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拆毁大津町!回天队赶到!

“快看,那支军队就是天下无敌的英军。”

“那我倒想领教一下他们有多厉害,竟能担起‘天下无敌’的评价。”

“不要大意,英军能够纵横天下,打下遍及全球的疆土,肯定是有其厉害之处的,要不然主公也不会对其分外忌惮。”

“据说他们的维多利亚女王是天字第一号的暴君,她之所以能横行无忌,便是仗着英军的强大,满世界地屠杀、掠夺财富。”

“哼,西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有例外的,室长(艾洛蒂)就是一个好人。”

“好吧,除室长之外的西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城墙上的卫兵们或好奇、或怨憎地打量城外的英军。

除了去年随青登救援江户的将士们之外(迎击法诛党的“斯拉夫军团”),城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首次瞧见外国军队,在警惕之余,不免觉得新奇。

此时此刻,在城墙的一角,青登、山南敬助与近藤勇并肩而立,频频举起望远镜,观察英军的动向。

须臾,山南敬助轻声道:

“……打前锋的部队竟然是英军,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青登皮笑肉不笑:

“可能是担心让‘北幕军’打前锋,会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被我们打得体无完肤,所以亲自担下这份重任。”

山南敬助轻笑几声,以表示赞同。

事实正如青登所说的那般,倘若是实力孱弱的“北幕军”来打先锋,他们肯定会果断派遣骑兵队,趁他们立足未稳,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英军的压阵,光凭“北幕军”自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新选组的骑兵队。

近藤勇若有所思地凝望英军阵地,旋即转头向青登问道:

“橘君,要不要试着给英军一个下马威?左之助刚刚跟我说,他麾下的骑兵队随时可以触动。”

青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北幕军’就罢了,英军训练有素,而且明显是有所准备,贸然出城攻击,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再者说,骑兵队是我们致胜的关键,不可轻动。”

近藤勇听罢,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仅仅只是死守城池,并不足以击败敌军。

关于“如何击退‘北幕军’和‘英军’”,青登与山南敬助等人商讨过后,拟定了一项简单直白的作战计划。

简单来说,其实依然是青登惯用的百试不爽的老套路:先固守,消磨敌军的锐气。等敌军疲弊后,再施以雷霆一击,彻底将其击溃!

具体过程便是先借助大津城的坚城之利,慢慢消耗敌军。

英军的士兵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会有力尽神危的时候。

等他们无以为继时,便派出骑兵队,一鼓作气敲定胜局!

换言之,大津城与守城将士们是维持战局不崩,并且导向胜利的“盾”;骑兵队则是致胜的“矛”!

至于究竟要守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敌军疲弊,便无从知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半载。

忽然,青登身后传来急促的足音——一名传令兵霍然现身,单膝跪地。

“主公,东面出现身份不明的部队!”

山南敬助如条件反射般快声问道:

“多少人?”

“三百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青登当即想起什么,弯起嘴角:

“援军到了!”

……

……

大津以西——

领头的海老名转过头,朝身后的部下们喊道:

“是大津!我们到了!”

大盐党的武装部队——总数三百余人的回天队——骑着矫健有力的骏马,背着长枪、火枪等精良的武器,踏着尘烟,直往大津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津城,落后海老名半个身位的阿久津抿了抿唇,作踌躇状。

少顷,他压低嗓音,幽幽地对身前的海老名说:

“……海老名先生,我们真要援助左府吗?”

海老名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阿久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不定吗?”

“吾等与左府乃盟友。盟友有难,吾等绝不能无动于衷。”

“否则,我们日后还如何取信于人?”

“更何况,消灭倒行逆施的‘南朝’,是我们与左府的共同期盼。”

阿久津轻轻地摇了摇头:

“海老名先生,你误会了。我并非贪生怕死,或是不愿救援左府。”

“橘先生于我有恩。先前若无他的及时赶到,我与老师只怕已经死在大蛇手上了。”

“为了报恩,我愿意把我的命献给他。”

“我只是……感到很可惜而已……”

“我们费尽心思,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让回天队有了今日的规模。”

“这一仗下来,真不知要死多少人……搞不好我们又要从头开始了。”

海老名听罢,不出声了。

身为大盐党中的老人、大盐平八郎的亲信,海老名长期负责建设回天队,完整经历了这支队伍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论对回天队的感情,他绝不弱于任何人。

眼下,自己正率领这支弥足珍贵的队伍,奔赴马上就要淋满鲜血碎肉的残酷战场……若说他不对此感到戚戚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出于自身职责所在,他并未将这份感情表现在脸上。

转眼间,他们已然进入大津城外围的町内。

刚刚离得远,还看不真切。

现在拉近距离了,他们赫然瞧见令人震惊的光景。

“这是……!”

阿久津嘟囔着,难抑惊讶地瞪大双目,左右扫视。海老名与回天队的其余队士,亦是如此。

也不怪得他们如此,全因映入他们眼帘的光景,确实是极具视觉冲击力。

只见大津町内的房屋被拆了个一干二净——字面意义上的一干二净!

从鳞次栉比的长屋,到清幽静谧的神社佛堂,再到轮焉奂焉的豪华屋宇,全被拆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建筑密集的繁华城町,现在变得光秃秃的,像极了刚遭受砍伐的森林。

阿久津连连咂舌:

“这、这是怎么了?为何连座茅房都不剩了?”

海老名作严肃状,沉声回应:

“……坚壁清野。在筹集木材、砖石的同时,让敌军连片避雨的屋瓦都没有。”

砖石、木檑都是守城战中的利器,同时也是没有使用门槛的趁手武器——沿着城墙往下一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砸倒一大片人。

只消把大津町拆个干净,就能轻松攒出足量的砖石、木柱。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推平大津町中的一座座房屋后,拆出的天量零件用“堆积如山”来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了!

得亏大津城足够大,刚清空的那些仓库又提供了足够充裕的储藏空间,才得以勉强存下这数量恐怖的砖头、木檑。

除了守城器械之外,拆净大津町还能间接削弱敌军的攻城能力。

留下这些房屋,等于是为敌军提供了舒适的住处。

这种资敌的行为,是万万不可取的。

于是乎,由青登发出命令,由斋藤一督办,由芹泽鸭和原田左之助这俩猛男亲自带队,率领刚动员起来的上万士民,发起了浩浩荡荡的“拆町行动”!

为作表率,青登特地授意先把他的家——即橘邸——给拆了。

拆町过程中,大津的“消防队”——即大津的町火消——派上了大用场。

大津町火消的骨干成员们,皆来自江户町火消。

随着江户经济每况愈下,连素来很受追捧的町火消也不复先前的威风,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在青登入主大津之前,大津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虽有组建町火消,但其水平之低劣,说是滥竽充数都算是抬举了。

所以,青登刚在大津站稳脚跟,就有意重组大津町火消,使其蜕变为合格的、真正的消防队。

他先前在江户北番所、火付盗贼改当差时,没少跟江户町火消打交道,故留下了不少人脉。

于是,他向这些旧友发出邀请,立即就收到了热切的答复。

就这样,一大批经验丰富、技术先进的消防员来到大津。

青登便以这些人为核心,重组了大津町火消。

町火消的一大特长便是拆屋,能在极短时间内拉倒一整排房屋以阻止火势蔓延。

自元和偃武以来,江户便一直是日本人口最多的城町,故火灾最为频繁,基本是三天一小烧,十天一大烧。

因此,日本境内就属江户的町火消的拆屋经验最为丰富。

得益于这批专业人士的悉心指导,“拆毁大津町”的全过程分外顺利。

青登做出了承诺:战争结束后,定将照单赔偿,使大津于最短时间内恢复回往昔的繁荣光景。

若能击败“南朝”,青登就能一跃成为事实上的“天下人”,整个日本都是他的囊中物。

届时,集全日本之力以重建大津,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值得一提的是,在彻底拆毁大津町的全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插曲出现……对于那些神社佛堂,“拆迁队”犯了难,迟迟不敢动手。

究其缘故,并不复杂:生怕遭受神罚天谴。

闻悉此事后,青登亲自发出郑重的通告:

“拆町的命令是我下的!倘若真有什么罪孽,只会算在我的头上!与你们无关!现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能让大津町内有哪怕一座完好的建筑!”

在亲眼目睹“不死之力”的神妙后,青登便知晓这个时空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只不过,他仍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天堂地狱,更不认为拆毁神社寺庙会遭什么报应,所以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有了青登的背书,“拆迁大队”不再迟疑,手脚麻利地让那些神社佛庙变回“出厂状态”。

反正大津町内的神社佛堂都不是什么名贵古迹,即使全部拆毁,也不足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抡锤声,以及接连不断的吆喝声,一座座房屋被拉倒,一车车砖石木檑运入大津城中。

在上万人的通力合作下,仅大半日的工夫,原本蒸蒸日上的大津町,就变为现在这副光秃秃的模样。

听完海老名的解释,阿久津不禁咽了口唾沫。

为了战胜敌军,竟不惜拆毁苦心营建的根据地……如此魄力,委实令人惊叹。

回天队的其余队士,都有着跟阿久津相同的想法。

他们一边交换着震惊的眼神,一边穿越因建筑尽倒而无比开阔的“原大津町”,抵近大津城的东门。

未等他们出声通报,便见大门徐徐开启——门的另一头,青登与大盐平八郎并肩静候。

“老师!左府!”

海老名大喊一声,旋即麻利地翻身下马,紧走两步,奔至青登和海老名的跟前。

大盐平八郎抬起手,掸去海老名衣服上的尘土。

“海老名,辛苦你们了。敌军的先头部队已到城北,大战一触即发,你们来得正及时。”

海老名面露歉意。

“老师,十分抱歉,前日遭遇了一场大雨,耽搁了路程。”

“不必致歉,你们能够及时赶到就好。”

简单地跟大盐平八郎寒暄几句后,海老名扭头看向青登,一脸认真严肃地朗声道:

“左府,能与您共赴战场,是吾等的荣幸!吾等虽非精兵猛将,但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懦夫!只要有您的一声令下,就有吾等的冲锋陷阵!”

青登微微一笑:

“海老名先生,能与你们共赴战场,同样是我的荣幸。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说罢,青登亲密地拍了拍海老名的肩。

这时,大盐平八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青登说:

“橘君,不知您刻下可有闲暇?能否允我为您引见一人?”

突如其来的这番询问,使青登既感意外,又觉好奇。

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大盐平八郎主动替他引见仁王?

一念至此,他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点头。

眼见青登颔首,大盐平八郎当即对海老名说:

“海老名君,去召相乐君过来。”

海老名应和一声,旋即快步流星地回到回天队的队伍之中。

——相乐?

听着这个熟悉的姓氏,青登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不消片刻,就见海老名领着一名青年,重又回到青登的眼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青登,青年的面部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虽显出如此神态,但他的动作分毫不慢,不卑不亢地向青登躬身行礼:

“左府,在下相乐总三,今得遇阁下,三生有幸。”

青登脸色微变,脱口而出:

“足下便是赤报队的相乐总三?”

相乐总三不咸不淡地作出纠正:

“如今已无‘赤报队的相乐总三’,只有‘回天队的相乐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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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豹豹子是不是没跟你们讲过史实里的相乐总三的结局?

史实里的相乐总三死得可惨了。

明治政府出尔反尔,先是同意发布“年贡减半令”,后又取消——因为想挣取大商人们的支持。

相乐总三无法接受,据理力争。

为了让他闭嘴,明治政府以商讨军议为名,把相乐总三等骗至事先设下伏兵的总督大本营,加以逮捕。

当时相乐总三随从剑客大木四郎起而反抗,但被总三制止,幻想容后审判时再行辩解。

然而明治政府根本没想跟他谈判,直接将他斩首示众,又把他麾下的赤报队贬为“伪军”,遭受血腥镇压,半数被歼,半数被捕。

直到半个世纪后,即20世纪初,相乐总三和他的赤报队才终于获得平反。

此人是一条好汉,和大盐平八郎一样令人敬佩,所以豹豹子让他在本书里活了下来。

所以细究日本幕末史,你会发现明治政府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反人类集团,黑历史一大堆,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毫无正派应有的正义浩然之气。

相较之下,江户幕府都变顺眼不少了。

江户幕府乃腐朽的封建政权,抽象活不少,明治政府竟比它还下作……真是令人无语。

第1177章 本书的最后一场战斗,开战!

据青登所知,“南朝”取消“年贡减半令”后,相乐总三便与其决裂,独自率领赤报队在京畿活动。

没过多久,他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杳无音讯,连带着其麾下的赤报队也彻底没了消息。

虽然对方乃敌对阵营的人,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青登赏识其不屈从于淫威的勇气,以及为民请命的慈悲心。

出于对相乐总三的看重,青登很认真地考虑过将他召入麾下。

只可惜……未等青登觅见其行踪,他就人间蒸发了……

“南朝”热衷于暗杀,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喜欢通过“物理消灭”的方式来排除隐患。

因此,青登猜测相乐总三多半是被“南朝”暗中除掉了,而其麾下的赤报队也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此事令青登深以为憾。

本以为早就逝去的相乐总三,刻下竟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青登不禁作错愕状。

幸而在这个时候,大盐平八郎适时地在旁补充道:

“左府,在相乐君刚刚崭露头角时,老夫便注意到他……”

老人言简意赅地讲述他寻找、招揽相乐总三的全过程。

相乐总三的志向与大盐党的纲领相契。

大盐党内非常缺乏能打善战,并可独当一面的战斗人员——而相乐总三的才能,正好补足大盐党的这项短板。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评判,相乐总三都是无比适合大盐党的优异人才。

故此,大盐平八郎下定了“绝对要将他收入麾下”的决心。

相乐总三率领赤报队出走后,大盐平八郎料到“南朝”绝不会放过他,故命紫阳找寻其位置,并派遣回天队予以援救。

虽然过程略显惊险,但总算是于千钧一发之际将相乐总三从“南朝”的伏杀中救出。

遗憾的是,赤报队的不少队士没能撑到回天队赶到的那一刻……

劫后余生的相乐总三,看着愈发残破的赤报队,看着枉死的战友们,对毫无信义的“南朝”彻底失望。

在了解大盐党的纲领后,他毫不迟疑地接受大盐平八郎的招待,带领赤报队残部加入大盐党。

自此以后,世间再无“赤报队的相乐总三”,只有“回天队的相乐总三”。

大盐平八郎话音未完:

“在闻悉大盐党与仁王结盟后,他就一直表示想跟您一面。老夫一直为此事犯难,幸而今日终于让你们相见。”

青登听罢,不由自主地转动眼珠,重又看向相乐总三。

虽未作声,但他那掺着几分好奇的眼神已发出询问:你想见我?为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乃相互敌对的关系。

像相乐总三这样的人,常会表现出可怕的执拗。

认准一个目标、一条道理,就会死攥着不放,谁来劝都没用。哪怕已经撞上南墙了,也不会轻易回头。

青登可不认为相乐总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完成从“敌视仁王,恨不得杀掉他”到“崇拜仁王,好想跟他见一面”的心理转变。

迎着青登的笔直注视,相乐总三的不卑不亢的神情不变,轻声道:

“近日以来的种种事端,令我彻底看穿‘南朝’的虚伪。”

“在我为‘南朝’效力的那段时日,每天听得最多的言语,便是对‘仁王’橘青登的辱骂。”

“祸乱大奥的淫徒、玩弄朝廷的朝敌、玷污武家传统的倾奇者……不一而足。”

【注·倾奇者:偏离常规状态,指穿着、行为异于常人的群体。】

“既然‘南朝’的掌权者们尽是丧尽人伦的衣冠禽兽,那我不禁产生一道疑问——‘仁王’橘青登是否真如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卑劣?”

说罢,他扬起视线,朝青登投去求证般的目光。

他话音刚落,青登便跟逗乐似的轻笑几声:

“也就是说,你想知道仁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相乐总三轻轻点头。

“这个问题,不妨用你自己的眼睛去慢慢观察吧。”

青登说着扬起视线,扫视相乐总三身后的回天队的其余队士。

“你们也是!用你们的眼睛,好好地注视我吧!”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对于此役颇有微词,心里想着:我们明明是为大盐党效力,为什么要我们来给橘青登卖命?”

此言一出,海老名、阿久津,以及回天队中的许多队士的面部表情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

“换做是我,我也会感到不解、郁闷。”

“我并非能言善辩之人,相比起‘说’,我更喜欢‘做’。”

“所以,就用你们自己的双眼来好好看看吧!”

“看看我橘青登是否值得让你们效命!”

“看看这场战斗是否值得让你们投身其中!”

“你们大可放心,我的身影并不难寻找!”

“无论是在何时,我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哪儿的战况吃紧,哪儿就有我!”

“哪儿的敌人强大,哪儿就有我!”

“往最危险的地方看去,往敌人尸体最多的地方看去,就一定能找到我!”

“我会永远引领着你们!直到胜利,或是死亡!”

天赋“落榜的美术生+6”发动——虽是简单的一席话语,却使包括海老名、相乐总三在内的回天队全员的神色俱是一凛。

这时,青登的视线落回到相乐总三的身上:

“相乐君,此次战役是与你曾经的‘东家’作战。你下得去手吗?”

相乐总三昂首挺胸,以坚定的口吻朗声回复道:

“没问题!我只恨西乡吉之助、岩仓具视等人并不在城外,否则我定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

……

相乐总三的突然现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在青登、大盐平八郎的亲自引领下,回天队的队士们纷纷下马,排成整齐的队列,离开城门,向城内走去——他们的马匹已被牵去马厩以好生照料。

刚一踏进大津城的核心区域,那无比强烈的震愕神色便重新支配海老名等人的表情。

只见他们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左看看,右瞧瞧,不住地眨巴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视力是否正常。

首先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城中的守军数量远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抬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

往返巡逻的队伍、搬运辎重的队伍、加厚城墙的队伍、刻苦训练的队伍……各司其职的一支支队伍从他们眼前穿过,其人头数远远不止他们事先所知的六千上下!

挨山塞海的将士们产出怒涛般的声浪,饶是江户的烟花大会现场,也远远不及也。

“当炮弹打过来时,绝不可让肚皮贴着地面!否则你的五脏六腑会被震坏!正确的方法是用手肘撑着地面!让肚皮和地面隔着一段距离。”

“若有敌军爬上城墙,不必害怕,握紧你手中的竹枪,照敌人的胸口扎去!这非常简单,连三岁小孩都会!你们手中的竹枪这么长,这么多人一起刺出,哪怕是精通武道的一流高手,也不易躲过!”

“吼出来!撑开你们的嗓门,用力地吼出来!吼叫能消去你们的恐惧,还能提振你们的气力!刺出竹枪时,一定要吼出来!”

……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在定睛详察后,相乐总三等人赫然发现守军中有大量平民的身影。

相乐总三直勾勾地看向不远处的正在练习投石索的一队士兵,喃喃道:

“他们……是平民吗?”

那种神态,那副动作,一眼便知并非武士,而是普通的平民。

青登点点头:

“没错,你们目前所见到这些人,全是大津的士民们。”

大盐平八郎在旁补充道:

“在左府的鼓舞下,大津的全体士民皆参与此役,与吾等共进退。”

闻听此言,相乐总三等人的表情都失控了,纷纷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乐总三赶忙追问具体详情。

大盐平八郎一五一十地耐心解释,着重叙述了青登的演说内容。

回天队的队员们听完后,无不瞠目结舌。

继短暂的震惊之后,不同的人展现出大相径庭的反应。

有的人——比如以海老名为首的绝大多数人——为新增的军力大感振奋。

有的人则感佩于青登的口才,以及大津士民们的勇气——比如阿久津——不由自主地朝目力所及之处的民兵们投去激动、钦服的目光。

还有的人——比如相乐总三——则是被青登的演说内容所吸引。

只见相乐总三怔怔地注视着青登的背影。

虽不知他刻下作何想法,但能瞧见他那自然垂下的双手缓缓攥紧,眸中似有星辰般的光辉跃出。

……

……

回天队的兵力虽不多,但在大敌压境的当下,能有援军赶来,总归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喜事。

在目睹“大津士民齐上阵”的壮景后,回天队的队士们大受鼓舞,无比积极地投入进战备工作之中。

英军抵达大津城的北郊后,便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挖掘战壕,布置炮阵……一座坚不可摧的野战阵地,迅速成型。

接下来的时日,随着后续敌军的接连抵达,城中守军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的敌营一点点地延伸、扩大……

敌军的兵力有限,没法包围整座大津城,只堵死了大津城的北、东两面。

这样倒也正好。

有道是“围三缺一”,不给城中守军留半点退路,只会激起其反抗心。

一方是等待后续部队的就位,加紧做着攻城的准备。

另一面则是争分夺秒地训练民兵,加紧做着守城的准备。

转眼间,两日时光悄然已过……

……

……

两天后,清晨——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北城墙——

卫兵们搓着手掌,努力抵御清晨的寒风。

“好冷啊……明明都已是春天了,还这么冷……”

“喂,别打瞌睡了,打起精神来,很快就到换防时间了,再坚持坚持。”

“嘶……鼻涕又流出来了……你们有草纸吗?”

城墙上的卫兵分作六班,轮流把守城墙,监视敌军动向。

负责凌晨时段的这批卫兵格外辛苦,不论是睡意还是寒风,都格外挑战人的意志力。

不过,纵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分毫懈怠,依旧恪尽职守。

近日以来,除了敌营的铺开范围越来越广之外,并无其它可赘述之处。

碍于距离过远、木栅遮挡等各种缘故,完全看不清敌军的具体动向。

从现状来看,这批卫兵的此轮监视,又要平安度过了。

“这一仗究竟会打多久呢……”

“这种事情,天晓得。”

“敌军远道而来,辎重肯定不会很多。等他们的粮草耗尽了,我们就可以反击了。”

“看,太阳出来了。”

“呼呜呜呜呜……总算是天亮了……等换班的来了,我要睡它个天昏地……”

轰!!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巨响,沛莫能御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他们掀翻在地!

这阵巨响以及这阵冲击波,分别夺去了卫兵们的听力与心神。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卫兵们完全懵了,脑袋停止运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动作僵硬地爬起身,呆呆地扫视四周——眼前是弥漫视界的烟尘,直辣眼睛;耳中挂着蜂巢,“嗡嗡”直响。

须臾,烟尘散去……只见刚才站着一个大活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坑,以及涂满坑洞的焦黑血肉。

这一刻,卫兵们的意识终于追上现实。

这一刻,“呜呜呜”的尖锐声响,自高空笼罩而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如雨点般坠入大津城内外!掀出一阵阵焰浪!

“是大炮!”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快去避炮!”

“快去禀报主公!敌军开始进攻了!”

实质上,青登根本不需要他们的报告。

在炮声传来的瞬间,正于主堡内小睡的青登,登时睁开双眼,条件反射般抓过旁边刀架上的毗卢遮那,翻身跃起,快若流星地奔至房外,向北望去。

总司、近藤勇等人亦是如此——尽管他们住在不同的房间,但在这一刻,他们难分先后地夺门而出,如临大敌地凝视北方。

看着划破长空的那一枚枚炮弹,青登默默地把毗卢遮那佩正于左腰间,神情庄严。

“尽管放马过来吧……!”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5月15日,大津保卫战,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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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总算是开打了。这种不得不写的文戏真是太烦人了。(豹怒.jpg)不仅很耗脑细胞,而且写起来还特没劲儿。还是不需要动脑的打打杀杀的剧情适合豹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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