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张安平:我教你们做事!(下)

张安平没理会李维恭的阴阳怪气,而是像在上海区一样开始了发号施令:

“革正,下毒照旧由你的情报组负责,如果这方面出了问题,杀无赦!”

革正先是看了李维恭一眼,见李维恭一言不发,便起身道:

“是!”

张安平看了眼手表后继续道:

“现在是下午五点十分,十一点钟,我需要见到你交出的行动方案,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他这才示意革正现在可以离开准备方案了。

革正又不得不看一眼李维恭,这才告退后从屋子里出去。

“你们四个先出去,我喊到谁谁进来!”

被张安平指到的四个组长犹豫了下,随后立刻迎来了张安平冷冽的目光,被张安平的目光扫到后,他们立刻起身鱼贯出去——连用目光请示李维恭都没有做。

待他们出去后,张安平沉声对屋内惟一一名情报组组长下令:

“你现在立刻去调查一件事,日军中高级军官经常就医的是哪个医院,从领事馆到该医院最快的路径有哪几条,另外秘密调查该医院医药仓库的信息,明白吗?”

“是!”

“记得保密,不要告诉他们。另外,我需要在明天下午两点前获得这些信息,如有延误,家法从事!”

“是!”

“出去的时候再叫一个人进来。”

张安平开始有条不紊的做起了布置,剩下的四个情报组都被他单独安排了各种任务,如秘密接应南京总队成员入城的、如负责秘密运输武器进城的,还有对既定区域进行侦查的、对既定区域进行布置接应通道的。

在张安平的一番安排下,整个南京区进入了行动状态,除了潜伏人员外,南京区所有在京人员全都行动了起来。

就连李维恭也不得闲,开始转移在南京城内的所有文件——南京区不像上海区一样根深蒂固,一旦毒杀成功,日寇必然疯狂报复,以南京区松散的管理方式,一旦六大情报组中有一个高层被捕,整个南京区高层就会全部暴露。

所以南京区要提前进行转移。

……

夜。

张安平见到了神龙不见尾的老戴。

见到张安平,老戴便直接笑着道:

“我听说你今天落了李维恭的面子?”

很明显,南京区也有人能直达天听,下午发生的事没有保留的告诉了老戴。

“自找的。”张安平摇头:“表舅,我真的想不清楚,李维恭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坐到南京区区长的位子上!”

“你啊,眼高过顶啊!”老戴无奈的批评张安平。

整个军统,就一个张安平好不好!

就以郑耀先为例,之前他在上海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报功的电报,但现在郑耀先去了河南,将近十个月了,才报了几次功?

“南京区这样不行!”张安平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六个情报组的组长相互间过于熟识,若是一人叛变,很容易连累到其他人!”

“这是个问题,”老戴点头认可张安平的意见,“这次过后我会叮嘱李维恭的——你今天准备了大动作,你觉得能搞大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张安平没有打包票,说完后笑着说:

“表舅,想不想再干一票大的?”

老戴眼露喜意,他最喜欢张安平这个时候神色飞扬的样子,一旦外甥如此神态,往往意味着要有大动作。

他笑问:“多大?”

张安平答:“能吃多少算多少的大!”

“细说!”

“如果明晚的行动成功,日伪就得瘫痪了,您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么?”

老戴满眼发光,别人这么说,他信三成,外甥这么说,他信三十成!

“具体怎么做?”

“您明天秘密去接手南京总队,到时候打哪个我在下午三点之前通知您,您看呢?”

“好!一言为定!”

……

夜晚的南京静的可怕,结束了和老戴碰头的张安平走在死寂的南京城内,感受着城内幽幽的气息,内心的杀机凝重了三分。

日本人竭尽全力想要让世界看到一个繁盛的南京,但曾经泯灭人性的兽行,却难以在短时间内从根除影响。

这城市,犹如鬼城般让人窒息。

【你们……都在看着吧。】

【放心,你们会看到那一天的。】

行进中的张安平在心中轻喃后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一处静谧的巷子前。

巷口位置有家店铺,此时早已关门,但张安平还是从呼吸声中“听”到了来自二楼的监视,压了压帽子,他缓步走进了这条小巷。

他停在了一处中药铺前,猛的扭头后看到了巷口位置急忙收回的脑袋。

革正的人么?

张安平有节奏的敲响了药铺的门,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门被打开,革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张安平问:“巷口是你的安排的观察哨?”

革正错愕后回答:“是。”

张安平这才跨步迈入了药铺,在昏暗的油灯的照亮下他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在眼前恭敬待命的中年人,轻语:

“说说你的行动方案吧。”

革正的资历很老,是十人团时期第一波加入的元老。

他此时的官职,其实才是绝大多数元老真实的写照——如果不能像李维恭、吴敬中之流一样在最初阶段接触到丰富的人脉,那时候的元老,正好是军统这个时期的中层骨干。

革正倒也没有凭借自己的老资历作妖,面对张安平的询问,他轻声道:

“长官,我今天下午秘密跟詹长岭(麟)和詹长斌(炳)见面了,投毒的事宜会由詹长岭负责,詹长斌负责配合,具体的行动事宜由詹长岭自己决定。”

“他们的家人会在明天下午由我的人秘密送走。”

张安平听完后皱眉问:“没了?”

撤退呢?

革正听出了张安平的潜意思,说道:“詹家兄弟也会在事后饮下毒酒就义。”

他说完又特意解释:“因为清水留三郎身份特殊,若是詹家兄弟能和对方同归于尽,这样日本人便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更不会给日本人抨击我方的口实。”

张安平差点气笑了,他看着革正寒声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是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

但现在却被日寇盘踞!

怕落口实?

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南京的上空飘荡着多少不能瞑目的亡魂?!

张安平的诘问让革正一时语塞,这本是南京区做事的风格,以尽量不引起日方报复为原则。

“你们李区长给我看过詹家兄弟的资料,我知道他们不是专业的特工,所以你不心疼对吧?”张安平身子微倾靠近革正:

“但还请你记住,不能寒了人心!哪怕我们搞的是见不得光的活计,但绝对不能寒了人心,更不能以家属为要挟让别人去赴死——非必要情况下,我不希望放弃任何一个抗日杀敌的兄弟,明白吗?”

“革、属下明白。”革正本想自称革某的,但张安平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不由用上了属下的自称。

张安平这才收回身子,继续说:“明天把毒药送过去,顺便布置该怎么接应、撤离。至于投毒,就按最初设想的方式进行,不要去考虑毒不死会怎么样,明白吗?”

“属下明白。”

“还是那句话,你这边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做妥善些,不要伤了为国效死之士的心,也不要因小失大。”

和革正交代一通后,张安平才离开了中药味浓重的药铺,随后在无人的地方脱下了衣服,将香水喷在了身上遮掩了气味以后才回到了旅店。

……

次日。

在日本兵和汉奸特务双重的警备下,日本人在总领事馆补上了为清水留三郎的接风宴。

这一次的接风宴,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要员、特务机构要员还有维新政府大大小小叫得上号的汉奸,悉数参加了。

此时的总领事馆宴会厅内,中日仆从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

詹长岭混在其中忙碌,看到有人抬着一坛绍兴老酒过来后忙过去帮忙,配合着两人将硕大的酒坛放到了后厅的架子上,一名仆从正要给酒坛开封,却被詹长岭阻止:

“先等等。”

他朝负责后厅安全的日本特务喊道:“太君,酒送来了,现在要拆封灌瓶,您检查下。”

被喊来的日本特务夸奖詹长岭:“呦西!快快滴拆,我滴,检查滴干活!”

见詹长岭这般主动,另外两名仆从主动退后,交由詹长岭开启泥封,随着泥封的开启,浓浓的酒香便飘溢四散。

日本特务指着詹长岭:“你滴,喝两口。”

“太君,我这今天肚子疼,可能是阑尾炎,我打算忙完去医院,您……”

“废话滴干活!快喝!”

詹长岭只好舀出一勺品尝,饮下后露出沉迷之色,自语道:“老万全的老酒,味道真好。”

日本特务见詹长岭亲自喝下了酒,自然要将其置于眼前看有没有中毒反应,便道:

“你们两个滴去做别的干活,你滴,在这里灌酒滴干活,明白?”

詹长岭点头,应下了灌酒的任务后就申请去取酒壶,日本特务也不怀疑,便让詹长岭快去快回。

他离开后厅到后院去取酒壶,途中将一个藏起来的小药瓶拿了出来,小药瓶里装的便是毒药,这毒药早已注入了黄酒,趁着带酒壶的功夫,他将小药瓶中的毒液倒入了一个酒壶中,成功将其带入了后厅。

灌酒的时候,酒壶中的毒液被他倒入了酒坛内,用木勺搅动均匀后詹长岭才开始了灌酒。

就这样,在日本特务的眼皮子底下,他完成了投毒,且因为自己已经喝过了坛子内的黄酒,日本特务见他没事也由此在酒液检验书上画上了对号。

一瓶瓶含有氰化钾的酒水,稍后也被仆从端到了宴会厅内,毒杀,进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态!

此时的詹家兄弟,因为早早就请过病假的缘故,在布置结束后便被批准去医院看病,成功从总领事馆逃离。

宴会厅,随着总领事堀公一简短的致辞,宴会正式开始。

侍从们端着酒壶,为一个个服务的对象倒下了夺命的黄酒,随着主角清水留三郎端起酒杯用日语喊出了“共饮”,夺命的黄酒便进了参会所有人之口。

斛光交错,满堂马屁,一杯杯的毒酒进了参会者们的肚子。

突然,有杯子从某个贪杯者的手上滑落,随着他抱紧肚子在地上打滚,某个“见多识广”的汉奸惊呼:

“不好,酒里有毒!”

这一喊,整个宴会厅乱套了。

所有的参会者都倒在了地上,喝酒较少的开始挖自己的咽喉催吐,贪杯的则已经失去了意识、口吐白沫,个别人不知道咋想的,抱着肚子就往跄跄踉踉的外跑,但没跑几步就瘫倒在地。

因为这是一场补偿性质的宴会,参会者哪怕是平日里不喝酒,这时候都得喝几杯,以至于集体中毒以后,现场居然没有话事之人。

关键时候一名领事馆的秘书挺身而出,慌忙的安排各种事宜。

中毒者当然要往医院送了,日本兵将负责伺候的仆从全部扣下后便招呼在外面的参会者侍从,让他们各自负责将自己的老爷带上车往医院送,一些结队而来的军官则被领事馆的车子带上,庞大的车队冲向了最近的陆军医院。

……

民房中,张安平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却一直没有点燃。

香烟叼了很久了——那是革正发信号说詹家兄弟成功撤离的时候他叼嘴里的。

他在等一个让自己点烟的消息。

终于,负责监视总领事馆的探子传来了消息:

“出发了!”

张安平打着火机,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香烟后,将燃烧的煤油打火机置于桌前,淡然的看着燃烧的火焰,开始了最后的等待。

烟还没有抽完,一名南京区的情报组长陈明楚冲了进来:“张长官!鬼子的车队来了!”

张安平丢下烟头:

“动手!阻击!”

陈明楚吞了口口水:“张长官,我方……就十三个人啊!”

张安平目光变冷:“我说阻击!”

陈明楚一惊,忙道:“是!”

说罢便冲了出去,转瞬间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响。

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陈明楚又冲了进来,惊喜道:

“张长官,鬼子车队掉头跑了!”

张安平拿起燃烧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盖住后灭火,起身:“撤离!跟我去隔壁街接应!”

“是!”

陈明楚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眼前这个“张长官”在整什么幺蛾子,带着十几个人就敢堵日本人的车队,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至少三十辆轿车、四五辆卡车的车队,被攻击以后车队扭头就跑,只留下十来个日本兵断后。

而且断后的日本兵也不恋战,车队撤完就撤了。

最让他纳闷的是一行人绕到隔壁街道的时候,这里的枪声已经停止了,跟他这边一样,枪响了两分钟就没动静了,他过去的时候,这边的友军跟他一样,也是一头的雾水。

但这个张长官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两支人马汇合后没有带队撤离,反而往陆军医院方向转移。

转移的途中,时不时的能听到阵阵的枪声,让陈明楚和谭文质这两个组长满头的雾水,今晚的日本人中邪了么?

……

日本人没中邪,但快要疯了!

他们现在是火烧眉毛!

但是让他们快气炸的是去陆军医院的他们,不管走哪条街都会遇到阻击的抵抗分子,关键是抵抗分子的火力极强,照面就仿佛是有几十、几百支步枪咆哮一样,能做主的日军大尉看着车队内臭气熏天的中毒者们,只能下令一次次的避让。

从总领事馆到陆军医院,明明就是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可眼见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冲到医院,又急又怒的日军大尉,咬牙让一辆卡车和四辆死了“主角”的汽车当头车,碰到阻击后不管不顾的前冲。

这一次,他们总算冲破了抵抗分子的阻击,虽然因此有三辆轿车被留了下来,但总算冲出来了,冲到了陆军医院附近。

眼看着就要冲进陆军医院了,不成想又杀出来了一支火力强盛的抵抗分子,日军大尉咬牙,命令头车和死了“主角”的轿车们顶住,让其他轿车先往陆军医院冲。

他以为能冲过去,没想到这一次抵抗分子数量更多,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令拉着维新政府官员的车也往前顶——不顶就枪毙!

如此总算冲破了阻击线,但前前后后却有十几辆轿车“砸”在了这里,而这十几辆轿车中,拉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啊!

车队终于冲进了陆军医院,日军大尉带队建立防线,并命令早就待命的军医速速救命。

但关键时候,轰的一声,陆军医院的药品仓库……炸了!

仅靠各科室备着的一丁点药品,面对超过六十名中毒者完全就是杯水车薪啊。

这种情况下,日本军医只能捡重要的人物救治,如总领事、清水留三郎、派遣军司令山田乙三等人受到了优先救治,其他人……那就等药品来了再说。

几名军医忙碌着检查等死者的状态,判定是什么中毒,一阵研究后,他们有了答案后,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了。

氰化钾!

而他们的结论是:

“他们……没希望了。”

如果是中毒的第一时间,射入量不能当即致死的中毒者还有生还的可能,但已经拖延了一个多小时了,再加上药品的拖延,两个小时以后,这些人中,顶多有两成的幸运儿活下来,其他人,难救!

……

“起码得两个小时,”张安平悠然的道:“即便摄入量不能当即致死,两个小时过去,这些人里面没几个能活下来的!”

此时的五名南京区情报组长,都快要跪下来了。

之前他们以为眼前这个“张长官”是在瞎胡闹,一个个还在心里诽谤,哪有压上整个区的力量来搞事情的?

他们是情报单位,不是行动单位啊!

但现在,他们只想跪着舔眼前这尊大神。

过瘾,太过瘾了有木有!

李维恭看着手下们目光中藏不住的崇拜,心里酸的厉害。

自己当了一年半的南京区长了,这些人表明上尊敬自己,但实际上呢?

自己想搞动作,一个个这不行那不行,就没有一个人无条件的服从过自己!

但现在看这些人的眼神,这时候张安平要是带他们去打日本人的司令部,估计他们都不带眨眼的!

真他妈……

此时的张安平自然不可能去打司令部。

一个多小时,足够日本人反应过来了,再待下去,小心包饺子。

“准备撤退吧!”下令之后,他朝五名组长说道:“未来一段时间,低调做事,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日本人这一次得疯!”

“是,长官!”

“撤吧!”

随着张安平一声令下,南京区参与行动的两百多名成员,开始按照早就准备好的撤离道路进行撤离。

但今夜的战斗,还没结束!

……

城外。

老戴身先士卒,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黑幕笼罩下的物资中心。

这个物资中心,是这几天建立起来的,囤积了无数的物资——前不久的南渡之战及之后的佘家渡伏击,彻底惹恼了华中日军。

所以华中日军从前线调兵,准备在苏南展开一场大扫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物资便是为这一次扫荡准备的。

两个旅团外加两个伪军师近三万人数月扫荡所需的物资,悉数屯在这里。

这么多物资,日本人当然是非常重视的,除了一个大队看守外,还有一个团的伪军看守,就这兵力,别说暴涨到千人的南京总队了,就是将整个苏南的忠救军拉过来,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拿下。

而只要第一时间拿不下,源源不断的日军和伪军就会赶来——所以,日本人对这里非常非常的放心。

“身先士卒”的戴老板,仗着有张安平这个杀手锏,带着南京总队将目标锁定在了这里。

自不量力吗?

“身先士卒”的老戴对此呵呵一笑,走着瞧!

动了!

日军大队的营地动了,整个营地仿佛诈尸一样,无数的日本兵开始快速的集结起来,十分钟后,在无数卡车的搭载下,这个大队的日军冲向了南京城。

要知道这一次在总领事馆招待清水留三郎,华中派遣军司令山田乙三也是出席的,不止是他,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重要军官几乎都出息了。

而现在,这些人全都在车里躺尸,在前往陆军医院的路上被张安平指挥阻击着,这种情况下,周围的日军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南京城,救援长官!

而偏偏协防的伪军团长,也参加了这一次的宴会。

日军一走,守卫物资中心的只有伪军的一个团,还是没有团长的一个团,双方在人数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没有团长指挥协调的魏军团,面对蓄谋的南京总队,会是个什么情况?

碾压!

“身先士卒”的老戴深信一定是这个结局,在日军离开半个小时后,按捺不住的他终于下令:

“进攻!炸掉这里!”

随着“身先士卒”的老戴下令,潜伏的南京总队冲向了物资中心。

而此时的伪军,才在睡梦中醒来,在长官的带领下正在赶往接管的防区。

睡眼惺忪的他们,在遭到攻击后的第一反应是:

妈呀,国军又又又杀来了,快跑!

经过了南渡之战后信心被蹂躏成负数的老戴,看着南京总队如猛虎群入羊群的表现,信心开始暴涨,居然真的想来一把“身先士卒”。

好在关键时候被王天风给拦下了,一番说辞后老戴打消了冲过去的冲动。

半个小时不到,伪军团就溃不成军,被南京总队轻易的拿下了物资中心。

可惜国军没有能力动员周围的百姓,否则老戴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为苏南的物资发愁了——这些无法被搬走的物资,被南京总队快速的布置起了爆破网,就地取材的爆破网很快就准备妥善。

南京总队的指挥官也是个会拍马屁的,特意将引爆机交给了老戴,请求老戴亲手操纵引爆。

随着老戴用力摁下了引爆器的T型开关,老戴亲历的第二场大爆炸、仅次于陆家桥军火库群的爆炸,在黑夜里绽放出了优雅的蘑菇云。

在气浪席卷之后,老戴淡然的直面爆炸后的无尽火光。

镁光灯闪过,将老戴的背影和冲天燃烧的火焰定格。

于是,老戴又有了一张纪念意义深厚的照片可供收藏。(本章完)

第433章 张安平的人道主义

杨柳湖,南京总队临时驻地。

被关押在一间加固后的民居中的水野正盛,听着窗外的动静神色凝重。

抵抗份子,又搞什么行动了吗?

正思量着如何脱离“虎口”,紧锁的大门突然吱嘎的打开了,水野正盛忙做出闭目凝神状,耳朵却直竖起来,听着动静。

咔嚓

栅栏上的铁锁被打开,水野正盛这才故意缓慢的睁开眼睛。

这是他故意摆出来的姿态,作为一名日本军官,他要让中国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但当他看清来人后却瞬间破功。

边!季!可!

眼前这个人,正是他在上海的龙华营地中,数次刑讯逼供的对象——可惜他到被调离上海前,都没能找出他!

而现在,昔日的阶下囚却骄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却从昔日的刑讯者变成了今日的待宰羔羊。

“没想到……是你!”

水野正盛懊恼不已的开口,那么多人中,眼前这个人虽然一直在受刑讯,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边季可看着水野正盛,此獠过去假惺惺的样子再度从脑海中浮现——那时候,此獠说着假仁假义的话,却对一个又一个的无辜者痛下杀手,仅龙华营地,就有至少五十人死在了此獠的枪口下。

而现在,这个恶贯满盈的日本鬼子,成为了阶下囚。

他没有吭气,只是露出一抹释怀的表情。

死在了龙华营地的无辜者们,你们的仇……要报了!

水野正盛误解了边季可的笑容,还以为是对方在得意,便怒道:“中国人,你们不要太得意了!皇军迟早会……”

一声清脆的枪响声打断了水野正盛的警告,低头看着腿部的血窟窿,水野正盛惊诧的目光望向了开枪的人。

对方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不像是之前那些想从自己口中撬出信息的抵抗分子,他还没来得及放狠话,第二、第三、第四声枪响就接踵而至,前后四颗子弹全都打在了他的右腿,剧烈的疼痛让水野正盛意识到此人没想着从他嘴里撬信息,他只是想尽可能的泄愤。

水野正盛忍着钻心的剧痛,挺着惨白的脸低吼:“中国人,你、你不想从我嘴里……”

砰砰砰

回答他的又是三颗子弹,还是右腿,前后七颗子弹,全都避开了大动脉。

开枪的人自然是张安平。

水野正盛是他亲点的俘虏,所以王天风便将其带到了南京总队,不过此獠的嘴巴很紧,南京总队用了不少办法都没让此人开口,从南京撤离出来的张安平到南京总队驻地后,第一时间就来“问候”他了。

不过,张安平问候的方式有点……特别。

面对张安平别开生面的问候,水野正盛咬着牙大吼:“给我一个痛快!”

张安平不语,换了弹匣后再度将枪口对准了此獠:

“日本人喜欢做一些残暴的实验,我也想试着做一个实验——一个人究竟能装多少颗子弹!”

说罢他扣动了扳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继续出现在了水野正盛血染的右腿上。

看着变成莲藕的右腿,水野正盛害怕了。

疯子,这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他神色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张安平,张安平慢悠悠的继续换着弹匣,看着再次上膛的手枪对准了自己,水野正盛大吼:

“到底要问什么你他妈倒是问啊!我都说!”

气势如虹!

张安平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水野正盛的耳朵掠过钻入了墙内,溅起的泥土碎屑在水野正盛的脸上划出了多条伤口,但水野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张安平这时候才冷笑一声,随后对边季可道:“你问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牢房。

边季可坐上了狱卒送来的凳子:

“水野先生,咱们好好谈谈。”

监牢外面,张安平对操控磁带录音机的王天风点了点头后,大踏步离开。

他喜欢杀人诛心,水野此人杀孽滔天,轻而易举的让此獠死去,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他要让水野在日本人那边背负骂名后再偿命!

……

此时的水野正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遭,在得到救治后的他,开始一条条的回答起边季可的提问。

一些有关日本特务机关的秘闻,也被他一一道出。

水野正盛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回答都被录音机收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份名为【水野正盛交代报告】的新闻,就登上了国统区报纸的头条。

在之后,无数份经过剪辑的录音带也送到了各战区前线,前线的国军经常播放录音带内的内容——而这些内容,全都是对水野正盛的话的“恶意剪辑”。

这些内容,将水野正盛塑造成了一个抵制侵华、驳斥日本军国主义的战士。

而随后水野正盛就被南京总队以恪守国际公约为名送到了南京城下。

而一个废人、一个公认的反军国主义日本人,重新回到军国主义横行的日军中,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

“你啊,真的是闲得慌!”

老戴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口吻批评着张安平。

他就搞不明白,外甥干嘛费这么大的气力去对付一个小鬼子?一枪崩了多省事!

张安平笑笑不答,老戴也没有继续纠缠,说道:

“我不能和你去浙江了——校长刚发来电报,让我回去找他述职。”

老戴这一次的沦陷区之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正常来说,何行健叛逃这件事,哪怕是零损失解决,大队长那边也得斥一声识人不明。

但在张安平的操作下,利用何行健叛逃化被动为主动,一口气连夺八城,虽然新四军的佘家渡伏击有抢风头之嫌疑,但沦陷区连夺八城,可谓是战果硕硕。

更遑论在南京的神操作了。

一个少将、三个大佐、一堆中佐外加一堆臭名昭著的汉奸,这战绩足以亮瞎国民政府的钛合金狗眼。

让老戴回去述职,自然是表彰了。

张安平笑着说:“恭喜表舅。”

老戴矜持的笑了笑,随后交代道:“我回去就找校长商讨忠救军改革事宜,有了章程后你就去浙江接管忠救军,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只在乎成果,明白吗?”

“嗯。”

“这件事忙完了你回重庆一趟吧。”老戴叮嘱道:“你啊,该走到前台了,等你回重庆了,我向校长亲自引荐你!”

张安平面露激动之色,狠狠的点头。

“对了,日本人和苏联人的冲突扩大了,咱们在东北的组织又遭到了日本人的疯狂破坏,”说到这老戴的神色有些阴郁,他虽然不重视东北的几个情报站,但该有的支持没有断过,但结果呢?隔三差五出事!

四月份时候,沈阳站站长带着残兵败将溜入关中,代表着关外的军统组织彻底的覆灭。

日苏之间爆发冲突,他这个军统局长居然通过在共党获得的情报,想到这他脸色又阴郁了几分,然后接着说道:

“我打算从你手下抽调人去东北,组建东北区,下辖沈阳、长春、哈尔滨三站,你做好准备。”

老戴倒不是想削弱上海区,而是上海区实属异类。

抗战全面爆发起,各区站的人手都在增加,但增加的同时,战损也不轻。

就以南京区为例,从南京沦陷至今,从局本部补充进去的人手不下两百,局本部撤离南京时候,南京区人手近两百——但这一次张安平指挥南京区全员,也不过堪堪两百来人。

南京区的情况是军统各区站的缩影,但绝不包括上海区。

上海区自淞沪会战后,人手和各区站一样都通过局本部开设的各种培训班得到补充,但上海区的人手却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损,一次次行动更是培养出了无数身经百战的精英特工。

所以老戴意欲从上海区抽调部分人手组成东北区三站的骨干。

张安平故意搔头道:“表舅,您这是打土豪啊!”

老戴哭笑不得:“你小子别总把共党的话挂嘴边!东北区我意交给天风,你可别舍不得出人!”

王天风么?

张安平犹豫了下,王天风做事太狠,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达成目的牺牲自己都在所不惜,把自己的学生交给他?

张安平立即否决,王天风对老戴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老戴的命令会以十二万分的投入来执行,他也不会在乎对与错。

自己的学生可不能这么去消耗!

打定主意后他正色道:“局座,东北不应该建区,三个站足矣。”

“说说你怎么想的。”

张安平组织了下言语:

“东北的情报战线工作环境极度恶劣,否则也不至于我方多次被团灭,我认为建站后应当以生存为第一目标,而且东北对我们来说鞭长莫及,即便组建东北区也没有大用,还不如只建三站,保持对东北的了解即可。”

老戴思索起来,许久后点头:“说得有道理,”

东北是31年沦陷的,又有满洲国这个汉奸势力的协助,情战工作确实恶劣,否则军统的情报组织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覆灭。

组建东北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常规情报搜集,不至于对东北的情况像这一次日苏冲突一样两眼摸黑,确实没必要单独设区并将自己的心腹大将钉在那。

“你小子考虑情况倒是越来越全面了。”老戴欣慰的看着张安平:“不错,考虑事情就要站高一些,回头你准备一份名单,过段时间分批将他们送过去,嗯,你要是有三站站长的人选了给我说下,我考虑考虑。”

张安平苦笑道:“表舅,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手下的人确实不少,但要说单独出任站长,差太远了!”

“哈哈哈,你小子啊,就不能翘一下尾巴吗?”

……

老戴的确是用东北三站站长的位置“调戏”张安平。

毕竟整个上海区,除了张安平和徐百川外,就没有在军统整个体系内部有资历的成员。

纵然是张安平,以现在张晓的身份单独拎出来,在整个军统内部也就那么回事。

除非以张世豪的身份。

除如徐天、李博涵这样的“小辈”,在上海区是有点名头,但放眼整个军统,他们属于那种正儿八经的无名小卒。

但张安平却对东北三站的站长身份动心了!

抗战结束,内战爆发,我党定下乾坤的大战是辽沈战役,而他根据原时空的历史进程,也作出了在抗战结束后在东北利用美援大肆修建兵工厂的计划。

所以,东北三站的站长,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

可就像老戴的“调戏”一样,他的人怕是在上海名震一方,但出了上海在军统内部,都属于无名小卒,让谁出任?

“先从副站长入手,等时机成熟以后取而代之。”

张安平做出决定后就开始思索起支援东北名单。

毫无疑问,于秀凝和陈明这两口子是必须要派过去的——原时空中这两口子靠着开饭店坚持了七年,必须要派过去。

想到两口子,他不免又想起被自己派去了滇缅公路的余则成和左蓝这两口子,思虑再三,他决定将这两口子也列入其中,两人在滇缅公路干的不错,有自己背书,调过去余则成有六成的把握拿下站长的职务。

于秀凝夫妇耗个一两年就能升任站长了,再加上余则成,这便是两个站长了。

那剩下的一站呢?

宫恕么?

宫恕能力足够,对自己最为忠诚,让他去没问题,可他去了以后立场会如何?

张安平考虑再三后,决意将宫恕列入名单——东北的局势崩坏,想要在那边立足,少不了和抗联打交道,现在的宫恕终究还是个热血男儿,看他能不能接受新思想吧!

确定了这三组名单后,张安平又仔仔细细的核算,在这三组名单后面列上了三十多个名字。

连同三组名字加起来一共四十人。

在老戴离开南京总队前他将名单交予了老戴。

老戴拿着名单看了许久后,感慨道:

“你啊……”

他没有说出来后面的四个字,但张安平能猜到这四个字应该是:

真没私心!

“要是都像你这样,这工作也就好做多了!”

张安平笑着说:“您是我舅啊!”

老戴闻言大笑,拍着张安平的肩膀道:

“是啊,我是你舅。”

“忙完忠救军的事,记得来重庆一趟。”

他再次叮嘱。

……

老戴志得意满的回了重庆。

而张安平也带着他的别动队回到了上海——在离开上海前,张安平没忘记将水野正盛送去了日军的据点。

尽管选择了招供的水野这时候愿意投靠国民政府。

但张安平还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将其送走了。

至于日本人会不会将水野撕碎,那……关他屁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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