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城破在即

“太子殿下,请您立即下城墙!”

谢迁看到朱厚照,赶忙上前奏禀,“这里自有老臣担当,您只管放心回宫,西直门绝对不会出差池!”

朱厚照见到谢迁和李东阳就心烦,板起脸说:“本宫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不停给本宫找麻烦,本宫就要坚守第一线,来一个鞑子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们要是阻拦,我就把你们当作扰乱军心的细作,直接丢下城头!”

面对一个撒泼耍横的太子,连李东阳和谢迁这样位极人臣的内阁大学士也没什么好办法。

正说话间,前方鞑靼人的攻城仍在继续,谢迁从瞭望口一眼扫见城垛外鞑子铺天盖地的进攻阵容,错愕不已……之前几次鞑靼人攻城,都未曾有过如此大阵仗!

谢迁连忙侧头问道:“西直门驻兵多少?”

李东阳瞠目结舌,原本他对于各城门驻守兵马数量一清二楚,但因昨夜鞑靼人连番攻城,各处兵马调动太过频繁,京营和五军都督府所辖兵马悉数被打乱,连李东阳这样的决策者,都不知道西直门和周边城门驻守的兵马数量。

谢迁神色紧张:“大事不妙,狄夷昨夜攻城,多半是想扰乱视听,今日攻打西直门才是其真正目的,我看应该立时从各城门调兵,全面加强西直门的防守!”

李东阳喝止:“于乔,不得鲁莽,一切先等调查清楚再说!”

谢迁指着城外黑压压逼来的鞑子军阵,道:“情况如此明显,岂容再有迟疑,马上调兵,速度要快!”

李东阳随着谢迁所指方向看了一下,也不由吓了一大跳,正要说些场面话缓和下气氛,城头下已然响起鞑子冲锋时发出的呐喊。

“乌啦啦!”

随着这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鞑子的吕公车已经靠上城头,同时几百部飞梯也贴到了城墙上,源源不断的鞑子开始向城头攀援。

这下子李东阳和谢迁已经顾不上劝太子下城头了,他们现在更担心西直门的安危。

谢迁把陪同身边的西直门守将抓了过来,大声喝问:“城头守城器械和兵器可足够?”

守将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道:“兵器……大致还算充足,但守城器械……差不多消耗完毕,之前鞑子杀上城头,撞车、桐油、檑木、滚石、抵篙等多有折损!”

谢迁怒道:“有折损为何不马上申报?也罢,速速调遣兵马,若到了紧急关头,老夫就算亲自提兵器一战,也绝不容许西直门有寸土之失!”

“轰——”

说话间,城头下竟然响起火炮声,鞑靼人用缴获自大明边军的佛郎机炮,朝城头发射!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掠过城墙,靠近城墙内侧的几排房子,瞬间在剧烈爆炸后变成瓦砾堆,大地震颤,发出隆隆的回响。

“轰轰——”

几发炮弹正巧砸中城楼,青砖搭造的城楼炸塌一角,烟尘冲天而起,把置身城楼内的李东阳和谢迁吓得不轻。

鞑靼人以佛郎机炮作为开路先锋,大量鞑子通过攻城云梯和简易飞梯源源不断向城头攀援,骑兵则在远处骑射掩护,而几部冲车则在上百鞑子士兵推动下,缓缓来到城门处,对西直门城门猛烈撞击。

城头上下飞沙走石,就好像两股洪流,但接触点并不在城头,而在城墙下面。

鞑靼人充当炮灰的永远都是部族兵马,而非达延部主力,飞矢在城头上下劲射,一桶桶的桐油泼下,很快吕公车和许多飞梯就燃起大火,但探出头泼桐油的大明士兵,转眼就被飞舞的箭矢射中,跌落城头,置身于火海中。

鞑子从其余完好的吕公车顶部冲了出来,明军呐喊一声,举起长枪排列成军阵迎了上去,双方很快便厮杀在一起。

其余地方,明军三五成群,手持抵篙,其实就是个大叉子,将飞梯连同攀附在上面的鞑子一起掀翻,但由于鞑子贴在城墙上的飞梯太多,还是有不少鞑子冲上了城头,然后又有明军迎了上去,短兵相接。

鞑靼人从接战开始,便占据上风。

由于城楼高处有遭遇鞑子炮火打击的危险,此时李东阳和谢迁陪伴朱厚照下到了二楼,下面隶属于府军前卫的数百御林军,已经全部手持长枪和火铳,准备与杀进楼来的鞑子作战。

朱厚照从瞭望口看到下面杀得天昏地暗,不由一阵眼热,非常想亲自带兵冲杀,但被李东阳和谢迁死死地拦住了。此刻两位阁老也换上甲胄,倒不是说他们准备亲自上阵杀敌,而是防备流矢。

“李大学士、谢先生,你们这是祸国殃民……快放开本宫,本太子要亲自领兵杀敌,谁不听从,我就把他大卸八块!”朱厚照嚷嚷道。

但无论他怎么撒泼,身边的太监和宫廷侍卫都不敢买账,朱厚照出事涉及到他们身家性命,在他们看来,城头被攻破的可能性不大,还是维护太子安危要紧。

朱厚照正在嘶吼,突然有流矢通过瞭望**进城楼,一名侍卫中箭倒地。

朱厚照激动地说:“鞑子攻势如潮,你们再不让本宫出去,西直门一旦失守,京城门户洞开,你们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谢迁让士兵用盾牌死死地在前面挡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到来到面向城外的瞭望口,小心观察,只见鞑子蜂拥而来,城墙上的防备已十分危急,不时可见有逃兵往城墙内侧溜走。

李东阳朝陪伴身边的兵部官员问道:“西直门遭遇狄夷主力围攻,增援兵马几时到来?”

根本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李东阳正要继续找人询问,突然城楼一阵剧烈颤抖,原来鞑子的佛郎机炮再次射中城楼,这次三楼直接洞开了个大窟窿,不少士兵受伤倒地。

朱厚照趁着一阵混乱,终于从侍卫中挣脱,怒喝:“这个时候再不拼命就没机会拼了!来人啊,跟本宫冲出去!”

朱厚照抓起一柄长矛就往外冲,谢迁和李东阳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正要拔足去追,又有火炮声传来,他们本能地找地方躲藏,那边朱厚照却好似不知“死”字怎么写,风风火火便下了城楼,出大门往前面杀去。

数百御林军怎么敢让太子犯险?只能跟着杀了出去。

“疯了疯了!堂堂太子竟如此鲁莽,莫非我大明将要为如此竖子治国?”李东阳怒从心头起,已不管在什么地方,直接骂朱厚照为竖子。

谢迁连忙劝解:“宾之,不得乱说,快些将太子追回来……你们还看什么?快追!”

城头上流矢处处,更有甚者是炮弹乱飞,士兵们勉强在盾牌和沙袋等掩体后面,瑟瑟发抖,但见朱厚照端着长矛杀了出来。

“杀!”

朱厚照城楼内说话时,周边人基本能够听到,但到了城头,兵荒马乱他说什么都没人听清。

“太子小心!”

马上有人过来保护朱厚照,但朱厚照根本不懂惧怕,径直朝着一名正背对着他,跟明军士兵搏杀的鞑靼人杀了去。

或许是熊孩子出来的地方令人意想不到,那鞑子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身后会有个不怕死的家伙冲出来,长矛直接刺进那士兵的后背。

“嗯?”

当鞑靼兵中了长矛转过身时,望着朱厚照的目光中还带着不解,这是哪个窟窿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连甲胄都不穿,就这么杀了自己?

倒在地上时,这个鞑子兵可说是死不瞑目,但马上就有士兵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因为这是大明最实在的军功。

朱厚照第一次杀人,整个人有些恍惚,之前喊得凶,可真刀真枪杀到人身上,他才知道什么是气血翻涌,什么是想作呕。

“太子殿下小心!”

一向胆小怕事的张苑跟随着冲出来,挡在朱厚照身前,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见又有鞑靼兵要冲来,他也没准备后退。

朱厚照整个人犹自处于发懵的状态,被张苑拉着到后面,此时御林军才冲了上来,挡住挤压过来的鞑子兵。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朱厚照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抓着张苑的手臂在问。

张苑苦笑:“太子殿下……您杀的是鞑子,您为大明将士树立了榜样!”

“我真的杀人了!”朱厚照看着自己的手,连长矛都不想要了,之前的勇气也没了,这会儿只是一味叫喊。

谢迁和李东阳顶着流矢和流弹从城楼出来,见太子魂不守舍,以为太子受伤,上前相问才知道这熊孩子刚亲手毙掉一个鞑子兵,一时没回过神来。

李东阳道:“太子杀敌?这怎么可能?”

张苑急道:“阁老,您可不能随便乱说,太子真的亲手宰了个鞑子!”

李东阳依然不相信太子能在战场上杀人,听起来都觉得荒诞不经,他正要让太子回城楼躲避,但见援兵从西直门内杀了上来。

谢迁提醒:“估计是张老公爷率兵来援!”

李东阳回头看了一眼,根本看不清张懋是否在援军当中。

援军上城头之后,迅速加入到了战斗的行列。

李东阳再看城头,此时鞑靼人已有两三千兵马杀上来了,而且不单是在西直门这一段城墙,从西直门往北西南两个方向大约三四里,都有大批鞑靼人通过简易飞梯杀上城墙,因为这些地方未有下城头的马道和台阶,正在源源不断往西直门杀过来。

“完了!”

李东阳心在直坠,感觉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逼来,几乎喘不过气。

如今情况已经非常危急,连李东阳自己都已经无法下城头了,因为城头这里早就被大明官兵和鞑子占据,此时还有大批明军士兵在往城头上冲,早已经没有下城头的路。

谢迁抓住一名援军将领,喝问:“张老公爷可在?”

“谁?”

将领并不认识谢迁,周围环境嘈杂,他也听不清谢迁在说什么,忽然间有流矢过来,那将领慌忙闪避,谢迁感觉死神在自己身边飞过,那箭矢最后钉在身后城楼的砖墙上。

朱厚照终于缓过神来,从地上拾起一把刀,怒道:“杀死鞑子,谁敢犯我华夏之地,让他有来无回!杀!”

但见太子又要往鞑靼人杀去,谢迁只能出面阻拦,嘴上不断抱怨:“你这孩子,为何总这般鲁莽,就不能跟你老师沈溪学得稳健一些?”

李东阳却未有阻拦太子的意图,他此时更想早些下城头,倒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为了将西直门的紧急状况通知朝廷,尽快做出安排。

但此时已无退路,越来越多的鞑靼兵马杀上城头,明军却由于上城的马道和台阶容量有限,无法及时增援,西直门随时都会失守。

明军眼见周边的鞑子越来越多,士气大跌,即便有援军到来,但因为本身交战区域狭窄,只是在城头一隅,使得鞑靼人逐渐扩大自己的优势。

“难道天要亡我大明不成?”

李东阳悲呼嗟叹,正要仰天问苍天,却听到“呜呜”的号角声,这号角声跟鞑靼平时所用号角材质明显不同,这是源自大明军队的号角。

在谢迁和李东阳所处方位,根本看不到城外的情况,谢迁狼狈到了李东阳面前,二人四目相对,也都不知这号角声的来历。

谢迁道:“莫非,其余城门已经出兵,绕后与北寇一战?”

(本章完)

第1240章 神兵天降

鞑子一日内两次强攻西直门,第一次无功而返,第二次杀上城头,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传来号角声,谢迁试图往城外看,但此时他们所处乃是城墙内侧,同时城头各处火光熏天,烟雾缭绕,城垛又高,根本就无法看远,但号角声却很真切。

听到属于自己军队的号角,大明士兵战意迅速提升,原本节节败退的阵脚逐渐稳了下来,进入以命换命的对峙期。

“怎么回事?”

谢迁有些心慌意乱,想进入城楼到高处看看是个什么状况,但因城头聚拢的士兵太多,寸步难行。李东阳跟在谢迁身后,二人用了盏茶工夫才走出十步,距离城楼入口尚有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一队鞑靼士兵,朝谢迁和李东阳这边杀了过来,这些鞑子全部一手提盾,另一只手持长枪,极为悍勇,一路冲杀,挡者披靡。

谢迁和李东阳手无寸铁,即便给他们兵器,以他们五十多岁的身子骨也没法跟鞑子正面交战。

二人狼狈躲闪,几十个府军前卫的侍卫见势不妙,死死地拦在二人跟前,但几个回合便人仰马翻。

即便御林军占据人数和兵器的优势,仍旧在交战中处于下风,最后拼着付出二十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才将鞑子冲杀过来的十余名长枪盾兵给击杀。

“两位大人,请上城楼,这里交给末将便可!”

带队救人的御林军校尉过来对谢迁和李东阳说了一句,此时谢迁犹自恐慌不已,身上沾染血迹,却不知是鞑子的,还是大明士兵的,又或者他自己的。

此时连谢迁本人都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受伤。

李东阳见谢迁魂不守舍,扯了他一把,道:“于乔,走!”

谢迁神思恍惚,被李东阳拉扯,身后有侍卫簇拥,勉强到了西直门城楼的入口,此时又有飞矢袭来,几乎擦着谢迁的头皮飞过去,又惊出他一身冷汗。

谢迁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后面突然有人大喊:“强援到来,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谢迁无法分辨所谓的“强援”,是张懋派来的城内援军,还是城外不明来历的援军,他顾不上调查,仓皇间终于进入城楼第一层。

在谢迁和李东阳挤进去后,御林军很快便将门口给堵上。

“可喜可贺,终归没去见阎罗王!宾之,我们去上面看看……”

谢迁定了定神,强自笑着打趣了一句。在城楼一层什么都看不到,视线受阻,虽然谢迁也知道上城楼高处非常危险,毕竟连续遭受两轮炮火打击,现在三楼和四楼有多处破损,但他迫切想知道城外援军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李东阳和谢迁,在侍卫搀扶下,一路跌跌撞撞上了城楼最高处的第四层。

城外号角声仍旧响个不停,谢迁心痒难耐,此时盾兵将洞开的窟窿封堵得死死的,谢迁上前,一把抓住一名盾兵的领口,喝道:“让开!”

“你!”

士兵受袭,以为是敌人,正要转身拼命,才发现是之前曾在四楼待过的大学士谢迁,赶紧让开。

谢迁通过洞开的窟窿看出去,只见城外早已不是鞑靼人如黑色洪流一般的兵马在往城头上涌,而变成骑兵间的交战。

“援……援军?”

谢迁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城外的确是有骑兵在正面交战,而且隐约间,一股红色洪流后,尚有明军的步兵方阵。

“轰隆隆……”

此时谢迁才从嘈杂的喊杀声中,分辨出城外不时响起的火炮声。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些火炮的发射和爆炸声,是鞑子在驱使火炮攻击城头,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既然鞑子已经杀上城头,怎会还对城头放炮,不怕伤着自己人么?

“宾之,快过来看!”谢迁振奋异常,心头唯一的想法是这一定是来自居庸关的援军,沈溪小儿回来了!

他甚至不带丝毫怀疑,因为能在西直门遭遇危难时,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京城外的兵马,除了距离京城最近的沈溪所部外,也没别人了,如今的谢迁,对沈溪已经到了盲目推崇的地步。

谁叫沈溪能从土木堡平安脱身,而且还是他的孙女婿?

李东阳咳嗽着到了瞭望口位置,往外看一眼,整个人惊愕不已,李东阳看到的情况跟谢迁一样,但他所想到的事情跟谢迁大相径庭。李东阳勃然变色,怒气冲冲地说:“未得朝廷颁旨,何人私自调兵出城?此非以卵击石?”

谢迁暗骂:“去你娘的以卵击石,沈溪小儿带兵回援京师,正是里应外合获得大胜的良机,你居然说以卵击石?那也是,如果是城内出兵的话,的确是以卵击石,但你也不看看现在领兵的人是谁。”

“轰轰——”

城外接连传来火炮声。

在红色骑兵的身后,明军的步兵阵营中布置有大量火炮,明军的炮手可不像鞑子那么畏手畏脚,鞑子在自己的士兵攻上城头后就放弃了火炮这么强大的压制纵深的兵器,但明朝这边却懂得运用。

骑兵在前冲杀,身后有自己的火炮负责开路。

火炮齐鸣中,尚未与大明骑兵正面交锋的鞑子骑兵队伍被轰得七零八落,明朝骑兵上前冲杀一个回合,杀得鞑子人仰马翻,但绝不恋战,马上撤兵,迫使鞑靼人追出来,随即火炮齐鸣,明朝骑兵再折返杀回去……

如此循环之下,没到三个回合,鞑子发现自己殿后的骑兵已所剩无几,匆忙从两翼征调骑兵来援,而此时大明骑兵却又一次长驱直入,将残存的鞑靼殿后骑兵给彻底冲散……

谢迁看着城头下的战事,脸上笑容可掬,嘴中更是赞叹不已:“不愧是我大明边军勇士,狄虏在我三军将士面前不堪一击!”

李东阳打量谢迁,神色中满是疑问……距离如此远,满城烟火,根本看不清旗帜,你怎知道这些骑兵是大明边军?

谢迁突然警醒过来,喝问:“太子现在何处?”

李东阳身体一僵,他这才醒悟之前光顾着上城楼探望城外的情况,已然忘了太子的事情。

二人目光,从城外激烈交锋的战场,回到城头。

此刻城头战事已没有之前那么惨烈,鞑子之前那么强横,主要是后续兵马源源不断,但这会儿却再无兵马上城,后继无力而被明军逼得节节败退。

明军大受鼓舞,士兵们奋勇争先,此时以一当十,甚至很多步兵在没有盾牌阵掩护的情况下就敢直接往鞑靼步兵的阵营中冲,每次都有斩获。

李东阳的目光到处寻找御林军的身影,因为他知道太子身边一定有侍卫拼死保护,他突然指着靠近城楼不远,几乎就在脚下的一众人,道:“喏,太子!”

谢迁将身前的盾兵扒拉开,直接俯视城楼下的情况,浑然不顾自己在鞑子箭矢覆盖范围内。

谢迁高声吼道:“太子……赶紧护送太子上来!”

因城头喊杀声震天,他的话根本传不远,只有被挡在侍卫身后的朱厚照似乎听到头顶上有声音,仰起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谢迁,朱厚照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此时朱厚照也不再恋战,指挥御林军把自己护送到城楼门口,因为此时城头鞑子阵线全面回撤,城楼周边已经只有明军,朱厚照轻易便进去上到四楼。

“两位先生,你们……你们可还好,没……没受伤吧?”朱厚照满脸污渍,有血迹,也有尘土和炭灰,不过咧嘴的时候,一口牙齿却白得晃眼。

谢迁和李东阳更关心太子的安危,等上前全身摸遍确定太子并未受伤,才稍微放心。

朱厚照此时也听到属于明军的号角,还有城外火炮齐鸣的声音,兴奋地说:“是沈先生率领援军回来了吗?我……你们让开,本宫要亲眼看看!”

这会儿连堵在窟窿处的盾兵也察觉鞑子不再用弩箭和火炮攻击城头,此时城头上鞑靼士兵数量急剧锐减,眼看鞑子这天中第二次攻打西直门的军事行动又面临失败。

城楼上的大明士兵,都在关注城外激烈交锋的场面,暗自为大明骁勇善战的骑兵加油鼓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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