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许久不见了(5/5)

第94章 许久不见了(55)

周泽重新落座。

一道道法印被打入了巡天镜,镜面上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层层不绝,其中的画面不再如先前那样停止在单一的视角,而是开始快速变化,骤然地拉高,突兀拉远,原本镜面中心的参与者变得渺小,最后被掩藏在消失不见。

整座山都容纳在了巡天镜的范围之内。

每一面巡天镜上的画面都在快速地变化着,炼气士们操作着这种法器,按照周泽的命令寻找那戴墨色鬼面的武者,除去了周泽之外,在场诸多的世家高层都感觉到了些许的遗憾和可惜。

可惜没能够提前发现这个上好的苗子。

现在在炽焰卫的营寨当中,周泽作为割鹿城主,旁边更有炽焰卫统领苏玉文,他们万万是争不过的,不过也有许多人在暗自思索着,家族中是否有年纪和那少年人相仿的女子。

若是能够结成姻亲,倒也不错。

花去了颇久的时间,巡天镜方才最终锁定了一个区域,是这一座山中颇为隐蔽的角落,不过与其说是找到了带着鬼面的那个人,不如说是找到了其余的参与者。

苏玉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巡天镜上所展现出来的画面,正是他的侄儿苏天行。

只是此刻,苏天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蜷缩在石壁之后,肩膀上已经负伤,只从画面上,也能够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程度,只是稍微一冒头,就会从前方射出一枚箭矢。

难以想象那是气脉境的武者可以射出的箭矢。

旋转着裹挟着劲气,能够轻而易举地洞穿岩石,原本坚硬无比的天然青岩壁,此刻已经变得坑坑洼洼,随处可以见到箭矢留下的痕迹,如被蹂躏。

显而易见,在此刻春猎的狩场当中,能够射出这样箭矢的,只有带着狰狞鬼面的少年一人而已,可任由炼气士如何费心尽力去操控巡天镜,也难以寻找到目标。

镜面中的画面不断地变化,始终不能彻底地确定下来。

在场许多人都已经明白,这是因为操控巡天镜的炼气士本身不具备精锐斥候的侦察能力,就算是目标出现在画面中,因为处于隐藏状态,也难以察觉,难以辨认。

苏玉文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干涉。

周泽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营寨的一侧,微微皱眉,自语道:

“险些忘记了他,倒不曾想,是这个时候到了……”

苏玉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远的,能够看到烟尘弥漫开来,烟尘气被冲散开,是两匹健马,骏马疾奔着,隐隐约约几乎能够看到马蹄下生出了白色的云气,骏马的皮肤下面肌肉贲起,跑动的时候,可以见到淡淡的鳞片。

是龙马。

苏玉文的神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周泽。

周泽轻描淡写道:“你没有猜错,是王都的大内监。”

“前次邛儿被姬辛打伤,我将此事传信给了王都,顺便提了一句,十二殿下颇具武勇器量,亦通晓炼气术,作为负责王室的内监处,必然不能够容忍任何一个有天赋的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一定会请示王上前来检查。”

“而且,为了确认这个消息,他们大抵会在春猎这一天赶到。”

“果然没有错。”

苏玉文却已经想到了这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按照原本的轨迹,之后王室的大内监来到割鹿城,就会看到所谓有勇武器量的十二殿下姬辛早早被淘汰出了春猎,连一个猎物都没有猎到,只是白跑一趟,难免心中不愉。

无论之后是否会将姬辛带离割鹿城。

姬辛在负责培养管理皇室血脉的内监处都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几乎相当于将姬辛本就微弱的可能性直接断去,而姬辛也会成为制衡大王子姬君昊的一个筹码。

苏玉文心中生出寒意,却又突然想到,这一系列的选择,究竟是否是真的为了周邛?还是只不过顺势而为,为了幕后的三殿下铺开道路,掌握手中砝码,若是后者的话,恐怕王都之中几位殿下的争斗,远比明面上所能看到的更为激烈许多。

激烈到了让一位城主不惜以自己的儿子作为棋子布局。

此刻虽然因为那带着黑色面具之人异军突起,将原本的打算打乱,但是之后有的是机会,既然在此割鹿城中,割鹿城主想要让姬辛无法翻身,那么他即便是真有着勇武的实力,也会强行背上无能之名。

两匹龙马奔入了炽焰卫的营寨。

周泽大笑着迎上前去。

为首的大监是须发皆白的老人,眉宇之间有三分威严,即便是见到周泽这样,为帝国所分封任命的城池之主,也仍旧不卑不亢,而从周泽的态度上,也能明显看到周泽是将这位略有些胖的老人放在了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肥胖老者脾气很有些不好,左右看了看,浓密的眉毛皱起来,不耐道:

“周泽城主,殿下现在何处?!”

周泽笑了笑,徐缓道:“殿下既然不在此处,那么自然是在春猎狩场。”

“春猎狩场?”

老人扬眉,看了看巡天镜,注意到了激射的箭矢,皱眉道:

“还未曾结束吗?既然殿下还在其中,那便还是快些停下罢。”

“我看里面那个小家伙实在是有些凶狠了,要是让殿下负伤的话,你等如何承担的住?快些停下,快些停下!”

周泽微笑颔首,道:“既然是余大监的意思,周某,自无不可。”

“玉文,将阵法展开,令此刻在秘境内众人全部出来吧。”

苏玉文本就因为侄儿落入险境而心中略有焦躁,闻言稍微一松,就要令众多炼气士开启阵法,却见到画面之上,残影闪烁,一根箭矢拉出残影,重重射入阻拦在苏天行前面的青石壁中,石屑溅射。

苏玉文心中一突,旋即注意到那箭矢虽然来势凶猛,却未能刺穿青石,稍松口气。

但是这个时候,那边炼气士突然叫出声来,大声道:

“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那人了!”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巡天镜上,看到在苏天行对面五百步的位置,面上覆盖黑色面具的少年缓缓拉开了墨色的战弓,动作沉稳有力,仿佛山峦伫立一般,蓄势一息,箭矢破空而出,再度深深刺入青石。

苏玉文突然转头冲着炼气士喝道:

“快些开启!”

“是是是,将军稍安勿躁。”

炼气士手中掐出一个个法决,苏玉文死死盯着阵法运转,视线的余光看到了一道残影,眼神微顿,转过头去,看到那块硕大的青石已经被连环箭矢直接洞穿,最后一枚箭矢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青石。

最后一道流光亮起。

面色铁青着的苏天行出现在了苏玉文身前,下一刻,炼气士长呼口气,道:“成了。”双手法决掐东,阵法上的流光渐渐逸散扩大,一个个还留在春猎狩场的少年少女出现在了炽焰卫的营寨当中。

众人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明白,有些懵懂。

但是当他们看到立在了中央,身穿黑衣,手持墨色战功的鬼面少年时候,却都骤然变色,无人指挥,整齐划一朝着远离那黑衣少年的方向暴退,哗啦一声,姬辛的身边就已经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正当气氛尴尬压抑的时候,驻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朗笑声。

周泽起身,抚掌大笑道:“今日有贵人前来,是以春猎便到此为止,诸位不愧是我割鹿城的年少英杰,着实是让周某心中欣喜不尽,我大周,我天乾能够有诸位这样的少年儿郎,又何惧那九黎蛮夷之辈?!”

“不过,在这众多少年英杰之中,更有一位尤其出色。”

他看着黑衣少年,双目中满是激赏。

“即便是周某,也给吓了一大跳,我割鹿城中,竟然也有如此精才绝艳的少年郎,孩子,你且上前来,让周某来好好看看你,我旁边这位,更是我天乾的贵人,余大监,不妨与这孩子结一个善缘?”

身材有些肥胖的老内监视线不断寻找十二殿下的下落,闻言不愉,却也不便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和周泽发生冲突,粗大灰眉掀起,略有不耐,道:

“也可,那小子,你且过来。”

“半跪在这儿,老头子就与你结下这善缘。”

众人也都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个灰眉老人的身份,闻言不由得有些艳羡,既然能够被称之为是大监,显然是有着极高强的修为,这样的人的一句善缘,哪怕随手指点,对于他们也已经是受用不尽。

但是那黑衣少年却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反倒沉默站在了原地。

当老内监有些不耐的时候。

少年慢慢伸出手,解下了面具,他仰起头,轻声道:

“余老,十年未见了啊。”

“卿,要让余向你下跪吗?”

少年清澈的声线落下。

庞大而隐隐骚乱着的营寨,瞬间一片死寂。

PS:第五更……

虽然比不上别人的十更,emmm,可是五更字数一万五千多,两千一章的话也有个七更了啊……好吧我就是手残_

(本章完)

第95章 赢(四千八百字)

少年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面。

不再有狰狞的鬼面,那一张脸一下就变得温和而安静,或许因为鬼面不透气的缘故,鬓角的黑发有些沾湿了,粘在了一起,面容柔软,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但是那位肥胖的大监却仿佛在瞬间遭受到了无比巨大的恐惧。

众人见到他呆滞一瞬之后,面色煞白,噔噔噔地连续后退。

一气退出了一丈的距离。

然后这位被周泽放在同等地位,出身王都的大监整理了衣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匍匐,额头重重磕在高台之上,声音在营寨中回荡着。

“奴余高,见过殿下!”

苏玉文脸颊的肌肉抖了抖。

以他的身份,本不至于自称为奴。

在余高对面方向的众人几乎触电般猛地朝着两侧退避开来,完全不敢承受这位老人的一礼,即便这一礼根本不是冲着他们的。

周泽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呼出口气,缓缓伏身,长施一礼,神色语气都很恭敬,道:

“臣周泽,见过殿下……”

在场中地位最高的两人一者匍伏在地,大拜之礼,另外一个也行了大礼,炽焰卫中,再无人还能够安坐,稀稀疏疏的人都拜下,偌大的一座炽焰卫营寨,只剩下姬辛一个人站着。

他环视周围,有些恍惚。

他想到小时候,自己的父亲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肩膀上,带着他去山上踏青,看着风吹过长及膝盖的草,草翻滚着,像是浪潮一样,父亲坐在草丛中拍打着膝盖,唱着天乾国的小调,声音沧桑,周围的臣子和贵人们不敢靠近王,只敢在远远的地方候着。

当时他回头去看,自己父亲的背后,那些叱诧风云的人都像是这样恭恭敬敬地跪着。

姬辛眼神只是恍惚了一下。

他道:“众位平身。。”

伸出手,将肥大的老人搀扶起来。

“卿且起身,不必多礼。”

余高站起身来,背后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在姬辛打开面具的时候,他的心跳都险些停止跳动,若是这句话传到了王都,传到帝都,哪怕姬辛只是不受宠爱的王子,他也只有身死这一个下场。

帝国的威严如同降临天下的铁幕,不可撼动。

………………

整座营寨中,割鹿城的各大世家士族心中念头如同海浪一样翻涌着。

不只是他们,还包括千里方圆的各大门派,包括炽焰卫的军士,都难以保持镇定,所有曾知道姬辛的传闻,所有曾看到方才几乎以一己之力压制五百人场景的人,此刻心中都无法安静下来——

那个素来静慧的十二殿下?!

那个据说毫无习武天赋的姬辛?

以一己之力,一人生生击溃了一百余人无伤的恐怖武者?

这也是赵离之所以要求姬辛带上面具的原因,这样两个在众人的心中极为鲜明而深刻的印象,突然就在他们的眼前硬生生合二为一,巨大的冲击之下,几乎没有人还能够维持住镇定。

脑海中的心潮起伏,根本无法控制。

林若尹噔噔瞪后退两步,:

“姬辛就是……那个鬼面武者?”

他想到了往日里对于姬辛或明或暗的嘲弄,面色突然间煞白,又想到,姬辛既然有着这样的实力,之前却一直都没有发作,便是为了等待今日吧,可是不曾发作,并不代表着不曾记入心中。

史书上是有这样的事情的。

蛰伏十年,一朝按剑而起,纵横天下,这样的人,就算是时运不济,也能够呼啸一时,更何况姬辛正是皇室之子。

类似的念头在很多人的心中涌动着。

史书上的记载成为了最好的注脚,一个强大地横扫同辈的武者,一个温和儒雅的皇子,两个身份互补了姬辛在这些人心中的形象,一个被迫离开了王城,年少天才,却不得不收敛锋芒的形象已然如此鲜明。

唯独那些和姬辛已算是敌对的人,心中还在挣扎着。

不可能如此!

他定然是舞弊了。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立刻成为了他们手中最后的一根稻草,被死死地抓住——

不错!

为了今日能够得到好的成绩,故意舞弊!

姬辛看向了恭敬伏身,让身子永远低于自己肩膀高度的余高一眼,道:

“卿在王城,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余高从怀中取出了王命手信,双手奉上道:“是奉王上之命前来,以内监司的名义,见证殿下的勇武,择日将殿下迎入王城当中。”

父亲……

姬辛的心微微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余高恭恭敬敬道:“原本按照内监司的规矩,殿下需要证明自身的武勇气魄,不过,殿下方才的神勇,奴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便让人记下,省去殿下一些麻烦。”

旁边周泽突然笑道:“余大监这句话倒是有些错了。”

“春猎神勇自然,但是以殿下之力,完成考核,提交给内监司的卷宗之上,岂不更是锦上添花,光彩夺目?只是春猎的话,未免可惜了。”

“说起来我炽焰卫虽然不算是强军,但是好在武具齐备,大鼎也有,不如就在此地考核如何?”

余高勃然色变,上前一步,道:

“妄言!!!”

“殿下乃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在此地,如同戏子一样给人旁观?!”

周泽眯了眯眼,道:“今日乃是春猎之时。”

“天子率众巡狩,莫非也是给人旁观的戏子不成?”

“何况在座的除去了我割鹿城的大族,便是为国出生入死的炽焰卫军士,也是,想来殿下也看不上众人,不愿展现勇武之姿了,那么这样如何,我即可下令,暂且将众人驱逐出去?”

余高心中震怒。

旁边苏玉文反倒是看得最为清楚的。

在知道自己想要招揽的是姬辛之后,周泽几乎是瞬间决定了打压的目的,完全没有与其缓合关系的打算,大殿下和三殿下之间的竞争激烈,大殿下姬君昊会将自己战时缴获的明马专程送来给姬辛,而周泽是三殿下的母族。

姬辛越发出众,周泽对于他的打压之心就越重。

此刻已远不止先前,不只是打算将姬辛握在手中当作筹码的程度。

正当此时,苏玉文听到姬辛开口,道:

“余卿,停下吧。”

“周城主说的没有错,就在此地考验,也没有关系。”

“可是殿下……”

周泽大笑道:“好!不愧是姬氏的子嗣啊!”

“来人,准备演武场!”

“是!”

消息传下令去,炽焰卫的军士们将原本观战的人都驱散了,在中央留出一个宽阔的场地,众人也都知道了,今日是十二殿下姬辛演武的时刻,心中略有好奇,略有期待,也有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瞪大了眼睛。

是否舞弊,这个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楚。

演武场的中央被放上了一座巨大的青铜鼎,这是极为特殊的材料,坚硬而沉重,难以撼动,难以出声,是考验武功力道最常用到的手段,一侧放着军中的制式兵器。

考核的方式是通过让青铜鼎发出声音,来推断武者的气力雄浑程度。

可以使用兵器,也可以空着手。

可以多次尝试,取最为洪亮的一声。

他们看到姬辛走到了一侧。

苏玉文作为判定者,站在了演武场的另外一侧,他看向姬辛的眼神有些复杂,作为军人,他欣赏姬辛展现出来的一切的素质,但是作为政客,作为割鹿城炽焰卫的统帅,他又痛恨那些特质。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着,姬辛现在在割鹿城年轻一辈的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但是他和周泽却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因为对方堪称难以捉摸的经验导致的,真正的实力上,差距并不如何巨大,所以,今日在这里演武,借此机会光明正大,为年轻一辈心中破除那种无可匹敌的阴影。

才是周泽的目的。

之前所说的不过是激将之法。

殿下,还是太嫩了啊……

苏玉文心中叹息着。

不过,一个时辰,一百三十七,不,一百三十八人,还有天行。

真是漂亮的数据。

他突然注意到旁边炼气士低下头快速反动着什么,额头满是冷汗,苏玉文认得这个炼气士,在割鹿城中颇有些名声,这一次春猎的阵法是由后者来控制,最后也由他来整理。

只不过往日见这个老人都是冷静,罕见如此慌乱的模样。

苏玉文主动询问道:“怎么了?如此慌乱……难道有人负伤?”

老迈的炼气士茫然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深深地呼出口气来,摇了摇头,看着苏玉文身后的方向,苏玉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演武场上,正在挑选兵器的姬辛。

“是令人恐惧的成绩啊……”

老人叹息。

苏玉文有些无谓,心中失笑,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区区如此就能将他吓住,面上却赞同道:

“确实是极为杰出,比得上军中最为精锐的斥候。”

老人转投看着苏玉文,视线有些奇怪,上下打量了一下,道:

“将军知道,殿下击败了多少对手吗?”

“一百三十八人。”苏玉文回答。

最后一人,正是他的侄儿苏天行。

老迈炼气士笑了笑,道:

“那么将军知道,这一次割鹿城参与春猎的世家子弟有多少人吗?”

“这个确实不知……”

苏玉文的声音微顿,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沉声道:“不错,正是一百三十八人!”

“将军的侄儿苏天行,正是最后一人。”

“也就是,殿下真正做到的,并不是一个时辰之内,击杀一百三十八人,而是在一个时辰中,于散落于辽阔山脉中的五百一十七人中,找到了全部的世家子弟,并将他们一一击败。”

“这一过程,无人察觉。”

“包括你我!”

苏玉文头皮发麻,就在这个时候,他和那位老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低吟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到姬辛抓起了军中的制式长弓,弓弦的嗡鸣声中,箭矢射出,撞击在了青铜鼎上,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

苏玉文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放松,心中本能做出了判断。

这个声音,不算是差,但是也算不上优秀了。

人群中,有些人松了口气,双眼亮起来——

果然,他在春猎的时候是舞弊了的。

周泽露出微笑。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再度听到了当的声音,青铜鼎震颤了一下,这一次发出的声音比起之前大了一些,其余人只是当姬辛不肯放弃,苏玉文却突然想到了姬辛‘击杀’苏天行时的一幕,神色骤变。

他是想……

下一刻,第三枚箭矢射出来,青铜鼎的声音更大了,人群中骚动了一下,但是那些骚乱没有能够影响到姬辛,他稳定地张弓射箭,其他人看到箭矢一根根地射出。看到姬辛的手在弓弦上几乎舞动成了残影的样子,箭矢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锐利!

所有的箭矢都射中了同一个位置。

青铜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

几乎硬生生压制住了骚乱讨论的声音。

不,现在营寨中,已然是死寂一片。

只剩下了青铜鼎不曾断绝,越来越大的声响。

姬辛的双目明亮,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消耗,他此刻的状态很差,拉弓的手指甚至于还在微微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是否能够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胸膛中灼热的火焰支撑着他。

他想要赢下来。

赢下来,给仙长看,给桐姨看……

也给父亲,给娘看。

在如同暴风般的箭矢之下,青铜鼎的声音渐渐开始有些变形,变得有些不详,却越发地宏大,将那丝丝的异响压下,没有人能够察觉。

姬辛拉开了弓。

力量从脚下生出,脚腕,腿部,继而是如同大枪长龙的脊背,是他的双臂,是他的手腕,这是八极的发力方法。

若是此刻全力出手,其名正是猛虎硬爬山。

此刻这调动了姬辛全部的,甚至于超越极限的力量加持在了战弓上。

这把军中战弓几乎发出了细微的破碎声音。

他看着前面的青铜鼎,鼎身震颤发出的声音还残存着没有散去。

他胸膛的血液在燃烧着,有的时候他几乎觉得,那来自于心脏的热血几乎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时而会在他的耳边低语着,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桐姨,想到那已经记忆模糊的,来自于母亲的歌谣。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他心中呢喃着,他觉得眼中有火焰在舞动着,天地都旋转着暗淡下来,离他远去,他想到了八百年前,踏平天下的先祖,他觉得当时追随在他们背后的凤凰,仍旧还存在着。

现在它又一次地苏醒了,在他的心脏和血脉中燃烧着。

那是掠过天下滚滚战场,无数的白骨尸骸,永不坠落的不死之鸟。

“我们,要赢啊!”

最后的一箭爆射而出。

难以形容那样的速度,仿佛光一样,再度射中了相同的一个位置,在今日之前就已经承担了许多攻击的青铜鼎刹时间崩溃,在刺耳的声音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崩解,发出刺耳的声响。

哗啦的声音响动着,箭矢趋势不减,射穿了桅杆。

战旗如同云一样落下来。

姬辛就站在云的中央。

他手中的战弓已经被硬生生拉扯地崩碎,坠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手指磨破了,鲜血淋漓,呼吸喘息着,双目明亮,如同燃烧着的烈焰。

一片的死寂,就连记载的内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余高徐徐呼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呢喃:

“这是……何等的勇武!”

他的视线横扫周围,看到了那些为之震撼的人,突然踏前一步,高声道:

“诸位,我且询问。”

他的声音响彻这里,引来了一道道的视线。

“诸位观战,可知今日在场众人之中,谁才是最为英勇之人?!”

为青铜鼎崩碎而震撼,而失神的王国炽焰卫们恭敬地冲着天乾的殿下行礼,高声回答——

“今日春猎,殿下为最英勇之人!”

“今日在场众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英杰!”

这一次的回答已然是山呼海啸。

“众人之中,殿下为真正的英杰!”

山呼海啸的声音中,姬辛握紧了染血的手掌。

我,算是赢了吧……

少年眯着眼睛,在心中满足地低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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