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转机

森锐的剑气,平静的言语,混合成了强横的压迫感,四面八方铺展开来,伴随着旁边那不知道有多深的剑痕,以及丝丝缕缕刺骨的剑气弥散,整个幻境刹那间变得一片死寂。

没有人出手。

卫渊迈步往前。

周围数十上百名闻讯赶来的高手一步步往后退。

气氛压抑地过分。

远远地有察觉到动静的游商护卫们站在高处远远地眺望,被这一幕给彻底地惊住,那名一身甲胄,被卫渊以怒喝喝退的神将抬手招出了兵器,是一柄泛起流光的长枪,咬牙怒道:

“……哪里来的窃贼,居然敢盗窃天帝的宝药,还不速速交出来?!”

“宝药?”

卫渊抬了抬眸。

似乎有所明白,随手一招。

背后宫殿里面,被装进盒子里面的不死药飞出来,卫渊握在手中,知道这是不死之药,但是此刻他并非是为了求药而来,而是为了堂堂正正地诛杀叛徒,只随手将这药扔过去。

神将怔住,下意识将宝药接住。

白发剑者单手握着残剑,淡漠道:“盗窃之事?”

“我还不屑做那种事情。”

“若是不敢打,那就退开。”

“不要挡道。”

周围原本是为了来贺寿的诸多高手彼此对视,视线下意识落在躺在剑痕当中,沉沉昏迷过去的好手,而后缓缓朝着后面退去,他们只是来这里贺寿的。

现在寿礼变成了葬礼,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得罪这样的高手。

封闭着的包围一点点散开。

那神将看着手中的宝药,松了口气,只道是对面畏惧于大荒神庭之威,这也实属正常,整个浩瀚无垠的大荒之中,谁人不畏惧于诸神的威严,而后桀骜和不忿之意升起,冷声道:

“你就这么走了?依日月是我大荒神庭在下界的重要人手,你将他杀了,方才又出声辱我,偷窃宝药,而今还不束手就擒?”

白发剑者微微挑眉。

似乎叹了口气。

突而踏步靠近,一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神将面前。

“你!!!”

神将心中惊怒,手中的枪下意识递出,却被卫渊转身一剑格开。

随手将依日月的头颅向上一抛,袖口一招,就是袖里乾坤的神通,将这首级收纳,右手之剑猛然刺出,那神将躲避不及,神力护体,那剑却是个虚招,被卫渊重重一脚踏在腹部。

服用了不知道多少种异兽的怪力,这时候不知为何被激发了出来。

神将瞬间暴退,手中的宝药握不住飞起。

神将稳住身躯,身上爆发出一道道气劲,道:“你做什么?!”

卫渊伸出手将这不死药扣在手中,拈了拈:

“我改变主意了。”

他看着震怒的神将,以及旁边的另一位天神。

问,给脸不要脸怎么办?

那当然就是直接照着脸上狠狠得抽。

这是禹说的。

契补充说,禹说的对。

他舒展了下身体。

“盗窃?”

白发的剑者回答道:

“不,这一次,是堂堂正正的掠夺!”

声音传出去,就连极远处注意着这里动静的那些各族各国游商都一时间寂然无言,大荒四域多少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敢说出掠夺天神至宝这样的话。

两名神灵对视一眼,同时搅动气息,将兵器指向前面的白发剑客,向周围本来已经有了退却之意的众人下令道:

“拿下他!”

众人脚步刹那一顿,本来已经打算转身不趟这一趟浑水,可是现在神灵下令,他们面容挣扎了下,还是转过头来,在这个世道,哪怕是他们这些人间的强者,也无法违抗天神的命令。

否则的话,不只是他们自己,就连自家亲族都没有好下场。

其中有想要浑水摸鱼的,也有想要奋力搏杀,给天神留下个好印象,好借机博取好处的,以及,那些根本分不清楚行事的,就只被这气机裹挟着往前冲杀。

虽说如此,但是那一瞬间上百道气息爆发,仍旧让人心中畏惧。

为首神将没有藏在后面,怒喝往前,双手握枪,猛烈地抽击。

气势磅礴,枪锋明明纠缠着足以一枪裂山的气劲,却丝毫都不外泄。

卫渊单手提着一柄早就断裂的剑,看着眼前这些蜂拥而来的高手,脸上神色平静,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提起了手中的剑,九天玄女所传心决运转,断剑猛地劈斩而出,周围数名高手的兵器被拦住。

不过数个回合,他们手里的兵器居然被这一柄断剑所斩断。

就仿佛这些使用兵器的大荒修士,不管是招式还是攻击的思路,竟都被那一柄断剑牵着鼻子走,在单纯的技巧之上,被彻彻底底地压制,竟然如同刚刚开始修行的初学者一般险些撞在了一起。

卫渊拂袖一扫,数名高手咳血飞退。

忽而,大地崩裂,本体是地底妖兽的两名壮汉直接从地脉之中沸腾而起,拉扯住卫渊身躯,要将他直接拉入地面,卫渊皱了皱眉,想要震开,却被拉扯住不动,前面又有数名修士各自施展神通杀来。

卫渊吐气开声,双脚猛地往下踏,剑意爆发,直接下沉,两名本体双手之上有着鳞甲的凶兽只觉得双手刺痛无比,再握不住卫渊的双腿,卫渊长啸一声,掌中断剑仿佛化作一圈寒芒,直接横斩将诸多兵器斩断。

而后凌空跃起重重两脚,直接将那两名凶兽振飞出去。

他本身对于凶兽要害的了解,结合其此刻的修为。

轻易就将这两头凶兽打得重伤昏迷。

神将趁着卫渊调息回气的空隙,怒喝出枪,气势如虹。

卫渊手中之间刺出,虚空仿佛化作泥潭,一柄柄裹挟着庞大劲气的兵刃,甚至于本身就是气机尽数被一柄长剑搅动,声音都仿佛被研磨碾碎,碎裂的兵器被气机卷动浮在空中,虚空中仿佛一柄无形之剑凝聚。

刹那之间,剑鸣之声清越,冲天而起。

剑气剑势轰然砸落。

神将双手握枪死死拦住。

目眦欲裂。

挡住!

给我挡住!

挡……

细碎的咔嚓声中,神将思绪凝滞,瞳孔骤然收缩——

以天神之力凝聚的长枪,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裂隙。

而后,

铮然断裂。

凡人的钢铁,斩破了神力。

……………………

与此同时·昆仑山南渊,九重天门之前。

开明兽所化的青年正在和九天玄女闲谈,突然微微一怔,而后下意识望向了大荒的方向,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而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果然啊,依日月的生机已经被斩断了,只留下了一缕神魂还在,现在那边的兵戈之气又如此地浓郁,看来,渊果然是选择了去清理门户,而不是选择去参加昆仑试炼。”

“烛九阴啊烛九阴,你可输了。”

开明兽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夸父疑惑道:“……为何现在就说输了,现在距离所说的时间,还有四天多些啊。”

开明兽微笑道:

“确实是四天时间,但是在这四天时间,要从毛民国杀出,重新回到大荒西侧,要么就要通过石夷那个脑袋不好使的家伙镇守的西北隅;而如果不想要和石夷对上,就得从大荒北侧绕过大荒东,大荒南,再回到大荒西。”

“无论哪一种方法,时间都远远超过了四天。”

“况且,就算是能够回去也是来不及了,这一关的关键是得到三青鸟的认可,轩辕之台去射弓,只能够算是一次好处,而三青鸟的性格,玄女你是知道的,自矜自傲。”

“虽然秉性不坏,但是想要和她们混熟,四天时间可是远远不够的,更不必说,从他们的手中得到那印记了,简直是太难。”

开明兽注意到烛九阴神色,故而微笑道:

“怎么,烛九阴,你还是不相信?”

烛九阴不置可否。

开明兽道:“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我赌他无法承担昆仑山主,我要是赢了,那么你欠我一次出手。”

烛九阴道:“要是你输了呢?”

开明兽道:“要是我输了?”

“那么就可满足你的一个愿望,或者说,那位渊一个愿望也行。”

烛九阴道:“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开明兽微笑道:“便是让我从这里跳下去,让我把这白玉石桌给硬生生啃下去了,都没有问题。”

烛九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好,赌了。”

夸父凑过来,有些担忧地道:

“……这,烛九阴冕下,要是输了的话……”

灰袍男子神色平淡,只是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右眼眶:

“放心……”

祂幽幽地道:“我输多少,都会折算给那家伙的。”

宽厚的人族英雄:“…………”

没想到冕下你个浓眉大眼的,心里也这么黑吗?

夸父看了看打算看热闹哈哈大笑的刑天,玄女,烛九阴。

已经微笑和善的开明兽。

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他本来想说这样是错的,但是突然意识到一点,当你周围所有的家伙都是内心腹黑的时候,你不腹黑,那你就要考虑,是不是错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腹黑才是世界的王道!

当你周围全部都是内鬼的时候。

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或许,你才是内鬼。

………………

一拳砸出,又是数人倒下。

卫渊控制着力度,并没有刻意追求杀伤。

但是面无表情地击溃一个一个的敌人,仍旧让人恐惧,如契所说,必须要以共工祝融的神之气息,在烛九阴双瞳之下洗练,才能彻底激发出这一具身体的潜能。

只是这样的潜能也是有极限的。

卫渊眼下胸腹激荡的气血,感觉到力量逐渐衰弱,神色却仍旧漠然沉静,看着那刚刚险些被斩做两断的神将不只是以什么手段恢复过来,和另外一名神灵联手冲杀过来。

卫渊呼吸的时候胸腹有痛感,却大笑起来。

掌中长剑如同霜雪:

“好,你们两个一齐上!”

“这一剑,看你们能不能接得下来!”

掌中之剑再度劈斩而出,这一次,这柄大荒驻国之中已经算是不错的名剑彻底化作了齑粉,剑气暴烈地斩出,远远旁观的游商们都觉得心底悚然一惊,只觉得土气沉沉,而后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快看,那儿!”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而后齐齐失语。

整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居然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从后殿一直蔓延到了宫门处,剑痕笔直森然,甚至于隐隐然能够看到,地面的裂隙因没入大地的剑气所逼迫,还在往外蔓延,一直到了城池大门之处。

这一剑,将整个羽民国的国都斩成了两半。

当年据说是女娇为表歉意而做的石碑,彻底化作了废墟。

卫渊一剑斩出,两名神灵攻势骤止,一人后退,一人则僵在原地,而卫渊性子上来,杀得性起,不顾身体,要强行提气再度出剑,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直接将自己拉起来,而后传来白泽的声音:

“收手啊,你要杀到什么时候?”

“小心伤了你这身子的底蕴!”

卫渊心中一凛,先前的战意和煞气这才有些收敛。

低下头,看到化身为原型,如同麒麟,又如同龙兽,生有独角而长毛的白泽,四足踏着云气,正在飞快地奔走着,周围的人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而那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女坐在白泽背上,一只手拉着卫渊。

想了想,抖手直接把卫渊放在自己前头的位置上。

白泽直接飞到空中,心有余悸道:

“这不是寿宴嘛,怎么这么危险。”

“你都和人拼命了,你这是拿了旁人什么东西了?”

卫渊从那种战意状态脱离出来,道:“也没做什么。”

“杀了依日月,顺便把帝俊的宝药抢了。”

白泽点了点头,道:“哦,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杀了国主以后把帝俊……”

“等下,你特么抢了谁?!”

“帝俊?!”

白泽声音一瞬间提高了八度,浑身的毛发都炸开。

在大荒。

抢帝俊?

你的头是什么做的?!

卫渊动了动身子,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很有点像是八九十年代,骑着单车的少年……

自行车横杠上坐着的那个少女。

他想要换个姿势。

白衣少女绷着脸看着他,面无表情,右手抬起不轻不重在他额头一下。

言简意赅:“别动。”

卫渊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哑了火,刚刚的煞气啊什么的,半点没剩下,老老实实地:“……哦。”

而白泽好不容易才从刚刚得到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嘴角抽搐了下。

心中甚至于升起把这个家伙从到大荒那边换取赏钱的念头。

哀叹不已,这一下好了,今天过后搞不好直接成了通缉犯,几千年的摸鱼生活就此宣告终结,又感觉到背后卫渊的身体状态,咬牙切齿道:“你啊你,这身子也开始撑不住了吧?”

“我跟你说你这肉身吃了那么多的宝物,但是本身还是凡人之躯。”

“平常溢散出的那些药力还好,虽然不强,但是在身体负荷的限度内。”

“现在你这一架打得,靠着剑术境界撬动了体内的药力,看起来好像是身子越来越强,其实也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早就超负荷运转了,你的肉身本身撑不住这股药性的。”

“要是早去完成昆仑试炼,去轩辕台上进行洗练,强化一次肉身,就没这个事情了。”

“这下好了,迟了,说什么也晚了,就算是能回去,三青鸟的臭脾气也不可能答应的,唉……”

“这么短时间里,怎么可能从三青鸟手里拿到令牌啊。”

白泽垂头丧气。

有挂件和挂件的同病相怜。

卫渊感知到自己的状态,除了对白泽的语气沉重有些奇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那白衣少女抬了抬眸。

“三青鸟?”

她想了想,道:“那三小只,很乖的。”

白泽身子一僵,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白衣少女道:

“要东西的话,我可以拿到的。”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六百字,又是三点多,睡觉睡觉,望天……

不擅长写战斗的部分,脑壳儿有点疼。

(本章完)

第526章 你可听说过天罡神通……

“能够拿到?”

卫渊和白泽都愣了下,白泽知道卫渊的打算,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通过昆仑试炼,只是为了诛杀依日月过来的,那是拉都拉不住,和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卫渊本来也对昆仑试炼不抱希望。

他可不知道烛九阴和开明兽在自己身上搞赌约。

只打算找个地方静养,先把现在这个身体的药力解决掉,否则真的要像是白泽警告的那样了,但是没有想到白衣少女给出了另外一个可能。

“嗯,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面无表情的少女看着他,道:

“你刚刚最后一剑,为什么要把力量余波导入地底?”

“你那个时候,收力了吧?”

卫渊尴尬道:“你看出来了?本来想要彻底砍出去的。”

“出剑蓄势的时候察觉到了问题。”

“这一具身体毕竟还有些捉摸不透的地方,药力撬动比我预料的快。不收敛一下的话,我怕我控制不住力量,彻底爆发全力就代表着精细度肯定会下降,因为往往舍弃控制,就能换来更大的爆发。”

“剑势再展开的话,哪怕是我也没有办法圆融地掌握。”

“会有余波,会有溢散的劲气。”

“所以只好把那些余波导入地面了。”

白泽咬牙切齿道:“怎么,你还担心把那两个神给杀了?”

“不,不是神。”

卫渊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回答道:“刚刚只是在搏杀,我以剑式压制住了他们,但是剑势一旦完全展开,剑气溢散和神灵的权能冲击,肯定会爆发气劲,这一座城会被剑势的余波摧毁,至少摧毁三分之一……”

白泽张了张口。

卫渊低下头,沉默了会儿,看着那些藏在自己屋子里的普通人,道:

“神可以不顾人,但是我们这些出自人族本身的家伙都不顾的话……说不过去,白泽,假如我为了自己的生死而不顾他人的生死,那么我和依日月有什么不同?”

“拥有强大的力量,绝对的自我和肆意妄为,蔑视他人,我和那为了自己开心就驾驭十轮大日的羲和有什么不同吗?并没有不同了啊……”

卫渊摇了摇头,道:“趋利避害者为生灵。”

“但人往往会给自己以约束。”

“越是强大,就越要懂得约束自己,至少对于我来说,普通人的性命永远应该是有力者的底线,人族的强者应该以无辜者的生死作为边界,那一剑彻底爆发斩出的话,可能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

“但是就不只是在大道上斩出一道剑痕了……”

“会有成千上万普通人因此而亡。”

白泽沉默了下,有些气弱,道:“也是。”

“那刚刚两个神怎么样了?”

卫渊道:“被逼退了。”

“至于伤势……”

他想了想,伸出手虚劈了下,道:

“我是冲着他们斩下去的,那一剑他们绝没有避开。”

“余波却斩到了后面的建筑。”

“你猜祂们怎么样了……”

白衣少女听完卫渊的回答,收敛视线,沉默了下,嗓音平淡:

“你收了那一剑,我会给你带回来三青鸟之物。”

卫渊若有所思,突然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之前,这一剑全力爆发的话……”

全力爆发,城池被毁,普通人伤亡惨重。

白衣少女安静看着他。

眼底无波,倒映着卫渊自己的脸。

卫渊挠了挠头,干笑着移开视线,道:“就只是个假如,假如。”

心底则是若有所思。

认识三青鸟,白泽隐隐畏惧,看重人族。

白泽感觉到卫渊的模样。

觉得很欣慰。

这才是挂件应该有的模样。

感慨道:“真是……这样都可以。”

“不过也算是好了,经受昆仑洗练,这样的你的身体也能恢复过来……”

“身体?”

卫渊抬起头,道:“我知道我现在身体有了问题。”

“白泽你刚刚说的也没错。”

“可是没有必要这样吧?”

“你们两个的表情怎么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白泽愕然,忍不住道:“你都知道你现在身体承担不住这些药力的作用,放着不管,就不怕肉身崩溃?”卫渊疑惑道:“放着不管当然会出问题,所以我没打算放着不管啊。”

“这么多药力,不管的话,我肯定会崩溃的。”

“你问随便一个小道士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啊……”

白泽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

“那不就对了,要管的话,得要去昆仑试炼。”

“???”

卫渊一句话直接被噎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认知问题,看向白泽,迟疑了下,还是问了一个在他看来很白痴的问题:“虽然我觉得这样问很蠢,可是还是问一句,白泽……大荒有修行功法吗?”

这一次论到白泽不解:“修行功法?”

“那是什么?”

卫渊沉默,又问道:

“大荒的人类,是怎么修行的?”

白泽像是看个傻子似乎地看着他,不假思索道:

“像是你这样啊,循序渐进地服用灵药,强化肉身,得到神异。”

“比如食之御水,食之控火。”

“然后想办法将这些神异极大地发挥出效果来。”

“你的山海经就是他们服用灵药的典籍,不过顶级灵药几乎没有人能得到,都在神灵手中;不愿意吞服灵材,那就去祭祀诸神,得到神灵的赐予,像是依日月那样,也能得到很强的力量。”

卫渊回想之前见到的一幕幕,低语道:

“难怪会有这么多的灵材商人,灵材必须要大部分上交给各地的神灵,游商们才能各处去售卖,也就是说大部分的灵材在天神的手里;而另一条路更是直接需要神的赐予。”

“修行者的两条路,都在天神的把持里。”

“不怕这些修行者不听从命令。”

“而修行者再压在普通人的头顶……”

白泽不解道:“你说的修行功法,那是什么?”

卫渊回过神来,道:“修行功法的话……”

“嗯,我怎么和你解释呢?”

“大概就是这样。”

他并指虚点身躯,吐纳数周,白泽突然感知到背上卫渊的气劲变化,那些虚浮充斥体内的药力,居然凝聚化作一股,在他的体内缓缓流转,每转动一次,便有一缕药性融入体内,其余药性则仍旧在体内流转不休。

白泽几乎惊地呆滞住。

不是?

这是什么东西?

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容纳那么多的药性?

你是披着人皮的妖兽吧?!

卫渊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道:“地煞七十二法,采药。”

“人体有大药,得之可长生,各家各派化用药力之法,皆从此出,身体当然无法容纳暴烈的药力,所以要学会引导搬运,一点一点地将药力化去,这是修行入门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其实我之前一直头痛的是怎么把体内的药力榨出来。”

“这身子的肉身强大,气息还是弱了些。”

“这次激怒之下,榨出来这么多,还挺开心的。”

卫渊重新运转另一门道决,深深吸气,天地间仿佛有气机被纳入体内,一气呼吸三百息,徐徐吐出,寂然无声,药力和这一股气机相合,转化成了特殊的存在。

转动之时,非但不会再伤身,反倒会缓缓弥补肉身。

身上散出一股股自然平和的气息。

“这是天罡三十六神通,九息服气。”

“万物万气,聚则成形,散则成炁也,是三十六天罡法的基础。”

“但是修行到极致,也能够吞吐天地元炁转化为法力,又能将自身法力散化为元炁与天地相合,天地与我一心……”

“这就是修行。”

白泽:“人间居然已经……”

他许久无言,道:“那个九息服气的最高境界,很多人达到吗?”

“这当然没有。”

白泽徐徐松了口气,道:

“吞吐天地元炁转化为法力,又能散化为元炁与天地相合,你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神灵……奇怪,为什么在存在神灵的大荒,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法门,你们那个没有了神的人间会有?”

白泽心中觉得古怪,驾驭云气,瞬间远离了城池。

王宫之中,退后躲避的天神稳住气息,看到周围倒伏一地的人,卫渊出手没有刻意追求杀戮,但是这一堆人全部被重伤,间或夹杂着重伤而死的,没有刻意追求杀伤,不代表不会造成杀伤。

有人慌乱地奔跑进来,将其中相熟的人搀扶起来。

有外面奔来的弟子暗自咬牙:

“咱们往后一定得复仇……”

一名剑客踉踉跄跄直起身子,看着手中的断剑,苦笑道:

“复仇?复什么仇啊……”

“人家留了咱们一条命。”

“这算是给了情面,再纠缠不休,就是自己看不清自己了。”

“今天这事情,我算是了了,退出此事,也认下这位的活命之恩……”

他看了看断裂的长剑,叹息一声,把剑重重一抛,行了一礼,被弟子们搀扶着离开,其余的高手们沉默着,还能够爬起来的,叹息一声,把兵器抛下来,然后各自离去。

天神暗恨,但是也没有将心中的愤怒说出,回过头看到那双手持枪的神将仍旧站在对面,不动弹,皱了皱眉,走过去,道:“你怎么了?”

“嗯?怎么不说话……”

祂伸出手按在自己好友肩膀,却看到对方眼底浮现一丝惊恐。

天神怔住,瞳孔收缩,看到自己好友眉心浮现一道伤痕。

剑痕无声无息蔓延,从眉心一直蔓延往下,逐渐扩大,最后隐隐约约有一缕光透过这剑痕,落在天神眼底,以天神级别的视觉能力,甚至于能看到这一缕剑痕后的部分——裂痕往前,直到斩到石碑上为止。

最后一剑直接从这天神身上斩了过去,余波仍旧足以斩破大地。

一剑断城。

自然要先斩到敌人。

天神脸上的神色凝固。

而后,这一缕光尽成血色。

城池里面,一身衣服朴素的少年依石看着地面上的剑痕,隐隐有些骇然,面色苍白,觉得这城池有些危险了,呆在这里,还不如回到老家里去,背后有声音传出来:“大哥……”

依石惊喜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妹妹,还有镇子里的邻居一家。

“你们怎么来了?”

“这么热闹的事情,当然得要来这里看看热闹了,只是没想到,刚来就看着了这么大的事情,哎呀,这地方怎么比我们那小地方都来得危险啊……”

中年男子看着地面的裂痕,忍不住咂舌。

“小石头你干脆随着我们回去了吧。”

“总比在这里担惊受怕来得好。”

依石点了点头,他悄悄把妹妹拉到旁边,从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了那一块糖,然后切下了一大块递过去,小姑娘吃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真好吃……”

“哥你从哪里买来的啊?”

失去了对于白发剑者记忆的少年怔了下,道:“我,我不记得了。”

“应该是哪个好心人吧……”

……………………

白泽落于一地。

重新恢复成了一身邋里邋遢的大叔,揉着背部,龇牙咧嘴。

“我的老腰啊,不行了,不行了……”

卫渊吐纳呼吸,趁着被撬动药力的状态,以地煞法采药,以天罡法服气,运转搬动药力,算是再度开发一下这一具肉身,白衣少女站在地上,看着他,想了想,道:“我去找三青鸟。”

“不过……”

“我对你说的天罡地煞神通很有兴趣。”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八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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