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公主,不哭

徐志穹问了一句:“桃花适合做什么糕?”

林倩娘不假思索道:“桃花不适宜做糕。”

陶花媛长出一口气,放心了一些,徐志穹又问:“当初你到西山上祭拜我时,和谁一并去的?”

倘若林倩娘是假冒的,这个问题当真不好回答。

徐志穹还活着,为什么要去祭拜?

想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得知道前因后果。

林倩娘从容答道:“我是和这位陶姑娘一起去的。”

陶花媛也问了一句:“你说那贼小子最喜欢你什么地方?”

“是我脸上的酒窝。”

倩娘对答如流,夏琥面色铁青。

这女子看着端庄,怎就能说出这等没羞臊的话来!

倩娘是真的。

核实了身份,徐志穹带着林倩娘前往苍龙殿。

梁孝恩,伱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却还在这里纠缠!

连自家骨血都下得去黑手,我倒要看看,苍龙道门还有没有人管得住你!

……

苍龙殿里,梁季雄暴跳如雷,直接在大殿摆起祭坛,呼唤顿顽星君。

一声低吟过后,星君有了回应:“季雄,找我何事?”

梁季雄怒道:“道门星官先毁了阴阳司,又掳走玉瑶公主,这事情你管是不管?”

顿顽星君沉默片刻,注意到了站在大殿的徐志穹。

“此乃宗室内事,无关人等,先行离去!”

徐志穹正要离开,忽听梁季雄喝道:“今日且当着外人的面上说个明白,这事情你管是不管?”

呼!

又是一声低吟,整个苍龙殿都在随之震颤。

“季雄,你在和谁说话?”

顿顽星君动怒了。

梁季雄毫无惧色:“今日便是和你说话,今日就要问个明白!霸道星官,为何要对宗室出手?”

霸气弥漫,徐志穹暗自心惊。

梁季雄今天的气场大不相同,却和昔日在战场上临敌之时,有几分相似。

或许这才是霸道的真谛!

大殿震颤片刻,渐渐平复下来,顿顽星君的声音再次传来:“且等三五日,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等不得三五日!”梁季雄喝道,“今日便要有个结果,玉瑶若是有了闪失,我便办祭礼,将此事直接告知真神!”

呼!

又是一声低吟,大殿震颤许久,方才平复。

顿顽星君没了回应,梁季雄余怒未消:“还说让我做什么星官,却是要把凡间留下,任凭他们糟蹋!只要我这条老命还在,这公道我说什么也要讨回来!”

……

城外一座荒宅里,梁孝恩悬浮于半空,默默看着地上昏睡的梁玉瑶。

他也不想掳走宗室成员,可事情已然闹大,总不能空手而回,至少要把梁显弘的罪业换回来!

一阵微风吹过,梁孝恩的耳畔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你做些事情,为何生出这多枝节!”

梁孝恩对着空气施礼:“显弘魂魄,尚未取回,我却担心徐志穹问出些……”

“一个区区五品判官,蝼蚁不如的贼子,也至于你在凡间大动干戈?

此事我自有处置,你等我命令就是,先把你惹出的风波平息下来!”

……

黄昏时分,徐志穹正在书房里推演算法,试图破解《怒祖录》,韩笛走进书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兄,吃饭了。”

今天是韩笛下厨。

徐志穹放下纸笔道:“师妹,没下毒吧?”

韩笛闪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委屈道:“瞧师兄这话说的,我若是加害师兄,却要到阴司受罚,小妹怎能自讨苦吃,小妹是想一心一意跟着师兄的。”

徐志穹点点头,去了正厅。

韩笛很卖力气,做了一盘羊肉,一碟鸡,一碟笋子,一碗鱼羹。

菜品色香味俱佳,不得不说,韩笛的厨艺不比老常逊色。

林倩娘还在苍龙殿等消息,徐志穹招呼陶花媛和夏琥吃饭。

陶花媛道:“且叫你那几个仆人一起过来吃饭,好歹也热闹些。”

夏琥摇摇头道:“他们有吃饭的地方。”

陶花媛诧道:“你家规矩还挺多,改日若是把六公主娶了回来,只怕我们也不能上桌吃饭了。”

徐志穹默不作声,夏琥在旁偷笑。

桃儿啊,不是我家规矩多,是役人规矩多,他们不吃这个,人家只吃上好的檀香,伙食不比我差。

陶花媛吃了个鸡翅膀,思索片刻道:“这个鸡,做法很特别,我好像在玉瑶宫的时候吃过,

话说回来,那个做饭的小娘子,我好像也在玉瑶宫见过,时才看了一眼背影,却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当然见过,韩笛也是做过红衣使的。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陶花媛揉揉额头。

夏琥往她碗里塞了块羊肉:“想不起来就别想,你总想着一个煮饭的作甚?”

“我这不是想着粱玉瑶么?”陶花媛看着徐志穹道,“她被抓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处?”徐志穹抿了一口酒,“我根本不知道粱玉瑶身在何处?”

“却放着不找了么?”

“找是要找的,但不是我去找他,却要等他来找我,这厮终究是冲我来的。”

陶花媛费解:“那厮贵为星官,早已脱离凡尘,为何要处处为难于你?”

徐志穹再度无语,夏琥又给陶花媛倒了杯酒:“快些吃饭,吃饱了,我教你作些针织。”

陶花媛能感受的到,徐志穹和夏琥的关系更近一些,在徐志穹身上有很多秘密,貌似夏琥都知晓。

一股醋意萌生于心头,陶花媛微笑着看了夏琥一眼。

我却哪点不如她?

论身段,两人相当,在女子当中,都算得出类拔萃。

许是她桃子大些,但良心还是不及我的!

论长相,那却没得比了,夏琥算得上美人,陶花媛可是绝色,在徐志穹认识的女子当中,除了常德才,没有人能和陶花媛相提并论。

我年长了她几岁,这算是吃亏么?

正思量间,烛台上的烛火一阵闪烁,院子里突然生出一片浓雾。

陶花媛一惊,低声道:“有阴气,小心些!”

夏琥看了徐志穹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宅邸里来了长生魂,但却不知是敌是友,且看徐志穹如何处置。

徐志穹吩咐二人:“你们立刻回卧房,千万别出来!”

待两人离去,徐志穹回到书房,点亮了聚魂灯。

梁振杰显出身形,看着徐志穹道:“粱孝恩来了!”

果不出所料,他还是来了。

“你有什么办法应对?”

梁振杰道:“白日里的事情我听说了,这厮疯了,却连自家骨血都不放过,你千万不要离开这宅院,咱们等他进来再动手,且让他吃些亏,他自然会退去。”

徐志穹点点头,正要吩咐役人们备战,梁振杰突然说了一句:“你就不担心我是假的么?”

徐志穹回头看了看梁振杰。

这件事差点忽略了,梁振杰还真有可能是假的,粱孝恩应该有模仿长生魂的能力。

看徐志穹眼神有异,梁振杰道:“你若是怀疑,便给我留个记号!”

“什么记号?”

“时才我都看到了,那两个小泵娘身上有四个牙印,你也给我留下两个!”

“使不得!”

徐志穹相信梁振杰是真的!

在侯爵府里,在梁振杰的眼皮底下,粱孝恩不可能随意冒充梁振杰。

常德才和杨武备战,韩笛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添乱。

徐志穹守在垂花门附近,梁振杰化身浓雾,徘徊于院子当中。

等了一个时辰,不见动静,徐志穹低声问道:“那厮好耐性!”

梁振杰道:“别上他当,等着便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徐志穹道:“这厮为何还不动手?”

梁振杰道:“沉住气,千万不可鲁莽。”

又过两个时辰,丑时过半了(凌晨两点)。

徐志穹低声问道:“那厮到底想做甚?”

梁振杰道:“他好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来了之后便走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那咱们为何等到现在?”

梁振杰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奸滑,我担心这是他诱兵之计,他在门口留了一条口袋,这条口袋里或许有机关!”

徐志穹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晓了?”

“我可不敢打开,那厮手狠,稍有不慎便要送命!”

“若是不打开,却在这里一直耗着?”

梁振杰笑道:“耗着也无妨,有你在身边守着,我一点都不乏累。”

他不累,徐志穹累了!

这么干等哪是办法!

徐志穹先到门口看了一眼,见门前放着一个硕大的布袋。

梁振杰再三叮嘱:“你可千万小心,只要踏出这宅子一步,我便护不住你!”

徐志穹想了个万全之策,他把陶花媛和夏琥叫来,先让陶花媛在布袋周围布置了法阵,熊熊烈焰绕着布袋燃气,滚滚雷霆在布袋上空盘旋,烧灼的布袋冒了烟。

徐志穹又让夏琥在远处穿针引线,将布袋四周缝的结结实实,只留下了半个袋口。

夏琥很快缝结实了布袋,却发现针尖上有不少血迹:“你且小心些,这袋子里或许有邪术。”

徐志穹自然不敢冒险,他把傀儡牵了出来。

这个傀儡是徐志穹按照上古秘法新做的,有视力,关节也灵便许多,通过三针为媒之技,能完成不少复杂的技法。

但见傀儡缓缓走向布袋,陶花媛赞叹道:“贼小子,你这傀儡术倒是精湛,改天我再教你些本事。”

“莫要闲扯!”徐志穹道,“且小心应对!”

徐志穹操控着傀儡,来到布袋旁边。

他先踢了布袋几脚,见布袋没有反应。

他又拿起灯笼杆捶打了几下,布袋还是没反应。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操控着傀儡打开了半个袋口,往里边看了一眼。

看过之后,傀儡慢慢系上了口袋。

夏琥一脸汗水道:“出了什么事?”

看徐志穹脸色苍白,陶花媛意识到大事不妙,这里数她修为最高,且喝一道:“你们先回院子,我用雷术抵挡片刻!”

徐志穹拦住陶花媛道:“雷术挡不住!”

陶花媛道:“你有什么办法?”

徐志穹沉思片刻道:“你曾是她部下,一会给她好好擦洗一番,换身衣裳,抹些药,再说些软话,看她能不能念及些旧情。”

陶花媛低下头,抿抿嘴唇,缓缓转身道:“那个,我,乏困了,先去歇息。”

布袋里,装着粱玉瑶。

(本章完)

第413章 灾祸之象

后院正房,陶花媛正在为梁玉瑶上药。

梁玉瑶哭的满脸是泪:“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放火烧我的是不是你?”

陶花媛叹道:“公主,我时才真不知口袋里装的是你,你说伱也不动一下,哪怕哼一声也好。”

“嘴让人堵住了,出的来声音么?让人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我动得了么?陶花媛,你若是有种的,就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你们打我,烧我,用针扎我,我都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告诉皇帝去,我绝不饶了你们!”

陶花媛把药瓶一扔,皱起眉头道:“以礼相待,你还不识起倒,贼小子,你进来!”

徐志穹走了进来,梁玉瑶赶紧用被子把身子遮住:“你来作甚?我跟你说,这事你也逃不开干系!”

徐志穹默不作声,陶花媛皱眉道:“动手吧。”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也不知她是真是假。”

陶花媛道:“红衣阁里的林林总总,她都说的清楚,我已经验明正身了,你若是下不去手,日后再把公主丢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罢了,动手!”徐志穹一咬牙,神色狰狞的看着梁玉瑶。

梁玉瑶吓坏了:“你想作甚?你想灭口是怎地?姓徐的,你良心被狗吃了,你敢对我下毒手,你敢……”

陶花媛把梁玉瑶嘴给捂住,徐志穹掀开被子,对准桃子最肥厚之处,恶狠狠咬了两口。

梁玉瑶满眼血丝,哭不出声音。

徐志穹道:“日后再有人冒充我,且记得这牙印的事情!”

“天杀的徐志穹,我跟你拼了!凭甚这么欺侮我!”

梁玉瑶哭闹好久,渐渐平复下来,问徐志穹道:“到底是谁绑了我?”

“是你梁家先祖。”

“梁家先祖?”梁玉瑶一脸茫然。

徐志穹点头道:“先跟我去苍龙殿,个中详实,让圣威长老告诉你。”

……

苍龙殿里,梁季雄已经命人摆好了祭坛,今夜若是看不见梁玉瑶,他便要越过顿顽星君,把事情直接告诉苍龙真神。

告诉苍龙真神有用处么?

梁季雄心里也没底,霸道道门让他越发看不明白了。

等徐志穹把梁玉瑶带了过来,梁季雄大喜过望,看到梁玉瑶伤痕累累,赶紧问道:“是谁伤了你?”

“是那位星君,”徐志穹赶忙答道,“都是他打得!”

梁玉瑶瞪了徐志穹一眼,把她被梁孝恩掳走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

梁季雄沉默片刻,让两人先去后园等候,随即在大殿呼唤顿顽星君。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梁季雄来到后园,貌似和顿顽星君谈妥了条件。

“志穹,玉瑶,这件事情,不要告知旁人,连皇帝都不要告诉,星君因先王之事,心存愤恨,如今愤恨已消,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梁玉瑶很是不满:“老祖宗,我受了恁多委屈,就这么不了了之?”

梁季雄叹道:“身在皇家,一生锦衣玉食,偶尔受些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赶紧回去歇息吧。”

打发走了徐志穹和梁玉瑶,二长老长出一口气,命人关上了苍龙殿的大门。

徐志穹将梁玉瑶和林倩娘送到内史府,梁玉瑶喝道:“贼丕,先别走,我有正经事与你商量。”

徐志穹打着哈欠道:“什么事情,却不能等到明日?”

倩娘皱眉道:“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且进来再说。”

到了正厅,梁玉瑶让倩娘把浮州知府的奏章拿给了徐志穹:“白天里我想去找你,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没想到却被那厮给骗了,

浮州近日连雨,河水猛涨,导致决堤,知府上疏,恳请重修堤坝,这事情却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徐志穹诧道:“这事情该问我么?你却该和内阁商量。”

“内阁已经拟票,拨银十万两,予浮州重修河堤。”

徐志穹点头道:“好事,那找皇帝批红就是了。”

梁玉瑶摇头道:“玉阳没有批红,问其缘由却也不答,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修堤坝这种事情却没放在心上?

“浮州灾民状况如何?”

“河水冲走了几十户人家,灾情倒是不重,灾民已安置妥当。”

难道是因为灾情不重,皇帝没有放在心上?

这也说不通!

眼下才是四月,一场春汛便决了堤,若是等到夏秋时节,岂不要酿成重灾?

这种事情,皇帝不该没有分晓。

难道是他心性变了,开始不务正业了?

“公主,你私下问过皇帝么?皇帝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梁玉瑶叹道:“私下问过一次,玉阳指东道西,装傻充愣,就是不说正事,

想必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说于我,他与你无话不谈,这事情你且去问问他。”

我去问?

徐志穹摇摇头道:“这事情若是有人瞒着他,我肯定要让他知晓,若是有人不让他施政,我自要帮他扫清道路,

如今他已知情,政令也得以施行,他既拖着不办,想必此事另有隐情。”

梁玉瑶皱眉道:“是何隐情?”

徐志穹笑道:“这就要等殿下去查证了!”

梁玉瑶恼火道:“贼丕,日后有事,我却再也不找你!”

这事本就不该找我!

今天修河堤要找我,明天修条路要找我,后天修个房子是不是也要找我?

他是皇帝,这些都他的本分,什么都让我插手,难不成把皇位给我么?我欠下的那些钱,难不成他给我还么?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陶花媛略显失望道:“他就这么一个人睡了?”

夏琥红着脸道:“急什么?女儿家的娇羞,你却不懂?”

……

翌日,徐志穹睡到中午起床,饱餐一顿之后,开始和陶花媛学习阴阳术法。

因为处处被太卜防备,徐志穹的阴阳术一直学的不完整,很多基础知识尚不知晓。

比如说阴阳九品技阴阳两分,徐志穹每次都是事先算好阴气用多少,阳气用多少,精确了比例之后再出手。

虽然精于数算,但临敌之时哪有做数算的机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徐志穹不敢轻易使用阴阳术,就是因为他用错了方法。

还是桃儿贴心,且把技法上的细节,一点点传授给徐志穹:

“临敌之时,有个大致分寸,就把术法释放出去,若有偏差,再做调整。”

徐志穹皱眉道:“交战之时,还做细微调整,这恐怕不大容易吧?”

陶花媛伸出纤纤玉指道:“指尖之上,各留半分气机,这需要点手段,我教你就是。”

得好好教这贼小子,到时候把领进阴阳司,最亲近的人还得是我。

学通了阴阳两分,再学阵法基础,修为到了七品,连火法阵都不熟练,徐志穹这基础确实差了些。

阵法基础学了大概,还要学习七品技法利害两权。

利害两权的核心技能是占卜,可徐志穹对占卜一无所知。

陶花媛耐心讲解道:“占卜之术有多种,钻龟、数算、占星、解梦,你最擅长数算,我且从数算开始教你。”

她一共教了志穹七套算法,徐志穹揉了揉额头,心里叫苦。

我精于数算,是因为我掌握了更先进的数学工具,这么复杂的算法,明显是打消我占卜的欲望。

再者说,这占卜一定灵验么?

“灵与不灵要看气机的火候,”陶花媛解释道,“若是气机用的精准,随便掷几个铜钱,也能看出走向,可若是气机不准,用对了算法也是枉然。”

“掷几个铜钱,”徐志穹一笑,“这手段却好!”

他取出六个铜钱,将阴阳二气笼罩在铜钱之上,随手一掷,洒落在卧榻之上。

陶花媛嗤笑一声:“你这也叫卜算?你当这是关扑么?”

徐志穹道:“你且解解这卦象,看看算得准不准?”

六枚铜钱,四枚正面向上,两枚背面向上,几乎形成一条直线。

陶花媛看了一眼道:“四阴二阳,一线齐整,按卦象来解,似有灾祸将至。”

徐志穹赶紧把铜钱收了:“这把不算,我再占一次。”

他把铜钱攥在手心,仔细调和阴阳二气,晃了许久,刚刚撒手,忽见夏琥进门道:“门外有个叫花子来找你!”

叫花子?

那祖孙两个?

我给了他们一些本钱,让他们做生意去了,怎么又做了叫花子?

徐志穹去了前门,陶花媛看了一眼卧榻上的铜钱。

四阴二阳,一线齐整。

怎么还是这副卦象?

难道真有灾祸?

……

徐志穹来到门外,看见一人破衣烂衫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污泥,看不出个模样,但这身形却是眼熟。

“徐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认出了对方。

“关希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快些进来!”

关希成,徐志穹在山巡县救下的儒生,春闱时来到京城赶考,名列三甲,在公孙文的强逼之下,进了圣恩阁,入了儒家九品,一直为徐志穹做内应。

长乐帝登基之后,圣恩阁被废除,关希成有功,到浮州做了一名正六品的通判。

他才刚上任不久,为何突然回到京城?却还如此狼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这是遇了盗匪了?”

关希成摇头道:“不是盗匪,是官兵。”

“官兵?”徐志穹一皱眉,“你且说个仔细?”

关希成道:“我到浮州刚一上任,正遇到宪翼河决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徐志穹愕然道:“数万百姓?决堤之事我确知晓,浮州奏报之中,却说只伤了十几户百姓,已妥善安置。”

“他撒谎!”关希成咬牙道,“州府不施救济,却要将流民活活困死,我自谏言,知府不从,几番上奏,又被知府拦截,

无奈之下,我只身一人赶来京城面君,知府派兵追赶,我且靠儒家修为侥幸逃脱,盘缠被抢光了,就连官银和牙牌都被抢了,我一路讨饭来到京城,不敢到别处求告,只能来找你了!

徐大人,我冒犯知府,以下犯上,擅离职守,罪证确凿,皇帝革我职,罢我官,纵使让我下狱,我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求徐大人救百姓于水火!”

关希成言罢,要跪下给徐志穹磕头。

徐志穹一把拉住关希成,咬牙道:“却跟你说过多少次,站直了,不准跪!”

……

次日天明,徐志穹进了皇宫,长乐帝把他叫进了秘阁。

屏退旁人,长乐帝面带笑容道:“兄弟,你昨日是不是又去找六姐了?我听说你们俩动静挺大,连二哥都知道了!”

徐志穹不笑,俯身施礼道:“臣,有本上奏!”

长乐帝见状,也收去了笑容:“你说的是浮州决堤的事情吧?此事我知晓了。”

“陛下可知,数万百姓因决堤遭灾,知府知情不报,百姓却等着被活活困死!”

长乐帝起身道:“消息从何而来?”

徐志穹道:“浮州通判关希成,一路乞讨来到京城,昨夜刚把消息告知给我。”

长乐帝剑眉倒竖:“好个浮州知府,竟敢骗我,这可如何是好!”

徐志穹道:“调拨钱粮赈灾,严惩浮州知府!”

长乐帝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徐志穹道:“你说这可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

我时才却白说了么?

长乐帝喃喃低语道:“惩治浮州知府倒还好说,钱粮从哪里找?”

这可是天下奇闻,大宣什么时候缺过钱?

徐志穹道:“国库却没银子么?”

长乐帝抬头道:“若是从账簿上看,倒是不缺,国库有白银八千万两,黄金两千万两。”

“这还不好说,抽出二十万两,足以赈灾。”

“抽不出二十万两,”长乐帝摇头道,“我去银库看了,一共只有二十万两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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