凌皎月进来。

姜凝霜进来后便问道:“那就是盗圣?”

方才两人在外面守门,留出空间让陆斩跟盗圣谈事,姜凝霜算是头次跟盗圣有接触,没想到盗圣竟然是位女子。

那盗圣偷盗坊主肚兜这事儿可就复杂了…不能细想。

陆斩将小白放下,喝了口茶,道:

“我最初也没想到盗圣竟然是女子,难怪这些年你们抓不住她,连性别都没搞对,怎么抓人?”

“不过盗圣行事虽然没有章法,但却也不是无恶不作,倒也不必介怀。”

“……”

姜凝霜明白陆斩意思,可是想到坊主肚兜被偷的事情,难免不解:“那她既然是女子,为何……”

姜凝霜欲言又止,肚兜事件可不光彩,不能被凌皎月听到。

凌皎月对秀音坊的事情不感兴趣,见状也没挤兑,而是问道:“盗圣怎么说?”

陆斩将盗圣的话转述,道:“我们思路应该没错,明天出发去朝风城,按照七绝门给的消息调查看看,今晚好好休息。”

言罢,陆斩自顾自躺在床的中间,朝着两旁拍了拍,邀请两人上床。

“……”

气氛一下就有些诡异。

凌皎月抿了抿唇,虽然昨夜就是三人同床共枕,但昨夜陆斩心无杂念,并未发生什么,今夜却未必。

凌皎月抱着剑,脚下跟长着钉子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们能知道涂山世玉寻找神石,青丘未必不知道他们行踪,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盗圣能跟踪世玉,其他人也能盯着他们…但他们改头换面,就算有人盯着,也能迷惑对方视线。

若是她负气离开,这不是明摆着引人注目么……凌皎月脸色通红,不知道做什么好。

姜凝霜倒是大方,她趴在陆斩身上,稍微一滚便滚到了床里边,拿起被子盖在身上,边道:

“你墨迹什么呢?你啥我没看过?”

凌皎月性子冷清脸皮也薄,无论如何都很难接受花开并蒂,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副样子被姜凝霜看过,她心底却也有些不甘,若是不看姜凝霜一回,以后她永远抬不起头。

思至此,凌皎月咬了咬牙,伸手帮小白“手动助眠”,然后躺在陆斩外边,将幔帐放下,闭着眼睛道:

“你跟姜凝霜双修吧,我不看。但是你不要误会,我这是为了大局,你可不要…不要乱来。”

“我当然明白,快睡吧。”

陆斩信誓旦旦,手却已经朝着床铺里侧摸去。

要是没有南疆行,想将凌仙子跟姜姜凑到一张床,简直是痴人说梦,毕竟两人向来不合。

事情转机发生在仙梦舟。

在仙梦舟的时候,她们两人彼此偷听墙角,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姜姜更是看过凌仙子那种样子,一来二去两人更加斗气,对这种事情也就逐渐放松底线,陆斩成了最大受益者。

姜凝霜平时嘴上英勇,真碰到这种事儿,她还真有点慌,按住陆斩的手,说道:

“那个…要不…”

凌皎月不等她说完,便讥讽道:“嘴上说得漂亮,真到份上什么也不敢,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

姜凝霜确实人菜瘾大,但她很难接受被凌皎月当面嘲讽,她转了转眼睛,道:

“我不像是某人,每次都一副被迫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落难仙子呢…”

凌皎月登时火冒三丈:“你又偷看?!”

当时姜凝霜在陆斩后院偷看时,陆斩跟凌皎月战斗已经临近结束,姜凝霜看到的只是“战损”凌仙子,跟“被迫”没有半毛钱关系。

反倒是在仙梦舟,凌皎月每每都摆出“被迫”姿态…

姜凝霜吐了吐舌头:“敢做还怕人家看?”

凌皎月又羞又急,竟然动了怒:“观棋,你就看着?”

陆斩靠在床边无奈笑着,但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有些事情,向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姜凝霜很快便从“振振有词”变成了“哼哼唧唧”。

凌皎月原本就打算偷看,好好报复姜凝霜,此时自然不会放过。

窸窸窣窣声音响起,夹杂着暧昧不明之声。

凌仙子悄悄睁开眼睛,哪怕幔帐内漆黑一片,仍旧将姜凝霜的娇态尽收眼底。

本就娇里娇气的姜凝霜,此时半闭着眼睛,手伸在被子里,脖子上仰,脚背弓着,红唇微微张着,一副浪荡模样。

“嗤——”

凌皎月见状不由冷笑,姜凝霜真是天生的造作女人,这副模样真是荡漾。

“?!”

姜凝霜本身很抗拒,可想想都跟凌皎月躺在一张床上了,更何况,在船上的大半个月,大家对彼此也都了如指掌,她在陆斩手下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是没想到,凌皎月偷看居然如此光明正大。

姜凝霜一睁眼,就看到凌皎月正看着她。

看着她就算了,凌皎月的眼神儿格外嘲弄,脸上甚至挂着冷笑。

姜凝霜瞬间恼怒:“看什么看?要不你就出去!”

凌皎月也不想久留,她现在敢直视这幕,纯粹是跟姜凝霜斗气,眼下听到这话,倒真有点躺不住,她道:

“我跟小白睡小塌,你们俩睡床。”

说着,凌皎月身影迅速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躺在窗前美人榻上。

陆斩有些失望,关怀道:“那边睡着不舒坦。”

凌皎月面无波澜,心跳却飞快加速:“我习惯了,你赶紧的吧。”

凌皎月转过身去,抱着小白,悄悄平复心底的紧张,同时有些后怕。

她刚刚真是脑子坏掉了,竟敢在床上观战。

万一陆斩上头,她跑都跑不掉。

凌皎月闭着眼睛,悄悄运转功法平息心情,她自幼性子冷清,可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都怪姜凝霜…”

凌皎月在心底默默思索,都怪她跟姜凝霜不对付,这才令她上头。

幔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凌皎月先前没少偷听两人双修,可是如此近距离的还是头回,甚至连细节声音都一清二楚。

“……”

滋…

凌皎月听着这动静,身体下意识绷紧,双腿也跟着夹紧了些。

“唉……”

凌皎月叹息一声,运功平心静气,可就在这时,她发现真炁带着股灼热,这股热气令她辗转反侧,像是有火在不断燃烧。

“姜凝霜!”

凌皎月略微感知,便知道自己中药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怒目看着床幔。

床幔后面传来姜凝霜的笑声:

“我知道你想看我笑话,但是本姑娘岂会如此愚蠢?我可是夜医,想对你下毒还不简单?!”

“……”

凌皎月摇摇晃晃,她一直觉得姜凝霜愚蠢,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甚至忘记姜凝霜是夜医,最擅长下毒。

凌皎月越想越气,起身就朝着幔帐里打去。

陆斩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都是自家人,别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躺一会吧。”

“……”

陆斩自觉不是情场高手,但很懂时机。

自从姜姜跟月月愿意大被同眠时,他就知道这事儿有门。虽说她俩嘴上是为了“顾全大局”,可有些事情一旦妥协,那就会一步一步妥协。

男人就要学会把握细致入微的机会。

凌皎月脸红得像是要滴水,怒瞪陆斩,眼神儿却没有半点杀伤力:

“你就是故意的,否则你岂会不知道她给我下毒?”

陆斩连忙道:“好好好,我的错…我帮你解毒。等解毒完,你再打骂不迟。”

凌皎月咬着下唇,一副被迫模样,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膛跑出来,往昔的理智逐渐溃散,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不仅是药物的缘故…更像是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得到了释放。

她做高冷仙子做太久了,可她也不是天生高冷…若真是高冷似仙无欲无求,怎会经常主动找陆斩双修?

凌仙子思路乱糟糟的,可随着时间推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房间里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动静。小白被“手动助眠”,但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乱七八糟的斗嘴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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