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翻车小分队(求订阅)

7月2日,周一,七月份的第一个工作日。

手术安排在7月1日时就已经排布好,周一的查房也没好说道的,查完房后,方子业也没摆谱什么的,就径直带着人下了手术室。

方子业身后,陈芳副教授组唯一一个博士刘浩江与聂明贤正在说着话,一路说三人一起走进了更衣室。

在更衣室换好拖鞋,拿了洗手衣换衣服时,聂明贤道:“子业,我觉得你要好好排布一下,现在陈教授就只有刘浩江一个博士。”

“出院病历质控,在架病历的审核,手术顺序排序记录,手术记录的修正,这么多压力都顶在了刘浩江一个人的身上,的确有点离谱。”

“浩江都说他快顶不住了。”

聂明贤刚说完,刘浩江的声音就赶紧摸进方子业的耳朵:“业哥我没有。我觉得还好。”

刘浩江短寸平头,满脸毫无特色,平时里也老实巴交的。

方子业听说刘浩江的家境比自己还要差,从本科到博士阶段的学费全部靠助学贷款,硕士阶段之后的生活费也靠医院的补贴。

听说归听说,以前方子业的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董耀辉教授组陈芳副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和你方子业有半毛钱的关系?

任何两個人,只是一面之缘,未相处过就谈不上任何感情。

“浩江,你要说实话啊!~”

“忙得过来也要看怎么忙,如果是失去了所有的学习机会和实验机会,这就是透支你的未来。”

“你们组的古光远和寿俊艾他们是不是已经毕业了?”方子业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道,声音被短袖挡住后有点闷。

“是的业哥,这一届的应届硕士三个兄弟都已经毕业去工作了,好像都没有机会能读博。”刘浩江道。

读博很难,以前的方子业也面临这样的困境,如果自身并无特长且无机缘的话,你想要继续深造都未必有机会。

“那就将聂多还有冯俊峰两个人拉起来帮下忙吧。”

刘浩江摸了摸头说:“可是业哥,聂多和冯俊峰他们即将三年级面临考博或者就业,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华哥现在已经打算把手术排序接手过去,我好歹还能空出来一段时间。”

聂多是陈芳副教授的硕士,冯俊峰则是聂雪华的硕士,目前都是硕士二年级,即将三年级面临毕业。

方子业面临毕业时,他们则都才来中南医院,如今竟然也要成为应届毕业生了。

“后面再聊吧,我们先去手术室里再去看看病人的资料。”方子业把衣服折叠好放进柜子里后,才开始解皮带……

聂明贤有心说要不我来试试,可昨天方子业分配的任务,又让聂明贤有点力不从心。

主要任务都没有做好,就想着去打开善门,终将是两边都败下阵去。

“子业,你走这么快干嘛?”聂明贤的声音从后面远远袭来。

方子业则轻轻侧头说:“贤哥,是你走太慢了吧?”

心里却说,我肯定地走快点啊,昨天晚上刚旖旎过的女朋友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上班,我得去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如果状态不是很好的话,厚着脸皮也要找麻醉科的曾全明主任请个假。

方子业承认自己“色是真的色”,考虑不周全也是考虑不周全,毕竟没有挑一个周末前的时间,遇到了七月二号就?

以至于洛听竹都没有缓冲休息的时间就得在手术室当牛马。

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的啊。

“我这还慢?”

“算了,伱走你的,我和浩江两个人慢慢走,你赶着投胎吧?”聂明贤现在的心态放松了非常多。

能够在一个团队里,蹲住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伴随着大家一起成长,这个位置就能让你的心态非常平静。

方子业优秀他的,我优秀我的,各取所长,各补所短。

让方子业来和自己玩‘器械’,方子业未必玩得过……

哗啦啦。

方子业伸右脚到手术室门口的感应阀门后,手术室气压式自动感应门被带动的声音就探入了耳朵,气压门逐渐右移让开了视野后,方子业终于是看到了一只有些幽怨的眼神。

洛听竹穿着洗手衣,头戴麻醉科标配的自备花格子布帽,已经给病人打好了麻醉之后,这会儿正在麻醉仪前打着字记录着些什么。

方子业往里走了几步后,洛听竹闪烁、害羞、躲避的单眼眼珠在方子业的视野里格外清晰。

她坐得很正,也好像不怕冷,并未穿‘背背服’,白皙的一双上臂如同天然的玉藕,肱二头肌有点小突出,但看起来又是‘软趴趴’的那种肉肉感。

她注意到方子业逐渐靠近后,身子略有些僵直,轻轻转动了修长的脖子后,目光紧紧地盯向了方子业。

他要干什么?

这里是手术室啊,不要近来,不要近来……

祈求、委屈、快哭的目光送到方子业的视野里后,方子业内心一动道:“曾老师呢?”

“曾老师去了隔壁手术间,今天这个手术间,全部交由徐龙教授打理。”

“第一台手术我们选择了腰麻加局部神经阻滞,主要目的有以下几点,一……”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揪,舍不得洛听竹这么紧张,就道:“别背书了,我去看患者的核磁,这个患者的毁损伤还蛮奇怪。”

“血运通畅着,但其他的软组织存在着大范围的缺损,我觉得应该有比较大面积的血栓,神经损伤等。”

工作的场合,肯定是不适合调戏的。

这若是在家里,方子业肯定得上前去抱抱她。

转身到了阅片器前后,方子业依然用余光在打量着洛听竹,她此刻如同是掩耳盗铃一般地将自己坐姿调整得非常严肃和正式。

岂不知,正是这样的正式,可能会出卖她。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在一些细节的处理方面,包括但不限于情绪管理,可能是因为父母关爱的缺失、教导的缺失,做得不是很好。

洛听竹在刚来创伤外科时,他找邓勇教授签字的程序就有点“简单暴力”,她不是在推销自己,而是在点名,邓勇教授签了她不占名额。

这重点顺序其实有点乱。

然后,在练功房里时,洛听竹一骑绝尘,而她在关注其他人时,就会直接地说对方可以怎么怎么做更好,并没有指出对方的不足。

在实验室……

“放轻松点听竹,别人没有透视眼,如果你太紧张了,别人反而会注意到你。”

“/亲亲”方子业发完了表情,再次暗掉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后,就忽然发现——

情侣之间的感情升温,最快的方式竟然是!!!

方子业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平息。

毕竟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中,sex是最基础的生理需要,当你拥有可以满足这些东西时,你就会想着紧紧地抓住它。

而以前方子业和洛听竹的相处模式,更多的是‘欣赏’、‘精神沟通’。

可请不要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牢靠维系空间关系的东西,不是精神,而是肉体。

洛听竹没回复,方子业就继续去阅片。

这个毁损伤的情况很特殊,倒不是因为它做起来很复杂,特殊的点在于这血管如何在这样的暴力中完好无损。

因为有了简化,所以这台毁损伤的手术,其实操作起来还蛮“简单”。

看得清楚后,方子业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当前的能力,就又给洛听竹编辑了一条信息:“等会儿一起去吃中饭。”

洛听竹根本不是没看到信息:“???”

“等会儿一起去吃午饭。今天早点下班。”方子业重复地回。

洛听竹的聊天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然则手术室的气压式感应门再一次被踩开后,这样的输入提示又消失不见。

“子业,刘浩江去洗手了。我们先开台吧?”聂明贤的声音逐渐走近,且也来到了阅片器前,胸有成竹地看向了阅片器上的核磁。

“贤哥,你今天的信心很足啊?”方子业终于读出了今天聂明贤话多的意思。

内心有点震撼——

昨天自己才把成熟的理论体系发给聂明贤,今天聂明贤就有点高调起来,这样的悟性,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嘿嘿,子业,这也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把理论发给我,我也不敢这么自信。”

“偶有所得。”聂明贤的语气有点自信。

逝者已逝,聂明贤在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之后,也渐渐从丧父的阴霾中走出。

对于父亲,聂明贤自认没有太多的愧疚,唯一的愧疚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不是子不愿意养,而是父亲根本没给他机会。

聂明贤只希望天上没有癌症,好好地把对父亲的遗憾回报给自己的母亲,自己高高兴兴的,她也会很开心。

等安顿下来后,聂明贤就打算将她接来汉市……

“贤哥,今天我主刀吧。”方子业在聂明贤风头正盛时,主动要求了一句。

聂明贤的眼角一咧,脸色似乎有点难受。

“我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好,也想试试手,可以不?”方子业道。

聂明贤就更难受了:“你也进步了?”

方子业的进步和自己的进步就不是同一个概念了。

从零到一,只要基数1的增加,但是从一万到十万,就需要九万的基数。

方子业这样的实力,再有精进的话,那不是要把毁损伤这个病种直接打僵化掉?

“是在整理理论的时候也有点收获,想试试手,顺便早点结束今天的手术,等会儿还有点事儿。”方子业道。

聂明贤也就只能点头了啊……

毁损伤相关的课题,只能加点到4级,这是一种壁障。

但方子业确定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都是毁损伤后,于是就又将自己的基本功如清创术、缝合术等往上面提了提。

5级5000/50000的进度条,比起0/50000或者是100/50000,总是不同的。

在这般的学识点消费之下,方子业的5级技能库就变成了如下——

【清创术(5级5000/50000)、缝合术(5级5000/50000)、止血术(5级5000/50000)、切开术(5级5000/50000)、神经缝合术(5级5000/50000)、血管缝合术(5级5000/50000)、创伤外科基础理论(5级5000/50000)】

35000点学识点砸下去。使得毁损伤相应的技能上限的阀门,终于再一次出现了松动。

加点到达的上限从4级变成了5级0/0!

【毁损伤清创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血管缝合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神经缝合移植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骨缺损重建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软组织重建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新技能待解锁,新技能待命名,新理论待探索……】

共计五万点的学识点砸下,就直接把毁损伤的相应技能砸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没办法打穿毁损伤这条赛道,也需要别人追赶至少二十年左右了。

国手级的基本功就足够牛批了,国手级的专科技能,绝对能够让方子业在这个领域内称道二十年!

最重要的是。

五万点学识点砸下后,还激活了一条这个东西——

【新技能待解锁,新技能待命名,新理论待探索……】

自然,方子业此刻肯定是没办法去探索的。

手术更重要。

刘浩江与聂明贤两人开始洗手消毒,让方子业继续磨手术方案。

其他人之所以不下来,是因毁损伤的关键操作,是在后面一段,毁损伤的清创术,其实刘煌龙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他还要与陈芳副教授在办公室里好好地磨一磨。

两人预计的是,中午一点钟左右下来参与手术就可以了。

方子业想了想,就打了刘煌龙的电话,问刘煌龙教授现在下不下来,手术可能会很快。

刘煌龙在电话里说:“没事,子业你先做。”

方子业就不多说啥了,自己都说了手术可能会很快结束,但刘煌龙不愿意下来,这能怪谁?

八点三十七分,洗手消毒铺巾完毕,手术正式开始。

方子业接过了手术刀后的第一时间,聂明贤就发现了方子业的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方子业的操作是猫捉老鼠,是毁损伤的克星,那么现在方子业的操作就是老鼠蟑螂药,属于是化学性的武器,群杀都不为过。

聂明贤在毁损伤相关手术中都已经入门很远了,目前在看方子业的操作时,仍然看不懂其中的一些细节处理。

“子业?你,你这是?”聂明贤在方子业操作间歇,轻声打断,问到底怎么回事。

“进步了,可以点到为止。所以速度比之前增加了很多。”方子业从埋头状抬头,一眼是看向了聂明贤,另一只眼则是看着背着手看着手术台的洛听竹。

洛听竹的目光中,惊讶中带有羡慕,羡慕中又带了遗憾,遗憾了一会儿后仿佛又恍然。

创伤外科还真的不适合她,因为手术时间太长,需要的力量太大,不是很适合一个女孩子。

而纯粹技巧性的麻醉科,就不一样了,并不需要特别大的力气,更多的是需要精密的操作。

只是,洛听竹这个麻醉医生不一样的是,她看得到大部分常见的手术术式,如今的她,很多时候在麻醉完后,就看看手术过过瘾。

毕竟以前也在台上过,毕竟以前也是一个外科就读的博士……

九点十五分,方子业就完成了所有的清创操作。

这速度直接让聂明贤麻了。

不过,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从九点十五分方子业完成了清创术之后,不到二十五分钟,九点四十分左右,方子业又把破碎的骨头和缺损的软组织给打理完了。

二十五分钟,又完成两种操作?

您当这是普通的清创缝合呢?

实际上啊,毁损伤现在在方子业的视野里,也就是高级一点的普通创伤,完成起来也就是普通的清创缝合。

九点五十五分,方子业完成了肌腱缝合和肌腱重建术,这一次方子业并没有选择二期处理,而是想以自己高超的操作,试一试一期可否对肌腱功能进行重建。

“剩下的就是神经了。”聂明贤在旁边,一边拉钩辅助,一边声色平静得如同万能复读机。

“患者的血管损伤几近为零,静脉回流一定情况受阻,应该是有血栓产生。”

“神经处理的话,我想试试一期的神经移植术处理。”

“我觉得应该行。”方子业看了看自己的神经缝合移植术,而后就下定了决心。

方子业的切开术水平很高。

十点过五分,方子业就取下来了一条神经移植供体,而后快速地修剪了损伤的神经之后,便快速地开始缝合起来。

十点过七分,缝合开始。

十点十六分,神经移植缝合结束。

十点二十分,开始冲洗。

十点二十三分,局部软组织再封闭缝合后,开始贴负压vac。

十点三十三分,外固定支架所有固定螺钉固定完毕。确定患者的VAC负压在续。

十点四十分,患者开始送出手术室。

两个小时十几分钟,一台毁损伤,就这么被方子业给送出了“手术室”。

刘浩江叫管床医生聂多下手术室接病人时,聂多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而搞完这一台手术后,方子业又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师邓勇,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做第二台骨缺损的手术。

只是电话没能打通,所以啊,方子业就只能给邓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十一点钟,方子业还没有得到回复,但患者的全麻又都准备好了,方子业也就只能再次带着聂明贤上台。

刘浩江开始在手术室计时面板旁给自己的老师陈芳打电话汇报情况。

开了扩音,陈芳的声音扩散二开:“浩江,怎么了?”

“师父,毁损伤手术做完了,现在已经接第二台?”

“第二台手术也已经快开始了。”刘浩江语气平稳地回,声音不大。

但仿佛这声音仿佛炸雷一般,使得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手忙脚乱的乒乓声。

“叮咚!”东西落地的沉重声传来。

刘煌龙的声音也马上接了过来:“没事吧陈教授,你不能把烟蒂往手臂上摁啊。”

“嘶嘶”一阵后,电话的另外一头响起了流水声。

专业人士都知道这应该是陈芳去冲流水了……

“师父?”刘浩江问了一句。

“你师父刚刚不小心烫到了,你刚刚说啥?”

“手术做完了?什么手术做完了,现在才十点多,预计两三点结束的手术,你告诉我做完了?”刘煌龙的声色略有点‘太监’腔,很细但高调。

“是的刘教授!”

“开台前给您打过电话,术中也给您打过电话,但没有接通。”

“所以…业哥让我再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

“邓教授不在,电话也打不通,他和聂医生两个就又要开台了……”刘浩江道。

刘浩江说完之后,电话里只有流水声,仿佛是卡住了一般,也可能是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消毒。

过了足足半分钟,刘煌龙才道:“做完了就做完了吧,到时候二期手术的时候,我们早点下来。”

“这个病人是多少床?”

“35床!”刘浩江记忆精确。

“好,我等会儿和陈芳过去看看。你们先继续做手术吧。”刘煌龙的音色再次发生了变换。

电话就此挂断。

十分钟后,方子业掌握了手术的绝对主刀权。

这种骨缺损的手术治疗,聂明贤是“血招”没有,没有特意了解过的他,还真不好怎么去处理。

他做毁损伤时,遇到这样的问题,也就只能是旷置等待二期手术。

毁损伤的一期手术,只求保住患肢,二期才行功能重建,这是手术得以推进的基本原则。

先不求多,只求稳,只求精准。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气压式感应门再一次被踩开,而后刘煌龙和陈芳二人才姗姗来迟。

进到手术室后,刘煌龙看清楚台上在行的手术病人不是毁损伤患者后,短眉一囧,小眼一暗:“子业,真做完了啊?”

方子业借手术空隙抬头:“嗯,是的,刘老师。”

“手术质量还不错,如果恢复预期比较好的话,可能不需要二期再行功能重建。”

方子业四平八稳地用很淡定地语气扔了一颗炸弹在刘煌龙的心海,跌宕的心血潮撞击得刘煌龙的心脏壁一阵阵软颤,差一点当场就地去世。

很明显地听到了几声吧唧嘴的声音后,刘煌龙的声音再次一尖:“什么鬼?”

“你还做了神经移植?”

听到方子业的话后,仿佛让刘煌龙本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刘煌龙在科室里的‘王道’就是功能重建术,再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在处理神经这一块,他是省内的最权威巨擘。

可即便如此,刘煌龙暂时也不敢建议毁损伤患者一期就行功能重建术,但这样的术式,却被方子业突破了过去。

这代表着方子业已经有足够的自信!

“是的,刘教授。”

“子业的技术很好的,应该是又偶有所得,往前继续精进了一步。”

“只是在我们大家的视野里,子业本就在前面,前面一百步和一百零一步没什么区别。”聂明贤比刘煌龙早一些开始做心理建设,此刻声音也颇为平稳。

刘煌龙:“……”

陈芳内心:“韩元晓教授崩溃得不冤枉,这都啥啊,真的像老教授们所说的,步步高,一天一个样,在练功房如此,科室如此,现在在做临床课题的时候,依旧如此……”

……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

方子业在手术室外送走了聂明贤等人后,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贤哥,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我得陪女朋友出去吃。”

聂明贤闻言,本来是打算去科室方向的他,在方子业的刺激之下,竟然直接往楼下走了。

看到聂明贤的背影,方子业忙往前冲了几步,劝道:“贤哥,别冲动啊。”

“和刘姐的事情慢慢来。”

聂明贤偏头,摁下了下楼的电梯:“你知道我去哪里啊?”

“应该知道。”方子业笑着点了点头。

聂明贤默不作声了,不一会儿,看到了洛听竹也从手术室的通道出来后,便笑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子业,我走了……”

聂明贤进了电梯。

洛听竹窸窸窣窣地靠近,今天的她穿着一双白色高跟凉拖鞋,陪衬着的是碎花长裙,裙摆及踝。

蹑手蹑脚走近时,以方子业非常专业的骨科医生角度来看,洛听竹的步幅节奏还是受到了影响,不过一般人是很难看得出来的。

“走吧,听竹,想去吃什么?”方子业笑着走过去牵手。

洛听竹抿了抿嘴没有拒绝,只是将自己的淡紫色零食包换了个方向,背去了身后。

“师兄,你是故意的么?这样的手术你也敢做这样快?”洛听竹的声音很细,细到方子业都听不到其中的软糯。

“状态比较好,而且手术质量很高,手感也不错。”

“做手术快不是罪,手术质量才是根本。手术质量到位了,快与不快,都无所谓。”方子业从另外一个角度进行解析。

接着方子业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可惜现在是七月,不然的话,这个点去江滩或者是东湖走一走还蛮不错的。”

“外面的天气,我们只适合去室内。”

“要不,我们又去买点东西?”

“我突然发现,我缺了很多东西。”方子业主动建议。

昨天是给洛听竹买,今天他提议给自己买。

洛听竹则白了方子业一眼,吸了吸鼻子:“师兄,要不改天吧,我走不起。”

方子业当时尬住,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自己做的坏事却没注意,今天邀请洛听竹去逛街,也可能就自己这在感情上没‘特长’的人才能想得出这个主意。

……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在家里点了外卖,而后并坐在床上搂着看投影电影时,方子业才发现,其实啊,大夏天的。

在家里黏黏糊糊的也蛮不错。

毕竟外面太热,家里很凉快。

再加上一个冰西瓜,别提有多美了。

方子业舀了一瓢正打算开吃时,邓勇正好打来电话:“子业,听刘煌龙说,你把骨缺损的手术也给做了?”

“陈芳不是说问你会不会做,你说你自己不会做的么?”

邓勇的语气有点不太好。

这样的不太好不是因为他很凶,而是因为他很失落。

方子业闻言,将勺子里的西瓜喂给了洛听竹,洛听竹非常紧张地依着方子业的怀里,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逐渐没那么紧张。

方子业才说:“师父,我是希望您能经常回来嘛。”

“今天手术结束得早,手术室也不好空下来等下午再开台,我想着之前师父您的教诲,也就做了。”

“之前做过简单的骨缺损,原则应该差不多……”

邓勇在方子业话还没说完时,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洛听竹则正起了身子,说:“邓老师要知道你这么快把手术做完事为了和我吃午饭,我铁定会被认为小狐狸的。”

方子业忽然发现,洛听竹自从与自己有了亲密接触后,整个人的心扉才打开,这才是真正的她。

之前的洛听竹,更多的时候都是端着的,有很多事她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你本来就是吧……”

方子业说着,就挨了一记枕头。

……

另一边,邓勇站在了手外科的病房门口,满脸揪扯成了苦瓜状:“刘煌龙,你就在科室里都翻车了?”

“你也没下手术室去?手术就结束了?”

“是啊?”

刘煌龙仿佛是找到了同类一样,才说:“邓教授,我算是发现了,之前您在的时候,您好歹还能压住子业。”

“现在您一去手外科,这孙猴子就直接大闹天宫了。”

“我估计,除了袁威宏,没人可以降住他。”

“我都没想明白呢,他直接一期开始做毁损伤的保肢术加功能重建术了,这都是我们议题中的第九项!~”

“谁能想到子业能成长这么快?”

刘煌龙的音色,一听就很蛋疼。

他和陈芳一直在办公室里说不着急不着急,毁损伤嘛,我知道,基本要五六个小时……

结果这车翻了七百二十度直接从山顶到了沟里面,刘煌龙还睡着,这样的小分队成员,还多了个邓勇。

邓勇直接闭上了电话在补觉……

(本章完)

第448章 咄咄逼人

“你删除好友干嘛?”方子业手里拿着两只小布丁冰淇淋,从客厅走到了床头后,发现洛听竹在删好友。

洛听竹删完了第五个后,伸手就接冰淇淋,接过后一边打开包装一边道:“加好友的时候,他们找的理由,要么就是讨论学术,要么就是讨论学习。”

“这些可以啊,但如果是问起了私事的,一般都会删掉。”洛听竹回完,正好把小布丁往嘴里一塞。

重新单手搬出手机后,取出嘴噙着的冰淇淋,偏头糯声问:“师兄,你还上来么?”

洛听竹的眼神里有点期待,但又夹杂着害怕。而且方子业也捕捉到了她努力打开自己外装的那种努力。

方子业不知道洛听竹有没有言外之意,可她这话,就非常好地给方子业解释了她的人脉来源。

一个女孩子,家境非常普通的女孩子,想要认识更多的人,你总得有一些资本。

美貌也是一种资本,否则的话,别人凭啥就成为你的朋友,你为什么就有这么广的信息来源?

在不认识方子业之前,她是用这样的形式去拓宽着人脉,认识方子业之后,洛听竹依然如此。

只是以前洛听竹并未像今天解释得这么细致。

方子业看破但不说破,问道:“你想让我上来啊?”

洛听竹闻言立刻往另外一个方向挪了挪,低头看了看,而后又看了看方子业道:“我也不知道你来不来呀?”

“等会儿冰淇淋掉被子上了,你坐边上点吃,我先去买点菜。等我回来再午休一会儿。”方子业摇头道。

“奥,好。”洛听竹说完双腿同时翘起,然后绕转了九十度,慢慢挪到了床旁横坐,看起来像个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自处的憨憨。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一下,也没深入地去考虑现在该不该出去买菜的事情了。

本来是想着出去吃一吃,逛一逛,但可能昨天晚上的鞭挞,再加上今天上午的强撑上班,已经让洛听竹实在疲累了吧。

等方子业从菜市场买了排骨、毛肚、四季豆、青黄豆、西蓝花以及油麦菜开门后,方子业发现,洛听竹竟然坐在了书房,而且是在电脑前轻轻“打字”。

方子业菜都没先放冰箱,直接走了进去:“还在写论文?伱休息一下呀?”

“我想等会儿睡。”洛听竹转头,而后再编辑了两個单词之后,就习惯性伸脚找鞋子。

葱白的脚丫子很快地窜进了粉红色的凉拖中,这是洛听竹的一个习惯,她只要在家里穿了拖鞋,不管往哪里一坐,只要没有人,脚丫子就会不安分地从鞋子里掏出。

但如果在人前的话,她就会控制住。

洛听竹此刻穿着的是免扣式一体‘小衣服’,就没有让方子业一饱眼福的机会了。

方子业将青菜、四季豆放冰箱外厨房的水槽边,毛肚排骨扔进冰箱里后,快速地洗了个手,才直接绕过了洛听竹在身侧一趟。

头及枕头之后,便感慨了一句:“睡午觉的感觉真舒服,我都不记得上一次睡午觉是什么时候了。”

洛听竹斜身把手机一放,正想着去安慰一下“师兄”的,但她感觉到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双咸猪手。

“诶…”

这双手很有力,就洛听竹这一百零八九斤波动的体重,完全就不够他‘造’的。

洛听竹被强行搂进了方子业的怀里,洛听竹也不敢太挣扎。

其实,之前身侧有人睡着,但几个月又没了人,方子业再次回来,她从习惯了到不习惯,又得开始慢慢习惯,就有一种陌生感。

既然反抗不了,洛听竹就索性找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很显然方子业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就是非常舒服的枕头了。

只是,洛听竹才找好了位置,就听到了耳旁竟然响起了轻鼾声。

洛听竹觉得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笑,在这一刻,她其实很希望方子业陪她多说会儿话的。说什么都好,甚至看个电影都行。

方子业就这么睡下去,即便洛听竹再如何知性,也不免内心深处会跑出自己只是“泄欲工具”这几个字。

当然,方子业的累她也是知道的。

方子业比她洛听竹要更累一些。

这样的心疼,出自于智商和情绪管控,而不是本能,所以在这一刻,洛听竹也在心里暗暗地检讨了一下自己。

而后,暂时还没有睡意的洛听竹就开始打量方子业。

打量了二十分钟,洛听竹总结出来了三条。

第一条,有点小帅,或者中帅,不是放进人群中就是‘吴彦祖’类型。

第二条,很努力,拼起来比自己拼得还要可怕。这一点是洛听竹这么多年,接触到过的最拼的人之一了。

也或许是洛听竹自己的运气不好,他之前遇到的‘拼搏者’,要么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逢场作戏。

真正细看,从细节中就能感受得到,他们的努力都是假的,只是一种方式和工具。

而方子业的努力是啥?

在实验室里多开。

这样的努力,一方面颠覆了洛听竹的认知,一方面又看到方子业如同勤劳的蜜蜂一般,就直接吸引了洛听竹的好奇心。

而且,在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里,方子业都没有和她有过其他方面的话题,甚至方子业都明言了——

我师父这里的课题经费也不是蛮多,我师弟们都可能没得用了,所以我要好好地用这些经费。

不过你可以用一些试验试剂。

那时候的方子业,眼里没有女人,只有合作伙伴和师兄师姐。

众所周知,把你贴上了师姐师妹标签后,那就是铁兄弟,没有太多的性别之分……

届时,得知自己的“同父异母”弟弟竟然放弃了本专业从数学、计算机双博士来到中南医院当‘住院医师’的洛听竹,非常心软,也非常大胆地退了一步和进了一步。

退一步是想继续了解一下当年伤害了自己的那个小屁孩到底是不是转性了,进一步就是主动去靠近。

从离开老家后,洛听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那种无需防备的感情。

什么叫无需防备的感情?

唯有一点,亲情。

特例的奇葩除外。

一般的亲情,是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港湾,是可以随时可以退回去的避风港。

奶奶去世后,洛听竹就觉得自己是飘着的。

第三条,足够优秀了。

其实啊,这一条洛听竹本来没那么关系。她遇到方子业时,方子业还只是个潜力股那时候的方子业能谈得上什么积累啊。

sci没有多少,临床操作,也就那样,只是稍微比自己好点儿。

去年出国之前,方子业的课题甚至都还没做完,他也没下恩市……

洛听竹甚至在想,如果她当初遇到的是现在的方子业,恐怕她不敢接近方子业,因为她怕自己永远无法了解方子业,所以就避而退之。

但那时候的方子业,就正好。

就是方子业的进步太快,现在洛听竹就只觉得稍微有点惊喜。

思绪复杂着,洛听竹也困意来袭,挪了挪自己的右侧耳朵,再小心地捋了捋头发后,洛听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眯下了眼睛。

而后左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跨过了陌生感直接伸到方子业另一只手腋窝处,感觉抱了慢慢一大块后,才有点心安地睡了下去。

女孩子都需要安全感,洛听竹也如是……

方子业醒来后,左侧手臂的刺麻感就惊醒了大脑皮层,一阵阵酥麻夹杂针刺的感觉在左手泛动游走。使得方子业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

侧头之后,就看到了洛听竹如同八爪鱼一般的,不仅左手将自己抓得紧紧的,腿也伸了过来。

股四头肌的强劲程度强于肱二头肌和肱二头肌,所以腿部倒是没有麻的感觉。

方子业抓握了两下左手成拳后,刺痛感竟然还加剧不少。

方子业就左侧了一下身子,挪动了一下手臂的位置。

但就这么一下,洛听竹眼皮睁开后,就近距离地给方子业送来了一双蝌蚪般的灵泛眼睛。

上下长睫毛如刷子一般地在眼前上下浮动,洛听竹眨了眨两下眼睛后,侧歪脖子让方子业把手臂拿出。

当然,方子业也没拿远,只是往洛听竹的头侧上方挪了一段距离后,让洛听竹枕在了枕头上。

洛听竹自己侧身去抓手机,点开了手机屏幕后轻呼道:“怎么五点四十多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点也还好。”

“你要不继续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方子业建议。

洛听竹果断摇头:“那还是我去吧,你洗菜……”

洛听竹更中意自己的厨艺,方子业做菜也只能说能熟能吃,但洛听竹是实打实地跟着自己的奶奶学过厨艺的。

……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七点整,两人就整出来了四个菜。

洛听竹解下围裙洗完手坐在了方子业的对面后,一边拿纸巾一边擦手道:“师兄,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你说?”方子业以为洛听竹要说关于分离麻醉的事情。

“兰天罗通过基因测序的分析,找到了一条新的miRNA,好像这条miRNA是骨肉瘤独有的。”

“我们在软骨肉瘤、骨巨细胞瘤中,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我们近一年都没有特别多的基础研究产出,就是在做这个东西。”洛听竹用非常细腻的声音说道。

方子业闻言一愣,刚拿起的筷子都放了下去,语气轻颤:“找到了一条新的miRNA?骨肿瘤其他肿瘤细胞没有?”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了,如果这个东西也没有在其他组织的肿瘤中发现,那么它就是骨肉瘤的特异性标志物。

特异性标志物如果可以被开发成试剂盒检测能有多好,它就可以发现超前期的骨肉瘤。

即便是在其他组织中有发现,那么在接诊骨肿瘤患者时,也能特异性地诊断为骨肉瘤,而不需要往其他方面去考虑。

当然,其实超早期诊断的意义更大于骨肿瘤的鉴别诊断。

“是的师兄,不过还在探索中。”

“就这一个miRNA就足够我们团队的基础课题行进很久很久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与这个miRNA有关的试剂盒,基础实验试剂的开发等等。”洛听竹眯着眼睛笑起来。

看到方子业能这么开心,洛听竹其实也蛮开心的。

她一直都不挤进方子业做的课题中镀金,其实就是为了两个人可以更好的相处。

如果情侣之间的课题有交叉的话,会很容易出现歧异。

“你们怎么没早点说呢?”方子业问。

这种新的东西,洛听竹等人发现了但不早点说,不知道方子业的基础细胞实验高等级现在在角落里吃灰么?

其实说一句多好啊,要搞什么惊喜?

这会节省很多时间的。

“师兄,你在任住院总,就没有打扰你了。”

“你本来空余的时间就少。”

“这是兰天罗的意思。”洛听竹现在已经很正常地在说兰天罗的名字,而不是用他来替代。

说完,洛听竹就先动起了筷子。

方子业也开始吃了起来。

吃饭的过程,两人并没有闲聊很多关于这个新的miRNA相关的话题。

然则在吃完了饭,洗了碗之后,两个人就去书房里并排坐着了。

方子业看了一眼洛听竹这边收集到的前期资料,而后道:“现在这个miRNA只是在细胞液提取物中被发现,并未进行命名,也未进行后续的实验是吧?”

洛听竹点头:“是的师兄,这个东西在测序中推测出来后,要栽细胞裂解液中把它找出来就很麻烦,因为也没有标记物,也没有提纯物。”

“我们私下里探讨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些端倪,但也没有提纯,只是在miRNA中,发现了这个未命名的miRNA。”

“我们打算将其命名为MiRNA605,因为它是在这一天被发现的。当然,也可以叫其他的名字。”

基础科研就是这样,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即便是找到了一个东西,也还需要很多办法将其找出来,非常精准地将通路研究明白。

“6月5日。嗯,挺好的。”

“那么下一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这个miRNA先提纯出来。”

“既然在基因测序中发现了它,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miRNA的顺序和组成,可以想办法设计与它结合的mRNA……”

“如果可以完成简单的提纯后,我们还得对这样的miRNA在肿瘤细胞内的上下游调控路径进行筛选……”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将其努力证真或者证伪。”

“再下一步,我们就要在动物试验中发现它是否可以入血,或者说它调控的下游的某蛋白是否可以入血,以此反推……”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我们课题组都不怕没有事情做了。”

洛听竹看着方子业认真分析,抿嘴道:“师兄,兰天罗的意思是,希望你拿着这个东西直接申请一下优青课题试试。”

“现在的优青,申请起来很难,但也相对简单,只要你有足够新颖的课题,没有特别的年龄限制。”

方子业闻言,眉头紧皱:“这个东西,兰天罗自己拿来作为。”

“是的,这个如果作为市级或者省级课题,太浪费了,可能还会先一步被别人登记注册了去。”

“但如果更优化的使用,就是让师父邓勇拿去参加杰青答辩。”方子业道。

洛听竹则分析道:“可是,师兄,你要注意到,兰天罗不是邓勇老师的学生啊?”

“你和我都是,但他不是。”

“去年袁威宏老师已经拿到了优青课题,暂时肯定不能申请杰青课题。”

洛听竹自己也是邓勇的学生,都作了这样的分析。

这可能就是兰天罗的心声。

兰天罗在读博时,不需要借居到邓勇那里去,今年袁威宏就已经是博导了。

只是袁威宏今年并没有收学生。

揭翰今年下半年可以直接走葱研计划读博,兰天罗则是需要完成三年的住培才能毕业。

否则以兰天罗如今的技术积累,直接闯练功房读博,谁也拦不住。

现在在科室里,兰天罗都能勉强搞一搞毁损伤了。

方子业闻言,倒是也没有清高,只是说:“我会还给天罗的。”

方子业心里其实也有一些关于课题的想法,但要论新颖的程度,肯定不如兰天罗这个啊。

量级与这个可能差不多,但实际上的临床意义却不如一条独属于骨肉瘤的miRNA。

洛听竹低头说:“其实你已经先给了天罗了。”

“他爸妈本来是不同意他来读医学的,可他们偷偷来看到了天罗在这里过得很好,也很开心,更惊艳于他才入行几年就可以做一些手术了。”

“便也没再反驳,而这些……”

“一码归一码。”

“这真是好东西啊。”方子业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又看了一阵后,而后看了看洛听竹。

抱着狠狠地就啃了一口。

洛听竹一开始是欲羞还迎,可感觉到方子业的手动作不对后,惊恐往后一缩,大呼道:“今天不行,还好痛!”

方子业道:“别想多了,就只是抱抱。”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好奇,学霸会亲亲么?学霸会羞羞么?

其实抛开了学习这层外衣,所有的男女独处一室,都很容易干柴烈火……

……

晚上,十点。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在追剧时,方子业的手机铃声侵犯了四只认真的耳朵。

方子业侧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刘海华,我接一下。”

“海华…”

方子业才说了两个字,刘海华就说了一串。

“好,我马上过来。”方子业说完,起身。

洛听竹疑惑看着方子业,现在的方子业都不用做急诊手术和参加急会诊,怎么还要去医院。

“是之前安排住院的病人被取消了住院档期,现在有人过来闹事儿。值班护士与刘海华都镇不住,听说他还举报了总值班。”

“我要过去处理一下,毕竟我是住院总。”方子业道。

“一会儿就回来。”

洛听竹闻言点头,再看了看时间:“十点钟还在科室里闹?这病人是想干嘛啊?”

“不知道。”方子业苦笑。

方子业赶忙往科室方向赶,到了科室门口,里面的愤怒声就不断袭来:“明明说好了,并且通知了我们今天来住院,怎么就不让住了?”

“你们给我打电话了啊?”

刘海华的声音接着夹杂:“谁给你打的,你找谁去,我们都说了,你那个是私人号码,我们医院从来不用私人号码给排队病人打电话来住院。”

“你自己看医院的排队表嘛,你是多少号排的队?二十七号。”

“现在住院的病人是什么时候预约的?24号。”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每一个都有患者自己的签名,你自己看!”

“方师兄,你来了。”刘海华看到了方子业后,声音一收。

“你是谁啊?能管事么?不能管事就叫你们主任来。”与刘海华对喊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身材富态,穿着华贵,金项链估计得十几万。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中年也是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再旁边还有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垂目看着眼前众人,并不开口说话。

方子业偏头:“现在住院的病人排序是多少号预约的?24号是吧?”

“对。”刘海华点头。

“这位老爷子是27号预约的吧?”方子业又问。

“对!~”刘海华又点头。

“那你们还说什么呢?排队先后,这是医院里的规定,病床有限。”方子业看向中年妇女。

“你能不能管事,你要我说几遍,你们给我打电话了。”中年妇女开始咆哮。

“谁给你打的?我吗?他吗?还是这位护士姐姐?”方子业问。

“那我不知道,你们医院这么大,我怎么知道是谁?”中年妇女左右一一看过去后,摇头道。

“那你找我们干嘛?”

“我们当天住院的病人,都是当天打电话通知,而且是值班护士通知,她没通知你来,其他人通知你来了,我们科室不认。”

“谁给你打电话了,你就找谁。”

“谁给你负责不了,你就打电话报警,打电话举报。”

“我们科室现在病人已经收满了,而且没收满……”方子业语气非常平静地解释着。

“你到底能不能管事?你们医院的护士代表着的是你们医院。”

“我不管,你们叫我来了,就必须给我安排住院的地方。这么大个医院,还说话不算话是吧?”中年妇女一挥手,打断了方子业的话。

“报警!~报安全办,打总值班电话!~”方子业偏头,看向刘海华。

“你还报上警了?谁怕谁啊,你们这么欺负老百姓?”中年妇女一点都不虚。

她有理啊!

“欺负不欺负老百姓,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也同样是老百姓,你来这里为难我们,也是欺负老百姓!”

“怎么,我穿上这个白大褂,连老百姓都不是了吗?谁告诉你的?”

“我们科室,住院是要靠排队的,大家都是同样的排。你不要以为你能找点关系就能搞特殊。”

“我还就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你打的电话。你不说,我们科室就按照诈骗报警。”

“不是我们科室的人说你来住院,你就可以住院?”

“那我问你,我说你可以去银行拿一百亿,银行会给吗?”

刘海华在旁,已经打了安全办的电话。

“嗯,好的!~”方子业平静地吸了两口气后,对病房里的病人家属道:“各位病友家属,都别看了,都先回去休息,都这个点了。”

“医生,你什么意思?那不是你们科室的人,给我打什么电话?”中年妇女戏笑。

“你可以报警,告她诈骗你,去举报她,明白吗?”方子业道。

“如果是我们科的值班护士打了电话,没让你住院,那是我们科室的问题。”

“其他人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院,什么时候不能住院?你说呢?”方子业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你看看我爸,你再看看我老公?我们来住院奔波了这么久,容易么?”

“我们都到了科室里……”中年妇女开始说。

“这不是容易不容易的事情。”

“不能说你先来你就可以占了位置,一个高二的成绩好的学生,是可以去清华,但也得等他考上了清华才能去。或者是保上了才能去,而不是直接去。”

“医院里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就只能排队,先排先住院,急诊优先。”方子业道。

“你能一直保证,你们按照排队的顺序么?”在旁已经累了的中年男子问。

“以后不知道,反正我这里是这样,我们主任还在主任位置上的时候是这样,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们科室每天的预约病人排序以及住院病人的收治,都会拍摄视频发网上去。”

“你可以去看的啊。”

“而且,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打电话进来要强行插队的,也可能会被发在网上去。”方子业笑着道。

“这是我们刘主任的意思,你为难我们也没用。”

“还是那句话,谁让你过来住院的,你去找谁……”中年男子沉默。

老人继续嗤之以鼻。

方子业与刘海华二人将三人引进到了医生办公室里。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院长办公室的总值班就出现在了创伤外科的病房,他进门后,就先问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然,方子业非常理解并且欣赏他这样的工作作风,在医院里,大部分情况下,患者才是弱势群体,他们遇到难处或者不太理解的地方居多。

不一会儿,安全办的人也到了。

不过安全办的人看到总值班的人后,就道:“璐哥,你也来了?”

叫璐哥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安全办的人。点了点头。

在问清楚事情真相后,转头道:“谁是住院总啊?”

“老师,我是,我姓方,方子业。你可以叫我小方。”方子业上前自我介绍。

“今天这件事是这么回事……”

璐哥则道:“方医生,情况是这样啊,我们医院啊,还是要体现足够的人文关怀,你说病人大老远地都来到了我们医院。”

“这个点回去也不是,继续等也不是。”

“如果科室里还有空床位的话,就把他们收下吧。”

方子业抬头,表情一凝:“老师,科室里的两张空床位,是随时为急诊患者准备的。”

“不能占用。”

“做事情要变化嘛,如果没有床位,我们总值班也可以协调安排,来了急诊也可以先安排去隔壁病房啊?以前就是经常这么做的嘛。”

“我们大家都是为病人服务的,病人都劳顿了这么久。”

“大家也不容易,相互理解一下。”

璐哥接着看向患者和家属:“其实你们也要理解一下方医生,你看这预约本上这么多病人,是吧,如果都冲过来?”

“这几个科室也不够装的啊?”

方子业听到这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的按钮:“老师,我要确定一件事,您是代表总值班要收下这个病人还是你个人?”

“如果是总值班,我收。”

“如果是你个人,不好意思,请您和我们科室的刘主任联系!~”

璐哥脸皮一僵:“方医生,这个没必要吧?”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和他们又不认识?”

方子业道:“我也和这几位病友不认识,我和您也不认识,所以我们大家都不会相互为难,不存在故意针对。”

“我们所有人进这个门前,都是无怨无恨。”

“但是,您的意见非常重要。”

“我们创伤外科,听从总值班的一切安排。”

方子业只说了听从总值班的安排。

这是医院甚至法律都支持的。

总值班甚至可以临时给主刀授权,那安排一两个病人你还能拒绝?

不能!!

璐哥僵住了,病人和家属也有点僵住。

仿佛实在是不知道方子业这情商,到底怎么混进这个医院的。

但方子业清楚得很,现在他要表达出来的情商,就是公平,不然的话,方子业会被冲得很惨,甚至就连刘煌龙都会受到牵连。

一山更有一山高,走狭路总会失足。

只有一步一步都按照原则走,大家可能会气愤,但不会格外愤怒。

不然,走一个人的关系不走一个人的关系,总有一天会翻车,这样是走不远的。

“老师,请您说清楚?您刚刚的意见,到底是代表总值班?还是代表个人?”方子业不依不饶地追问。

病人可以神通广大,但本院的人要当这个老好人,借着创伤外科的名义卖自己的人情,可不那么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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