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置身事外?慕王府士兵到来!(求保

淮安王坐在太师椅上,室内明亮的烛光打在他富态,因愤怒而有些泛红的脸上。

这位富甲一方的藩王死死盯着赵都安。

分明这里是他的主场,分明外头有那么多的王府高手环伺。

可他却仿佛被赵都安瓮中捉鳖的那只鳖,死死堵在了内堂中,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以淮安王府的情报能力,他当然认出了赵都安身旁几个人的身份。

足足五位世间境,这是一股足以荡平整个王府的力量。

因此,哪怕因为赵都安的算计,导致王府遭受了徐敬瑭的迁怒,可他依旧不敢下令动手。

只能愤怒地盯着对方!

赵都安笑眯眯道:

“王爷这话说得不对,当日在永嘉城,本官本是想请冯掌柜帮忙运送军略物资去临封,是冯掌柜代表淮王府表示拒绝,又非要向本官示好。

本官才勉为其难给了王爷一个机会,怎么这会反倒怪罪到我身上?”

他坐在冰冷的石墩子上,右手始终掐着郡主纤细白腻的脖颈

——其实这个动作,并不是威胁。

在神念反馈下,凭借武夫的敏锐感知,他已判断出,周围这帮王府护卫人数虽多,但高手却很少。

根本构不成威胁。

与其说他在以郡主胁迫淮王,不如说是在照顾淮王的脸面。

若连人质都不扣押,王爷再向他委曲求全,多少就过于折损颜面了。

淮安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酸涩,沉声道:

“废话就不必说了,永嘉城的事本王也无意与你纠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都督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赵都安嘴角上扬:

“王爷何必佯装不知?如今朝廷大军南下,云浮叛军兵败在即,以淮王府勾搭反贼的事实,按律,应予以王府上下抄家问斩……”

说出这话时,院中众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跪在地上的郡主更是娇躯一颤!

“不过……”

赵都安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好在王爷没有在这场乱局中起兵,当初湖亭开市上,也算有功。

今日本官以大都督的身份,可以给王爷一个机会,只要王爷肯率王府上下与赵师雄一般,投效朝廷,本都督承诺从轻发落!”

直接摊牌!

他就是要拉拢淮安王府这股势力!

在京城时,赵都安本想从彭文良背后的彭家入手,但既失败,索性选择淮王府。

他相信,淮王再如何软弱,但经营多年,在淮水这片地盘上,触角必然扎的极深!

这一点,从当初冯小怜能知道他潜入永嘉,便可见一斑。

一旦将淮王收入麾下,一方面,可以借助其地头蛇身份,帮助平定徐敬瑭。

另外,之后对付盘踞淮水东线的靖王也将大有助力!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便是……

分化!

若能收下淮王,就能一定程度,瓦解“八王联盟”!

这在整个大局上,起到的战略作用无疑巨大。

“父亲——”

堂内,世子徐千听到这话,不禁扭头看向淮安王,他有点意动。

淮安王没有意外的情绪,平静问道:

“你要本王帮朝廷平叛?你就这般肯定,徐敬瑭会败?”

赵都安自信笑道:

“赵师雄已反,云浮军残了一半,徐敬瑭死期将至,王爷看不出?

呵,我要提醒王爷,朝廷大军已逼近镜川邑,如今与我谈,还能争取点价码,若等朝廷大军占领镜川邑,王爷再想归降,可就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金简忽然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父王,他说的对啊……”世子徐千小声道。

“闭嘴!”淮安王狠狠瞪了这个蠢儿子一眼,板着脸,盯着赵都安:

“本王从始至终,都未曾想卷入皇权之争,所作所为,无非‘自保’二字罢了。”

他不想点头!

虽说眼下西线形势,的确对云浮军极为不利。

但……

淮安王看的更明白。

他若归降朝廷,不只是得罪一个徐敬瑭,而是背叛了整个“八王联盟”!

这就意味着。

倘若这场席卷整个大虞朝的纷争,最终女帝败了,那无论最终登基的是谁,哪怕不是慕王,而是靖王……

他这个背叛联盟的人,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表面上看去,赵都安是让他在朝廷和慕王间选。

实际上,是在逼迫他最终下注!

不再容许他多方下注,做墙头草,而是必须坚定地站在女帝这一边才行!

而眼下朝廷虽连续打了几场胜仗,但若放眼整个大虞朝的棋盘。

女帝依旧处于劣势!

棋局尚未明朗前,他怎肯赌上身家性命下注?

徐安至今仍记得,他幼年时,外祖父曾经带着他去族中的一座赌坊,一连去了二十一日。

不准许上桌,只是看。

看那些赌徒在赌桌上的丑态毕露,看短暂赢钱时的欣喜若狂,看输钱时的不甘与失态。

看一个又一个人输光了家产,如狗一般跪在赌坊哀求,甚至输红眼的人将家中妻女绑过来,押在赌桌上,谋求最后一次翻盘……

年幼的徐安清楚记得,外祖父彼时教给他的道理:

在赌坊中,唯一不会输的方法,就是不上赌桌。

后来,少年时的他翻遍了史书,看历朝历代的政治事件,翻来覆去,只从纸缝里看出来两个字:

赌局!

“没有人可以一直赢,无论押哪一个王爷,还是押女帝,都有满盘皆输的风险,所以想平安,就不能上赌桌。”

这是徐安笃定的道理。

并且,身为淮安王的他过去也一直拥有不上赌桌的本钱。

因此,当女帝逐步掌控朝堂时,他是第一个派女儿前往京城摸情况的王爷。

也是湖亭中,唯一对朝廷示好的王爷。

因而,哪怕后来靖王、慕王都来盘剥他,瓜分了他在淮水的地盘,他也一声不吭地退让。

宁肯割肉,也不上赌桌。

直到今日,他退无可退,赵都安将他堵在了家门!

……

“自保?”

赵都安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仿佛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剑拔弩张的王府内院,只有他的笑声在回荡。

终于……

赵都安收敛了笑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怜悯地俯瞰着太师椅中的徐安,嗤笑道:

“都说淮王爷大智若愚,是个赚钱的好手,本官也当你是聪明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说得出‘置身事外’这种天真的话?”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官方才肯与你好好说话,劝降,已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但若王爷不识好歹,那很抱歉,为了防止诸位泄露我等今夜行踪,也就只好请诸位去死了。”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握紧,被掐住脖子的徐君陵只觉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她难以置信地仰起头,似想看出赵都安的真实意图。

这一刻,她再次回忆起了当初在烟锁湖上,被女帝姐姐的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他是真会杀我,还是又在唬人?!

“父王——”

世子徐千看到妹妹陷入危险,一下急了,忽然压低声音,焦急地对身旁父亲苦苦哀求:

“父王,先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他,救回妹妹再反悔不迟……”

赵都安皱起眉头,看了这二货世子一眼:

“世子难道不知,对世间境武夫而言,压低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千面容僵住,表情茫然。

淮安王被蠢儿子气的肝疼,面色阴晴不定。

而堂外冯小怜等一众王府护卫,也都紧张的忘了呼吸,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双方就要彻底开战!

也就在这一刻。

突然间。

道姑玉袖耳廓一动,面纱后方,脸色微变。

她嘴唇微动,以“传音入秘”法门,对赵都安说了什么。

赵都安愣了下,忽然冷冷盯着徐安,厉声道:

“你敢通风报信?!”

淮安王一怔,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显出茫然来。

“赵都督且先息怒,是否有何误会?”

冯小怜深知赵都安一行人的实力可怕。

并不想开战,此刻开口。

赵都安冷笑道:“一批云浮叛军高手正朝这里赶来,你们不知?”

什么?

云浮叛军?徐敬瑭的手下来了?

淮安王富态的胖脸上先是显出错愕,继而似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发难看。

世子徐千愣愣地看他:“父王,你摇的人?”

蠢货!

徐安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都安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看来王爷也不知,那就有趣了,除了本官,慕王府的高手怎么也深夜登门?

说起来,我方才就奇怪,本官才刚潜入王府不久,虽闹出一点小动静,但也不至于王府内高手反应这么快,我刚过来,就将我等围拢起来,如埋伏一般……

倒好像是……早早准备,时刻警惕着什么人的到来……

呵,冯掌柜,你们不会是埋伏在这里,提防慕王府的人吧?”

冯小怜默不作声!

这时,被掐住脖子的郡主徐君陵也一点点站了起来,趁赵都安松缓手掌,剧烈喘息了两下,说道:

“赵都安,或许你可以等一等,看下对方来意,哪怕你们很强,也难以短时间杀死所有人,而不惊动来人……有我作为人质……”

“你?”赵都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如今这局势,傻子来了都知道不对劲,而他又不可能暂时撤离。

至于让钟判动手截杀……

若在外头动手,难保逃掉一些人,打草惊蛇,影响今夜行动。

与其如此,不如先将人放进来,再相机行事。

思绪闪烁间,他忽然扭头,看向玉袖和金简:

“有办法隐藏我们吗?”

玉袖皱了皱眉头,金简忽然再次骄傲挺起对A,说道:

“看我的!”

说完,在黑夜中宛若暗夜精灵,气质神秘的少女神官举起手中法杖,依次在几人身上点了点。

每一次点下,法杖顶端金色独眼都眨动一次,赵都安便惊讶发现,自己一方几个人身周的星光忽然扭曲,如同荡开波纹。

旋即,浪十八、霁月二人率先被一只无形的橡皮,一点点擦掉了,消失在了冰冷的夜色中!

不过仔细看去,还会有一些轮廓。

然后是玉袖!

“金简修的是星月神明,如今是夜晚,我们都笼罩在星月光芒下,她只要扭曲我们身上的星光,就可以让其他人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恩,类似一种隐身术……

不过,若是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就容易被察觉……快些移动到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那样才能完全隐形,金简无法扭曲火光……”

玉袖的声音在几个人脑子里回荡。

道姑身体一边消失,一边朝着庭院的黑暗处行走,很快身体表面最后一点轮廓也不见了。

卧槽……金简你简直是个宝藏少女,还有这种本事也不早说……

是了,怪不得当初你和我初次见面,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的房间,还偷看我洗澡……

赵都安又惊又喜,看向金简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与此同时,他与徐君陵的身周星光也被扭曲,他立即拽着茫然的郡主,往一旁走,躲开内堂中映照出来的火光。

最后,等金简也擦去了自己的身形,几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

“父王——妹妹她们……”

世子徐千大惊失色,忍不住再次看向父亲。

淮安王面皮抽动,被他喊得脑壳疼,但以他的见识,也能猜到赵都安一行人是动用了术法,隐藏了起来,且大概率没有离开。

深吸口气。

淮安王压下混乱的思绪,朝着冯小怜等人一挥手。

大群王府高手心领神会,再次无声无息,如潮水一般退去,隐藏在了黑暗中,连远处的弓弩手也蛰伏了起来。

转眼功夫,这里又空荡的只剩下父子二人。

可实际上,周围却藏满了密密麻麻的上百人……

“不要出声,你若乱叫,哪怕有之前的情分我也会杀了你。”

隐身状态的赵都安将嘴唇凑到郡主的耳畔,将声音压的极低。

二人因为连在一起,所以还可以看到彼此。

徐君陵精巧的耳垂被他灼热的呼吸喷吐,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她死死抿住嘴唇,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叫。

赵都安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时候,王府大门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很多人到来。

而后,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伴随着王府外院的家丁们的惊呼声,丫鬟的尖叫声。

不多时,一群约莫上百人,手持火把与尖刀,穿着云浮叛军的盔甲的精锐士兵杀气腾腾冲进了内院。

为首的,乃是一名披着斗篷的瘦高男子。

正是慕王府的绣衣直指首领。

此刻。

他看向坐在内堂的淮安王,愣了下,忽然笑道:“淮王爷,这是在等我?”

(本章完)

第568章 归降!神龙寺僧人现身

“淮王爷,这是在等我?”

王府宅邸中,披着斗篷的绣衣直指责首领在内堂灯光外站定,叉着手,笑着看向堂内父子二人。

绣衣直指!

竟是徐敬瑭手下的“间谍头子”亲自带队,夜闯淮安王府,意欲何为?

隐身状态的赵都安从聂玉蓉手中,得到过许多关于这个杀手组织的情报,因此迅速认出了此人身份。

他扭头,看向被他钳制在手中的郡主,徐君陵文雅甜美的脸上显出凝重之色。

“绣衣使。”淮安王声音低沉,难掩惊怒地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敬瑭又是什么意思?!率兵强闯本王府邸,是要与本王开战?”

瘦高的绣衣使笑道:

“王爷息怒,鄙人今夜前来,自无与王爷结仇的想法。只是我等方才想进门,岂料那门房竟称夜色已深,王府不见客,要我等明日再来,呵呵,然则军情紧急,只好强闯了。”

嘴上说着息怒,可那副姿态、语气,全然是盛气凌人姿态。

辅以身后明火执仗的精锐步卒,俨然是不曾将徐安放在眼中。

“军情?你们云浮军如何调动,与本王何干?!”徐安怒声质问。

绣衣使笑道:

“哦,没有提前来说么?许是底下人忘了,是这样的,按我家王爷军令,将战略撤离镜川邑,暂退回云浮。

为了保护城内各家,免于被南下的伪帝军队侵害,故而,王爷特意命我等保护淮王一家前往云浮避难。

事情紧急,因前线已开战,故而匆忙了些,还请淮王现在收拾下贴身物品,聚齐家眷,虽我等撤离。”

淮安王愣住了,世子也愣住了。

继而,父子二人脸上不约而同涌起怒色:

对方竟将绑架胁迫说的这般大义凛然!

什么保护?

分明是想将淮水大族,一同绑走,免于投效朝廷罢了!

“岂有此理!”

淮安王愤而起身,目蕴怒火:

“叫徐敬瑭亲自来见我,你一个家将,没有资格与本王说话!”

绣衣使没动,火把的光芒中,映出他嘴角的冷笑:

“我家王爷忙于军机大事,淮王相见,也不急于一时,大可等到了淮水,再见不迟。”

淮安王盯着他,忽然收敛了怒色:“徐敬瑭也要逼我表态?”

绣衣使忽略了这个“也”字,皱了皱眉:

“淮王是聪明人,八王本是盟友,上次淮王在永嘉不老实,我家王爷念在盟友之情,未予追究,如今也是不得已才请淮王动身……

淮王若不走,莫非要等那赵都安率兵进了镜川邑?介时,以那赵都安的狠辣歹毒,只怕要直接屠了淮王府。莫要不识好人心。”

不是……你骂谁歹毒呢?

赵都安不乐意了,看向这家伙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他的记仇小本本上,又添了一个名字。

绣衣使浑然不知,自己已上了赵阎王的黑名单,他环视周遭,淡淡道:

“王妃和郡主应在内宅吧?王爷是亲自将她们带过来,还是我等动手?呵,终归是女眷,鄙人手下的大头兵,若是冲撞了王妃和郡主,就不好了。”

“贼子敢尔!”

世子徐千怒了,他气的手指颤抖,扭头盯着徐安:

“父王!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我们不能再退让了啊!”

徐安富态的脸上肌肉抽动,似在挣扎。

他闭上眼,心头苦涩。

同一个夜晚,两拨人都来逼他站队。

他一辈子秉持不上赌桌的原则,可今日,终归被逼到了死角。

“爹!该做决定了!”

世子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与他们拼了……”

徐安仍在摇摆不定。

这里终归是镜川邑,如今朝廷兵马尚未抵达,赵都安等人,真能斗得过慕王……吗?

绣衣使眯起眼睛,抬起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手势。

顿时,一群披坚执锐的叛军沉默中攥住了刀柄。

暗处潜藏的冯小怜等人,此刻也死死攥住了武器,蓄势待发,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徐安脸上。

赵都安同样高度戒备。

局势很微妙。

哪怕他自忖己方战力很强,可倘若徐安选择倒向慕王,一声令下,这群叛军与王府内护卫一起对他们出手。

也会很麻烦。

哪怕他可以安然无恙杀出去,甚至杀死这群人,那闹出的动静,也足以令这次行动提前失败。

沉默、压抑、紧绷至极的气氛中。

没人注意到,从被绑架后,便始终没怎么开口过的郡主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徐君陵目光投向堂内举棋不定的父王,轻轻一叹。

下一秒,她突然高声喊道:

“王府护卫!动手!铲除云浮叛军!!”

这一声极为突兀,瞬间打破了平衡!

赵都安愕然地看向身旁的郡主。

绣衣使与徐安父子同样懵了。

潜藏暗中的冯小怜突然叹息一声,率先双膝一沉,人如离弦之箭自隐蔽处掠出,手中长剑横扫。

“啊——”

数名叛军惨叫一声,脖颈裂开刀痕,喷出鲜血,仰头栽倒!

当郡主喊出“王府护卫”四字时,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再藏匿。

如同一个信号释放,刹那间,王府护卫们下意识地从暗中掠出,窸窸窣窣声里,黑暗里一道道人影伴随刀光掠出。

“迎敌!”绣衣使面色大变,近乎本能下令。

清脆的拔刀声连成一片,叛军们如惊弓之鸟,便与扑上来的护卫厮杀在一起。

战斗爆发的极为突然。

堂内的徐安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攥住了!

世子眼珠通红,激动地喊道:“杀光!杀光他们!”

被叛军欺辱了几个月,世子只想尽情宣泄愤怒。

徐君陵扭头,一双明亮的眸子迎向赵都安,挤出笑容:

“现在我父王没有选择了。”

好女儿……哄堂大孝了属于是……赵都安心中大呼干得漂亮,松开钳制她的手,同样开口:

“咱们也别看着了,这帮人一个都不能跑掉。”

星光扭曲,金简抬起法杖,解除了众人隐身状态。

玉袖没有动手,强调道:“贫道与金简只对付神龙寺和白衣门。”

她的原则性向来很强。

赵都安撇撇嘴,迈步走出,身后浪十八与霁月如影随形。

厮杀声中,绣衣使在战斗开启后,便飞退入军阵保护中,此刻循着郡主的声音望去,正看到凭空浮现出的六人。

“赵都安!”

绣衣使瞳孔地震。

仿佛明白了什么,这一刻,他毫不犹豫,斗篷突兀掀起,将自身如大鸟合拢双翼般包裹起来。

浓浓黑烟,自他毛孔中喷涌出。

“扑棱棱……”

这位一手缔造了绣衣直指的头领,竟化为一只怪模怪样的黑鹰,振翅掀起狂风,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朝天空飞去!

速度奇快!

眨眼功夫,就飞出王府院墙外!

“不好,他要跑!”世子咋咋呼呼喊道。

赵都安却气定神闲,手腕一抖,镇刀落入手中。

仰头望天,只见约莫一次呼吸的功夫,一声凄厉鸟鸣,本已飞走的黑鹰如陨石般,原路返回,自夜空中坠下!

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拍了回来!

“哗……”

霁月眼尖,鬼鬼祟祟地探出手只一点,一团水球被她从院落池塘中拽出,轰然砸在黑鹰身上,令其羽毛湿透,跌落在地,显出人形。

绣衣使惊怒交加,忽觉危险袭来,拧身掏出一面小盾牌,“铛”的一声,挡住了劈头盖脸斩来的一柄雪亮弯刀!

浪十八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收刀回撤。

怎么撤了……绣衣使愣神时,只觉心口蓦地绞痛,他垂下头,愕然看到一截刀尖刺出胸口。

赵都安站在他身后,拧转刀柄,镇刀内蕴藏的气机轻而易举,绞碎脏器。

拔出刀,在地上抖落一缕血线。

擅长隐匿、刺杀、偷袭,却并不擅近战的绣衣使不甘地倒在血泊中,眼孔灰暗,失去了色泽。

一刀结果。

“原来只是个神章境,那你装什么逼……”

赵都安嘀咕了句,收刀归鞘。

与此同时,霁月与浪十八也扑入叛军中,配合冯小怜等王府内一众武道高手。

很快就将这一队士兵杀绝,内宅院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腥气渐渐浓郁。

“君陵……你……”

这时,徐安已是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中,目光复杂地看向走来的女儿。

徐君陵一扫往日甜美文雅的形象,抿着嘴唇,在淮王身前半蹲下,伸出雪白柔荑,攥住了老父亲那双冰冷的手,仰起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决绝:

“父王,我们没有选择了。”

赵都安迈步,微笑着踏入内堂,打趣道:

“王爷生了个好千金。”

世子冷冷地盯着他,心想本世子就不优秀么?

你是不是针对我……

徐安见状,忽然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他苦涩道:

“为父看来的确不适宜这个时代了,也罢。王府今后也该交在你手中。至于你哥……不提也罢!”

世子茫然地瞪大眼睛——不是,干嘛不提啊……

淮安王又看向赵都安,面色复杂:

“你方才说,本王若肯助朝廷平叛,可从轻处置。”

赵都安含笑道:“本官承诺,依旧有效。”

“好!”徐安猛然起身,眼神中也显出狼一般的狠厉来!

生意人本性,做决定前或犹豫不定,可一旦已无退路,选择了押注,也就没有了畏缩的可能,理应全力以赴,一往无前。

“接下来,你要本王如何配合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赵都安笑了笑: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清楚,王爷知道今夜这帮人会来?”

徐安苦笑道:“不知是今日,但也猜到这几日会有动作。”

通过他的解释,赵都安很快弄明白了原委:

赵师雄归降朝廷后,整个镜川邑山雨欲来,各家都在紧张观望局势变动。

淮王府眼线早已得知,徐敬瑭试图撤回云浮,同时,这段时日在积极转运物资。

而本地各个士族,也在转运名单之上。

“所以,王爷你早知道徐敬瑭可能对你们动手?”赵都安惊讶。

徐安点了点头:

“的确有猜测,可这个节骨眼,本王也无法贸然撤离,只能在家中派人严密防守,本以为,徐敬瑭哪怕有这个心思,但本王终归与那些士族不同,他会亲自来见我,再行商谈。却没想到……”

说着,他看了眼台阶下死去的绣衣使,眼神憎恶。

赵都安皱眉道:

“所以,对方今晚过来,很可能意味着,徐敬瑭也要准备撤离了?才对各家动手?那其余士族……”

徐安道:

“今天白日,还没有听闻有士族被强行绑走,若无意外,他们既对本王动手了,那么今晚只怕被叩门,要求‘转运’的,不只我一家。”

赵都安心头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中更差一些。

没想到,自己已是尽快抵达,可徐敬瑭跑的时机比想象中更早。

按理说,不该是让人在前头多撑一些时日么?好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朝廷大军也才抵达不久,前线刚开战,后方就要跑了,这是对前线多没信心?

还是说……

徐敬瑭压根没准备,将家底耗在镜川邑?

“你若要擒杀徐敬瑭,看来要快了。王府高手可一同随你前往。”

徐君陵忽然开口,俨然一副当家人的语气。

赵都安却摇了摇头,谢绝好意道:

“不必了,人多反而未必好。”

情况有变,他们的刺杀必须提速,且不说王府这帮护卫能帮上多少,光这群人赶路的速度,就会拖累进度。

“不过,我的确需要王府做一些事,”赵都安想了想,道:

“第一,我需要你们派人,去救下镜川邑其他士族,不能让这帮人被转移去云浮,或被叛军杀死。”

要知道,朝堂当中,如今也还有一大批官员是出身淮水的。

“第二,我需要王府的人从后方,阻拦云浮叛军的大转移计划。或尽可能,快速地帮助打通一些关隘,让前方的京营尽快攻破防线。”

他相信,淮王府隐藏的力量绝对不只今日看到的这些。

他甚至怀疑,院中这些护卫中,也藏着世间境武夫,或也有类似战力的底牌。

不过,淮王刚归降,他也不敢用对方的人就是了。

“好,这些本王将立即命人去办。”徐安一口应下。

赵都安微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欢迎王爷加入朝廷大家庭。”

啊?

众人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和话语搞的一头雾水。

赵都安哈哈一笑,主动与徐安握了握手,解释道:

“一些乡间俚语,轻松些,今晚之后,一切都会转好。”

旋即,他朝玉袖等人示意了下,准备立即离开。

通过方才的交谈,他已经从淮王口中,得知了一些需要的情报。

确定了上前线的是二公子,而徐敬瑭这几日,一直在百世园林中掌控大局,不曾离开。

“等等,”见他要走,徐君陵忽然叫住他,旋即在赵都安疑惑的目光中,咬了咬嘴唇,说道:

“小心。”

……

……

一行人从王府院墙跃出来,迅速朝着来时的巷子走去。

“那个郡主不会看上你了吧。”

玉袖行走中,看向赵都安揶揄道。

后者脸一黑,义正词严:

“神官也是出家人,莫要乱嚼舌根,我心中只有陛下,绝无二心,何况郡主乃是陛下的堂妹……此等……此等……”

嘶,想想还真特么赤鸡……

聂玉袖嘁了一声,撇撇嘴:“男人。”

赵都安就不乐意了,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解释:

“我跟你讲,你们别给她骗了,这小郡主心机深得很,她就是故意的,目的只怕是想讨好我,为王府争取利益,不过陛下若知道了,呵呵,她这点小心机只怕要起反效果……”

聂玉袖翻了个白眼: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在心虚的时候会装得自己很忙,话会很多?”

赵都安:“……”

无语,他是解释不清楚了!这是本单女主小说好不好!

说说闹闹间。

众人返回巷子,看到钟判站在漆黑的马车旁。

容貌凶恶丑陋的小天师目光平静地看过来,解释道:

“方才那人要跑,我不好出手,只将其打回去了。”

天师府的三人,严格遵守老天师法旨。不愿正面对付王府的人。

“师兄肯帮助阻拦,已感激不尽,我们继续走吧。”赵都安认真感谢。

旋即,一行人再次钻入马车,马车表面荡漾开波纹,风驰电掣,赶往城外,目的地:

百世庄园。

然而。

马车这一次还没走出很远,即将抵达城门的时候,忽然再次停了下来。

钟判目光凛然地望向前方,低声道:“有人。”

赵都安从车厢中探出头,只见街道前方,依稀可见两名僧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等候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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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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