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第496章 周夫子讲学

皇城宴饮,文武百官全部到齐,百官说得太少,有资格进宫内宴席的,直有三百多人。

如此大宴,又是庆祝胜利,郑智心中大概以为自己这个战争的功臣会是主角,倒是过于自信了,主角终究不会是他这个四品官员。

郑智本来是准备今天喝醉的,毕竟在场多是高官,若是来敬酒,郑智也不好意思少喝。现实情况却是并非如此,众人大多等着郑智上前去敬,郑智持杯上前的时候,众人说上几句恭喜与勉励话语,郑智便一饮而尽。

敬得主要几人之后,郑智也不再端杯上前,而是自顾自坐着吃菜。觥筹交错间还有许多人等着郑智上前,郑智也一概不理,假装不认识一般。

想来郑智也是真不认识,不说哪些老掉牙的虚职老臣,就算是那些在位的权臣,郑智大多也是不认识的,虽然仓促间在朝堂上见过,大多也听童贯下朝之时一一指认过,却是这些人的名字郑智早已不知忘到哪里去了。

歌舞音律,轮番上演。

如此大宴,隆重非常,直到快要散席之时,郑智才被童贯又叫到了头前,左右寒暄客套几番,又拜了拜赵佶。也就这般散去了。

回去安眠一夜,第二日周度文也就找了上来。在这东京,会亲自来找郑智的,如今也聚只有周度文了。

周度文的父亲昨夜倒是在宫中宴饮,只是几百号人中,郑智也不知哪个是周邦彦。周邦彦昨日倒是没有喝什么酒,周邦彦如今为大晟府提举,这么个闲职平常虽然都是吟诗作曲的,但是宫内的大表演还是有得他忙碌,皇家音乐学院的长官,自然也要负责这些后勤的事情。

“家父昨夜忙到后半夜才归家,站都站不稳了,年事已高,怕是要请辞官差了。”周度文与郑智也是闲聊家常,太过熟悉了也就没有那么多正事。

“嗯,一直没有上门拜会过令尊,今日正好无事,不若去你家中走一趟?”郑智与周度文相交几年,还当真没有上周度文家中去过。

周度文闻言也是欣喜,朋友之间若是没有串过门,当真有些说不过去,只道:“甚好甚好,中午便留在家中用餐,家父平时里倒是多提起你,一直想见你一面。今日闲暇正好。”

郑智闻言,回头与牛大道:“去把从西夏带回来一些香料与银器翻出来,还有几本胡音的书籍,一并打包多带一些。”

牛大连忙下去操持,要说西域的香料,那是名贯天下的,自然是很好的礼物。西域手工打造的银器造型也是极为精美,多少案几上的用具,茶壶碗碟之类。记载着西域风情音乐的书籍便是投其所好了。

“香料尚可,胡音之书家父必然喜欢,银器就算了,过于贵重了些。”周度文说道,银就是钱,银器必然不轻,也就过于贵重了。

郑智摆了摆手道:“无妨,党项皇宫之中,这些银器多的是,造型之美,不亚于我朝之物,送与令尊把玩一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周度文倒也是无话可说,便随郑智安排。

出门之时,郑智自然打马,身后的周度文也上了马,却是在马上战战兢兢,头前还有一个军汉给他牵着,生怕周度文控制不住出了什么事故。

“度文,这匹马便送与你了,在东京无事的时候多习练一下,到得郓州为官,不能骑马便是要误事了。连伯纪现在都骑术不凡,打马能跟上军汉行军作战,你也要有这等骑术,如此才能事半功倍。”郑智说道,在别人手下当官倒是无妨,但是跟着郑智,不会骑马,当真是要误事的。

“放心就是,如何也把这骑术练熟了,能在东京打马出行,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周度文听得郑智要送自己一匹马,本还想拒绝的,听得郑智的理由之后,也就受之无愧了。

两人带着十来个军汉往皇城而去,周府也就在皇城边上。出了宫门便是周府,占地面积实在不小,周邦彦是苏门学士之后,文坛魁首之辈,待遇实在不差。

有宋一朝,读书人的待遇实在是好,尊重知识也是值得肯定的。这也是宋朝可圈可点之处,错只错在只尊重了知识,而忽视了军人。文武总被人潜意识里放在对立面上,宋明尤为明显,已然是误区了。如果能像尊重知识一样尊重军人,富庶大宋早已雄霸天下,必然比汉唐更有建树。

周邦彦六十有五,昨夜那般忙碌,实在有些吃不消,睡到日上三竿才刚刚起床,便是周邦彦才起床不久,郑智也就上门来了。

此时周邦彦刚刚吃了一些早饭,正在内院的亭台处晒着斜照进来的冬日暖阳,亭台之内还有一个少女,笔墨纸砚都在石桌之上,少女便在石桌旁坐下,正在提笔琢磨。

冬日上午,晒一下暖阳,实在惬意,有茶有书,旁边还有瑶琴琵琶。

周度文飞奔进来,满脸欣喜,进来便是大喊:“父亲大人,郑观汐来访,就在前厅等候。”

周邦彦放下手中的书,缓慢转头,开口说道:“不可失了礼节。”

周度文此时才看到一旁的少女,连忙躬身一礼说道:“见过帝姬殿下。”

这少女便是顺德帝姬,每日早早出宫来拜访周邦彦,多学词作之道,也学音律。周邦彦虽然在后世不出名,在这个时代,乃至后来几百年,周邦彦便是那名声显赫之辈,作词之人,没有一人不把周邦彦时时挂在嘴边的。

周邦彦的作品在婉约词人中长期被尊为“正宗”。旧时词论称他为“词家之冠”或“词中老杜”,是公认“负一代词名”的词人,在这大宋,词作不出周邦彦者,苏轼在词作一道也比不过周邦彦大名。名副其实的词坛第一人。

“周公子,适才你说何人来访?”赵缨络开口问道。

“哦,是郑观汐来府上拜见父亲,正在大厅等候。”周度文答得一句。

周邦彦此时开口道:“便请郑观汐入内院来吧,如此会客也不显生分。”

周度文闻言又快步出去请郑智。

郑智拿着几本书籍随周度文往内院而来,见面先拜见了赵缨络,与周邦彦寒暄几句,便把手中的书籍呈了过去。

周邦彦接过书籍,翻看几番,疑惑道:“皆是回纥文,倒是还要找人翻译一下。多谢贤侄厚礼。”

郑智笑着拱手:“伯父客气了,进得西夏皇宫,本也不知此书为何物,准备一把火烧了,问得俘虏之后才知是音律书籍,便顺手留了下来。此书与小侄也无甚用处,送给正好。”

赵缨络在一旁开口道:“先生,不若把这基本书给我吧,我带到宫里去,宫里有人能通回纥文,翻译好了再送回来。”

周邦彦顺手把书籍递给赵缨络,口中笑道:“如此也省了老夫一番手脚,宫内自然是有人懂得这回纥文的。多谢多谢。”

小厮忙碌一番,几人就只暖阳之下落座,郑智来拜会周邦彦,主要是因为周度文。真到各自落座的时候,郑智也没有什么话题能与周邦彦这等文学大家谈论,如此反倒有些尴尬。

赵缨络却是先开了口道:“郑大夫,东京中皆知你词作造诣非凡,头前在艮岳也亲眼见识过,小女子刚刚新得一曲,还请郑大夫不吝赐教,斧正一二。”

郑智一个头两个大,在周邦彦面前也没有侃侃而谈的自信,此时见得赵缨络已经把纸张递了上来,也由不得拒绝,只有接过来读了一下。

读完之后,郑智又把词作往周邦彦递去,口中只道:“帝姬之作,小侄读后觉得已是上佳之作,还请周伯父品评一二。”

周邦彦看了一眼郑智,接过词作,粗略一读,开口笑道:“观汐倒是会说话,此词粗略一读倒是朗朗上口,奈何不透人心,有道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其中多是辞藻堆积,少了一分真实情感,文章算是华美,却是流于表面,算不得上佳。”

郑智尴尬一笑道:“周伯父造诣深厚,小侄差得远了。”

却是这一语,赵缨络面色一沉,接过周邦彦还回来的词作,自己又读了一遍,开口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学生此词,便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贻笑大方之家。惭愧惭愧。”

这女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强说愁也是正常,不知愁滋味之人,总能以体会许多人情冷暖。

其实郑智读了之后,也是这种感觉,奈何郑智心中不自信,自然不敢随意开口去说。此时周邦彦说出来,郑智自然是连连点头。

周邦彦又接着给赵缨络上课,话语深入浅出,还不时改动几下原词,又把道理拿来说上一番,这便是周邦彦的自信了。连郑智这个文抄公也听得津津有味,感觉收获不凡,直感觉比自己上辈子的语文老师说得通透得多。

周度文在旁也是听得认真。本是拜访会客的场合,倒是成了周夫子为三个学生讲学。

504.第497章 同去无妨

不知周邦彦是好为人师还是习惯使然,只要开口之后,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开始的时候众人都是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周度文第一个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自己带郑智来拜见父亲,父亲竟然直接开始教郑智如何作词。周度文自己思虑,郑智本来就擅长此道,此时必然会觉得无趣,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打断,所以郑智一定正在煎熬之中。

周度文这回倒是有点以己度人了,郑智自然没有觉得煎熬,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耐心正常,到了一定年纪之后一定会变得好学起来,因为在工作中会发现自己的不足。特别是周邦彦将的词作之道,文抄公郑智更是觉得受益匪浅。

“父亲,我与郑兄先到前院处去,还有一点小事,失礼了。”周度文拖得一会儿之后还是开了口。

周邦彦主要还是要教导赵缨络,此时听得周度文话语,只道:“你们年轻人有事便去先忙。午间一起就餐。”

周度文闻言作揖,眼神示意一下郑智,郑智起来也作揖一番,两人前后便出了内院。

到得外院自然也没有什么事情,周度文带着郑智去拜会了一下周度文的母亲,又把这座大豪宅里外逛了一圈。

宋朝园林之风,古今之最也。不论是清廉还是贪腐,这些大人物们对于家中的园林从来都是极为讲究的。

从皇帝到民间,皆是如此。即便是司马光,在最失意的时候,在洛阳隐居之时,居住的园林也是极为的奢华,名为“独乐园”,竹林花草,读书楼台,钓鱼池塘,小溪药圃应有尽有。

司马光便是在这里完成了《资治通鉴》的许多工作。但是这个占地二十亩的独乐园,记载之中却还是用“卑小”这个形容词,可见宋之园林如何盛大。即便是司马光这种传说连茶具奢靡都要感叹的简朴之人,失势之后居住的却还是不同凡响,后世都少见之。

所以皇帝赵佶奢靡无度的艮岳,也是有其历史与时代的背景原因的。赵佶奢靡成风,不顾成本,靡费巨大,既有赵佶不知民间疾苦的主观问题,也有这个时代风气的影响。

到得中午,周府也有宴席,周邦彦家中的宴席倒是显得寒酸了些,并非大鱼大肉去吃,味道也清淡许多。正统文人,还是有其可取之处,善于治学者,总还是有坚定信仰,对于孔孟圣人教诲,还有一份以身作则。

翩翩君子这种词汇,虽然许多时候带有一些虚伪,却是也真有这种人,还不在少数。特别是周邦彦这种以才名传天下,少了官场黑暗侵蚀之人,反而更显读书人的风范。也可以说这种读书人更显得纯粹一些,如仕途多舛苏轼,也带有这份纯粹。文如其人。

但是也并非就说官场一定会把人变得如何黑暗,范文正公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之辈,不仅为官,能治学。身居高位,民间多歌颂其贤明,这便是区别。古代文人贤良与否,还真是取决于自身对于儒家的信仰程度。

儒家一道,后世之人多诟病之。却是不知,儒家一道,主要教导为人之道,乃至人与自然天地的关系。儒家从百家争鸣中崛起,从董仲舒独尊,到程朱理学的发展,甚至到王阳明时期的发展。其主要的贡献都在于哲学思考,中华上下几千年的哲学基础,也影响了后世社会的形成。

当然儒家对于许多事情也带来了负面的影响,比如过于苛刻的男女大防,又或是一些女子裹脚的陋习之类。但是这些东西并非儒家本身的意涵,而是男权社会下的畸形产物,说白了就是男人对于女人的控制欲以及私有欲,这是世界男人共通的特点,只在程度问题。也是动物的本能导致的。

对于儒家的批评未尝不可,但是批评只能在于学术与哲学层面的辩论,现代哲学与古代哲学某些方面的碰撞。

而不是全盘否定儒家,儒家也是全盘否定不了的,这些思想与哲学在社会的方方面面。你可以说“君为臣纲”会带来愚忠的问题,会带来岳飞一般的惨剧,但是这也是有时代背景的,那个时代,君与国是绑在一起的,对于君之效忠,就是对于国家效忠。这个问题不在于君为臣纲的对错,而在于不能让君主来代表国家。

这也就是社会的进步,没有了君主,把君主与国家剥离开来,君为臣纲就不会变成问题,而是会变成“国为臣纲”,这一点的批评许多时候就变得太过表面,也太过肤浅。

父为子纲,这个道理到后世,已然是普世价值,普世价值的出发点就在于“孝”,世界所有文明之中,没有一个国家与文化像中国人这般强调与在意孝道。也是被所有中国人接受的价值观。这个价值观若拿来批评,十足可笑。

以上只是稍微举例,只为了证明一味的否定与批评,本身就是悖论。身为一个中国人,对于儒家全面的诋毁,其实就是对于自己全面的否定,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面否定自己。你认为对的一言一行,你认为不能触犯的道德底线。全部来自儒家对于社会意识形态的影响,儒家就在每个人心中,就在每个人的价值观中,如何否定得了。

华夏文化,就是与别人不同,你对家庭观念,对于国家的观念,对于社会道德的观念。其实与别的国家与文化都有或多或少的区别,这种区别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的骨子里,与生俱来,如何否定得了?

文化的自信也在于此,许多中国人陷入了一种悖论之中,许多公知大V尤为明显。一方面拿着自己骨子里的价值观,一方面又在文化上处处尊崇别人家的。何其可笑,你不论装得如何像一个外国人,甚至以西方人自居。但是你的行为举止,你的思维逻辑,还是中国人的方式。就算一个西方人不认识你,看你第一眼,也把你当做一个中国人。

崇洋媚外之风,也慢慢少了市场。就如前文所说,实力代表一切,实力也代表文化竞争力。

且看世界往哪里发展,发展的趋势,就代表了一种文化的先进性。中国自古如此,兼容并蓄,历史长河几千年,不同人种,不同文化,不同族群,都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文化上也一直趋于一统,这才是中国这个概念的由来。

中国并非指得国家概念,而是一种正宗正统的概念,自从商周一下,不论哪个朝代,哪个国家,皆以正统自称,皆以“中国”自居。所有统治者想尽办法证明自己乃正统中国,不论是法理上的正统借口,还是迷信的正统借口。从来没有哪个朝代把华夏正宗这个词汇抛弃。

华夏,在几千年人类世界,都遥遥领先,不落人后。只在近一两百年失去了原本的地位,其中原因,很多人得负责,便不多叙。事情已经过去了,过多纠结于原来没有意义,眼光还得往前看。

也是这近两百年的时光,把华夏之自尊心彻底击溃,久久不能恢复。华夏文化的自尊心也落入谷底,甚至普遍性的自我怀疑。华夏还行不行?古老的文化先不先进,全在诸位之努力。全在中国之崛起。

世界上本没有一种制度是最好的,也没有一种文化是比别人的好的。只在人,只在阶段性的合适。此处其实可以说得直白一点,文化影响的是人,人努力,文化自然就先进。

制度不外乎西方人所谓的民主与否,民主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民主这个词汇或者过程,民主真正的意义在于能不能给人民带来应有的尊严感。半夜出门不会被抢,白天工作有人付钱,想到哪里去搭车就去,回家团圆能有温饱,能学习,能看书,在这世界上已然就超过了大多数人的生活质量。这便是基本的尊严。

这就是从吃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到现在生活的进步,制度的成功就在于此。文化的成功也在于此,所谓民主,对比印度就是例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民主了几十年,乱成一锅粥。

也可对比台湾,凯申公子在位时,经济飞速发展,亚洲四小龙,经济快速发展。凯申公子临死解禁,二十多年停滞不前,毫无建树,薪水还是二十年前的水平,社会撕裂,人民对立。

西方之民主,本身就有局限性,西方掠夺世界几百年的底蕴,才是所谓民主的基础。西方主导的阿拉伯之春,颜色革命,多少国家按照西方的想法进行了改变?阿拉伯之春这个词汇多么好听,如今几年已过,千疮百孔,只成为了阿拉伯之冬。

阶段性的适合,才是国家与社会稳步向前的基础。

国家或者文化之间的竞争,说白了就是世界上生存资源的竞争,有的国家汽油一两块钱一升,有的国家石油六七块钱一升。何故?竞争与争夺的红利。

没有人真心为你好,都在与你竞争。只有自己为自己好,中国再次趴下来,才是别人喜闻乐见的。别人的一切宣传与言论,大多目的就是为了中国在此趴下。

所以诸位当自信,我干我的,以后会比你行。

还有一个流行的段子,一并附上,虽然说得调笑,其实也说出了应有的道理:

四千年前我们和埃及一起书写着象形文字。

三千年前我们和苏美尔人一起玩着青铜器。

两千年前我们和罗马人一样四处征战,开疆拓土。

一千年前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富足璀璨。

现在,我们与美利坚一争高下。

我们坐在地球这张牌桌上已经有五千年,但和我们一起玩牌的牌友已经换了无数个,只有我们一直奉陪到底,中间只是上了趟厕所,如今我们又回到了牌桌,还是坐主要位置摸了一把不错的牌。

至于这把牌最后的胜负,一切还未揭晓,但是我们必须抛除一切,全力以赴。正是彼消我长之时,更要抓住机会与机遇。该韬光养晦的,多忍耐,该闷头发展的,不错过。二十年后见分晓。

国运之道,就在于此。

与君共勉!

周府的午饭,并不多饮,周邦彦年事已高,这个年纪酒量自然差了许多。克己之人,也不会让自己过度放纵。

吃罢饭食,郑智开口道:“周伯父,小侄今日搅扰了,也是到了辞别的时候,望周伯父福如东海,身体康泰。”

郑智辞别,心中也有打算,便下午得去找种师道,昨日没有尽兴,种师道正是失落之时,今夜郑智便想陪着种师道一醉方休,宽慰一番其心中的不快。

郑智这么一番祝福,却是郑智不知,周邦彦今年六十有五,也到了寿终正寝之时,负一代词名之人,也就是说周邦彦一人扛起了这一代人的词名。但是这么一个文豪之辈,大概是过不了今年春节了。

周邦彦面色微笑,人老了,其实更愿意跟年轻人在一起。其实周邦彦心中也是开心的,口中答道:“年轻当逍遥,老夫年轻之时,冠绝东京,尝与苏学士一争高下,如今只剩下怀念了,老夫酒浅,今夜便由度文与你共醉。”

周邦彦当年大概也是这东京城中风流倜傥的人物。

周度文连忙道:“父亲放心,孩儿岂能怠慢了郑兄。”

周邦彦闻言哈哈一笑,看得自己这小儿子也多有满意。

却是未想一旁的赵缨络也开口道:“二位公子,小女子也想出门见识一番,可否同去?”

郑智也被周邦彦感染,心情正好,答得一句:“同去无妨。”

却是周度文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为难。虽然北宋时代,民间风气还比较开放,并不如后世保守,但是带着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出门玩耍,终归有些不合礼节。

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也还罢了,面前这人又是帝姬,其中自然还有些其他的风险。郑智未多想,甚至压根就未想这些。

周度文连忙伸手去拉了一下郑智的衣袖,暗示一番。郑智回过神来,看了赵缨络一眼,面色也微微一变。

赵缨络见得两人面色,心中了然,接道:“两位放心,小女子不会与二位添麻烦的,待得换了一身男子衣装,带上几个下人,也就无妨了。”

换男子衣装是其次,带上几个下人才是主要,赵缨络的下人自然是太监,带了太监许多事情也就好说了。赵佶对赵缨络的宠爱就在于此,赵缨络能每天自己带着太监出门到周邦彦府上求学,也显出了赵佶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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