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局

“嗳我艹……”脸上挂彩的年轻人刚要骂出声,老队长的巴掌就招呼了过去。

“啪,啪,啪。”连着几个巴掌扇上去,动作那叫一个娴熟,直接把小年轻给扇懵了。

直到老队长收回手,小年轻这才反应过劲来,嘴里干礼娘的就要上来跟老队长拼命。

何平怕老队长吃亏,赶紧上前想帮忙,只见老队长一脚蹬过去小年轻直接被踹翻在地。

何平暗自咋舌,难怪怎么也躲不开的老队长的神之一脚,敢情是个练家子,宝刀不老啊!

“宋老六,别给我来这离根儿楞,你肚子里那点粑粑道儿糊弄老韩家的生瓜蛋子还行,糊弄我差点。”

宋老六叫屈道:“韩队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这事真跟我没啥关系。”

这个时候被踹倒的年轻人起了身,知道不是老队长的对手没敢再冲上来,嘴上叫骂道:“****,怎么地,还想赖钱不还是不,我他么弄不死你,老瘪犊子。”

何平听着乐了,平日里总骂小瘪犊子,这回遭报应了吧。

老队长对小年轻的骂声置若罔闻,“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想跑我韩屯来耍你那套坑蒙拐骗的东西,肯定不好使。”

宋老六一看就是老油条了,听了老队长的话也没见多生气,反而苦口婆心的说道:“韩队长,你们韩屯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们就是过来要账的,到了这儿二话没说就把我们人给打了,还要欠钱不还,到哪也说不过这个理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把公an找来了我也不怕。”

老队长老脸一拉,“去,赶紧去。我还正想问问,这聚众dubo是个什么罪名,团伙zhapian又是个啥罪名。”

“嗳韩队长,你这可不敢瞎说,啥叫聚众dubo,啥叫团伙zhapian。我们就是冬天没事在自家炕头上打打小麻将,你侄子自己运气不好怪不了旁人,我们当时还劝了他好几次不让他继续玩了,是他自己玩上了头,怎么说都不听,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宋老六见老队长抬出公an老队长也不怵,知道今天恐怕无法得逞,口风软了不少。

老队长哼哼两声没说话,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不是,您得讲点道理,我这欠条上的钱可都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赢钱的又不是我。”

“可别他么在这跟我俩装了,你蒙谁呢,还真金白银借出去的。韩兆贵,我问问你,他借你多钱?”

“大爷,总共就二百二十元。”

老队长斜蔑了宋老六一眼,“听见了?”

宋老六尴尬一笑,“这行规九出十三归,您是知道的。”

“少扯那用不着的,我今天不找公社领导是看在两个堡子的情分上,别不知好歹。”

宋老六见老队长油盐不进,知道今天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装作吃亏认命的样子:“罢了罢了,算我倒霉,让他们家把我那二百二十块钱还了就行。”

何平正抱着膀子看戏,没想到本来一场破家的大戏居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就收场了。

老哥,你这也忒没点H涩会的样了吧,说出去给你们祖师爷丢人啊!让南方的同行们怎么瞧咱们东北的H涩会啊,这偌大的名声就毁在你们几个臭鸡蛋身上了。

“玉良。”老队长叫了韩兆贵父亲一声。

韩玉良哭丧着脸说道:“大哥,家里的钱都让这败家子偷去赌了。”

老队长狠狠的剜了韩兆贵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何平。

不是老头你看我|干啥,啥意思?不是你啥意思?过分了啊,还想让我给还钱咋地?

是,咱不差钱,可也不能干大脑袋的事啊。

何平无视老队长的颜色,站着不懂装傻。

老队长一急眼就想上脚,何平也不傻,连忙往一边躲,嚷嚷道:“干啥干啥。”

“再跟老子装傻。”

何平见实在躲不过去了,跟宋老六说道:“那啥,这会儿没钱,过两天生产队分完红再过来吧。”

宋老六闻言把目光投向老队长,“韩队长,你们这不是跟我俩唱双簧呢吧。”

老队长见何平这个死要钱的样子,无奈道:“还能差你那两个钱儿咋地,就这么说定了,分红那天过来取钱。”

宋老六故作为难,犹豫道:“行吧,那等你们生产队分红那天我再过来,咱可说好了哈,别到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闹得大家脸上都难看,我这也就是看在你韩队长的面子上。”

老队长不耐烦道:“去去去,赶紧滚蛋,没工夫跟你在这扯闲篇。”

宋老六指了指旁边的小年轻,“我这人这打总不能白挨吧。”

得,都不背人儿了,这H涩会当着,也是够极品的了。

老队长摸摸兜,再次把目光转向何平。

何平心里叹了口气,这回是真躲不过去了,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

“九出十三归啊!”

“拿来吧你。”老队长薅过来票子递给了宋老六,“赶紧滚蛋。”

宋老六接过票子,二话没有,带着人转身就走。

何平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票子远去。

老队长瞪了何平一眼,“啥也不是。”

何平:“我……”

一场风波平息了下来,老队长对着外面看热闹的社员们喊道:“行了行了,都别看了,都回家去。”

众人见要账的人都走了,也没啥看头了,也就散了。

老队长转过头跟韩玉良说道:“玉良啊,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这孩子可不能再这么惯下去了,这不是要你们两口子的命吗。”

韩玉良唯唯诺诺道:“大哥,你说的是。”

老队长太了解这个叔伯弟弟了,心里叹了一口气,“你啊你,孩子成这样你这当爹的也脱不了干系。”

韩玉良默默无语,脸色哀伤。

老队长心想这个恶人还得我来做,“你们家今年的分红就等还完宋老六再说吧。剩了最好,到时候挂在大队账上,你们老两口有需要的就跟会计支,没剩就明年继续拿分红还债。总之,别让韩兆贵那小子碰钱了。”

韩玉良两口子点头称是,他们理解老队长的用心良苦,这也是无奈之举。

何平看着韩玉良老两口心里也不好受,如果说韩兆贵只剩下可恨,但这老两口只能说是可恨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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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9章 傻狍子

何平看着韩玉良老两口心里也不好受,如果说韩兆贵只剩下可恨,但这老两口只能说是可恨又可怜。

如果没有他们两口子的溺爱,韩兆贵大概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队长和何平走在路上说起了韩玉良家的事。

“唉!玉良家里要了三个姑娘,三十二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子,能不惯着么?”

这种事对自小在农村的何平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都是长辈的心头肉,尤其是在重男轻女的农村。

在韩玉良那个年代三十二岁抱个儿子基本可以算是老来得子了,能不宠溺吗。

“也算是他们家走运,咱们养鸡场的今年的分红不少,足够填平他们家的窟窿了。”何平说道。

老队长长叹一口气,“不见得是好事啊。韩兆贵那小子本来就不成器,没钱的时候都敢借钱去赌,这钱真要到了玉良两口子手里,指不定几天就得败光。”

“所以你才把他们家的分红挂在账上,不让他们动?”

“这也是没办法啊,治标不治本。”

何平心有戚戚,他小时候看过不少这种因为dubo家破人亡的案例,这还是在运动刚刚过去的几年之内,之后的九十年代、两千年之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他突然觉得自己费尽心力让韩屯这片土地富裕起来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过了阳历年,就进入了阴历的腊月,韩屯人变得越发悠闲起来。

这天晚上何平正在书房里看书,韩兆社这小子进了院。

他满脸兴奋的笑容,还没进门就嘚瑟的喊道:“何平哥,你看我给你带啥过来了。”

何平听见声音就从书房里出来,只见韩兆社一脸的傻笑,怀里还抱着个动物幼崽。

“你这怀里抱的是个啥?”

“哈哈,傻狍子。”

“狍子就狍子,为啥非得加个傻字,我感觉你在嘲笑它。”何平开玩笑道。

“那么傻不笑它笑谁。”韩兆社笑着道。

“怎么弄着的?”何平问道,狍子这种东西在东北不要太常见,倒不是说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而是因为这小东西那旺盛的好奇心,只要被人瞅见了,基本就是交代的命,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甚至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儿都不是稀奇事。

只要你在东北待得够久,傻狍子的轶事一定会不断的让你觉得突破你的智商下限。

何平看了眼韩兆社怀里的狍子,“怎么是个崽子?”

韩兆社绘声绘色的说道:“嗨,我跟你说。本来今天晚上我是去下套,寻思套只兔子的。刚下完套就看看一头傻狍子在旁边探头探脑的,给我高兴坏了,一摸后背才发现没带枪。

我一想也不能让它就这么跑了,我就在套子那放了点诱饵跑开了,然后拿手电筒晃了晃这小子。你别说,这小子还真上套了,贱吧嗖的往套子那凑,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它后边还跟着小崽子。

你说这东西傻不傻,眼瞅着诱饵搁套子放着呢还往上踩,这小崽子以为是有什么好东西呢,就抢在也不知道是它爹还是它妈,应该是它妈,抢在它妈的前面先踩了套子。这小崽子一上套就吓坏了,拼命挣扎。

它妈见势不妙直接炸着白屁|股撒丫子就蹽了,跑出去老远之后还回头看看它儿子,一看我上去解套子就想回来救。我吓唬它两下,直接就跑没影了。这不,我就把这小狍子弄回来了,这不寻思给你尝尝鲜么。”

何平听着韩兆社的描述,嘴角忍不住泛出笑容,傻狍子傻狍子,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你是真傻啊!

他摸了摸韩兆社怀里的小狍子,你别说还有那么点可爱呢。

狍子是偶蹄目鹿科,继承了鹿科天然的大眼睛,鼻吻裸出无毛,跟狗差不多,一见何平伸手摸它也不害怕,还伸舌头舔了舔何平的手。

真是够傻的,不逮你逮谁啊!

一身浅棕色的皮毛摸上去手感还不错,何平一时间有点舍不得吃肉了。

有看电视的社员过来瞧热闹,“呦,这从哪拐来的小狍子?”

“什么拐来的,这是我套来的。”韩兆社强调道。

“你小子也就能套套狍子吧。”

社员的话顿时让韩兆社急眼了,啥意思,你侮辱狍子就算了,它天生就傻,你怎么还骂人呢。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只是没等韩兆社反嘴,他怀里的小狍子像通了人性似的,一口口水吐在社员的身上。

“嘿!”社员恼怒。

何平和韩兆社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这小东西挺好玩,通人性,先留我家吧。”何平笑道。

韩兆社本来是抱着小狍子过来寻思卖个好,没想到这小狍子这么通人性,一时间还有些舍不得了。

何平一见这小子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子,“别说我这个当哥的占你便宜,拿着。”

韩兆社一见票子,立马眉开眼笑,“瞧何平哥你说的,当弟弟的孝敬你的,怎么好意思要钱呢。”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下的动作可不慢,票子转眼就没了影,然后又卖乖道:“既然哥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我不收也不好,我就勉为其难的拿着吧,不能白瞎了哥你的一番心意。”

何平懒得理会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子,从他手里接过小狍子,一抱到怀里动物皮毛的热量传到手上,暖乎乎的。

旁边的社员泼凉水道:“何平,你还打算养这玩意咋地,这狍子要能养熟他就不会叫傻狍子了,指不定哪天就跑了,进了哪家的锅里。”

何平不在意的说道:“就当个玩儿了么,这小玩意挺有灵性。”

社员讨了个没趣,回屋去看电视了。

何平把小柱儿叫出来,“儿砸,看看这是啥?”

小柱儿一见狍子就两眼放光,“爸,咱要吃狍子肉吗?”

额……

大意了,年轻人忒不讲武德。

“你仔细瞅瞅,这小狍子不可爱吗?”

小柱儿端详了一会儿,诚恳的说道:“可爱是可爱。”

“这就对了……”

没等何平说完,小柱儿又说了一句:“不过肉更好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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