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秦津藩与葫芦屋的合作【4700】

这一刹间,现场的氛围轰然变化!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一同凝固住的,还有时间。

青登也好,桐生老板也罢,在摆出流光的架势后就一动不动的,像极了石像。

左手似胶,紧紧黏住鞘口。

右手如爪,不轻不重地掐住刀柄。

双腿化柱,踏稳了地面。

两眼像鹰,绝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界。

因为二人都不动弹,所以乍一看去,仿佛真是“时间暂停”了。

然而……晓得其中门道的人,定能一眼看出:二人才不是在扮演石像,而是在积蓄力量!

他们体内的力量正在急剧攀升!

电光火石之际,两道蹬地声不分先后地响起——保持着流光架势的二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彼此!

10米上下的间距,转瞬即过!

同样的出手时机。

同样的刺眼刀芒!

伴随着双方嘴里同时发出、犹如猛兽喊叫般的吆喝声,二人同时将手中的刀刃,猛力朝对方头上砍去!

如此气势,如此威力,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也一并斩成两半。

如有旁人在此,肯定不敢相信这二人是师徒,只会觉得他们是仇人。

而且还是那种有着“弑父”、“杀子”、“淫妻”的深仇大恨的仇人。

要不然,怎么会下如此狠手呢?

挥刀的时间,不过只是一瞬。

一瞬过后,两刀相撞于空中,青白色的火花应声激起!

尖锐金属互相碰撞的凄厉声,传遍道场内外。

团团气流,激荡开来!

在这强烈风压的吹袭下,交战双方的身上衣裳猎猎作响,犹如置身风暴中心。

一息后,就像被冲击波给弹开了似的,随着“铛”的一声巨响,二人双双急退,在地板上拖出四条长痕。

这场激烈的仿佛是两道雷霆在争雄的“中门对居”,以平手告终。

既无人占得上风,也无人落了下乘。

青登一边摆出残心架势,谨防对方来攻,一边暗暗地活动双手十指,放松肌肉。

流光本就是威力极大的杀招,乃“一力破万巧”的典型。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它乃足以“越级杀敌”的绝招!

由进入“无我境界”的桐生老板来施展此招……其威力可想而知!

顺着刀刃传递过来的磅礴巨力,像极了高速撞来的重型卡车。

青登直感觉双手的血液里似有电流在窜动,麻麻的,酥酥的……虽不碍事,但也并不好受。

不过,力是相互的。

青登承受了如此巨力,对面的桐生老板没理由置身事外。

然而……老爷子他依然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实在是猜不透他此时的所思所想。

打从进入“无我境界”之后,桐生老板就始终是这副“世界的存亡,与我何干?”的淡然模样,给人以莫名的威慑感。

青登算是明白了,“无我境界”的这一名字,确实是名副其实。

在进入该状态后,整个人的情绪就会格外镇静,不会再发生剧烈的波动——一如此时的桐生老板。

在刚才的战斗中,桐生老板的所有举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躁。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地冷静,冷静得令人发毛。

“在战斗中保持冷静”——此乃战斗的不二法则。

但是……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莫说是愤怒、惊惧等心理了,有时候打得嗨了、兴奋了,脑袋一充血,就容易使出昏招。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也很容易在“情绪的把控”上翻车。

毕竟,再怎么强悍的高手,也始终是人类。

只要是人类,就无法摆脱七情六欲的控制。

从这个角度来看,“无我境界”实在霸道!

使人的情绪一直保持镇定,始终做出冷静的判断,直接弥补了人类最大的弱点之一。

据青登本人的观察,“无我境界”最可怕的地方,还在于它能强化人体的各项机能——尤其是移动速度和反应能力。

相比起移动速度和反应能力的大幅增胀,臂力、腕力的那点变化,简直不值一提。

通过适才的那一轮轮交锋,青登已经敏锐地看穿了桐生老板的“行动规律”。

攻击也好,防守也罢,不论是展开什么样的行动,桐生老板始终是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想,更没有在思考——这并非贬义,而是褒义。

不同于以往依靠五感和直觉的战斗方式。

在进入“无我境界”后,依靠身体各个部位进行条件反射式的运动,不需要大脑的一点儿思考,进而最大限度地加快移动速度和反应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跳过了“思考”这一步骤,所以反应速度自然极快!

就算是血管里淌满兴奋剂,怕是也很难达到这样的效果啊。

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青登连做了数个深呼吸。

接着,他握紧掌中的毗卢遮那,扬起刀尖,霞段起势。

久违的势均力敌的激战,使其眼中的战意愈发沸腾。

从以前的“毫无还手之力”到现在的“斗个旗鼓相当”……实乃巨大的进步!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化,让青登大感振奋。

他的脑袋在飞速运转,构思出一则则作战方略,恨不得与桐生老板再战个三百回合。

然而……对方却并未如他所愿。

只见他胸膛的起伏节奏渐渐恢复正常,其眸中的那抹奇异亮光也随之消散。

显而易见——桐生老板退出了“无我境界”。

“呼……!呼……!呼……!呼……!呼……!呼……!呼……!”

就在退出“无我境界”的下一刻,桐生老板就像是一个氧气瓶耗尽、刚从深海里上浮出来的潜水员,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吸氧气。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桐生老板不复先前的潇洒模样。

他满头大汗,面色泛白,腰杆因疲惫而大幅弯曲,不得不将刀拄在地上,以此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望着仍呆站在原地的青登,桐生老板半开玩笑地说道:

“橘君,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扶我。”

青登听罢,顿时后知后觉地纳刀归鞘,走上前来,稳稳地托住桐生老板的腰背,将他扶到道场边上,好让他可以坐下来休息。

“桐生老板,要喝水吗?”

桐生老板摆了摆手。

“不必,让我缓一缓就好。”

说着,他伸手向后,忽轻忽重、富含节奏感地按捏自己的后腰。

“桐生老板,你这是……在推拿吗?”

“是啊,我以前曾经在奈良学习过一点推拿。刚才闹腾得太厉害了,害我的腰骨都有些发疼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懂推拿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推的话……”

“那你就帮不上忙了。放心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恢复。”

青登直勾勾地看着正在“自我疗愈”的桐生老板,表情复杂。

回望从前,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不论是处理什么样的事情,或者是面对什么样的麻烦,桐生老板总是一副措置裕如的俊逸模样。

以致在很多时候,青登都下意识地遗忘了他的实际年龄。

反观刻下的桐生老板——累得满头大汗、按捏着发疼的腰骨……

乍一看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而已。

直至这个时候,青登才直观地感受到:桐生老板再怎么厉害,也始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青登的眼神与情绪变化,桐生老板一直看在眼里。

“橘君,为何要露出这种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接着道:

“你看看我的皱纹,再看看我这花白的头发。”

“我都已是这把年纪了,你可不能指望我这样的老头能像年轻小伙子那样肆意折腾自己的身体。”

“唉……虽说‘生老病死’是人的宿命,但我的身体可真是衰老得有够彻底的啊……”

“才这么两下子,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这样子……可不行啊……”

在说到“可不行啊……”这句话时,桐生老板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抹眸光转瞬即逝。

很快,他就重新挂起微笑:

“橘君,你的成长速度总让我惊讶万分。”

“没想到我现在即使是进入了‘无我境界’,也没法拿下你了。”

“即便使出了‘流光’,也仅仅只能打成平手。”

“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全面超越我了。”

桐生老板的话音刚落,青登就立即说道:

“桐生老板,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还没有使出‘奥义’,不是吗?”

“如此一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老实说,我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绝对能够接下你在“无我境界”下施展的‘奥义’。”

青登口中的“奥义”,正是流光的最终杀招——刹那!

对于青登的这一番论断,桐生老板笑而不语,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予以否决。

“说到‘奥义’……橘君,如何?你现在可有练成‘刹那’?”

此问一出,青登的面部神情即刻被强烈的尴尬和窘迫所支配。

“很遗憾……还没有。在加速到最高速度后,我的身体就极难在精准的时刻里稳当地停下来。”

“这样啊……那确实是很遗憾啊。若是不能练成‘刹那’,那么将来面对某些强敌时,怕是很难取胜啊……”

青登挑了下眉,心中暗忖:

——嗯?是我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桐生老板方才似乎是话里有话。

虽感困惑,但青登也没有将其往心里去。

“啊,对了对了。桐生老板,突然大老远地跑来京都,所欲为何?是来看望阿舞的吗?”

青登不问倒好,一问——氛围骤变……

他亲眼看见桐生老板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隐约看见有一股股半透明的、名为“怨念”的玩意儿,从对方身上飘散而出。

“……被发现了。”

“嗯?什么东西被发现了?”

“你那‘宏伟的理想’,让主公她发现了。”

“……什么?”

“你那‘娶三个正妻’的宏伟理想,让主公她发现了。”

桐生老板更加详细地说道。

“……”

“……”

“……”

“……”

二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约莫10秒钟后,桐生老板又道:

“因为替你隐瞒,所以我被主公臭骂了一顿……那一天的我,真的好惨啊。”

青登自觉地低下头。

他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正在等待受罚的小孩儿,脸上淌满冷汗,时而游移视线,时而抓弄头发。

他的脑袋在飞速转动,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最终,他所能想到的话语,就只有——

“那个……怎么说呢……非常抱歉!”

像折叠椅一样折叠身子,以此达到“强化道歉”的效果——此乃日本人的传统艺能。

青登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使用这一招的一天……

桐生老板放下按捏腰骨的手,面无表情地坐正身子。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累得提不动刀了,否则我……算了,不说了。”

冷汗,越流越多了……

刚刚跟桐生老板交手时所流的热汗,都没现在渗出的冷汗多……

他算是明白适才在屯所门口看见桐生老板时,为何会感知到若隐若现的杀气了。

“主公让我带话给你——在一个月之内,到大坂来见她。”

“虽然是废话,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声:主公之所以要求见你,肯定是为了深入地和你谈谈你那‘宏伟的理想’。”

“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现在唯一能帮你的,就只有跟你说上一声:主公并不介意少主未来的夫君有着许多侧室。”

“只是……‘弄出一堆正室’以及‘同时爱上包括少主在内的三位女孩’的这等行为,让她颇感……困惑。”

桐生踌躇了好一会儿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一个“困惑”来。

他大概是不想采用过于激烈的词汇,以免吓到青登。

青登听罢,以手抚额。

震惊、愕然、惶恐……种种情绪漂亮地混合在他的脸上。

“到大坂去见她吗……也好,正合我意!我也正好想去见她呢!”

青登的这一句话,使桐生老板面现讶色。

“哦?橘君,你想去见主公?为什么?”

青登苦笑一声:

“桐生老板,实不相瞒,我的秦津藩现在正缺钱呢,缺钱缺得厉害啊……”

他言简意赅地阐述秦津藩目前所遭遇的困境。

修筑新城、开垦新田、修缮水利、兴建工厂……这些项目,统统无法开展。

归根到底,就一个原因:没钱!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新选商会实在是没法在供应新选组的情况下,再拨出大笔资金去支援秦津藩的建设。

仅靠“存钱”来筹集资金的话,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除了钱之外,青登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在德川家茂的命令下,幕府目前正在积极备战,准备趁着“长州沦为叛贼”的这一难得窗口,发动大规模的西征,一举灭掉这个不安分的隐患。

自知大难临头的长州,同样也在努力备战。

京畿方面的战事结束了……可更大规模的战争正在酝酿!

自关原合战以降,时隔二百五十年,东西日本将再度爆发规模惊人的决战!

值此风云变幻之际,可没那个国际时间让青登慢慢发育啊。

秦津藩必须要迅速崛起!成为一支能在大争之世里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重要势力!

“若欲在短时间内筹集资金,就只能去拉投资了。”

“这不是什么千两、万两就能打发过去的小钱,而是以‘十万’为计量的大钱。”

“如此庞大的资金,也就只有大坂的巨商们能够出得起这笔钱了。”

“而我所认识的大坂巨商,就只有阿舞的奶奶了。”

桐生先生安静听完后,面露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我听明白了。”

他一边呢喃,一边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橘君,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啊,竟然想与我葫芦屋达成合作。”

青登笑了笑:

“倘若双方能够顺利达成合作,便可互利互惠,我们拿到钱,你们得到政治上的坚实盟友,实乃完全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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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必须要让橘君结婚!【4500】

“既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大坂?”

青登想了想,答:

“暂且定在10日后吧。”

桐生老板轻轻颔首:

“10日啊……那你就趁着这10日的时间,好好想想要如何应对主公的‘责问’吧。”

在说到“责问”这个字眼时,他特地加重语气。

青登闻言,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面露苦涩之色。

“我会好好努力的……”

“所以说,你依旧是铁了心的要娶三个正妻?”

“唯有这一点,我不会做出任何退让。”

青登不假思索地这般答道。

“你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真的很固执呢……”

桐生老板摊了摊手,接着又问道:

“那你和少主她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吧?”

“再不结婚生子的话,你麾下的部将们可就要有意见了哦。”

青登半开玩笑地嘟囔:

“怎么连你也开始催我结婚了……”

嘟囔过后,他略作思忖:

“我有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征询过她们仨的意见。”

“简单来说……她们都很乐意结婚。”

“她们彼此间也没有什么间隙。”

“虽然在平日里,佐那子和阿舞总在斗嘴,仿佛关系不和。”

“但我能看出来,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倒不如说,她俩的关系其实好得很”

“只是……对于我所提出的‘三个正妻’的理念,她们依旧无法适应。”

“其实这也没什么。”

“只是因为这一理念有悖常理,所以她们本能地心生抵触而已。”

“只要她们的思路转过这道坎,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可以顺遂起来了。”

桐生老板安静听完后,不由得哑然失笑:

“如果不是因为你执意要搞什么“三个正妻”,你早就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了。”

青登笑了笑,既不作认可,也不表示反对。

桐生老板接着道:

“换句话来……破解当前僵局的关键,就在于少主她们的思路能否转过‘大家都是正室’的这道坎,对吗?”

青登点了点头:

“嗯,可以这么说吧。”

桐生老板抬起手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思索的眸光。

“那么……依我来看,破局之人只怕会是千叶小姐啊。”

“哦?为何这么说?”

桐生老板稍稍挺直腰杆,面挂自信的微笑,一副云淡风轻、军师为主君解惑的模样。

“冲田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

“‘温柔’固然美好。”

“可问题在于——她太过温柔了。”

“相比起个人的荣辱,她更看重群体的得失。”

“即使自己受了点委屈,也绝不会对外声张。”

“因此,她多半会觉得当前的这种‘谁都没结婚’的状况还蛮不错的,缺乏‘改变现状’的动力。”

“至于少主就更不用说了。”

“‘缺乏侵略性’是少主的老毛病了。”

“出于自身性格的缘故,少主很不喜欢争执。”

“遇到争执,除非是原则性的问题,否则她总会下意识地选择退让。”

“反观千叶小姐,她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了。”

“千叶小姐虽是优雅温婉的抚子,但在某些时候,她却又泼辣得厉害。”

“此外,她的真实性格比她外表看上去的还要不冷静。”

“一旦热血上头,就特别容易做出一些不像是平时的她所会做的事情。”

“总而言之,你大可以对千叶小姐寄予厚望。”

“指不定在哪一天,她就给你来了一个‘大惊喜’。”

青登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至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神来,满面钦佩地说道:

“桐生老板,你好厉害啊……都让你说中了。”

桐生老板很了解木下舞和总司,青登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

木下舞自不必说。

千事屋与试卫馆的关系极好。因此桐生老板很了解总司,实属正常。

可是佐那子……桐生老板与她可就没什么交集了啊。

据青登所知,他们俩之间就没说过几句话。

桐生老板适才的那番言论,确实惊艳。

对三女的性格特征的把握,实在是精准至极。

桐生老板笑了笑,伸手指向他那花白的头发。

“我这年纪可不是白长的。”

“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见识了那么多的人。”

“不知不觉间,也就练出了看人、识人、辨人的本领。”

“当然……我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说罢,桐生老板暗自沉吟起来,仿佛是勾起了什么陈旧的回忆。

趁着桐生老板正在沉吟的这档儿,青登细细回味着对方适才所阐述的妙语。

不得不说,桐生老板所言极是。

现如今,凡是青登所能做的,他都已做了。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仨女自个实现思想层面上的“悟道”,不再拘泥于“三个正室,前所未闻”的世俗偏见。

指望性格偏弱势的木下舞和总司摆脱这份“枷锁”,不大现实。

必须得要有一个行事果断且大胆的“强人”来拉她们一把。

而这个“强人”……由佐那子来当,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青登像是想到了什么,颊间浮现犹豫的神情。

须臾,他幽幽地问道:

“桐生老板,我可以问你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

“怎么神秘兮兮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青登也不再踌躇:

“桐生老板,你……有妻儿吗?”

这个问题,算是困扰他许久了。

年近百岁……如此年纪,理应是儿孙满堂。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青登从未见过桐生老板的亲人。

这种问题很敏感——说不定是因为桐生老板的亲人们都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未曾现身——以致青登一直不好意思发问。

刚好现在聊到婚娶的话题,趁着眼下这个绝佳的发问时机,青登壮起胆子,抛出了这个深埋其心底许久的疑问。

面对这种私人问题,桐生老板没有丝毫踌躇,落落大方地应答道:

“我未曾婚娶,所以没有妻儿哦。”

青登听罢,不由得一惊。

想必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惊讶吧。

毕竟,桐生老板长得很帅。

尤其是他那儒雅的气质,对于好这一口的女性来说,很有杀伤力。

再加上他是那种“机器猫型”的全能男子。

做饭、糊窗、修家具、杀白蚁……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这样的好男人,有几个女人能拒绝?

哪怕他如今已是一大把年纪了,也依旧在散发致命的魅力。

青登以前每次前往千事屋,总能看见不知打哪儿来的大妈、阿婆搁那儿搭讪桐生老板。

面对青登所投来的惊疑目光,桐生老板笑了笑:

“我不好女色,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

“年少时沉醉于剑术,一心想着挑战强敌、磨炼剑技。”

“在成为葫芦屋的一员后,又整日忙碌,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情,恨不得将猫的爪子也借来使用,更加没有时间去恋爱、结婚。”

“回过神来时,我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年轻的时候,身边的伙伴们都以为我会和主公结为一对儿。”

霎时,青登的眉头猛地一挑。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身边的伙伴们都以为我会和主公结为一对儿)……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很不得了的八卦!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青登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距离之近,都快与对方贴脸了。

如此模样,就差将“快说快说!我要听后续!”的这一句话给写到脸上了。

桐生老板见状,虽面露无奈,但也并未抵触。

在思忖片刻后,他娓娓道来:

“我和主公是老相识了。”

“在她还是十几岁的少女时,我就跟着她做事了。”

“粗略算来,我和她已有近八十年的交情了。”

“那时的我无家可归,像极了路边的野犬。”

“是她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

“说句实在的,主公她有时候蛮讨人厌的。”

“出于种种缘故,她有着奇高的自尊心,以致时常说出一些刺耳的话语,或是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行为。”

“幸而她的这些毛病,都随着阅历的增长而逐步改正了。”

“不过,在她改正她的这些毛病之前,她确实是一个很难搞的人物。”

“我们两个经常因为一些琐事而吵架。”

“但也不知怎的,我从未想过要离开她。”

“我和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共度了八十年的时光。”

“我对她是否抱有男女间的爱慕情愫?”

“老实说,我自个也不大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友情、亲情和爱情。”

“友人、家人、恋人……这些普通的词汇已不足以用来形容我与主公之间的关系。”

“于我而言,主公她究竟是我的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够继续陪伴在她的身边,便足够了。”

“她就像是我的半身,不仅非常重要,而且还无法割舍。”

青登很认真地倾听。

待桐生老板语毕后,他不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妇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桐生老板对她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这一会儿,桐生老板倏地停顿了一下。

待他再度开口时,蓦然换上了幽幽的口吻:

“正因我对主公有着别样的感情……所以前些天被她叫到跟前,被她狠狠地臭骂一顿的时候,我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真的非常抱歉!”

青登麻溜儿地弯腰、低头、鞠躬、致歉。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

几天后——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屯所,某处——

佐那子:“……”

木下舞:“……”

在走廊上狭路相逢的二女,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双方都是一副“不知要说些什么”的尴尬模样。

佐那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早安。”

木下舞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早、早安……”

佐那子:“……”

木下舞:“……”

又是沉默……

好在佐那子很快就又开口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

木下舞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叽里呱啦地快速说道:

“我要去向土方先生汇报九番队的近况。”

佐那子闻言,轻轻颔首: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正好有事要去向土方君汇报。”

身居副长一职的土方岁三是专管军务的,所以平日里就数他与队长们的接触最密。

佐那子深深地看了木下舞一眼,而后转身即走。

当其身影快要消失在廊角的阴影里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对仍傻站在原地的木下舞说道:

“你还愣着干嘛?你不是也要去见土方先生吗?”

木下舞愣了一愣,接着后知后觉地迈步向前,手忙脚乱地追上佐那子,与她并肩同行。

佐那子:“……”

木下舞:“……”

除了爽脆的足音之外,就没有其他声响的寂静……

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氛围萦绕在她们之间。

彼此间的怪异关系,使得她们都不知道要如何在私底下面对对方。

通往土方岁三的办公间的这条道路,仿佛延长了好几倍。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们身后蓦地响起一道令人大感心安的声音:

“咦?舞小姐?佐那子小姐?这个组合还真是少见啊。”

总司一边热情地打招呼,一边加快脚步,闪身至二女的跟前。

望着忽然登场的总司,木下舞面露惊喜之色:

“总司,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有事要找土方先生。”

佐那子哑然失笑:

“真的是巧极了。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我们也有事要去找土方君。”

“咦?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同路了!”

随着总司的加入,现场氛围瞬间大不一样。

犹如灿烂的阳光射入阴雾弥漫的森林,驱散了雾气,映亮了天地。

只见总司自然大方地走在佐那子与木下舞之间,将俩人隔开。

她时而跟佐那子谈论练兵时遭遇的趣事,时而跟木下舞分享她最近发现的宝藏甜品店。

仿佛“魅魔”化身的总司,跟谁的感情都很好——即使是与她有着“情敌关系”的佐那子和木下舞,也不例外。

长期以来,总司在她们这个别扭的小群体里一直起着“润滑油”般的作用。

倘若少了总司,佐那子和木下舞连正常的沟通都难以搭建起来。

现在,多了总司这个“中转站”,佐那子和木下舞总算是可以聊上几句了。

不消片刻,土方岁三的办公间的房门映入她们的眼帘。

正当总司抬起手来,准备敲门的这个时候——

“近藤君,土方君,我依旧坚持己见——哪怕是要用逼的,也要让橘君他尽快完婚!”

这是山南敬助的声音。

此言一出,总司那已抬起的小手顿时僵在半空。

下一息,三女就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齐唰唰地探过头去,耳朵贴上门板,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努力听取门后的动静。

“山南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婚姻大事是急不来的啊。”

这是近藤勇的声音。

“阿胜,在这一点上,我要投山南一票。现在不是‘任由橘去慢慢讨老婆’的时候,现在是‘我们需要橘去拥有至少一个老婆’的时候。”

土方岁三的话音插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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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还没有写到青登结婚的剧情吗?(流泪豹豹头.jpg)其实写到了也没用,豹豹子脑海里的那些涩涩情节是没法展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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