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全凭历史学的好

于佑任是谁?

近现代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同盟会成员,与孙中山先生同时期的革命先躯,以及国民党早期的中央执行委员,联合抗战时期国防最高委员会常委……等等等等。

而他最出名的是书法,以狂草为最,留传下来的作品非常多,价格却很高。

与之相比,传世的画作可谓是麟毛凤角,估计超不过一巴掌。所以说,他的画出现在一本小说里面,就挺神奇。

几乎是一眼不眨,李定安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犹记得,刚有了系统,他第一次进潘家园碰到的那块石经,就是于佑任花费重金从上海商人手中买下,又雇人送到了西安,最后捐给了西安碑林。

之后还看了一段很是热血的小故事,也因此,李定安特意研究过于佑任的作品。

关键在于,他的画风辩识度极高,用两个词就能概括:狂野潦草,妙笔传神。

就如这本书的第一张插图:全是白描(不上色),每个人物都是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眼中的凶光似是要透纸而出……与他唯一传世的人物画作《钟馗图》如出一辄。

所以,根本用不着系统鉴定,李定安一眼就能断个八九成。

再看画中的开场诗,这不是于佑任的笔迹还能是谁的?

捡漏了……

轻轻嘘着气,他又翻了翻,插图还不少:这一本是全书的第一册,共三十六回,每一回都有一张插图,其本上都是人物叙事图,而且每张图上都有一首章回诗。

毫无例外,全是于右任的笔迹。

哈哈……谁说假货市场没真东西的?

李定安心满意足的直起了腰,又发现舒静好的眼睛闪闪发光。

看吧,该精明的时候,她是比谁都精明:自己只不过稍看的久了一点,她就知道又碰上好东西了……

笑了笑,李定安又扬了扬手里的书:“老板,多少钱?”

摊主想了想:“老板看着给。”

扯什么淡?

我要说五百,你当场敢还到五万。

古玩市场的老套路了,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术……

李定安点着头:“嗯,这书不错,应该挺值钱……”

摊主心里一喜:碰到棒槌了?

但一眨眼,他又愣住了:李定安竟然把书放了回来?

嘿,不是挺值钱吗,你倒是出个价啊?

看他要走,摊主伸手一拦,心里也明白:什么棒槌,这位分明是内行。

他想了想:“一千!”

李定安笑了笑:“高了,五百!”

“最少八百……这行小字看到没有:光绪二十四年叶菁誊抄于商州……晚清的东西!”

“叶菁是谁?”

摊主本来想胡吹两句,看到李定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里一虚:“不知道!”

“那你敢要一千……就六百……伱卖不卖?”

摊主有些牙疼。

倒是能赚个二三百,他就是觉得有些憋屈:被一个小年轻给上了一课?

“行……扫码,拿走……”

李定安接过了书,干脆利落的付账,然后转身走人。

走出了七八步,舒静好扯了扯他的衣角:“捡漏了?”

“对!”

“善本?”舒静好偏着头,“但是叶菁……没印象啊?”

“不是叶菁,是书里面的这些插图……”李定安翻着书页,“看到没有,全是于佑任画的……”

“谁,于佑任?书上那些……全部都是?”

“对!”

李定安点点头,又觉腰里一紧,一回头,舒静好竟然站着不动了。

嘴张的能塞一枚核桃,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

“怎么了?”

“于佑任啊……他的字去年才拍过,拍了三千多万……”

李定安想了想。

还真就是?

就是经常被网友们调侃为“去他妈的”的那幅“春池嫣韵”,四个字,两平尺,成交价三千八百万,加上佣金,快四千三百万了。

不过那是他晚年时期的成熟之作。

虽然这些插图上面也有字,但全是楷体。再看扉页上的时间就知道,这是他青年时期的作品,所以要说价格,肯定要差很多。

“没那么值钱,估计也就几百万……”

“到底是几百万,一百万,还是九百万?”

李定安想了想,给了个比较保守的数字:“最少两三百万吧!”

舒静好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三百万,已经完全够她在三环内买套小户型。

而李定安才花了六百……

直播间更是炸了锅。

“于佑任画过画?听都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陕西文史馆就收藏有他的两幅画作,一幅《国香》,一幅《老进士》……沪上大学也收藏有一幅《钟馗图》……”

“是不是很值钱?”

“不知道,因为从未有过他的画作的成交记录,不过比对他的条幅价格,两三百万绝对不止……”

“才几百万,对李安之来说只是小意思……不看他现在赚钱,都是以‘亿’计了?”

“对主播来说是小意思,对普通人呢?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三百万不吃不喝得干三十年……大哥你呢?”

这位也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人喊他的名字,李定安下意识的回过头。

乌乌央央十多位,有男有女,个个光鲜靓丽。

再一细瞅,嗨,这不是巧了吗?

关德海、吴有为、方文章都在。而这会,这三位就像是在看西洋景,定定的盯着他。

李定安刚准备打招呼,本能的觉得这三位的眼神不对,下意识的一回头。

我去……你还拽着呢?

舒静好也反应了过来,红了一下脸,飞一般的松开。

“三位老师,今天聚这么齐?”

“圈内的朋友在这边开了一家新店,过来捧捧场……”

吴有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舒静好,“和女朋友逛街呢?”

“啊……吴老师别误会,是同学!”

“噢……”关德海拉着长音,又和方文章、吴为民对视了一眼。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不要太清楚:沪上的时候,哪一天的李定安不是和陈静姝一起到会场的?

没有!

当时就觉得,果然是郎才女貌……养眼倒是极次,关键是登对。

所谓人老成精,这三位更是其中的翘楚,所以渐渐的,他们就看出了点东西:陈总对李定安,应该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这下倒好,才几天,李定安却领了个漂亮的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小丫头逛街?

同学……扯什么淡。

就没见过单独两个异性同学一起逛街的,逛街也就罢了,还牵衣角?

这三个的神情越来越怪,李定安心知肚明,却有嘴说不清。

总不能指天发誓吧?

他眼珠一转,从舒静好手里接过了画,往关德海面前一递:“正好,关老师给看一眼?”

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关德海也不点破,接过了画轴:“行……先找个地方!”

也是巧,朋友的店离的不远,李定安和舒静好也跟了过去。

店不大,装修的很别致,可谓是古色古香。

有木架,也有柜台,摆的全是文房四宝,不过不是古董。

瞅了一眼,李定安暗暗点头:萃华居,京城老字号了……

一阵寒喧,介绍李定安时,关德海说他是圈里极有名的后起之秀,众人也没当回事。

就只有老板身后的一个女孩盯着李定安,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部分的人都去柜台边看东西了,关德海拿着画坐到了茶几边,除了吴为民和方文章,又跟过来了几个人。

老板招呼着店员倒茶,舒静好也坐到了李定安的身边,又捅了捅他。

“怎么了?”

“她在看你!”

李定安抬起头瞅了瞅。

挺白净,也挺漂亮一女孩,岁数和他差不多大,这会儿正在给客人介绍一方洮砚。

“哦……”

李定安点点头,“很正常!”

声音不大,但该听到的都能听到,女孩下意识的一顿,突然间就忘了词,不知道给客人怎么介绍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李安之?

舒静好也有些无语:从来没发现,李定安这么自恋?

一打岔,她就把女孩瞅她比瞅李定安还多的事情给忘了。见关德海铺开了画,她又竖起了耳朵。

“江上晚阳图……仿的乾隆御笔?”

只看了一眼,关德海就抬起了头,“但这画工只是一般!”

“对,关老师你再看看。”

还看?

看来还有点东西……

关德海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放大镜,又瞅了瞅,一下来了兴趣:“嗨……闫善之的字,倒是少见?”

闫善之?

吴为民仔细的想了想:“没印象啊?”

“民国画家,算不上什么特别有名的大家,不过乾隆的字仿的极像,鉴定字画的水平也极高,所以在京城很有名……”

“没错,就是闫辅的字……”

关德海点点头,又看着李定安,最后把目光落在舒静好脸上,“小姑娘要是出,嗯……二十万!”

舒静好有点懵:刚才李定安才说过,也就值十万左右?

稍一转念,她就明白了:要不是李定安在,估计十万都卖不了……

舒静好能想到,李定安自然也能想到。

怎么办,难道说不卖?

他想了想:“卖吧!”

“谢谢你……”舒静好拿出手机,甜甜一笑,“谢谢关老师!”

这小丫头挺有意思:先谢李定安?

关德海扫了码,顺手把画放到一边:“是不是还有一件,别藏着了,也拿出来看看。”

这眼挺尖啊?

李定安笑了笑,把书放在了茶几上。

什么东西……话本?

还是繁体字。

关德海拿起来翻开,围观的人就知道了,是民国时期手抄的《三侠五义》。

规整的簪花小楷,再看留款:叶菁?

好像没听过……

能让李定安藏那么严实,肯定是好东西,因此关德海看的很是认真,几乎是一页一页的翻,也包括插图。

但翻完了整本书,足足一百多页,他也没看出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李定安重视的东西。

字还行,画……也还行,就是画的稍嫌潦草了些。

他看完后又想了想,确实对这个“叶菁”没什么印象,就准备问问李定安。

刚要开口,他旁边的一位伸出了手:“关老师,能不能让我瞅瞅?”

“哦……不好意思刘老师……”关德海歉意的笑了笑,把书递过去,又给李定安介绍着,“这位是文遗院的刘研究员,也是字画类专家……”

文遗院?

全名应该是“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前身是“文物研究院”,属文物局直属机购。

上一个被评定为“年度考古新发现”的项目,就是他们开发的,所以这两天经常听国博和故宫的老师念叨。

两人没吱声,又问了声好,刘竟成只是点了点头,专心致志的看起了书……哦不,插图。

瞄了一眼,李定安就明白了,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说真心话,这位的鉴赏水平可能要比关德海高那么一丝丝。

不看关德海依旧苦苦思索,眼中却尽是迷芒……

看了快十分钟,他若无其事的抬起了头,笑眯眯的:“小李是吧,这书你出不出!”

李定安很肯定的点头:“出!”

“多少钱?”

李定安想了想:“二十万!”

二十万?

围观的人很是不解。

虽然是晚清的手抄本,但并非名家手抄,值个千儿八百的顶天了。

但这小伙子张嘴就是二十万?

刘竟成却是狂喜:才二十万?

太便宜了……

他琢磨着再杀杀价,但话还没出口,李定安又笑吟吟的吐了几个字:“一页二十万!”

二十万,穷疯了吧?

这书少些也有一百五六十页,难不成值三千多万?

舒静好也瞪大了眼睛:他之前才说过,值两三百万,这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

刘竟成则是心里一咯噔:一页就敢要二十万?

所以,他说的不是书页,而是插图。简而言之,这小伙子是知道这里面的玄机的……

他想了想,扶了扶眼镜:“你知道?”

“知道!”

“哪里?”

“这里……”

李定安翻开封面,指着第一张插图,“这上面虽然是楷体,但明显仿的魏碑,而根据史料记载,他这段时间确实是在苦练魏碑。还有这画……是不是很是简约,还很是潦草……他后期的字,全是这种风格……”

“哈哈……走眼了?”

刘竟成突然笑了一声,又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伸出了右手,“惭愧,刘竟成!”

李定安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刘老师客气,李定安!”

心里却不由的感慨:有修养的人果然不一样!

眼睁睁的看着大漏没捡到,这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还直呼走眼、惭愧?

换任志荣和香港的曲胖子,早急眼了……

旁边的人都有些懵圈:这两人打的是什么哑谜?

而且刘老师怎么就这么正式,突然间对这小伙子就这么尊敬了?

反应再慢的人也琢磨过味来了:真就……一页值二十万?

关德海精神一振,拿起放大镜,又蒙头看了起来。

年轻的时候仿的是魏碑……再看时间,光绪二十四年。

后期的字很简约,很潦草,意思就是……主工草书?

再看地点:商州……

那个时间在商州的书法大家,又是青年时期,好像就只有……于佑任?

一道灵光闪过,关德海恍然大悟:“于佑任?”

“什么,于佑任的手抄本?”

“不是字……不对,就是字,但指的是插图上的字……”

“于佑任也画画?”

“画,不过极少,传世的就那么三四幅。”

“我去……但这本书里,好像有三四十幅吧,全是他画的?”

“八成是……不然怎么会说:一页二十万?”

众人齐齐的一扭头,先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刘竟成。

两人的动作的出奇的一致:点头。

“嘶……”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吃惊于传世的画作极少的于佑任,竟然还有几十幅作品遗流于世?

整整三十多幅,完全可以重装成一本画册,如果上拍,七八百万轻轻松松。

更吃惊于,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眼光竟然这么毒?

至少,比关德海要高上那么一点吧?

要知道,关德海并非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而是上过京城电视台的鉴宝栏目的……

再反过来一想,之前关德海说的那句“后起之秀”,原来并不是吹捧?

“年少有为!”刘竟成叹了口气,“还没请教?”

“刘老师客气!”李定安笑的很腼腆,“我还在京大读书,老师是吴湘吴教授,学的就是‘宋元明清考古’……当然,也有古玩鉴赏的课程!”

稍一顿,他又说:“不过我大学读的是近代史,所以能认出这东西,也是运气:全凭历史学的好……”

众人绝倒。

要按这种说法,京城这么多双一流院校,难道历史学院的教授都是鉴宝高手?

没这么扯淡的……

网友也绝倒:信了你的鬼……

“原来是吴教授的高徒?不过你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刘竟成笑着说:“当然,我肯定没那么多钱,所以抱歉……”

“没关系的刘老师,我再问问……”

他话还没说完,关德海按住了书:“别……八百万,我收了……”

这可是于佑任的画?

肯定没他的字值钱,但问题是……它少啊!

古玩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甭管是他青年时期,还是中年,更或是老年之作,只要是名家,只要传世的作品少,价格就绝对不会低。

所以,八百万绝对值……

李定安没犹豫,笑着点头:“可以!”

六百块……八百万,这是多少倍的利润?

舒静好都觉得大脑快当机了。

而不远处,女孩两眼放光,不停的点着鼠标,再看电脑屏幕:好家伙,七八个监控摄像头,拍的全是李定安。

正面、侧面、上方、后脑勺……各个角度,各个方向……

(本章完)

第132章 再翻一番

“李定安,感觉你赚钱……好轻松!”

“轻松?”

“难道不是吗?花了六百,一转身,就卖八百万……”

舒静好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都够买上百平的大户型了,而且是三环内……”

“除了房子,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想点其它的?”

“那我还能想什么,你?”

我去……这天没办法聊了……

见他不吱声,舒静好琢磨过味来:又犯迷糊了,说话纯粹不经大脑。

她脸红了红,连忙转移话题:“伱之前说,全凭历史学的好……是真的吗?”

“当然!如果深入研究过近代史,了解过于佑任的生平,就应该知道,光绪二十四年,也就是1897年,那时他刚中案首(秀才第一名)不久,在商州游学,而且正在苦练魏碑……”

“还有叶菁,也并非没有来历:她是时任陕西提学使叶尔恺的独女。当时的叶尔恺非常欣赏于佑任,点他为岁试第一,又补他为廪膳生员,且授他经学,之后又荐他到商州州立中学任监堂。

于佑任工草书,就是受他点拨,所以说他既是于佑任的恩师,又是座师及举主……叶尔恺有意招他为婿,可惜于佑任是长子,只能婉言谢绝……估计手抄本中的那些插图,就是叶菁在此前后请他画的……”

舒静好沉默了。

感觉真就像李定安的说的:只要学好历史,照样能玩古董?

就像这次,只要知道叶菁是谁,是不是就能想到于佑任,就能认出上面的插图?

但认真一想:哪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看她好像又开始迷糊了,李定安笑了笑,拿起手机,给粉丝们打了声招呼,说是要下播。

但网友们不同意,说是才播了几个小时,直播间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让他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反正别关直播间,下午必须得接着播。

反正今天也没事,李定安无可无不可,关了摄像头,收起了手机。

“两点了,你饿不饿?”

“啊?”

舒静好才反应过来,“今天又麻烦你……正好,我请你吧,去酒店……”

“快算了吧……来点家常的……炸酱面就行……”

“吃腻了?哈哈……哪天给你蒸正宗的陕西糟肉……”

“行!”

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李定安也是随口一应。

心里还在琢磨:国博的宿舍还让做饭?

挺人性化的吗?

……

直播间里早吵成了一团:

“感觉我上了个假大学:同样是双一流,同样是学近代史的,为什么主播就如此优秀,而我只能在中学当老师?”

“兄弟,别妄自菲薄……我还在大学当讲师呢,不照样穷的叮当响?”

“千万别听主播在那瞎扯淡:前两天他直播时还露过脸的那位,就京大的高助教:研究生毕业都有六七年了吧,算是吴湘吴教授的衣钵传人吧,称得上一声名符其实的专家了吧?结果呢……不照样一赔就是几百万!”

“所以说,和谁比都不要和李安之比,他就不是人:见过二十啷当岁,却被一堆五六十岁的研究员喊老师的?”

“这倒是……感觉稍宣传宣传,都能当文化口的代言人了……”

“就是不知道形象怎么样?”

“记得谁说过,说是挺上镜的?”

“是卖毛笔的,说是见过李安之,但我怀疑她在吹牛?”

“她家就在京城,还真就说不定……”

“问问不就知道了?@卖毛笔的小姐姐……”

“嗯,怎么不吱声?”

她哪里顾得上?

店里忙的一窝蜂,她却忙里偷闲,还在摆弄电脑。

拉近……镜头再拉近一点……舒静好和李定安坐在同一组沙发上,却隔的很远。

哈哈……哪是什么女朋友?

……

现在当然还不是女朋友!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不想房子想你吗”?

脑子里转着舒静好无心之中说出的一句话,兰华芝暗暗冷笑:这姑娘挺有心机啊?

又看了看截屏中的那双大长腿,她稍一犹豫,拔通了于徽音的手机:“几点下班?”

“六点吧!”

“下班后我去找你。”

“怎么了?”

“去了再说……”

……

“陈大副总,忙什么呢?”

听到电话里阴阳怪气的腔调,陈静姝皱了皱眉头:“没事就挂了!”

“别……李定安今天直播,看了吧?”

陈静姝稍一默然:“看了!”

“有什么感想?”

“嗯……眼光一如既往的准!”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那个姑娘……怎么样,是不是有危机感了?”

“姓权的,你很闲?”

“嘟”的一声,挂了。

“嘁……装?”

权英撇撇嘴。

千年的老树好不容易有了开花的征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等着吧,有好戏看了……

……

无形中,像是有暗流在涌动,但做为始作佣者,李定安浑然不觉。

吃完了饭,舒静好回了宿舍,他又开始漫无目的转。

也不知运气不好,还是邪了门,又逛了三个多小时,硬是再没碰到一件真东西。

六点半,高胜东打电话,说是马上到琉璃厂,李定安又给舒静好打了电话。

去的地儿不远,在西交民巷,正好在国博对面,天安门广场的后面。

看的是私人收藏,肯定不好直播,李定安顺手关了直播间。也就刚收起手机,舒静好就到了,他正要打招呼,一辆出租车停到了路口。

“小舒!”

“高老师!”

下了车,高胜东奇怪的看着站在李定安身边的舒静好,李定安又解释:“她想跟着凑凑热闹!”

“噢……”

高胜东点点头。

李定安是买家,他想带谁,当然就能带谁。

高胜东好奇的是上午的那场直播:他从头到尾看了的,亲眼看着李定安帮着舒静好赚了二十万。

那自己要是开口,请李定安看东西呢?

估计会答应,但感觉……稍有点冒昧。

等关系牢靠点再说吧……

暗暗思忖,高胜东进了街道:“定安,小舒,这边……”

两人点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进了一座老旧的小区。道边的槐树很是茂盛,却修剪的很整齐,底下停着两长溜的车。

放东西的地方就在路边,古灰色的门头,漆红的防盗门,看模样像是小区内部的门店。

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应该就是这次的货主。

“高老师!”

“郑总,这位就是买家,你叫李老板就行!”

这么年轻,行不行?

屋里可是有好几千万的东西……

心里嘀咕,郑总伸出了手:“李老板!”

李定安客气的笑了笑:“幸会!”

“请!”

他伸着手指引,三人跟着进了门。刚绕过屏风,李定安愣了愣。

是一间小客厅,摆着几组沙发,此时却坐满了人。

一边是两个男的,年长的五十多,年轻的三十出头,看穿着像是老板和司机。

另一边一女一男,都是三十来岁,可能是夫妻或是恋人,反正很亲密。

看到他们,这四人也有些惊讶。

高胜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郑总,这几位是……”

“哦,也是客人……”郑总笑眯眯的,“各看各的,不耽误!”

李定安一下就明白了:用行话说,这叫“绷行价”,意思就是卖家为了多赚钱,同一时间约了好几位买家,却又不提前说明。

稍有点不合适,不过也不算坏规距,谁不想多赚点?

不寒碜!

“高师兄,没关系的!”

高胜东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说实话,今天这纤儿能不能拉的成都无所谓,赚不到佣金倒贴车费都行,但不能让李定安觉得他这个学长不靠谱。

转着念头,郑总又邀请着沙发上的两拨客人:“几位,人齐了,请吧!”

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郑总在前面领路,七个人跟着进了隔壁的房间。

掀开珠帘,郑总开了灯,瞬间豁然开朗。

近百个平方,跟古玩商店的大堂似的,中间、墙边立着好几座木架。上面摆的琳琅满目,瓷器、字画、石刻、木雕、古玉……凡市面上常见的古玩,这里基本上全有。

郑总站定,又转过身拱了拱手:“几位老板,说真心话,我半生心血全在这儿了,各位可以尽情的看……”

他稍一顿,神色郑重了几分:“但先说好:不零卖……哪位要是看上眼,只能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打包搂走……当然,价钱好商量……”

这个倒是提前说过,所以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地分开。

像是约好的一样,之前那四位都去了摆画的书架前,估计今天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李定安看了看,低声问:“有名家之作?”

“听说有一幅周臣的画……”

周臣,真的假的?

这位是明代有名的画家,他有两个弟子极为有名:一为唐寅,二为仇英。这两位的画,“亿”以下是想都别想,所以相应的,周臣的作品也极受收藏家追捧。

没两位弟子那么夸张,但千万轻轻松松。

李定安顿时来了兴趣,也走了过去。

是一幅《秋山劲松》,山石坚凝,古松茂然,一轮圆日斜挂于天际。笔力刚劲俏利,却不失生动,造型严谨真实,却各显意态。

乍一看,足有六七分真。但跟前围着人,李定安也不好硬挤上去。

况且画就在这里,待会再看也不迟。

瞅了几眼,李定安又看旁边。

嗯,又是名家?

是一幅《富春大岭图》,四尺三开的竖轴,用木框和玻璃裱在墙上。

当然不是黄公望的画的,真迹在南京博物馆,如果拿出来拍,少些也得上亿。

这一幅是清初画家王时敏仿的。

明代有“四家”,唐寅、仇英、文徵明、沈周。清代有“四王”,画这幅画的王时敏为其一,也是其首。

剩下的三王,一位是他弟子,一位是他孙子。

这位很有意思,他是董其昌的弟子,但终其一生只仿元四家,尤爱仿黄公望,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五年前,他仿“元四家”的十开《山水册》拍了一亿两千万,三年前,他仿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局部》拍了八千五百万。

这幅要是真的,下了四千万想都别想。

但为什么没人看,反而都跑去看价值相对较低的《秋山劲松》了?

看李定安目露狐疑,高胜东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郑总请人鉴定过,是赝品,圈里基本都知道……他也是在这幅画上栽的跟头……”

栽过跟头?

“多少?”

高胜东没说话,比了四根手指头。

不多不少,可不就是四千万?

李定安一下就来了兴趣:看郑总这些藏品,不敢说花了上亿,但至少五六千万是有的,所以他肯定有一定的经验和眼力。

但最终,在这幅画上栽了大跟头,为弥补亏空,不得不清仓大甩卖?

说什么也要看看……

李定安顺手掏出放大镜,走了过去。

起先,高胜东和舒静好也陪着他一起来,但看了几眼,委实看不出什么,就只好退到旁边等。

而李定安却是一眼不眨,看了快十分钟才直起腰。

唏……怎么说呢?

乍一看,还真就看不出区别,无论是画风、形象、意境,都明显带有王时敏的风格。而且不论是王时敏本人的印章,还是同为“四王”的王鉴、王原祁、王翚等人监赏过的印章,看着都好像没问题。

给一般的收藏家,更或是内行来看,肯定会当成王时敏的真迹,所以不能怪郑总栽跟头。

李定安也是琢磨了一阵,灵机一动,想起了从系统中学过的“折画”,才看出了一点不同。

先看画工,笔法圆润,线条简约。

再看画风,清丽工秀,生机勃然。

再看整体形象与意境:这幅更接近于写实,少于变化,而且有的地方过于刻露,构图略感壅塞。

说直白点,就是有意炫技,但炫的过多了。

而这些,都与王时敏的作品特点相悖逆。他虽擅仿元四家,但画风更接近董其昌,重文气写意,富于变化。

特别是树,画中的树清奇秀挺,而王时敏的树却雄浑绵密,所以说,有点背道而驰的感觉。

而且题诗也不对,虽然很像王时敏的笔迹,但稍显生硬,高手只要多看几眼,就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但反过来再说,这幅画用笔还是有几分王时敏的真昧的,而且气势雄厚,生机勃发,既便是仿的,也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反正让李定安来看,这幅画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比王时敏,乃至黄公望的作品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他说了肯定不算。

就比如民国,技法意境与齐白石、张大千可比肩的画家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泯然众人。又比如同为“明四家”的沈周。同样有名,画作质量也不差,但他的作品成交价比起唐伯虎和仇英,减了一个零不说,还得再拦腰砍一刀。

所以,得市场说了算……

基本上也就只能看到这里,要说代笔的是谁,李定安还真就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高师兄,如果单独买这幅画,大概多少钱?”

“有人出过五十万,但郑总没卖,说是最少一百万?”

一百万……如果凭直觉,应该不止……

要不要让系统鉴定一下,说不定就是哪位名家仿的?

就比如张大千,仿王时敏的画也不是一幅两幅……

纯粹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李定安打开了系统。

手刚搭上去,他猝然一顿。

物品:《富春山大岭图》。

年代:康熙十二年。

作者:王翚。

备注:王翚仿王时敏仿黄公望之作……

看到那一串的“仿”,李定安的眉头轻轻一皱,再看最下面的价格:2600万?

扯什么淡?

再翻一番怎么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