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4.第861章 终成眷属

第861章 终成眷属

推杯换盏,欢欢闹闹,不知不觉月上枝头,夜深了。

外宅的欢笑声尚未散去,后宅内却安静了下来,姑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夜晚留给三个今天出阁的小姑娘。

游廊里挂着红灯笼,上面贴着喜字,荷塘旁的婚房亦是如此,昏黄灯火照映在窗纸上,显出一只小鸟飞来飞去的影子。

婚房之中,祝满枝端端正正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榻上,嫁衣难以遮掩珠圆玉润的身段儿,娇小玲珑却又不显得瘦弱,软绵绵的看起了手感就很好。

被褥上面,铺满了莲子、桂圆等象征多子多福的干果,坐着有些不舒服,祝满枝时而动一下,却又不敢乱动,只能绷着身子硬熬着,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盖头遮住了脸颊,鼓囊囊的衣襟又把盖头边缘仅有的空隙挡住了,祝满枝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小声道:

“依依,许公子过来没有?你去帮我看看吧。”

依依身上又被套上了轻薄的红色小马甲,飞起来有点不舒服,在屋子里歪歪扭扭地转悠,叽叽叫了两声,示意门窗都关着,它出不去。

只可惜祝满枝听不懂鸟语,又嘀咕道:“不去就算了,本来还想让你给我当斥候的,好不容易把你要过来陪我,你竟然不干事,白喂你那么多松子了。”

小麻雀有点无奈,只能飞到了窗户边缘,用鸟喙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然后朝着外面看了眼。

结果,正好看到一张带着些许酒气的俊美脸庞,正蹙着眉从洞口外面看着它。

“叽叽——”

小麻雀差点吓死,连忙飞起来,在屋子里乱转,提醒满枝。

祝满枝嘟着嘴,手儿放在腰间搅着手指,以为小麻雀等急了,轻声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许公子这么晚都没过来,肯定是去找思凝了……我一点都不生气,谁让我年纪小嘞,武艺不高,长得又没楚楚、小宁那么妖精,放最后面应该的……可明明是我最先遇见许公子,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许公子就我一个红颜知己,为了给许公子查案,我一个人往案牍库跑,翻了二十多箱子书,才找到那本无常薄,当时多惊险的呀,按理说我应该是老大才对……”

小麻雀看着房门打开,许不令轻手轻脚走进来,它有点无言以对地歪了歪头。

许不令关上房门,听着满枝的嘀咕,也回想起当年初遇满枝的朝朝暮暮。他站在跟前听了片刻,才拿起了桌上的称杆,走到了床榻之前。

祝满枝小声抱怨着男朋友的不公,说着说着感觉盖头上的光线暗了几分,话语顿时没了的声音,身体微微一紧,微微抬头看了下:

“许……许公子,是你吗?”

许不令摇了摇头,用称杆微微挑起盖头。

只是盖头下的脸颊尚未露出来,祝满枝便是浑身微震,惊慌失措的把盖头压了下去:

“许公子,我……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老陈那边忙完了吗?要不你先去她那边吧,我不急……”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知道你不急,忙完了才过来的。”

?!

祝满枝话语一噎,明显看到胸脯鼓了几分,深吸了口气,憋了半天,才抬起小绣鞋,在许不令的小腿上踢了下:

“许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我和老陈、小宁是义结金兰的姐妹,要洞房,也应该一起嘛,怎么能提前去她们那儿,好歹给我打个招呼……”

语气十分委屈,有点想哭的意思。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抬起秤杆,把红盖头挑了起来。

昏黄烛光下,白皙如玉的脸颊呈现出来,大眼睛带着水润光泽,樱桃小口微微嘟着,看起来十分可爱。

不过,察觉盖头掀开,祝满枝马上收起了委屈埋怨的表情,按照娘亲教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还眨巴了下大眼睛:

“嘻~”

这模样的转变,着实有点快。

许不令忍俊不禁,把盖头掀起来,柔声道:

“娘子,你想萌死我不成?”

祝满枝脸色慢慢转红,把甜甜的表情又收了起来,低下头去,抬起手儿在许不令衣服上拍了下:

“相公,你莫得良心。”

许不令拿起了两杯酒,在满枝的身边坐下,偏头看着早已经成熟的甜美脸颊:

“吃醋了?”

祝满枝在外大大咧咧,但私底下胆子一直很小,也很害羞。她拿着小酒杯,瞄了瞄许不令后,轻轻哼了一声:

“才没有……江湖人义字当头,本枝最讲义气了,从来说什么是什么。她们先就她们先吧,当姐姐的,总得让着妹妹……”

许不令摇了摇头,抬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下:

“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祝满枝委屈吧啦的表情一僵,继而眼前又是一亮,只可惜还没开口,许不令又说道:

“反正无论先后,你都是老幺。”

??

祝满枝脸色又委屈起来,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

“许公子,你怎么这样?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她们先进门我排后面,我先进门还是排后面,这顺序是按个子排的不成?”

许不令微微点头:“这主意不错。”

祝满枝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按个子排太欺负人了,要不按这个排?”

祝满枝有些害羞的捧了捧鼓鼓的衣襟。

许不令打量一眼,摇头道:“那你这不是欺负夜莺嘛,她不得排到沟里去。”

“……”

小麻雀深有同感。

祝满枝眨了眨眼睛,倒是有点不忍心了。

许不令忍俊不禁,抬手在满枝的脸上捏了捏后,起身拿起了酒杯。

祝满枝知道家里面没大小之分,每个人都是宝宝,只是争着玩儿罢了。瞧见许不令的动作,她连忙坐直了些。

许不令拿起酒杯,把满枝的手拉起来,从自己胳膊间穿过去,酒杯凑到了嘴边:

“干杯。”

祝满枝脸儿红红的,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暂且压下了心里的胡思乱想,认认真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清酒入喉,辛辣的吩咐染上脸颊,气氛好像也暖了几分。

祝满枝皱着小眉毛,好半天才把酒劲儿压下去,吐了吐舌头,把酒杯放在一边。她回想了下娘亲教的东西,又翻身跪坐在了被褥上,俯下身趴着,在被褥下面找莲子桂圆。

被褥下面放干果,除开象征多子多福外,也有缓解新人尴尬,给两人找点儿事儿做的作用。

许不令偏头看着,满枝裙摆绷得紧紧的,在昏黄烛光下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嘴角轻勾,抬手拍了下。

啪——

轻微声响在安静婚房中响起。

本就紧张的祝满枝,吓得一哆嗦,脸翻倒在被褥上,回过头来,似嗔似羞:

“许公子,你做什么呀?娘亲说,要把这些全捡起来的,你不帮忙,还打岔……”

许不令侧身倒在了被褥上,和满枝面对面,抬手随意捡着干果:

“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没亲亲摸摸过,怎么还放不开?一点都不江湖。”

祝满枝侧坐着,眼神低垂,不好意思和许不令对视:

“那不一样,今天是洞房花烛的日子。以前还能相忘于江湖,过了今天,想忘可就忘不了了,生是许家的人,死是许家的死人,肯定紧张呀。”

说话之间,祝满枝拿起被褥上的干果,剥开后,本能地放进嘴里,想想又觉得这时候贪吃不对,连忙转身,直接丢给了看戏的依依。

许不令有些好笑,剥开了一颗松子,放进满枝的嘴里:

“还想着和我相忘于江湖呢?这么绝情?”

祝满枝抿了抿嘴,可能是觉得吃东西不好看,转身平躺在被褥上,不让许不令看,眼神望着大红幔帐的顶端,小声道:

“肯定想着呀,不过,不是想着把你忘了。”

“哦?”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也平躺在被褥上,和满枝肩膀靠着肩膀:

“难不成怕我把你忘了?”

祝满枝搅着手指,犹豫了下,才微微点头:

“肯定的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爹还不是剑圣,只是个庄稼汉。我也只是个‘地’字营巡街的小狼卫,无权无势,买套好看的裙子都得省吃俭用。你当时,可是正儿八经的藩王世子,长安城身份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满街都能听到你单枪匹马出关的事迹,武艺高也就罢了,人长得还特别俊……”

祝满枝轻声碎碎念。

许不令安静聆听,勾起嘴角笑了下。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瞧见你的第一眼,就是你在大业坊后街,跳出来英雄救美那次,我都惊呆了,当时就自惭形秽,觉得你高不可攀,后来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就更不用说了。差距这么大,我就觉得有点不现实,我们俩怎么做朋友嘛,迟早有散伙的一天……”

许不令回想起当年在长安城的朝朝暮暮,心中感慨良多,沉默了下,柔声道:

“其实,当年我也是那么想的,找到你,只是想让你帮忙混进案牍库查案,根本就没想过走这么远。主要是那时候性命难保,怕有一天突然死在长安城,把身边人连累了,根本没心思考虑男女之事。”

祝满枝抿了抿嘴,偏头看向许不令的侧脸:

“我帮你找到了那本无常薄后,你那天早上忽然没过来,我等了好久好久,心中可失望了,觉得是我没用了,你不会再来了。不过,没想到你会跑到城外来救我,还把那个姓李的宰了。当时许公子,是不是就看上我了?”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当时说喜欢有点早,不过我在长安城担惊受怕一年,日子本就过得很艰苦了,也没什么信得过的朋友知己,好不容易认识个开心果满枝,若是都护不住,那活着好像也没啥意思了。”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侧过身来:“那就是喜欢嘛。我当时也喜欢上你了,不过不好意思说,小宁也在跟前,我和小宁一比,就感觉和野丫头似的,本想着你们才是一对儿,我能和许公子做朋友就心满意足了,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这么好色,娶这么大一船姑娘,那多个我,好像也不占地方,是吧?”

祝满枝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有点害羞,不太敢看许不令的目光。

许不令侧面看着傻笑的小姑娘,也摇头笑了下,轻轻翻过身,凑到了满枝近前。

祝满枝身子明显绷紧了下,不过马上又安静了下来,迎上了许不令的双唇。无处安放的小手,慢慢吞吞的勾在了许不令的脖子上,脚儿微微弓起。

夜色幽幽,灯火寂寂。

微暖婚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响,还有稍显青涩的呢喃。

身着红衣的男女相拥在一起,气息交织,声音甜腻……

——

红纱幔帐,小窗幽烛。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一灯如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两条小蛇,身上被图吉利的夜莺,穿上了两件长袜似得红色衣裳,爬不动,只能茫然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果盘里的吃食,想动不敢动。

陈思凝孤身一人,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搅在一起放在腰间,脑袋不时动一下,努力侧耳倾听,想分辨出周围的动静。

只可惜,后宅极为安静,仿佛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外宅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陈思凝自从在鱼龙岭中药陷入幻境后,她便经常做梦,梦见和许不令云雨的场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陈思凝心里面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她在没确定关系前,确实偷偷想过,和俊美无双的帅气游侠卿卿我我的场景。

陈思凝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女子,自幼缺少父母的陪伴,又身居高位,养成了万事自己拿主意的性子,喜欢便是喜欢,没有什么可否认的,若是不喜欢,怎么可能脑壳一热,就孤身一人从南越追到北齐呢。

但私下里想是一回事,马上要来真的又是另一回事。

陈思凝梦里想过千百遍,但现实中可没有半点准备,马上就要从女孩变成女人,心里面岂能没有半点紧张。

当然,也有一丝不知从哪来的小激动……

马上就要洞房,陈思凝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该委婉一些,羞羞怯怯,还是该大方一些,直入主题。

太过委婉,会不会显得太假了,毕竟他知道自己天天做那种梦……

太过直接也不行,会显得放荡,被误会成花痴就完了……

陈思凝心里十分纠结,也不知考虑了多久,房门处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

陈思凝浑身一震,差点把床坐断,急急忙忙挺直腰背,如高僧入定般纹丝不动,倾听着门口处的脚步声。

他要掀盖头了……

我应该羞涩笑一下,然后叫相公,一起喝交杯酒……

陈思凝心中疯狂复盘着所有的礼节,听着那道平稳的脚步声来到身前,努力做出个羞涩的笑容,等着未来的夫君把盖头掀开。

只是……

陈思凝等了不过片刻,就从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一只洁白的大手,伸向了她的腰带,轻轻拉开。

?!

湘儿姐还真了解许不令……

陈思凝一愣,旋即有点慌了,抬眼看向前方,紧张道:

“许……相公,你不掀盖头吗?”

许不令站在身前,打量着脸颊微微扬起的陈思凝,轻笑道:

“蒙着脸多刺激,娘子你忍着点。”

??

陈思凝眼神稍显茫然,这蒙着脸怎么乱来,还不把她紧张死?

眼见腰间系带要被拉开,陈思凝咬了咬银牙,还是壮着胆子压住了相公的手:

“相公,还是……还是按照流程来吧。”

许不令也是开个玩笑罢了,点了点头,转身从案上取来了金称杆,轻柔挑起了陈思凝头上的红色盖头。

盖头慢慢掀起,首先出现的是鲜翠欲滴的唇角和高挺琼鼻,一双带着三分迷离的桃花美眸,羞羞涩涩,隐去了往日的锋芒,平添了几分少女的青雉,在昏黄烛光下,显出勾魂夺魄般的魅力。

许不令目不转睛,盯着仔细打量。

陈思凝有点受不了这温柔却又肆无忌惮的目光,脸色慢慢转红,左右瞄了瞄后,竟然自己站了起来,跑到桌子旁拿起酒杯:

“相公,你忙了一晚上,累了吧?你坐着,我给你拿酒。”

许不令半点不累,不过能享受小媳妇伺候,自然也没拒绝,他在床榻边坐下,双手撑着被褥,含笑等待。

陈思凝小心翼翼拿着两杯酒,回身走向床榻,眼睛根本就不敢看许不令,盯着脚尖走到了跟前,递给了许不令一杯。

许不令抬手接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别这么紧张,又不是上刑场。”

这和上刑场有啥区别?都要见血的……陈思凝暗暗默念了一句,却不敢说出口,老实巴交在许不令身侧坐下,抬起手来,穿过了许不令的胳膊。

杯中酒一饮而尽,两个人本就有些红的脸,在烛光下更红了。

陈思凝眼神忽闪,天生话痨,越紧张话越多,见许不令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聊起了别的道:

“今天来的客人挺多,你喝了不少酒吧?那些叔伯灌你没有?”

许不令挑起了陈思凝的下巴,含笑道:

“洞房花烛,哪有聊这些的?”

陈思凝话语一噎,看了看许不令的眼睛,又望向别处:

“那聊什么?你起个头嘛,我都快忘记自己姓啥了。”

许不令被这句话逗笑了,握住了陈思凝的手,想了想:

“先和你道个歉吧。南越国在陈氏手上传承这么多年,断在我手上,确实对不起你。不过也希望你理解我,天下大势非人力能左右,去的是我,能保你陈氏族人富贵依旧,若是换成别人……”

陈思凝自幼知是非,抿嘴笑了下:

“不说这个,我早就想清楚了,若非如此,也不会嫁你。嗯……你吃橘子不,我给你剥一个。”

说着又想起身,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坐立不安。

许不令稍显无奈,抬手按住陈思凝,把她放倒在了被褥上。

“呜——”

陈思凝身体猛地一紧,急急忙忙闭上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许不令还没猴急到这个地步,他躺在陈思凝的旁边,十指相扣,好奇询问:

“思凝,我在你的印象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陈思凝察觉许不令没有直接提枪上马,心里稍微安了些,睁开眼帘,看向许不令,犹豫了下,才回答道:

“是个君子、侠客,武艺通神却不持强凌弱,位高权重却不盛气凌人……”

许不令翻了个白眼,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偏过头来,无奈道:

“那为什么,你那次中幻象,会对我拳打其他,骂我是禽兽败类?相由心生,你心里怎么看我,我就会变成啥样,你确定把我当成君子侠客。”

“……”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在南越都城的时候,她确实觉得许不令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侠客,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出现幻觉,就被许不令摁在树上撕衣裳。

“我……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当时就那样了,可能是我感觉比较敏锐,潜意识里发现你好色吧。”

??

许不令对这个说法可不满意了,转过身来,抬手在陈思凝的臀儿上拍了下:

“你在怀疑我的演技?我摆出冷峻模样,绝对没人能看出来我是个色胚。当时你和我接触不多,明显把我当君子看,能出现被我欺辱的幻觉,只能说你心里唤醒想着被我那般对待,嗯,比较欲,渴望被粗暴点的……”

陈思凝听得莫名其妙,眉头一皱:“许……相公,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岂会是那样的女子?明明是你在幻象里兽性大发,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幻想,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不用害羞,反正以后也瞒不住。宝宝和玉合也是这样的,起初我还没看出来,最后把我吓一跳。”

陈思凝有点心虚,毕竟她往日做梦,每次都是那种惨无人道的场景,醒来后还挺神清气爽。但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认,心里想都不敢想,稍显不满的道:

“你不要乱说,我才不会那样。”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翻身而起,把幔帐放了下来:

“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陈思凝心中一紧,连忙闭上了眼睛,惊慌失措地把手儿蜷在胸口:

“相公,你……你别乱来,呜……”

陈思凝被许不令紧紧拥住,预想中的兽性大发,却并未到来,有的只是温柔至极的轻抚,和回响在耳畔的轻柔呼吸。

许不令眼含笑意,看着陈思凝紧张兮兮的小脸儿,轻轻凑了过去。

窸窸窣窣……

陈思凝紧绷的身体,在万千柔情中渐渐缓和,睁开眼帘瞄了下,又连忙闭上。

许不令循循善诱,不急不缓,让陈思凝慢慢放松。

婚房内很安静,言语偶尔也会响起,但在愈发热切的呼吸中,渐渐听不清了,直到……

咔嚓——

寂静的婚房内,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

“嘶——”

“相……相公,对不起,我是不是力气大了些?”

“呃,没事,弄不死我……放松点。”

“哦好……“

——

时过三更,外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宅的大红灯笼。

许不令走出房门,揉了揉差点闪了的老腰,想了想,还是露出个痛苦并快乐着的笑容。

后宅的房间里都亮着灯火,依稀还能听到几个媳妇的闲聊声。

许不令整理好衣袍,来到西厢的房间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红烛和大红喜字显露在眼前。

里侧的床榻旁,宁清夜盖着盖头,安然就坐,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一直偏头望着窗户方向。

许不令拿起秤杆,走到跟前,轻柔挑起了盖头,面带笑意:

“娘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儿?”

宁清夜本就面容冷艳,在红妆点缀下,倾城国色展露无疑,但表情却带着三分愁绪,抿嘴笑了下,柔声一句:“相公”后,便低下了头。

许不令拿起酒杯,在清夜旁边坐下,两人交杯同饮。

彼此已经圆房,宁清夜自是没有前面两个姑娘的紧张羞涩,放下酒杯后,便将脸颊靠在了许不令的肩膀上,不言不语。

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抬手环住清夜的肩膀上: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想这么多。”

宁清夜脸颊靠在许不令肩头,清水双眸稍显出神,沉默片刻,才柔声道:

“当年在山寨里,我才刚刚记事,娘亲便经常这样,靠在厉寒生肩膀上。现在想来,娘亲是很喜欢厉寒生的,厉寒生也喜欢娘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许不令斟酌了下,轻声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没人愿意经历当年那样的事儿。今天我们拜堂的时候,我看到厉寒生在外面的房顶上,和祝六坐在一起,泪流满面,那情绪假不了,他心里不可能没你这个女儿。”

宁清夜回过神来,抬起脸颊,望了许不令一眼:

“是吗?”

“是啊,骗你作甚。”

“……”

宁清夜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没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摇头一笑:

“娘亲回不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吧。反正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成了你许家人了。”

许不令勾着清夜的肩膀,让她把脸颊重新靠在肩膀上,轻抚后背:

“一辈子时间长着,活在当下,开开心心就好,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嗯。”

……

——

还有几章就大结局了,和上本书一样,大结局后会有番外卷,补足一些女主的戏份。

后面几章是正文大结局,比较难写,可能会慢一点,直到写好才会发出来,如果断更的话还请大家见谅,毕竟都写到这里了,最后一哆嗦,能写好还是尽量写到最好,也不急这一两天。

(本章完)

885.第862章 新婚燕尔

第862章 新婚燕尔

东方发白,晨光洒在百花绽放的府邸中,幽然花香,唤醒了早起的鸟儿,站在树杈之间,看着后宅里人来人往。

月奴和巧娥,端着洗漱用具,走向陆红鸾的院落,途径游廊,目光瞄向贴着喜字的房间,小声窃窃私语:

“月奴,小王爷昨晚上串了几家门啊?”

“你问我作甚?我又没跟在小王爷后面帮忙推……推那什么。”

“唉~我想帮小王爷推,还没机会呢。我家小姐每天过子时才睡觉,昨晚拉着崔皇后又聊了半晚上,说什么‘祖孙三代大被同眠’之类的,我还旁敲侧击搭腔了几句,崔皇后都看出我意思了,我家小姐硬是没听懂……”

月奴风韵双眸斜了一眼:“你光在我面前念叨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学夜莺啊,逮着机会就往小王爷被窝里一钻,小王爷还能把你踢出去?”

“我是小姐的丫环,和夜莺能一样吗?再说你怎么不去钻?”

“我可不急,夫人说了,等这阵儿忙完就给我安排,运气好我还能当夫人娃儿的奶娘。”

“唉~,真羡慕,我家小姐光顾着当宝宝了……”

两人正说话间,游廊的对面,早起的松玉芙迎面而来,手里还拿着记事的小本本,当是去萧绮的书房上班。

两个大丫鬟瞧见松玉芙,连忙停下不正经的闲谈,微微颔首道:

“松夫人早。”

“月奴早,巧娥早。”

松玉芙穿着暖黄色的襦裙,哪怕嫁入许家一年多,已经有了贵夫人的仪态,身上的书卷气依旧还在,代人亲和很有礼数,面对巧娥和月奴,也颔首回了一礼,然后道:

“绮绮姐起床了吗?”

“刚起来,正在洗漱。昨天刚刚大婚,小王爷说都休息一天,松夫人不用这么早过去。”

“哦……”

松玉芙听见这个,便打消了去书房办公的想法,待巧娥和月奴离开后,转身走回院子。

只是松玉芙还没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瞧见她的傻丫鬟豆豆走了出来,瞧见她去而复返后,愣在了原地:

“小姐,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忘拿东西了吗?”

“没有,今天没事儿。”

松玉芙走到跟前,本想和豆豆一起回去,抬眼却见豆豆手里攥着几根钉子。她疑惑道:

“你拿钉子做什么?”

豆豆低头看了看,也有些疑惑的道:

“方才去厨房打热水,路过陈姑娘院子的时候,陈姑娘让我帮忙找几根钉子,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松玉芙闻言释然。宅子里几个出生江湖的姑娘,都不喜欢让丫鬟伺候,陈思凝有自己的嬷嬷,以后会过来,也没让安排丫鬟,有什么琐碎小事,都是让其他丫鬟搭个手。

松玉芙想了下,反正早上也没事,陈思凝刚刚进门,她这当姐姐的过去探望下也理所当然,便把豆豆手里的钉子拿了过来,转身走向了宅院深处。

豆豆瞧着小姐离去,欲言又止,等松玉芙走远了,才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句:

“陈姑娘让我别告诉外人……小姐好像也不是外人哈……”

……

松玉芙拿着几根钉子,走过院落间的小道,途径宁清夜的院子时,从门口瞄了眼。

院落之中,宁清夜刚刚起床,还穿着红色裙装,坐在窗口的妆台旁盘头发,回头说着:

“许不令,你快点起来,待会丫鬟过来叫我们吃早饭,你还赖在我屋里没起来的话,宅子里的人怎么看我?”

“唉,昨晚上把腰闪了,我再休息下。”

“你……唉。”

……

松玉芙脸儿不易察觉的红了下,暗暗念叨一句“清夜玩的真野”后,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为了不互相影响,三间婚房并非连在一起,中间还隔着几栋房舍。

松玉芙来到陈思凝的院子外,里面传出些许‘砰砰—’的轻响,好像是在移动木制家具。

院落的门口处,两条小蛇认认真真的站在左右两侧当门神,一副‘闲人莫入’的架势。

松玉芙出身书香门第,还挺怕蛇的,虽然知道两条小蛇不咬人,还是停住了脚步,有点犹豫要不要叫一声。

只是两条小蛇,瞧见松玉芙手上的钉子后,似是想起了主子的吩咐,左右让开了道路。

??

松玉芙稍显疑惑,见此也没再开口,抬步进入了院子,转眼看向东侧婚房。

婚房的门窗都开着,陈思凝换好了衣裳,头发却披散在背上没盘起,看情况刚起身还未洗漱。

昨晚刚刚破身,陈思凝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水润红晕,本就迷离的桃花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多了些似有似无的媚态。

此时陈思凝,正推着一张绣床,来到房间里的空旷处。

宅子再大,女儿家寝居的闺房都是比较秀气的,家具再加上成婚时的各种摆设,已经不剩下多少空间。

而陈思凝的绣床,肯定不是寻常小百姓的木板床,红木制成的八柱架子床,上有顶架,雕着瑞兽装饰,木柱之间也有镂空隔断,床榻边有木制台阶,台阶左右还有床头小柜,一套下来将近六百多斤。

松玉芙瞧见陈思凝一个姑娘家,推着几百斤的大床在屋里挪动,看模样还准备翻过来,心里确着实惊了下,连忙走向婚房,遥遥询问道;

“思凝,你这是……”

“呀——”

正在认真挪动床铺的陈思凝,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来的是豆豆。猛然听见松玉芙的声音,她吓得惊呼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挡住床铺,露出一抹很牵强的笑容:

“阿芙,你怎么来了?我……我练功呢。”

“练功?”

松玉芙拿着钉子,走进还带着香味的婚房里,扫了一眼,却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家具,为了给床铺腾路挪的乱七八糟,陈思凝虽然挡住了床铺,但床铺那么大哪里能挡完,大红被褥掀了起来,露出下面的木制床板。

松玉芙眨了眨眼睛,不确定的询问道:

“思凝,这是练什么功?相公说的‘乾坤大挪移’?”

陈思凝表情十分尴尬,她昨晚和许不令圆房,她以前从未受过那样的刺激,自是没控制住,虽然没把许不令的腰弄断,但半步宗师的武艺,床板显然扛不住。

当时两人正情到深处,陈思凝也没关注这点小插曲,后来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洞房花烛夜把床板玩断的事儿,陈思凝性格再稳健果断,也不敢让外人知道。如今被松玉芙堵住了,她只能讪讪笑了下:

“嗯,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屋子有点乱,随便收拾下。”

松玉芙半点不信,本就好奇心比较强,察觉陈思凝比较扭捏,便走向床铺旁,随意打量,含笑道:

“这种事,叫丫鬟过来就行了嘛,你昨天刚刚完婚,哪有自己做家务的道理,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许家欺负新媳妇呢。”

陈思凝哪里敢叫丫鬟过来收拾,连找不到钉子,都只能叫傻乎乎的豆豆去拿。

眼见松玉芙走了过来,陈思凝想也不想,直接坐在了床榻上,想遮挡床板裂开的纹路。

结果……

咔嚓——

已经经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架子床,终于走完了这无比短暂却又轰轰烈烈的一生。

“呀……”

陈思凝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床底,又连忙扶着床榻坐稳,表情顿时僵硬。

松玉芙脚步顿住,大眼睛瞪的圆圆的,看了片刻后,终于回过味来,忍不住惊声道:

“我的天啦!思凝,上次湘儿姐四个人才把床弄塌,你才第一次……呜呜……”

“芙芙姐,妹妹知错了,你千万别说出去……”

“呜呜……”

……

——

伊人坐在窗前点妆的场面,在窗外鸟语花香的承托下,美不胜收。

许不令靠在枕头上,揉着差点被思凝一记‘夺命剪刀脚’夹断的老腰,眼神满是欣赏与陶醉。

宁清夜盘好了头发,见许不令还在赖床,有些恼火的站起身,走到跟前拽着许不令的胳膊:

“许不令,你给我起来!你这腰又不是在我这儿闪的,别把锅扣在我身上。”

许不令被拉着坐起来,做出大老爷的模样,稍显不满:

“家有家规,清夜,你可进门了,得改口叫相公,不然……”

“不然怎样?”

宁清夜面容清清冷冷,把袍子拿起了,塞进许不令怀里:

“还天下第一,被个刚圆房的小姑娘把腰闪了,以前欺负我和我师父的劲儿哪去了?”

许不令微微眯眼,抬手就把清夜拉进了怀里:

“相公有俩腰子,你以为闪了一个,就收拾不了你?这可是你自找的……”

宁清夜知道许不令的本事,也只是随口怼两句罢了,见许不令要来真的,眼神顿时弱了些,连忙道:

“好好好,相公厉害,你快起来吧,待会满枝要是醒了,发现你还在我这儿,不好说你偏心,又得说我不讲义气。”

许不令这才满意,松开清夜,在新媳妇的服侍下,穿戴好衣袍,洗漱过后,走出了房间。

太阳还没露头,满枝肯定没起床。

许不令直接走向陈思凝的院子,想给公主殿下请安,只是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

“呜呜呜……”

“芙芙姐,你别笑……”

……

??

许不令微微眯眼,直接飞身而起,落在了院子里,抬眼看去,却见乱七八糟的婚房之中,身材挺高的陈思凝,把文文弱弱的松玉芙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后背,一手捂着嘴,几乎放成了半躺的姿势,低头脸色涨红的劝说,姿势还挺浪漫。。

松玉芙则瞪着大眼睛,眼底有震惊也有笑意,明显想憋着,但是憋不住,一直在‘呜呜呜……’,如果不捂着嘴,估计就变成了‘咯咯咯……”。

许不令走到窗前,莫名其妙道:

“思凝,你欺负我媳妇作甚?“

“许……相公。”

陈思凝听见许不令的声音,又被吓了下,不过马上又放松下来,眼中的紧张变成了嗔恼:

“都怪你,你这……你让我怎么见人?”

说话间,手也松开了。

松玉芙站直身体,憋得很难受,但许不令在,也不好笑出声,只能表情古怪的道:

“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不过上次四个大姐姐才把床弄榻,思凝你单枪匹马……呜呜……”

嘴又被捂住了。

许不令扫了眼,才发现床板直接断了,他表情也古怪起来,但肯定不敢跟着笑,只是道:

“嗯,那什么,我去叫木匠……”

“不用了不用了。”

陈思凝都不知道自己作的什么孽,竟然嫁到这里来,她急急忙忙把松玉芙抱到了门外放下,把门一关:

“我自己修即可,相公你去忙吧,别打扰我。”

许不令吃了个闭门羹,倒也不介意,毕竟上次他把床弄榻,可是被宝宝押着大半夜修,修好了还不让他上榻,思凝能自己动手,已经很让人暖心了。

松玉芙被撵出门后,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捂着嘴,走在许不令身侧,待走远后,才小声道:

“相公,思凝这么猛吗?”

许不令沿着鸟语花香的小道行走,摇头道:

“一般般吧,相公什么体魄你不知道?四五个人一起上都委屈吧啦叫好哥哥,思凝能奈我何?”

“哼~”

松玉芙可什么都知道了,走在许不令跟前,抬手揉了揉相公的老腰:

“相公就嘴上凶,和在长安城一样,实际上嘛……”

许不令双眼微眯,做出凶巴巴模样:

“实际如何?”

松玉芙顿时怂了,柔柔笑了下:

“实际上也挺凶的。”

许不令这才满意,抬手搂住玉芙的肩膀,点头道:

“知道就好。”

松玉芙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又小声道:

“相公,昨天你可是先去的满枝那儿,在思凝那儿都把床弄塌了,满枝还得了?不会晕过去了吧?”

许不令摇了摇头。小满枝看起来豪爽,但真到了闺阁里,比玉芙都腼腆,眼一闭和木头人似得,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许不令心里自然也心疼,没折腾满枝,只是规规矩矩的圆了房,事后满枝就睡下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奶枝名不虚传。

想起昨晚惊涛骇浪的模样,许不令到现在都有点眼晕,搂着玉芙走进满枝的院子里,含笑道:

“没晕,不过也累的够呛,肯定爬不起来,过去看看吧。”

满枝的院子里很安静,天色尚早无人打扰。

许不令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口,挑开窗户,和松玉芙一起探头瞄了眼。

婚房之中,摆设和昨晚没有区别,点心和酒壶放在桌上,新裙子整齐叠放在托盘里。

床榻之间,祝满枝抱着铺盖卷,脸蛋儿上还残存着一抹红晕,表情却和往日没半点区别,完全就是睡懒觉的模样,还斜着躺着,露出大白团儿的轮廓。

好大……

松玉芙脸儿红了下,下意识低头瞄了眼自己后,才疑惑道:

“相公,这叫累的够呛爬不起来?我怎么感觉是神清气爽、游刃有余?”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满枝昨晚累的不行都哭了,可能是休息好了吧。”

松玉芙不太相信,便在窗口,询问道:

“满枝,许公子昨天猛不猛?”

祝满枝睡得迷迷糊糊,和玉芙很熟也没被声音惊醒,只是有些困倦的拉起被褥盖住脑袋,似梦似喃的回应了一句:

“猛个锤锤,本枝可厉害了,许公子还甘拜下风了呢……”

嘴一如既往的硬。

许不令脸色微沉,无话可说,当即撸起袖子,准备进去再收拾一顿小满枝,振一下夫纲。

松玉芙看到相公吃瘪,偷偷笑了下,连忙拉住许不令,放下窗户,抱着胳膊往外宅走去:

“算了算了,我知道相公猛。”

“满枝不知道。”

“她睡醒就知道了嘛。相公今天有事没?听说巢湖挺漂亮的,我还没去过……呀呀呀——好高……相公你做什么呀?”

“去巢湖啊。”

“就不能走路吗?我怕高……”

……

楼宇之间,男女相拥起起落落、渐行渐远。

晨曦初露,宅邸内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新的一天,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气氛中,开始了……

——

本来大结局已经写好了,但感觉有点仓促不太好,还是再写几天日常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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