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惊天之变 二

轰隆!

极天之上传来轰响,许庄已经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但他仍然知晓,那是——太乙宫天关倾塌之声。

伴随而来的,是混乱的嘶鸣,无穷无尽的天魔蜂拥而下,要将东天界吞噬殆尽,是漫天流火也似,疾驰而下的各色光华,不知从何而来的魔修,已盯上了太乙宫这一道佳肴!

再转瞬,又有钟鸣接连响起,法旨飞向四方,太乙宫已有高人瞬间反应过来,开始指调门人、安抚宾客,止住了形势大乱的苗头。

这雄霸东天大世界,威震诸多界宇的超级宗门,多少万年以来经历多少风浪,又岂会因为发生变故便轻易乱了分寸。

但正因此……更说明了这一场惊天之变的幕后,绝不似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所以,‘你们’又是什么来路?”许庄双目眯起,对着方衍象一字一句问道:“太一门,还是先天魔宗?”

“哦?是看破了本座的三灾元神么?”方衍象讶然一笑,不屑道:“可是你又有何资格,要本座与你分说清楚呢?”

可是话虽如此,方衍象之言显然已透露了许多!

许庄心中微微一沉,足下却反而上前了一步,随之顶上庆云便有真炁浑旋,氤氲之中隐约闪烁起了仙光。

伴随他的动作,青元子亦缓缓抬起剑指,周游于空中的青缕剑纷纷吐露剑芒,霎时殿内已是剑拔弩张。

这一刹那间,时间仿佛为之放缓了,气氛紧迫到了极致,或许随着一缕尘埃的自然摆动,一场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如此紧要之时,方衍象却忽然咧嘴一笑,紧接顶上便有磅礴元炁蓬发而出,朝上狠狠一撞,便将半片穹顶掀飞了出去,露出一片混乱的天幕。

“想走?”几乎同一时刻,许庄目光一闪,喝道:“将此人拿下了!”

与此同时,他顶上庆云已是一震!早已运炼好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悍然击出,五指大张朝方衍象一拿。

“哦?”方衍象目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意外,暗道:“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

“我可没有功夫与你纠缠。”

“开!”方衍象大喝一声,顶上烟岚顿时极速卷动,只须臾间便凝成了凌厉飓风,猛地朝外一个扩散,便将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撕了个粉碎,紧接又往内一聚,裹在其身之上,顿时呼啸着冲天而起。

“禁!”面对一尊可能有着二劫以上道法造诣,修为也在自身之上的三灾元神,许庄并没想过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能够轻易竟功。

见方衍象瞬间破开擒拿大手,许庄立时便将神通变施,试图以禁天锁地之力将他拖延片刻,然而方衍象周身飓风又是一扩一聚,便又使他挣脱开来,仿佛巨神一呼一吸之间,便能将天地间的任何枷锁破灭!

禁天锁地之法,想要对付道行、修为皆在己身之上的高人,还是太过勉强了。

好在只这眨眼之间,青元子真人业已出手,只见霎时漫空俱是青光,万千柄仿佛丝缕、曲直如意,柔韧刚猛、变化自如的青缕剑,交织着斩杀下来,方衍象还没遁去几远,瞬间已被封去了每一处去路!

“真人好剑术!”许庄眼前一亮,立即将袖一拂,便化作虹光一道追出殿去,下一瞬间,极近之处便有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响起!

见此情形,金元在顶上庆云一动,顿时便要一同追去,然而却有一手忽在身前一拦。

“金兄。”钟神秀声音微沉,言道:“方衍象之言虽还不知真假,但却不可忽视。”

“你应尽快赶去,将方衍象所说一五一十告知贵宗高人,才是重中之重。”

他回过首,郑重道:“我与许兄,还有青元子真人,乃是受金兄与长孙真人之邀才能赴此盛会,如有机会定不会放弃将长孙真人救回,金兄若信得过我,且先去做紧要之事。”

当然他心中也有另外一句话未曾出口,虽有大道变象之影响,但方衍象能在一瞬之间,便将长孙真人吞入腹中,显是早已做了手脚,如今长孙真人是否还有生机,都是未知之事……

不过,金元在心中亦不是不知此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能够做下决断。

“好!”金元在瞬间有了主意,断然应道:“我这便先去炼真大殿,亲口告知了令真子师叔,再去往移星斗宿洞天一探详情。”

“至于方衍象。”金元在似乎彻底冷静下来,言道:“若能拿下了他,自是最好不过,若是力有未逮也不妨事。”

“此人敢在我太乙宫中作恶,绝然逃脱不了,倒是几位道友,若因我太乙宫的动荡有了损伤,才是真令金某无颜以对。”

“金兄言重了。”钟神秀面色稍霁,言道:“钟某心中有数,金兄之事紧要,速速去吧。”

金元在拱手一点头,再不拖沓,便匆匆将身一摇,化作一道星光遁出了殿门之外。

他这才发现,如今东天界中局势,究竟有多混乱!

遍扫十方穹宇,竟无一寸平静之地,处处都有太乙门人与天魔厮杀在一处,无数元识、真识在天地之间扫荡来去,各种灵机、元气更是有如滚沸,混乱到了极致。

似乎整个东天界的灵机,已然彻底陷入混乱无序,各种无形的暗流,显眼的涡旋,乃至凶险的风暴,都自四面八方源源生出。

金元在乍一照目,便见一名斗宿部参与了此次大会观礼的元婴弟子,与数十头天魔齐齐卷入了混乱的灵气风暴之中,只见微不可见的血色转瞬即逝……

“该死。”金元在面色一青,他知晓这是因为如今的东天界中,有太多的真修在交手、斗法,已完完全全地摧毁了东天界天地元气的自然运转。

不幸中的万幸是,金元在朝下方一望,忽见一层薄薄辉光,已不知何时覆盖在了万万里河山瀚海之上,保佑着无数生灵。

“是哪一位纯阳祖师?”金元在精神一振,只要纯阳祖师还在,形势便绝没有那么糟糕,何况他目及之处,皆是太乙宫中各殿各部的真人,正与入侵者交手。

他粗略一扫,便知这些入侵者中,有自虚空之中诞生的无上真魔,有左近界域恶名昭著的魔修,有来历不明的陌生之人……就是没有太乙宫中各魔道殿部真人的身影!

金元在心中一定,这或许可以说明,方衍象所说只是妄言,至少,他心中希望如此。

不过金元在还不至于天真到,因此便放下了通报之事,收起对各方战况的关注,他将星光一催,便往太乙炼真大殿疾驰而去,果见令真子还在此处!

令真子不仅是钧阳殿除阳真祖师之外的几位支柱之一,在太乙宫中都德望甚众的祖师、高人,更是此番太乙仙真大会的主持。

他立在此处,仿佛说明着虽因外敌侵扰,东天界生出些许动荡,但这对太乙宫还算不得什么风浪,待得平息过后,甚至还能延续仙真大会的举办。

当然,这未必是太乙宫的真实想法,但令真子立在此处,表达的便是这么一种态度,更予人一种平和的力量,令门人、宾客安心,令入侵者倍感压迫!

这压迫之感,当然不是因为他的气势,而是因为其虽立在此处,手中却始终掐着一道法诀。

伴随令真子冷冽的目光,一尊尊星石在虚空之中凭空显现,径直坠入东天界中,如流星火雨一般落向各处战场,竟然精准至极地朝每一名入侵之人杀去。

更甚至者,也不知是否巧合,许多星石落下,都极精巧的打破了战局的平衡,或者瞬间救太乙门人于危难,或者瞬间使太乙门人占据上风,或者正逢敌手捉襟见肘之时,瞬间定鼎胜势……

左近战场局势,仿佛皆在令真子把握之中,将二劫元神高人的道法之高,神通之广展现的淋漓尽致!

见此情形,金元在顿时精神大振,元神真人道行越到高深之处,越是质变般的提升,若说渡过灾劫与否,差距十分之巨,那渡过第二次灾劫,其中的差距更是乘倍翻涨,天壤之别!

阳真高人不出,二劫元神真人便是真正的顶梁支柱,就如今形势看来,有令真子与其他几位高人在,那些入侵的魔头魔修,已翻不起更大的风浪。

只需将方衍象之言告知令真子,他定有所决断,其实金元在此时只需心念一动,自然能以元识传去声线。

不过如今形势混乱,金元在恐怕令真子以为是魔修、魔头的鬼蜮伎俩,不予置信,因此准备到了令真子面前再亲口告知,不过他还未逼至炼真大殿近处,却是异变突生。

令真子朝上一望,金元在心中一突,随之朝上望去,却见一道乌星喷迸,魔烟缭绕的熊熊劫火,自天之外,仿佛流星一道,须臾杀至令真子面前!

见到这道劫火,令真子竟然面色微变,可见来者定然不是等闲。

不过令真子也早有准备,只见他顶上庆云一动,便有道道银线穿织,化作了一件漏斗也似的宝具,朝那劫火一兜。

劫火落入银线漏斗之中,发出蓬地一声闷响,漏斗剧烈颤动了片刻,才缓缓一停,却从其下释放出了一股精纯火气,原来已将那劫火彻底消弭化解了。

金元在目睹此景,方松了口气,却闻天中传来一声轻笑,猛地抬目一望。

只见四面八方,忽有千丝万缕黑风流火汇聚而至,旋动之间,一名头戴鱼尾冠,身披金缕玄袍的俊美男子双手背负,赤足踏着青白两色焰光现出身形!

金元在目珠一缩,记忆中的面貌,与此人产生了一瞬间的重合,一个名号自他心中猛然跃出:“厄圣樊!”

厄圣樊不曾留意,或者并不在意不远之处的金元在,目视着令真子,缓缓赞道:“能挡我厄圣樊一击,堪可自得了。”

看似是称赞之言,却是极尽轻蔑,对于一名二劫元神真人,更是堪称羞辱了!

不过以令真子的修养,还不至于因此动怒,只是目光一凝,缓缓道:“厄圣樊?哼,不遮掩相貌,还敢通报姓名,你等突袭太乙宫,可知道是何等罪孽?”

“罪孽?”厄圣樊轻蔑一笑,“废话少说,将太乙炼真殿让出来吧,我可饶你不死。”

“大言不惭!”突兀至极,令真子震喝一声,自庆云之上,倏然射出一道灼灼天光,直取厄圣樊而去!

“嗯?”厄圣樊左眉一挑,似乎令真子这一击的厉害,稍微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却不知,令真子之所以一直只以星石介入战场,便是最大程度的节省着自身法力,同时暗暗运炼着神通,以便应对如厄圣樊这般,定然会出现的二劫元神魔贼!

此时令真子忽然暴起,加之神通运炼已久,瞬间便爆发出了超常的威能。

不过似厄圣樊这般人物,还至于因此乱了阵脚,更何况他早有准备,只见他竖起一掌,五指结出一个极复杂的法印,淡淡喝道:“破。”

轰隆!令真子并未收回的银丝漏斗之中,轰然剧烈炸响,威能波及瞬间将令真子覆盖在了其中。

原来那银丝漏斗,化解了厄圣樊神通的火气,却未曾将劫气也一并消弭,于是厄圣樊将计就计,瞬间将之化为一记杀着!

“不好。”金元在心中一突,虽然不想也知,令真子不会因为这点差池便轻易落败,但接下来厄圣樊恐怕不会予他喘息之机,定有狂风骤雨的攻势袭来。

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要上前援手,哪怕只能抵挡一刹,让令真子可以喘息也算竟功,却没想到,在厄圣樊与令真子交手的同一时刻,自四面八方倏然杀出数道魔光,直奔太乙炼真大殿而去。

这些魔贼,不知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了多久,终于抓住时机,要将太乙炼真殿千年炼化的仙真分而食之!

金元在面色微变,但只一念转过,他便放弃了阻截那些魔贼的想法,炼真大殿、太乙仙真再是重要,也绝比不上令真子的一瞬战机。

他掐诀一喝,顶上庆云猛地一分,一元辰金印便悍然击出,朝厄圣樊杀去,却没想到厄圣樊甚至未往这边瞧上一眼,自有一道红光飞出,照一元辰金印上一兜。

却见一张红艳艳,绣繁花的锦帕一转,便将一元辰金印兜了一个严严实实!

“一劫真形法宝!”金元在庆云旋动,巨量法力加施下去,只闻一声不阴不阳地轻笑,言道:“道行倒是不浅。”

便见锦帕一张,一元辰金印旋动着飞出,被金元在所收回,但他知晓,不是自己破了对方神通,而是对方不愿与自己消磨元炁,才将一元辰金印放了回来。

一件渡过了灾劫的真形法宝,几与一劫元神真人无异,更何况对方可能是困守御用之宝,金元在想要突破对方阻截,恐怕是无能为力。

更令他无力的是,他被拦在此处,厄圣樊已是淡淡一指,便有数道劫火朝令真子轰然杀去。

“该如何是好……”金元在没有放弃,正念头急转、思索之时,忽然听闻哗啦一声。

“这是?”金元在猛然回首,却见一道赤浪滔天,仿佛血海滚滚涨起,须臾弥漫天地,染得一片猩红!

如此阴浊的一幕,却叫金元在心中一喜:“潘应!”

潘应乃是赤河部近数千年,风头最盛的元神真人,他的天赋才情,道法神通都毋庸置疑,更已渡过一次灾劫,绝不如金元在这般才方炼就元神的无力。

有潘应出手,想要拦住厄圣樊一息两息,绝不是难事——!

然而下一刻,一声碎裂由外而内,直击金元在心底。

只见血海滔天,赤浪卷起,几有万千丈高,以如击崖碎礁之势,朝太乙炼真殿上狠狠一拍。

太乙炼真殿,轰然破碎!

(本章完)

第270章 惊天之变 三

潘应,这一位赤河部的元神真人到来,竟然不是驰援令真子,更未有阻拦来犯,守护宝殿之举,而是后发先至,卷起滔天赤浪照太乙炼真大殿之上一拍!

蓬!

潮浪拍打的哗啦之声,与灵禁爆响的轰隆之声齐齐传出,太乙炼真大殿,这座经度太乙宫历史,承载仙真大会意义的宝殿,轰然倾塌了半边。

下一刹那,炼真殿中接连传出轰鸣,便见上百道清光迸射而出,霎时之间一时仙辉漫天,灵气浑旋,星星点点的银辉虹屑四逸而飞,闪烁不止,无数真砂雪也似飘洒下来。

太乙炼真殿破碎,失去灵禁的束缚,太乙仙真顿时逃逸而出,顿时引来无数垂涎目光。

偌大的太乙宫,当然有无穷无尽、难以想象的财富,但再没有任何一种,有如眼前的太乙仙真这般触手可得。

血海之中,传出一声狂笑,只见赤浪涌动之间,须臾便有一个巨大漩涡成型,极速转动之间生出一股巨大吸力,无数道太乙仙真瞬间涌入其中!

金元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自心底席卷元神:“太冥祖师,真的破门而出了!”

……

于此同时,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也并不止金元在一人。

一名头戴血色道冠的青年道人,立在大殿门户之前,负手望着天中情形,露出一丝赞赏,启声问道:“如何,我赤河部近数千年最具才情的后进真人,道友觉得可成器么?”

赤河部所在的大殿之中,似乎没有受到外界动荡的丝毫影响,仙姬虽然目色惶恐,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即使战战兢兢,仍要斟茶倒酒。

但此时此刻,缺德道人却也无心品尝,只是强作镇定,应道:“贵部潘应真人,道行犹在贫道之上,贫道岂有资格品头论足。”

“呵呵。”那人淡淡一笑,自殿门之处行回堂间,血色的道冠在明珠照耀之下,似乎闪过了猩红的光芒。

“道友过谦了,易道人曾是我师好友,照理而言,两位道友应当与我同辈论交,点评小辈有何不可?”

话虽如此,缺德道人自是无言以应,但对方也不纠缠,话锋一转,淡淡问道:“请两位道友为我赤河部卿客之事,道友可考虑好了?”

此时此刻,殿中已经十分冷清,除了积德道人、缺德道人两人之外,便只有血冠道人与另外一位赤河部真人在侧。

然而这并没有带给缺德道人丝毫安定之感,他完全知晓自己与积德道人,在这血冠道人眼下,是绝掀不起丝毫风浪。

可要他答应加入赤河部,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见他不答,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予他太多时间,另外一人便忽然道:“缺德道友,如今太乙宫魔道一殿两部之中,便以我赤河部实力最盛。”

“日后太冥祖师建立正宗,我赤河部也当为领头派系,如今入我赤河,可是绝佳之机,失不再来啊。”

“因我两家长辈之情,贫道才有此忠告,望道友听入心中。”

这一番话讲来,似乎情真意切,然而其中隐含的意味,缺德道人又岂会不知。

缺德道人不禁瞧了积德道人一眼,此时他神色沉重,目光幽幽,显然正在思索之中,见缺德道人望来,没有回应,却忽沉声问道:“贫道有一事不明,可否斗胆请教赤阳真人。”

对方似是真心实意想请二人入伙,倒是不感急躁,那血冠道人便微笑道:“但说无妨。”

积德道人沉声道:“太冥真君虽欲破门而出,另立正宗,但与太乙宫情谊还在,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哦?”血阳真人悠悠道:“原来两位道友,是担忧太乙宫么?”

“我不妨告诉你,今日过后……”血阳真人语气之中,是乎带上了些许愁肠:“太乙宫能否存世,还是两说。”

二人心中一突,血阳真人却忽然将袖一甩,逼近两步,双目直视着积德道人,幽幽道:“道友没有猜到么?”

“太冥祖师携我一殿二部破门而出,建立正宗,难道还要徐徐发展?”

“当然是一举筑成无上道门的底蕴!而要做到此事,除了从太乙宫取,还能往何处去取?”

他朝大殿之外,肆虐的天魔、魔修一指,面上竟然流露出悲痛之色。

“太冥祖师,大威德魔王,太一魔君,先天魔君……面对诸多大能合谋,太乙宫数十万年的基业,真的保得住么?”

积德道人浑身一震。

天魔大军自然不必多说,太一门的魔修,厄圣樊的凶威,积德道人不会认不出来,但当这恐怖的阴谋揭露在眼前,他仍是有了一瞬间的定性失守。

“至真纯阳者,究竟有何神通,岂是你我可以揣度?”见积德道人如此,缺德道人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沉声朝血阳真人道:“贵宗……太乙宫还有两位宫主,焉知不能保全太乙宫?”

“不错,至真纯阳者,确实不是你我可以揣度。”血阳真人竟然点了点头,认可缺德道人之言,只是话锋一转,便幽幽道:“正因如此,我魔道一脉唯有追随、遵从太冥祖师的道路可选,不是么?”

“所以我师兄弟二人,也只有追随、遵从贵部的道路可选?”积德道人沉重道:“我等道行低微,本领也不高强,于贵部又有何助益,何必苦苦相逼?”

“呵呵。”血阳真人一笑,“你等一脉,在东寰流传已久,精擅术数,博古通今,交游甚广,正是我赤河部所需要的人才。”

“难道?”缺德道人悚然一惊。

“不错。”血阳真人淡淡道:“破门而出之后,太冥祖师会携我一殿二部,前往东寰立下正宗。”

“所以,你们已与太一门、先天魔宗结成同盟,因此才会一并肆虐东天,劫掠太乙……”缺德道人涩声道:“究竟是什么,吸引太冥真君这样的人物,宁愿破门而出,也要前往东寰?”

“哈哈哈哈哈。”血阳真人大笑朝缺德道人一指,说道:“道友果然博古通今,知之甚广,不是么?”

“是啊,究竟是什么?”缺德道人不答,血阳真人便自顾自说着,目光之中瞬间爆发出赤裸裸的渴望:“东寰……!”

……

轰隆!

就在此时,此间异常的平静也终于为之打破,一道劫火自天中坠落,只因尾焰掠过,便击穿了半座殿宇,还留下一场熊熊烈火,燃烧不熄。

“厄圣樊。”火焰之中,隐隐飘出劫气,血阳真人心中微微一动,朝天中望了一眼,自言道:“这般快便将令真子杀退了么?”

“先天魔宗的劫子,果然不是等闲……”

血阳真人沉吟一瞬,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自缺德道人、积德道人面上一一扫过,道:“本便时间紧迫,我已给足了耐心。”

“两位道友是时候应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缺德道人目光一凝,缓缓将手探入袖中,见他动作,殿中另外一位赤河部真人顿时杀机毕露。

积德道人心中一沉,顶上缓缓升出庆云,缺德道人却又给了他一个眼色,这才从容抽出手来,指尖露出一只卷烟,朝齿间一送。

缺德道人吸了口烟,缓缓应道:“我易道一脉自传承以来,便从不卷入宗派倾轧、玄魔争斗,如此大的漩涡,请真人恕贫道不敢介入。”

“道友可想清楚了?”血阳真人淡淡问道。

“咳。”缺德道人轻轻一咳,说道:“贫道继承先师遗志,在广元界立下卜天斋,已得到了……”

“还不住口?”血阳真人冷冷道:“你当我不知道那一位真君么?”

“你以为唤出此名,我便畏惧为其感召,不敢杀你。”

“你可想过,若因引来那一位的瞩目,招致太冥祖师与几位魔主、魔君所不喜,还需要我来杀你么?”

“咳咳咳咳。”缺德道人连声咳嗽,说道:“真人说笑了,贫道岂有此意,我的意思是……”

缺德道人顿了一顿,突然喝道:“道爷反正不干!”

话音未落,一道磅礴血海忽然自虚空之中涌出,瞬间冲卷满殿,将几人都裹入了其中。

过了一刹,血阳真人与另外一人才缓缓浮出海面,血阳真人朝某处瞧了一眼,面上挂上一丝冷笑,说道:“倒有些鞋底抹油的本事。”

“他们已被我重伤元神,跑不了多远。”血阳真人朝旁吩咐道:“我还要赶去真池山,烦请师弟赶尽杀绝。”

赤河部另外一位真人当即应道:“小弟省得。”

血阳真人微微一颔首,旋即将袖一卷,便见赤潮旋动,瞬息收缩到一点之中,旋即便随血阳真人身形一晃,一并没了行踪。

到了血阳真人这般道行,玩弄空间已然随心所欲,他并不需将神通收起,而是辟开一处虚空,将血海藏入了其中,待到用时只需心念一动,不再需要运炼,便可再现滔天血海。

就如此,血浪在虚空之中涌动,随着血阳真人一路疾行,没过片刻,便到了一座连天接地的仙山之前,望去之间一片连绵的宫殿倚山势而建,遍布上下,规模庞大,气势恢弘。

这便是真池山——太乙宫保管灵脉、灵真、元精、元真……等等灵机的所在,即使太乙仙真,也不无存留。

外界传闻,真池山中某一座宝阁,就可能存放着数十上百条灵脉,规格最高的宝殿之中,分类存储着湖海一般的灵精、元真,每一道溪流,每一个小池,都是灵机所凝化的真水……

而事实上,真池山的富硕,还远在外界传闻之上!

太乙宫绝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东天界竟会为人攻破,遭到狂徒劫掠,这数十万年以来,外人根本难以想象的积蓄,几乎都在此处,即使四殿五部也在真池山中存蓄了大量的财富。

也正因此,当太乙宫陷入动荡,真池山也便成了最为凶险的地界,血阳真人方至此处,便闻轰响连绵,风暴呼啸,灵机狂涌,显然正有许多人在斗法。

这其中,恐怕也不仅仅是侵入东天的魔修……

若是掠得无数元精、元真,显著提升积蓄元炁的进度,便能有更多时日体悟大道,增长道行,不定三灾加身之时,便多一分把握。

在滔天的财富面前,在更进一步的可能面前,岂是什么人都能坚守定性?

血阳真人自嘲一笑,忽然将肩一抖,血海便自虚空之中席卷而出,铺天盖地也似打落下去,在他驱使之下,径直朝几座大殿卷去,瞬间便将之吞没。

他在赤河部中位居高位,自然不会对真池山没有了解,一出手便朝储存了大量元真的大殿席卷而去,不过还未卷过几座大殿,便见一道雷光轰然杀来。

“卓不凡?”血阳真人目中闪过不屑,“你也佩拦本座?”

他只是念头一转,顶上倏然飞下一道赤流,朝身前一挡,便将那雷光抵御下来,旋即庆云之中一转,一道血线似矛一般爆射而出,直朝卓不凡杀去!

卓不凡不过渡过一次灾劫,虽然有些本事,但想与他交手还早了些。

他这血线射出,已锁定了卓不凡的气机,料想不至将之一击斩杀,也要污秽了他近半元炁,叫他道行大损。

然而下一瞬间,卓不凡顶上竟是飞出一枚青白雷珠,迸发霹雳,瞬间便将血线劈散!

“合阳罡雷珠!”血阳真人目光一闪,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此宝转世,凭借一件没有了灵性的二劫法宝,便想与我交手么?”

卓不凡默然一瞬,只道:“赤河部也要叛门?你们究竟……”

“哼。”血阳真人此时却没有废话的兴致,立即便要施展神通拿下此人。

只是几乎于此同时,天上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元识之中,一只黑风缭绕,压覆千里的劫火大手,悍然击穿重云,直朝真池山深处抓去!

“厄圣樊?”血阳真人面色微微一变,“此人莫不是找死?”

旁人或不清楚,血阳真人却知道,这真池山中,可是有一位阳真祖师坐镇的。

只是这位祖师,已在阳真一关,停留了数万年有余,赤河部中猜测,恐怕他已不能轻易出手,否则极有可能化真入道,一旦不得功果,当场便要陨落。

但无论如何,这都只是猜测,血阳真人敢劫掠真池山,却未必敢惊动了这位祖师,哪怕他知晓……真池山深处有着天大的机缘。

一瞬之间,血阳真人心神紧绷到了极致,但也有贪婪抑制不住生了出来,越过卓不凡,死死望向了真池山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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