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张世豪愤怒的结果(上)

军统,局本部。

被人拿着照片狂喷的军统,这时候高层正在开会——面对延安方面的有理有据的指责,他们商讨该怎么应对。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此事绝对不可承认。”

会议一开始,就有人明确的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是共党的污蔑!我们军统从未干过此事,此事,绝对不可承认!”

另一人附和道:“根据延安方面提供的信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他们公布的名单和相片,在档案室中没有任何留底,他们的确不是我们军统的人。”

其他人面对着最先跳出来的两人,心中冷笑,这俩货难道不知道这一次被破获的谍网,是张安平负责的吗?

他们的档案,自然在张安平的手中,当然不可能在局本部的档案室留档!

至于这俩人的目的,在坐的众人都是人精,又岂能不知道他们口口声声以军统利益为先的幌子下面,不就是为了打击张安平的威望吗?

一名江山系的元老出声:“此事,我觉得还需要张长官的看法,我看不如向铅山发报询问一番?”

过去,江山系的元老,对张安平都是以长辈自居——“张安平”死的时候,他们还真的感到可惜。

不过,随着张安平的声势渐浓,敢在张安平面前以长辈自居的逐渐减少,慢慢的张长官这个称呼,反而成为了主流。

“张长官人在铅山,并不清楚重庆这边的情况,我看还是不用征询意见了吧?”最先出声的元老开口。

尽管他们打击的就是张安平,但在明面上,他们却不敢过分,就连言辞都比较注意——私底下怎么骂都成,可明面上,却不得不称呼张安平为张长官。

主持会议的毛仁凤第一次出声附和:

“我觉得在理,安平毕竟不在这,大家觉得呢?”

面对毛仁凤亲自下场,其他人彻底息声外加无言以对。

江山系的元老们更是不断皱眉。

戴春风已经向他们透漏过风声了,他们自然知道张安平就是戴春风选定的继承人,而对于这个继承人,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可偏偏江山系中蹦出了一个要跟张安平争一争的毛仁凤——这不是变相的削弱江山系在军统的势力吗?

可毛仁凤毕竟官大,是名副其实的局本部二把手,此时毛仁凤出言,他们也不好再反对,唯有几名知晓张安平根底的元老,悄然望向了一直没吭气的张贯夫。

但张贯夫却跟个闷嘴葫芦一样一言不发。

【老板怎么想的啊,怎么将会议交给了姓毛的?】

几名江山系元老心中感叹,可没有主心骨的他们,又能如何?

而就在这个议题即将通过的时候,一名中校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毛仁凤见状皱起眉头,目光阴冷的望向这名闯入的会议室的中校。

中校心中暗暗叫苦,但却不得不做出恭敬状:

“主任,张长官电报。”

“安平的电报?”毛仁凤做出欣喜状,自语道:“他啊,就是爱操心,本想让他少操点心,欸……”

这副自语的模样让其他人暗暗好笑,装什么装,刚才都亮刀了,现在摆着模样,恶心不?

毛仁凤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接过电报就快速看了起来,脸色阴沉一瞬后就恢复了笑意,他大笑道:

“安平心中有底,这件事他会亲自解决,咱们啊……杞人忧天喽!”

“既然安平有自己的想法,那咱们就不用多操心了,这会嘛,嗯,也没必要开下去了,散会吧。”

说罢,自己率先起身,状若平常的离开了会议室,但在离开会议室的瞬间,毛仁凤的神色就变得狰狞起来。

会议室内众人一脸的古怪,毛仁凤竟然没有将电报让大家传阅?

可惜,有些事在保密程度极高的军统保密性却差的离谱,没一会儿,参会众人就知道了电报的内容。

因为电报就一行字:

我张世豪的事,你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直接、了当!

确实符合张长官一贯行事的作风——我张安平的事,你算老几搁我指手画脚?

唯有张贯夫心事重重。

儿子在延安的谍网被几日间悉数摧毁,成为了儿子入行以来的第一败——他儿子本就木秀于林,现在遭此大败,必然被人诟病。

他本以为儿子会就此低调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儿子竟然以如此嚣张跋扈之姿发报。

这下,他更担心了。

再想到自家那个舅哥故意没有参会的事,张贯夫心里越发不踏实了,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见一见舅哥。

安平毕竟是个孩子,做长辈的,不能因为孩子的一次失败而耿耿于怀吧?

……

戴春风办公室。

面对一脸不安进来的妹夫,戴春风不由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表妹夫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太谨慎了。

可他的叹息却让张贯夫坐立不安,张贯夫忙道:

“老板,这一次的事的确是安平的责任,我觉得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贯夫啊……”

戴春风摇头道:“你啊,就是太小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借这个事收拾下安平?你啊,你啊……”

张贯夫急忙道:“老板,属下绝无此意。”

“行了,行了——贯夫,你啊,还没有安平看的明白!”

戴春风摆摆手:“出了事,就得解决,不要先想着应对各种诘问、责难。”

“做人总归得大气些,这样才能成得了气候!”

说着他冷笑起来:“毛仁凤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呵,世上谁人不败?”

见戴春风如此说,张贯夫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对军统所有人来说,戴春风无疑就是这个君,孤儿张贯夫从进入特务处之始,就异常的谨慎小心,从未仗着自己跟戴春风沾亲带故就做事肆无忌惮。

即便戴春风因此说过他无数次,他依然我行我素,做事谨慎,从不得罪于人——他就是担心亲戚这重身份,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个特殊的符号,继而被当做给猴子看的那只鸡。

“你啊,就少操点心,这件事咱们就看安平怎么解决,好不好?”

“好。”

张贯夫应是,又表示了一番歉意后才离开。

表妹夫走后,戴春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表妹夫要是有安平一半的性子,自己也不至于让毛仁凤这个野心勃勃的混球成为署理局本部事务的主任秘书。

“臭小子,第一次遭遇这种大败,我看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解决这件事!”

对于在延安的谍网被彻底摧毁之事,要说戴春风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毕竟是多年来的心血,不仅仅是张安平数年来往延安密派的特工,还有他多年秘密派遣的特工,一并交予了张安平——现在悉数被毁,他岂能不心疼?

但特工这一行就是如此,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之事并不罕见。

话说哪个老姜没有吃过瘪?

土肥圆这种老鸟,都在张安平手上吃瘪,差点成为了笑柄,不!是已经沦为了笑柄!

但能接受失败、正视失败、会处理失败后的种种,这才算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所以老戴放任了局内的某些人,就是想看看张安平面对困境的时候,会怎么解决问题。

事实上,戴春风非常的自信,不管某些人怎么蹦跶,只要他戴春风在军统一天,那些蹦跶的人就只能是小丑。

……

那张安平是怎么处理眼下的棘手问题呢?

他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在第一时间抵达了机场——当毛仁凤在会议室中说“杞人忧天”的时候,张安平已经上了飞机。

直飞重庆。

过年期间,他没有回重庆,但当延安方面将这件事置于阳光下后,传闻吐血的张安平,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重庆。

不知道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或者说是有人存心要让张安平出丑、要让张安平的名声烂大街,在张安平抵达重庆还没有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机场外面就围堵了数十家报社的记者,等待着采访张安平。

然后,一个一脸无害的年轻人就站在了这群记者面前。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张长官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出了机场,你们收到的消息应该是有延迟。”

这是一个挂着中尉军衔的小年轻,面对小年轻的话,记者们纷纷失望,就连对小年轻拍照的心思都没有,一个个叹息就着离开。

但小中尉却道:“各位既然都来了,总得喝杯茶,再观摩一下咱们这座机场的保卫工作吧?这座机场长年累月迎接、送走党国的各位重要人士,诸位难道不想采访一下?”

“机场保卫部已经为各位备下了便饭,还请各位务必赏脸!”

面对小中尉的这番恳求,记者们分分心想大过年的——我艹,跑错剧场了。

重新来:

记者们纷纷心想,来都来了……

于是,他们接受了小中尉的款待,打算吃一顿便饭后再走。

但这便饭……

自然没那么好吃!

记者们在被带离去吃“便饭”后,下一秒,这个人畜无害的小中尉就冷下脸来,冷视着局本部派来接机的一群特务:

“很好,很好,很不错的下马威。”

“是不是觉得我张世豪现在是破鼓,阿猫阿狗都敢上来捶一下?今天给各路记者透漏消息,明天就给日本人卖消息?”

面对张安平的诘问,特务们冷汗淋漓,脸色苍白的纷纷否认。

负责接机的局本部情报处处长也摇摇欲坠,心中将走漏消息的混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查。”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到底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张安平森冷一笑,如刀子一样的目光从每一个身上刮过:

“查出来了,我找泄露者算账,查不出来……”

“我就跟你们算账!”

情报处长如蒙大赦,立刻就要带着一票特务去“招待”吃便饭的记者们,张安平见状招招手,对方立刻屁颠屁颠的过来。

“知道怎么做吗?”张安平看着对方。

“张长官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安平森冷的笑了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他这才打发了对方,随后大马金刀的坐下,向随从下达命令:

“给我纸笔。”

接过了随从递来的纸笔后,张安平快速的书写起来。

这是一份针对报社的投稿,标题就是“是泄密还是采访”。

他用路人的角度讲述了一群记者千方百计的获取了军统要员行程、在机场堵截对方之事,质问记者们是不是对日本人开出的百万大洋的悬赏动心了?

他搞这份新闻,自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也为了让人意识到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炸药桶、一点火星子就能爆炸的炸药桶。

顺便对记者们丢一波群嘲,让自己的名声再臭一些。

过去的他,在民间的名声确实太好了。

可惜他不好表现的嚣张跋扈,要不然直接对记者们动粗,根本用不到这么复杂。

……

局本部的情报处长带着手下的特务们扑向了被招待吃便饭的记者们,在即将进食堂的时候,有手下摩拳擦掌的就要进去拷问,情报处长见状一把将其拎过来,二话不说就一巴掌甩到脸上:

“混蛋,你他吗想害死我吗?”

被打的特务懵了,心说这时候不得表现表现?

看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情报处长更生气了,怒道:“都他妈给老子摆出好脸色,套话懂不懂?套话!谁他妈要是给老子动粗,老子就给他动粗!”

“混蛋,连张长官都用哄骗的方式来骗他们,你们要是坏了事,让张长官记恨我,他吗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

重庆。

二厅办公室。

副官急匆匆进来汇报:“郑长官,机场那边出事了。”

郑耀全闻言皱眉:“能出什么事?”

“张安、张长官命人扣押了所有的采访记者,正在调查泄密行程之事。”

郑耀全一愣:“全扣了?”

他自然是幕后黑手,但为了防止张安平这个混蛋追溯泄密渠道、不理会记者的采访,他特意扩大了泄密范围,就连隶属党部的几家报纸都派人出来了——采访张安平的记者团可谓异常豪华,他不信张安平脑子进水了敢对记者们动粗。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全扣了!

“这小子是气疯了吧?”

郑耀全忍不住偷笑,他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一旦这么做了,张世豪三个字,可就得臭大街了,这群记者到时候记恨他,绝对不会给他用到好言语。

“不行,得把线掐灭了,要不然查到我身上就麻烦了。”

副官闻言,会心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个屁!”郑耀全立刻意识到副官会错意了,笑骂道:“你要是真的灭口,这疯子说不定会咬死我。这样吧,找个由头把人关二厅监狱,到时候他想抓人都抓不到,等风头过来,他就是抓到了人也没什么屁用了。”

“我明白了。”

副官走后,郑耀全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实说,张安平给他的压力着实太大了,可权力的阶梯却那么诱人,哪怕张安平给他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也不愿意放弃。

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张安平竟然昏了头,出此昏招!

扣押记者团?

哈哈,当真是笑死人了!

“一朵没经过风吹雨打的温室里的小花……”

“呵……”

郑耀全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本章完)

第681章 张世豪愤怒的结果(下)

机场,当一个个特务笑吟吟的出现在被招待的记者面前的时候,记者们自然就反应了过来——

这真他吗是“招待”啊!

有些记者,作为一个个体面对特务,恐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可谓是有问必答。

但有些记者,或者是有深厚的背景、或者是有铮铮铁骨,总之,在面对特务笑吟吟的问话的时候,表现出了刚强的一面。

被张安平阴阳过的特务们,自然不敢造次,可他们本身也不蠢,立刻给出了说辞:

“这个机场是国军高官经常乘坐飞机的机场,各种信息都是保密的,你们轻而易举的堵到了这里,如果你们之中有汉奸……”

意犹未尽的说辞让记者们的刚强不得不消融,并不得不讲起了他们所知道的消息,但还是有极少数的记者措辞强硬,对军统变相的软禁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和不满。

“日本人悬赏百万大洋买张长官的命,事实上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挫败了一起日本特务针对张长官的刺杀活动!记者先生,你所获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从日本特务这里泄漏出来的。”

“日本特务这么做,八成是为了混淆视听,你们只是被当做了枪——”

“我们现在查的是针对张长官的刺杀阴谋,记者先生你要是还坦白相向,我们就不得不怀疑你的立场问题了!”

恫吓、威逼本就是特务这一行看家的本领,面对特务子虚乌有编造出的日本人刺杀活动,再愤慨的记者都得认怂。

哪怕他们怀疑这是假的,也不得不配合!

经过对搜集线索的整合,这些局本部的特务很快就找到了泄密源头:

军令部第二厅第三处(负责国内情报事务)的一名情报官。

消息在第一时间汇报到了张安平的手里。

“二厅三处?”

听到这个单位,张安平不由露出了笑意。

他还担心是从侍从室那边走漏的消息,到时候自己查都不能查,但如果是二厅,那就……无关紧要!

现在的军令部二厅,还不是未来的国防部二厅,还没有从军统身上割下一大块肉,虽然下辖的四个处有情报部(类似军统和中统)的性质,但他们更多的是对军统、中统提供的情报进行甄别和鉴定,负责为军令部提供情报支持。

有些像专门司职情报职能的参谋机构,虽然级别不低,但并没有大量的一线特工。

可即便如此,这个机构也被军统“渗透”的极其严重。

虽然厅长不是军统的成员担任,但包括主管第三处的副厅长郑耀全在内的四个处负责人,都有军统的身份——郑耀全和老戴在军统是竞争关系,离开了军统进入了二厅后,虽然还是竞争的关系,但竞争之中又有合作。

郑耀全需要借助军统的威势来执掌二厅,而戴春风也需要郑耀全来确保军统的威势得以展开——郑耀全说破天,也是军统的元老,就军统这个整体而言,他不管身处何职,军统的标签是去不掉的。

(国军很多机构的通病,正职往往有更高的职务,实际负责人往往是负责,如军统就是这样,中统本应该也是这样,但朱家华不讲究,从CC系独立出来自成一系不说,还试图掌控中统。)

郑耀全是二厅副厅长,也是二厅最大的一个处单位、第三处的处长,泄密的源头来自三处,要说跟郑耀全没关系,那才叫有鬼!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是有人借第三处的人之手,故意陷害张安平对上郑耀全。

可是,这重要吗?

即便真的有人这么做,即便他的目的就是让张安平和郑耀全对上,张安平现在也不得不去对上郑耀全。

最简单的道理:

立威!

张安平需要立威,他输了一场,现在就有人敢给他上眼药,他需不需要立威?

必须需要!

……

机场的事,张安平亲自扫的尾,被招待结束后的记者们出来后,这个笑眯眯的小中尉就又迎了上去: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张长官委托在下为诸位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张安平一挥手,多名特务就开始了散红包——此时的记者,其实还没有收红包的行规,不过中国人自古就聪明,这种风气早就出来了,面对散来的红包,记者们稍犹豫了一番后还是纷纷接过。

狗特务的红包,不拿白不拿!

“这一次的事多有冒犯,但我等也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诸位海涵,海涵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张安平如此诚挚的表情,记者们也不好过多追溯,再加上军统的特务们始终都是笑脸相迎,又给了事后的红包,记者们便纷纷客套一番,而后才纷纷散去。

散去以后,有相熟的记者拼车组队离开,在离开的路上,他们不由谈起了这位露面的小中尉——有记者说机场方面没担当,派个小中尉来应付了事,但也有记者说这个中尉背景深厚,否则那些狗特务面对这个小中尉,仿佛一个个都看到了天敌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记者们愣住了。

“我艹,张世豪!”

一声惊呼,让记者们纷纷恍然,旋即一个个苦笑起来,真神就在他们眼跟前,结果一个个都认不出来。

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这位张长官,做事倒是……敞亮啊!”

有记者摸着口袋里的红包不由感慨。

换个人,别说是评一句敞亮了,不喷的他汗流浃背就算记者们客气了。

但张安平终究是名声鹊起,对方虽然有软禁他们的嫌疑,但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他们也都大多明事理,知道一个高官的行程泄密在日寇猖獗的年代确实危险,所以很自然的原谅了张安平。

……

“区座,”从机场离开的车队中,目睹了张安平游刃有余的处理了记者们的郑翊,佩服的说道:“这些记者不是笨蛋,他们应该能想到是你伪装了中尉,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仇视你,反而会赞扬你高风亮节!”

“这么一来,新闻界也不好再说您的坏话了,您这一手,着实高明啊!”

张安平笑了笑,没有回应郑翊的马屁。

郑翊的话其实算不得马屁,正常情况下,结果确实会是这样。

可是,不正常情况下呢?

如果有人借着张安平弄出的【保密还是泄密】的新闻,剑锋直指这群无冕之王的记者群体呢?

到时候,整个记者团体,都会对张安平恨之入骨!

而觉得张安平高风亮节的人有多赞叹张安平,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多仇视张安平。

他身上没有太多黑点可以供记者们发泄,但这件事肯定会被记者们牢牢记下,甚至还会加大对特务这个群体的攻击。

除此之外,张安平目前暴露的黑料,也一定会被记者多加以利用,名声一定会缓慢的臭起来。

这就是张安平的目的。

张世豪为了名声,针对记者的行动非常的温和,等于做出了挽救,这没错吧?

但最后的这个结果,可不是张世豪想要的,出现这个结果,怪不到张世豪头上,对不对?

至于记者们抨击特务让特务的某些行为被遏制,这关他张世豪什么事?!

至于这期间记者们又发现军统在秘密残害共产党员、抗日人士,这完全就是记者们找出的素材,跟张世豪更扯不上关系,对吧?

毕竟,人力有时穷嘛。

……

车队抵达了重庆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前往军统局本部,而是径直来到了歌乐山。

歌乐山老鹰岩因有老鹰栖息而得名,27年的时候,成渝公路在此凿开了一个遂道,国民政府自武汉迁至重庆后,这里就成为了军令部的地盘。

二厅隶属军令部,自然就在此处办公。

张安平的车队直奔此地,通过证件进了军管区后,直奔二厅驻地。

在驻地外下车后,张安平率先下车,随后跨步前行,自铅山跟随他而来的一众随从在后、局本部的一行特务跟在最后,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二厅驻地。

面对这气势汹汹而来的队伍,哨兵惊慌的阻拦,却被张安平两耳光扇开,随后有特务将哨兵拉到一边,一句军统办事后,哨兵只能摸着火热的脸颊不敢生气,目视这支来者不善的队伍闯入了二厅。

第三处。

张安平带队气势汹汹的闯入,这里本就是类似参谋机构,成员大多是文职,面对来者不善的闯入者,他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张安平下令悉数拿下。

一番搜捕后,情报处长跑到张安平身边,大声汇报:

“报告张长官,杨选成不在!”

他是故意为之。

别看他就是气势汹汹队伍中的一员,但二厅跟军统关系复杂,说是自己人不为过,这种朝自己下手的锅,他一个小小的中校处长,扛不住。

这时候不亮出大旗还等什么?

至于杨选成,就是向记者透漏了张安平行踪的二厅官员,还是一名少校。

张安平不理会对方的小心思,也没有出声,只是示意对方退下,随后挥了挥手,有随从将一张椅子送来,张安平坐下后就开始假寐,压根就不理会被特工驱赶出来在外面集合的二厅一众大小官员。

张长官?

听到了情报处长的汇报后,心里憋火的二厅官员们瞬间熄火,一个个惊惧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瘟神,怎么向军统自家人下手了?

他们之前可都是憋着怒火,就等着这帮混蛋走后向上面歪嘴。

二厅是一个文职机构没错,可是,军令部是吃素的吗?

但面对名声鹊起的张长官,面对军统九千岁、太子爷似的张世豪,军令部怎么可能会为了军统自家人的事而出头?

现场的气氛诡异,凝重而严肃。

而在此时,身在老鹰岩山洞(遂道、军令部内)的郑耀全也收到了二厅被强闯的消息。

张!安!平!

郑耀全立刻意识到是谁干的。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啊!”

郑耀全呼吸急促,他想不到张安平竟然如此不顾颜面,直接带人强闯二厅——二厅虽然隶属军令部,但因为他、因为其他三个处长的缘故,不管是事实还是在别人眼中,那都是军统的地盘。

张安平,怎么敢带人强闯?这不是内讧吗?

不管是特务处时期还是军统成立以后,家规中都有明确的规定:

禁止内讧!

虽然这条规定挡不住内斗,但内斗始终是暗中进行,只要谁敢在明面上违背,戴春风都是毫不犹豫的痛下狠手,为此还直接祭过几只“鸡”。

手下见郑耀全久久不语,便催促问:“厅座,怎么办?”

郑耀全一咬牙:“立刻从警卫部队中调人,敢在三处横行霸道,张世豪也不行!”

郑耀全也不是莽货,他怕自己过去被张安平给扇几个耳光。

这混蛋对上过孔家,也对上过刘司令,现在都带人打进二厅了,到时候扇自己几耳光也不是不可能。

手下离开后,郑耀全想了想,决意给“老战友”打去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了声音后,郑耀全就火急火燎的说道:“老唐,出事了,姓张的直接闯二厅了,我的人他都给抓了!”

他打电话的对象自然是唐宗(纵)。

之前说过,此人是侍从室的情报负责人,中统和军统转给侍从室的情报,都要经唐宗之手。

“倒张”的三人组,便是唐宗、郑耀全外加毛仁凤。

“闯二厅?抓人?他张安平疯了吗?!”

唐宗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郑耀全未加多想,焦急问:“怎么办?”

唐宗冷静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下令调集警卫,准备碰一碰他张安平。”

“碰一碰?可以!”唐宗顿了顿,道:

“这件事是张安平无理取闹,事情闹得越大越不好收场,他张安平越麻烦!”

郑耀全颇不好意思道:

“老唐,是我指使人泄密了姓张的行踪。”

“手尾呢?”

“我都解决了。”

“那不就得了?”唐宗笑道:“官,这个字你了解下。”

“管”字两张嘴,咋说都有理!

这句话浮现在了郑耀全脑海中。

他释然的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老唐,多谢!”

“你我兄弟,说谢可就见外了。”

“哈哈,此事过后,我请你喝酒!”

听得郑耀全挂断电话后,唐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郑耀全能想出用记者恶心张安平的主意,这事……多亏了他!

郑耀全能知道张安平“扣押”了记者团的情报,同样多亏了他;

而郑耀全不知道张安平用温和手段解决了记者团又顺藤摸瓜摸到了二厅,这事,还是多亏了他!

他唐宗,处心积虑的“帮”郑耀全,换郑耀全几声谢谢,应该的,应该的嘛……

……

郑翊快速走到张安平跟前,低声汇报:

“区座,郑耀全带军队过来了。”

张安平突然睁眼,眼睛中闪过一抹笑意。

看样子,郑耀全是被当枪使了啊!

他低笑一声:“蠢货!”

郑翊不解其意,看张安平没有解释的意思,便退到了一边,一晃眼,军令部警卫部队便以更加汹汹的气势出现了。

郑耀全在一群敬畏的簇拥下出现,直面坐在椅子上的张安平后,他率先发难:

“张区长跑二厅这是来作威作福吗?”

张安平看了郑耀全一眼,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却没有回答,而是重新闭起了眼睛。

无视比犀利的回应往往更刺人。

郑耀全没想到张安平竟然直接无视自己,气恼道:

“张安、张世豪,你若是给不出我一个交代,我今天给你一个交代!”

张安平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问:“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为什么强闯我二厅驻地?凭什么又敢扣押我二厅大小官员?!”

张安平依然闭目:“职责所在。”

四个字气的郑耀全想爆炸。

“混账东西!这里是军令部二厅,你没有任何手续、未经任何批准就敢如此肆无忌惮!你敢说职责所在?张世豪,别以为仗着自己行了几件事就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郑耀全怒喝:“你给不出一个说法,这官司就是打到侍从室,我也要打!”

他的怒喝却换来了两个字:

“蠢……货!”

郑耀全差点炸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下令现在就拿下张安平。

但是他不能。

因为没有起太大的冲突——强闯二厅,这冲突很大了,但对张安平来说,不大,真的不大。

他还不能命人拿下张安平。

否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混账!你不过是军统老九,别仗着立了些寸功就目无法纪!张世豪,军统,不是你张世豪的军统,军令部,也不是你张世豪的军令部!”

郑耀全只能扣帽子,可惜张安平已经懒得应付他了。

从郑耀全被当做枪使,在张安平眼中,此人就没有了让自己正眼相待的资格。

一个老特务,被老戴撵走实属正常,可一个老特务,轻而易举的就被当枪使,那还有什么资格上牌桌?

郑耀全以为张安平理屈词穷,倒是越说越有力气,可惜张安平一直不理,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无视了。

几近爆炸的郑耀全,用冒火的双眼盯着张安平,恨不得上前捶张安平一通。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支人马出现。

但郑耀全的眼里,却只有一人。

二厅三处少校杨选成。

被他授意向记者泄密的情报官、也是被郑耀全下令秘密投进监狱保护起来的“手尾”。

可本该监狱的他,却被人押送着出现在了这里。

气氛,霎时间凝结。

“他……怎么被抓到这里了?”

而此时的张安平,却睁开了眼睛,用嘲弄的眼神看了眼郑耀全后,轻声道:

“把人……带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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