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惊变

“父皇,北疆战事大抵已定。如今大军也不便进入草原,草原已经入冬,白毛雪能吞没无数大军。儿臣的意思,除却派一部分兵马,合同大同府的漠南蒙古诸王, 进驻漠南草原,沿途能收拢溃兵的收拢溃兵,有反抗者也速速剿灭,不令其有机会成为马贼。其余的大军,由刘耀伦带三万兵马回京献俘太庙,刘耀伦晋封国公位,三万兵马转为京营。独孤意、王程、孙超、赵衷四人编练的三万新军已经抵京, 儿臣想让他们去草原上历练。不见血,永远练不出精兵来。北疆这一战, 虽斩获无算,但溃兵也有数万。就算冻毙一些,但可以料想,明年草原上,必有无数的马匪,袭扰百姓。就拿他们来练新军!您以为如何?”

任由寿萱殿内众人打趣了片刻后,贾琮收敛了心情,与武王商议起正事来。

武王看着他笑道:“太子都想的这般周到了,自然是好的。往后这等事,你直接做主便是,不必向朕禀奏了。对了,刘耀伦封国公,是不是还要作军机阁大臣之首?”

贾琮想了想,道:“如此大功, 封国公是应该的, 入军机阁也是应有之义。至于军机阁大臣之首……儿臣以为,还是再看看罢。非儿臣信不过刘耀伦, 只是他的性子, 怕坐不好那个位置。”

武王闻言,满意的颔首笑道:“太子说的对,刘耀伦生性刚烈,嫉恶如仇,对军法执行之严苛,有时候连朕也头疼。若让他当了军机阁大臣之首,军中诸将怕要怨声载道了。”

贾琮闻言,干笑了声,摸了摸鼻梁,道:“儿臣倒不是担心这个,实际上,儿臣就是想让他负责整个大乾军中军纪的整肃。此事专由一军机大臣负责,组成专门的宪卫,严肃军中法纪。此事,事关军队的生死存亡。一个朝代的灭亡,军纪涣散或许不是根本原因,但必是重要缘由。肃整军纪,能极大的保持军队的纯洁和忠诚。”

武王闻言,沉吟了稍许后,缓缓点头道:“太子目光长远,此事可以做得。不过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军中这十数年来,许多人和事都变了味,一旦逼之过急,要出大乱子的。一定要缓缓图之,缓缓图之。”

贾琮闻言笑了笑,道:“若无父皇,儿臣自不敢孟浪。但只要有父皇在,儿臣无所畏惧!”

武王闻言面色微微一滞后,随即目光中愈发饱含无限的舐犊之情,看着贾琮笑着点点头。

凤榻上太后、叶清和不远处的黛玉,还有侍立着的东宫诸女,看到这一幕,都心生感动。

只是太后和叶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正这时,忽见武王跟前人古锋引着一其貌不扬的男子进来。

太后见之登时皱起眉头来,叶清忙与她小声解释道:“这是银军叔叔,和九叔情同手足。”

太后又见银军连眼都不抬一下,知道规矩,也就释然了。

不过叶清的眉头明显蹙了起来,明媚的大眼睛流露出担忧之色来。

她预感,怕是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就听银军沉声道:“皇上,适才开国公李道林、郑国公屠尤和宋国公刘智三人在西城奋武营校场上试射火器、掌心雷时,发生了意外,开国公李道林拉开掌心雷后,失手滑落,掌心雷爆裂,开国公李道林和郑国公屠尤当场薨逝,宋国公刘智身受重伤。此刻,奋武大营已经戒严……”

听闻此言,贾琮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随即骇然的看向武王。

凤榻上,太后只觉得惊人,叶清却已是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武王。

武王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白了几分,他干咳了几声后,没有多言什么,只道了声:“摆驾奋武大营。”

……

此刻,虽已入夜,但今日北疆大胜消息传来,朝廷特意解了宵禁。

无数商家乐得锦上添花,派送了不少吃食和顽乐的与夜游的百姓。

更有杂耍、百戏等艺人趁机表演,聚拢人气,同样不收赏钱。

浓浓的民族自豪感,便是从一次又一次的国战大胜中培养出来的。

如强汉,如盛唐。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共庆北疆大捷!

皇城南门朱雀门前的整条御街上,都挤满了欢声笑语的百姓。

大乾苦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沉闷了太久,实在需要一场大胜,化作甘霖,浇灌民心。

只是谁也没发现,一队神策军护送着数架马车,从皇城西门顺义门悄然而出,在喧哗热闹声中,急匆匆的赶往了奋武大营。

……

“滚开!!”

奋武大营辕门外,开国公世子李虎、郑国公世子屠承、宋国公世子刘东三人皆双目猩红,带着各自家将兵丁,聚集在辕门前,冲守门将咆哮道。

如今执掌奋武营者,为原辽东镇参将鲍同,是一员老将,曾是武王王府亲卫出身,真正的死忠。

与如今执掌大内左神策军的蒋克宁同样,极得武王信任。

若非已过花甲之年,春秋太高,他们也希望能参与南征大战。

再加上武王需要他们驻守神京,故而留了下来。

这样的根底,又怎会在几个还未崭露头角的国公世子跟前退让。

而几乎疯狂的李虎三人就要失控冲击营门时,鲍同亲自出面喝止:“都胡闹什么?此事重大,要等宫中旨意!”

李虎和屠承面色哀绝,他们得闻亲兵回府报信时,直觉得天都要塌了,此时只想看到他们父亲,希冀有最后一分机会……

而素来足智多谋的刘东显然想的远一些,他悲愤欲绝嘶吼道:“何苦斩尽杀绝?何苦斩尽杀绝?”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面色大变。

鲍同厉声喝道:“放肆!冲击京营,满嘴胡言,来人,给本将拿下!”

刘东闻言,心如死灰,弥勒一样的脸上满是疯癫之色,就要张口喊一声“君逼臣反”时,就听鲍同又骂道:“宋国公一世英名,怎生了你这样的蠢包儿子。一会儿本将倒要问问他,到底怎么教出的混帐儿子!”

刘东闻言一个激灵,眼中血色褪去,急追问道:“将军,家父他……家父他无事?!”

李虎、屠承二人也急看了过来,期待鲍同能给出一个好消息。

今日举国同庆,又恰逢休沐之日,他三人便在开国公府小酌,听到开国公府的家将如同天塌了般回府报信,只说三位国公爷都不行了,三人便赶了来,却不知究竟如何了。

然而鲍同却愈怒,破口大骂道:“一群无法无天的混帐,当此处是何地?来人,全都给我拿下。”

见大军围来,李虎一下跪地,叩首哀求道:“鲍叔,看在往日开国公府的情分上,您就给侄儿一个准话,我父亲,他到底还在不在?”

屠承也紧接着跪下磕头附和道:“还有我爹!”

郑国公府和鲍家没什么深交情,只能跟在李虎后面,求个情面。

鲍同深叹息一声,这声叹息让李虎和屠承心里猛地一沉,只是还未等鲍同答复,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之便是一道粗犷的声音:“圣驾到!”

……

“臣鲍同,恭请圣安!”

奋武大营辕门前,大军撤去,营务由神策军接掌。

开国公等三位国公府的家将亲兵也都被带了下去,只留下李虎、屠承、刘智三人跪在地上。

武王坐于龙撵内,贾琮则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上了御马,至跟前,叫起道:“圣躬安,诸卿平身。”

等鲍同等人谢恩起身,贾琮看了眼双眼通红神色木然的李虎一眼后,代武王问道:“鲍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鲍同满面凝重,沉声道:“今日得知北疆大捷后,开国公、郑国公、宋国公三人便来至奋武大营。因为京城十二团营中,唯有奋武大营在初试火器,所以三位国公特意来此亲自试验火器,想看看北疆都护府到底如何一战覆灭喀尔喀三部二十万铁骑的。

开国公等人先后试射了火器、亲手埋了地雷并引爆,这些都无事,直到用掌心雷时,出了岔子。开国公拉开引线往外抛时手臂抖了下,掌心雷从手中落下炸开。

开国公和郑国公,不幸当场薨逝。宋国公身受重伤,但军医救治后,性命保住了……”

贾琮倒吸了口冷气,看了伏在地上全身颤栗的李虎、屠承二人,和神色惊喜的刘东一眼后,听身旁御辇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来:“去校场。”

鲍同闻言面色一变,忙道:“皇上,校场上有些……”

没等他说完,贾琮就劝道:“鲍将军不必说了,带路罢。”

又对身旁展鹏使了个眼色,让他带上李虎、屠承二人。

圣驾遂前往校场。

……

惨烈。

校场上已经临时设了灵帐,摆放着李道林和屠尤二人的遗体,遍布伤口。

掌心雷近距离爆炸,铁片冲击了二人一身,不忍目睹……

李虎、屠承二人看到各自父亲这般模样,齐齐哀绝悲呼一声,大哭不止。

武王则由贾琮和古锋护持着,一步步行向李道林、屠尤二人的遗体前站定,静静的看着二人的遗容。

灵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李虎、屠承的哭声都生生压抑了下去,但二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猜疑起来。

许多事,他们虽没刘东想的快,但并非想不到。

随着北疆大胜,沉寂了十数年的刘耀伦后异军突起,被太子力排众议简拔为北疆都护府大将军,一战成名,功勋卓著。

有他在,太子在军中算是初步立下了足。

而如今,贞元朝封的勋臣大半凋零,真正能对刘耀伦造成威胁的,能从威望上压过他的,只有那么几人……

莫非,是这位至尊,要为太子铺平最后的道路?

其实此事,他们心中早有担忧……

正当李虎二人心中渐起疑心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武王的声音:

“痛煞,朕也……”

“噗!”

在灵帐内明亮的烛火照明下,只见一口殷红的血,从武王口中一口喷出,继而仰头倒下。

“父皇!!”

“皇上!!”

“快传御医!”

……

(本章完)

第761章 日落 (上)

因武王龙体有恙,故而不管去哪里,随驾必有太医跟行。

此刻武王见一下折损了两大国公,急怒之下,吐血昏迷。

随驾三名太医急被招来,匆匆诊治起来。

灵帐内诸人皆屏住呼吸, 连李虎、屠承二人都压抑下了心中大恸,不敢惊扰太医救治圣驾。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三名太医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众人不由心中愈沉。

武王龙体不安,是众所周知之事。

连朝政都无法理会,登基第一天就命太子监国。

但是一直以来,并未再传出什么山陵危的消息来。

却不想今日,因为痛失两员国公,就吐血昏迷。

到了这个地步, 莫说他人,连之前心生怀疑的刘东和之后渐起疑心的李虎、屠承都不安起来。

他们这样出身的国公世子,最不信意外。

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但若说今日之事非是意外,而是背后有人操纵,那么多半会是当今至尊。

可若果真是他,又怎会悲恸至此?

看着面如金纸的武王被太医们不断施针拯救,却无丝毫醒来的迹象,李虎等人心中都如同打鼓一般忐忑。

尤其是李虎,今日的事故,若当真是其父失手,没丢出掌心雷所致,那牵连郑国公薨逝,宋国公重伤,已是难以承受的压力。

再让天子有个好歹, 那……

简直是天亡开国公府啊。

看着躺在席上冰冷的父亲, 再看看上头还在急救中的武王,和一侧面色铁青濒临暴怒的太子……

李虎这一刻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上天, 何等苛待李家!

又不知过了许久,夜色愈深,灵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时,才看到一直施针的太医院院判王太医海松了口气,有些艰难的直起腰来,只是面色依旧难看。

贾琮忙问道:“太医,父皇龙体如何了?”

王院判沉吟了下,缓声道:“回殿下,陛下急怒攻心,上一回铁军大人病逝时,就有郁气压在心底,好在有皇孙降世,缓解了许多。然而到了今日,遇到这等哀绝之事,累积在一起,便彻底发作了。陛下龙体原本就不适,如今这一发作……臣医术浅薄,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做到维持住病情不再恶化。只是,却不能唤醒陛下……就是维持,也不知能维持到何时……殿下,臣无能,甘愿领罪。”

说着,和其他两位太医一同跪下。

贾琮恍若未闻,他一步步上前,走到临时搭置的行军床前,看着武王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他掏出帕子,俯下腰身,轻轻为他拭去血迹……

满打满算,从七月十二先帝驾崩认父归宗,到今日都不足百天哪……

然而就在这不足百天内,武王不仅送了一座江山与他,更给予了他无条件的父爱甚至是溺爱。

贾琮学过医理,也知道武王的身体早已近枯竭,除却原先诊断的造血障碍外,多半还有其他许多并发症。

他心底深处也做过出意外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贾琮还是感到一阵阵绞痛。

看着贾琮面色煞白,强忍悲痛,王春鼓起勇气上前劝道:“主子,还是先奉万岁爷回宫罢,再寻名医医治……”

贾琮沉默了稍许,其微微颤栗的身影,让人看得出他心中的悲痛似海,只听他嗓音黯哑道:“来人,送父皇回宫。传旨太医院所有太医,入宫诊脉。让他们大胆用针用药,到了这个地步,有功重赏,无功……天家也不会怪罪。”

王院判闻言,海松了口气,忙磕头领命。

古锋招呼几名宫人,将武王送上了御辇后,径自回宫。

贾琮则暂时留了下来,等目送御辇离开后,回头看向鲍同,沉声问道:“孤有没有同你说过,因为父皇信得过你,才允许奋武营尝试小范围换装,但在火器营操典和禁令出来前,除了那一都营外,其余人绝不许碰?孤有没有跟你说过,一颗子药都不许出奋武大营?你怎么同孤保证的,开国公他们怎么就在这操弄起火器来了,谁给你的权力让他们动手的,说!!”

鲍同在李虎等人面前是老资格,就是在李道林跟前也能平着眼睛说话,可是此刻在贾琮跟前,却连头都不敢抬。

他这样的老将,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没了脸面。

贾琮一连串的发问,就如同一记记耳光般,重重的打在鲍同脸上,让他火辣辣的疼。

鲍同跪伏在地,喘着粗气,声音低哑道:“臣,辜负皇恩,罪该万死!”

却见暴怒的贾琮急走两步近前,抬脚踹在了鲍同肩头,将他踹倒在地,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丘八,若非父皇几次三番叮嘱孤,说你鲍同最是忠勇可信,可为孤日后倚重之臣,孤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剐了你!就你这样的德性,孤也能倚靠你?”

鲍同摔倒后立刻又爬起跪好,直到听到这一句后,满心羞愤愧恨的嚎啕大哭起来,砰砰砰的磕头叩首。

原在他看来,两个大乾一等国公来顽几把火器,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得知北疆都护府凭借火器立下了泼天大功后,没有一个武将不眼热的,就是他自己,也立刻亲自下场试了两回。

谁曾想,李道林这样沉稳持重的老将,也会有马失前蹄的这一天。

且这一失手,就酿成了这样大的祸事。

一世英名丧尽,更累得武王命悬一线……

被骂的狗血淋头,鲍同心中一句怨言都没有。

武王吐血昏迷,危在旦夕,他恨不得自己结果了自己!

只是,他曾经答应过武王,起誓要用性命效忠太子。

若是武王能熬过这关,他死而无憾。

可若熬不过……

他怎敢辜负武王嘱托?

因而,他不敢轻声,只能叩首。

一旁银军出面,劝贾琮道:“殿下,此事实是意外。臣方才特意派人去将作监和兵部军器局问过一些大匠,都言道火器本就有炸膛的危险。炮如此,火铳亦是如此。想来这掌心雷,本就有一定的风险。”

贾琮强压下怒火,再问道:“开国公拉弦时,身边就没亲兵跟着?亲兵人呢?!关键时候,连护住将主都做不到么?”

鲍同连忙告诉神策军人在何处,事发后现场大乱,几人跑了出去,剩余则被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三位国公的亲兵都被带来。

李虎看到李府家将进来,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孔敬叔,老爷他……到底怎么会这样……”

从贾琮方才一眼都不看他,他就知道,贾琮记恨上了开国公府。

往日的兄弟情分再重,也抵不住“杀父弑君”之仇啊……

尽管武王是因为痛失国公大将而吐血昏迷,算不上“杀父弑君”,但此事一旦传开,朝野上下都只会指责李道林不慎,害人害己,将压力和责任全部推到开国公府上。

被李虎唤为孔敬叔的中年男子闻言,落下泪来,满面颓丧的摇头道:“太突然了……”

“胡说八道!”

贾琮厉声呵斥道:“纵然拉开引线,掌心雷也要至少三五个呼吸才会爆开。开国公是精壮老将,就算失手掉落,你们不知道上前护着?贪生怕死的混帐!”

孔敬跪地泣道:“回殿下,国公爷他……国公爷他拉弦后并未直接丢出去,而是在手上持了稍许,还同郑国公和宋国公两位国公爷说过早扔出去,有可能被人接住再立刻丢回来,最好延迟稍许再丢。谁知道刚转过头准备丢时,就落了下去,卑职等拼死向前也来不及了……”

李道林的想法有没有道理?不能说全是瞎说,实际上体现了他的战略眼光。

后世木柄手榴弹,从拉弦到爆开足有十五秒之久。

若是拉弦后迅速扔出去,是有可能被人捡起来重新扔回来的。

操典上其实也要求持在手中三秒后再脱手。

只是没想到,李道林最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个失手,酿成了这等大祸。

哪怕屠承自幼和李虎一并长大,郑国公府素与开国公府交好,可此刻屠承脸上的恼恨之意,根本掩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父亲,你死的好冤哪!!”

李虎则是满脸木然,连孔敬都这般说了,看来,今日之事果真是他父亲李道林失手造成的。

李家的顶梁柱死了,还连累了至交屠家,更累得天子病危……

李虎今年也不到二十岁,他完全想不出,如何能扛得起这片天地。

感觉到前方两道锋利的目光看来,李虎心中愈发如死灰般。

原本李家定下的策略,便是暂且蛰伏。

蛰伏最多二三载,待武王龙御归天后,李道林也就彻底隐退致仕。

将来,则由同太子关系极好的李虎挑起开国公府的大梁。

以李道林在军中强大无匹的人脉和威望,再加上李虎本身是极好的将帅之才,想来李家门楣,只会更高。

谁曾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贾琮要开口说些什么,决定鲍同等人命运时,忽见一身影大步从外进来。

贾琮见之眼皮一跳,脸色都变了,大声问道:“古叔,可是父皇……”

此言一出,灵帐内众人齐齐骇然!

就听古锋面色凝重,沉声道:“太子,皇上刚刚醒来稍许,见太子不在,就让我来传话:此事为意外,谁也料不到会这样,让太子不要苛责鲍将军,他是忠臣,是太子日后可倚重之人。也不要降罪开国公府,李道林虽为人臣,实为朕之手足,他也是为了国事而薨。还让郑国公府、宋国公府不可记恨开国公府,最后,让太子早点回宫歇息,说完就又昏过去了……”

“陛下!”

“陛下啊!!”

再被赞为忠臣的鲍同,伏地嚎啕大哭叩首不已。

李虎同样泪如雨下,磕头谢恩。

贾琮则不再停留,没有理会众人,急急带人回宫。

心如刀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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