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三多三少之诲

第203章 三多三少之诲

红尘道便是人生路。

人生嘛,那自是普通人的日子比较有意思。

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便为了生计奔波。

或是贩夫走卒。

或是茶馆小二。

又或是拿起锄头,成为一个种田农夫。

若是手中还有一点技艺,成为个厨师什么的,倒也是不错。

陈落也想这样子。

只是走出家门。

抬起头。

看着那艳阳高照。

最后陈落又退缩了回来……

倒也是不是他懒,只是他储物袋中的钱几百年也花不完,就算花完了,这不还有白龙道友在?她储物袋中还有好多金光闪闪的庸俗之物。

陈落向来是讨厌吃软饭的。

可若是有软饭吃,他也不是不可以勉强接受下。

且这些普通人的日子未必都是苦的。

人嘛……

贫穷是一个活法、

富贵也是一个活法。

轻松一些并没什么错的。

再加上最近这天气也实在是热了点,陈落怕中暑,自然便不好出门了。

好在昔日养成了不错的种树习惯。

多年下来。

营养足够,院中树木多不说,更是枝繁叶茂。

躺在院中不仅不会觉得热,反而有些清凉。

树上蝉鸣不绝。

终于带来了一种入夏的氛围了。

树干上白龙趴在那里吐着信子。

树下小黑趴着,偶尔抬起头看下躺在椅子上,拿着扇子轻轻扇着的陈落。

摇了下尾巴。

最后又趴下去了睡觉了。

“建功二十八年了呢!”

陈落感叹着。

自昔日吕玄离去,也过了半年时间了。

他哪里都没去。

倒是都在了这京都中。

渐渐地,也习惯了这京都的节奏。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终究是到了这立夏之日,怪不得,这人却是越来懒了!”

陈落想着。

对着树上的白龙道:“白龙道友,要不要去福运酒楼听书?”

树上白龙道友抬起了头。

咻的一声。

却是化为了一个十五六七的少女,

“可!”

那小黑也是直接蹭的站了起来。

绕着陈落和白龙不断的转着,一会儿吐着舌头,一会儿摇着尾巴,一会儿更是立起了前足。

显然听到福运酒楼它也是有兴趣了。

陈落笑了笑。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喜欢那里的。

这半年来闲着没事,陈落时常去福运酒楼听书。

有江湖侠客。

也有奇人异事。

更有山野趣闻、

那些说书人可比自己会讲故事多了、

自然的,小黑也好,还是白龙道友也好,皆喜欢听他们讲故事了。

“那便去吧!”

陈落也便从椅子上起来。

两人一狗。

晃悠悠的去了福运酒楼。

远远的看到陈落的到来,小二的便迎了上去。

“陈爷,您来了?还是老位置,老规矩?”

城西的陈爷……

名字不知道。

可却也是福运酒楼的贵客了。

出手大方。

喜喝酒。

又好听书。

每次离去都能会给很丰盛的小费。

自然的这小二也好,还是掌柜的,乃至福运酒楼中很多宾客也是知晓了这个陈爷的。

“恩,老位置。”

陈落回道。

小二又问:“白姑娘也是老样子?”

“恩。”

“汪!”

小黑吠了一声。

小二顿时笑了起来:“明白明白,黑爷也是老样子。”

每当这时候,小黑便有些满意了起来。

半年时间下来,小黑长得了很多。

完全就是一只成年黑犬的体格了……

说来也奇怪。

可能是因为跟随在陈落身边的原因、小黑的体格好像并没有停止成长的原因。

这些日子来,陈落觉得它好像又大了一圈。

当然。

只是察觉,具体的话也不敢保证。

倒是称重的时候,它的确重了三四斤了……现在小黑的体重已经有了三十多斤了。

还好。

不算夸张。

但陈落还是觉得,莫要太重得好。

前两日小白又来信了。

它又减肥了……

成功从两百斤,减肥到了两百二十五斤。

半年时间增加了二十五斤。

这肥,减得倒是真的成功。

上楼。

小二领着陈落他们到了靠窗位置坐下,刚上来便有人和陈落他们招呼着。

“陈爷又来听书了?”

“白姑娘也来了!”

“哈,白姑娘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汪汪!”

“差点忘了黑爷,黑爷越来越壮了哦。”

陈落也微笑着和众人招呼。

不一会儿。

一壶酒。

一碟牛肉,一碟花生米。

一碟桂花糕。

还有一根牛骨头便上来了。

前两者是陈落的习惯,桂花糕是白龙喜欢吃的。

至于骨头……

小黑已经啃得不亦乐乎了。

看着这一幕,陈落颇有些高兴的点头。

众人皆有所得,这当真是极好的。

酒是女儿红。

老汾酒还是京都中很多人都喜欢喝的酒,销量也最大。

但女儿红如今才是京都四绝之一。

至于这女儿红的来历,倒也没多少说得清楚的。

有人说是以前皇帝给公主准备的,便取名女儿红。

也有人说是民间老人藏着数十年的酒,等到了女儿出嫁那一日才拿出来喝,因为出嫁之日女儿浑身红衣,故而就有女儿红的说法。

当然还有别的说法,多种多样。

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

倒是有一个,却是受很多人赞同的。

说是当初酿造女儿红的时候,选的都是那美丽的豆蔻少女,一点一点酿造出来的。

那酿酒的原料,还是那豆蔻少女用那朱唇一点点含着发酵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酒满是芬芳。

不仅是有酒的芬芳,更有豆蔻少女的体香。

这酒呢,原本是叫做女人酒的,后来觉得这名字不好,便叫女儿红。

故而这百年来,便一直叫这名字了。

陈落听到这些解释的时候,一度沉默了下来。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女儿红的名字,好像是自己取的?

而自己取的话,好像没想那么多?

就只是听说建武帝生了一个女儿……、

于是想着,取了这个名字吧?

现在连豆蔻少女都扯上了?

还含在嘴里酿酒?

这是酒?

这确定不是口水?

本想说着什么,可最后还是不说了……

什么东西都得有一个好听的故事才显得有意思。

女儿红如此。

茶叶亦是如此。

今日客栈内讲的故事有些新鲜。

说的是一个猴子和七个仙女的故事……

白龙听得有些滋味。

陈落也听得有些滋味。

又是一个和自己有关的故事啊……

倒是这故事昔日不是只有萧香凝才知晓的?

如今这说书老头,如何能知晓的?

等下说完,倒是要去问问……

半个时辰后。

说书人说完,陈落便喊来了他,稍微询问了下,便觉得这世间事,倒也是变化万千。

老人姓林……

昔日太祖曾是大周翰林院一奉笔。

曾得圣后召唤,记录下一故事。

故事的名字为:西行记。

那一个猴子和七个仙女的故事,便是出自于西行记中、

后来这家道中落。

这后人却是成了说书人了……

陈落点头,不在说什么。

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

这世间一切好像都逃不过这个定义一样。

只是……

萧香凝啊……

久违的记忆和面孔,浮现在了脑海中,让陈落的内心有了不一样的波动。

那一个被自己从御花园湖畔中救起来的小丫头。

那一个天天折磨自己的小屁孩。

后来的白莲圣女。

因听到自己踪迹,隔着数千里,抛弃了圣后的姿态,也要跑到邯丹的那一个女人。

那一个……

拖着年迈身体,也要自己讲完石头记的女人。

“时光悠悠,两百年了……故人早已成枯骨,而我,却还在……

这京都依旧是昔日的京都,可却唯独少了你的影子了。”

陈落心中叹气。

不再说话……

或许她以转世。

或许她早已神消道陨。

但就算再见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终究,不再一样。

“你的心情有些不好?”

白龙问着陈落。

虽然陈落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白驹过隙,故人难寻,最终渐渐地,便只有自己。”

白龙停下了脚步。

抬头。

看了下陈落。

“怎么了?”

白龙道:“吾会陪着你的,吾寿命很长!”

陈落微微一愣。

然后笑了起来。

伸出手揉了下白龙的脑袋:“听到白龙道友这话,咱家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了。”

“汪汪!”

“好,小黑也陪着。”

小黑摇着尾巴。

大摇大摆的走在了两人的面前,突的看到一只耗子跑过,蹭的一下子就追去了。

“它为什么抓耗子?”

“不知道。”

“这不是猫才会去抓的吗?它是狗……”

陈落想了下,回道:“那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是的!”

不一会儿。

小黑回来了。

嘴里咬着耗子。

放在了陈落面前。

吐着舌头。

蹲在看着他、

那尾巴摇得有些欢。

“我吃不耗子。”

陈落道。

小黑又看向了白龙。

白龙有些嫌弃:“吾更不吃!”

于是小黑便高兴了。

咕噜一口便将耗子吃下。

“陈落……”

“恩?”

“吾听说你有一弟子是猫妖?”

“猫娘娘,一个优雅的女妖,也是我见到过最为优雅的猫。”

“那她会很喜欢它的。”

“倒也是!”

恰逢有一道光略过,朝着陈落而来。

陈落捏住。

那是一道信息。

“谁的千里传音?”

“猫娘娘。”

“哦,很巧!”

“是很巧。”

刚提起她,她的传音便到了……

幸好自己没有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这要是说了,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只是当知晓这传音内的信息的时候,陈落却是叹了口气。

“出事了?”

“算是,也不算。”

白龙不解。

“有人去了玉山书院,说是要带走了一个人,书院那边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便咨询了下咱家。”

白龙哦了一声。

这样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

陈落笑了笑、

“咱家的回答并不重,重要的是她如何选择。”

陈落说着。

伸手。

于天穹之上,捏一缕霞光于指间,随即轻轻一弹,这霞光便破开了虚空,朝着天边遁去。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继朝着家里而去。

……

玉山书院。

有大秦来人求见玉山书院院长宁书安。

来人为大秦当朝国公,两朝重臣:楚涂南。

此次而来,只为一事:带宁太平回大秦,为大秦皇族公主……

书院大堂。

楚涂南和宁书安而坐。

“昔日我大秦世子嬴正为大周质子,承蒙大周永乐公主相助,成功回到大秦。

那太平公主乃是我大秦公主,如今公主已经年满二十,也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楚涂南对着宁书安道。

宁书安并无回答。

只是沉默。

许久开口:“她与书院,为书院学生,更于老朽弟子,非大秦公主,更非大周公主!”

“她的确是夫子的弟子,只是她终究还是姓嬴!”

“十多年前,家师说过,此间再无萧太平,唯有宁太平!”

“不争公公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

楚涂南道:“但那时候的太平公主不过三四岁女童,她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今她已经二十……她该有选择的权利!”

宁书安没回答。

也是在这时候,门外走来了一女人。

女人优雅。

一身蓝裙。

手中拿着一本书。

“师兄。”

她对着宁书安道。

一缕光芒出现,遁入了宁书安眉心、

“这是师尊的回复是吗?”

“师尊道,一切皆由她自行决定,他也好,玉山书院也好,又或是你,皆没有替她选择的余地。”

宁书安点头。、

不久后,宁太平来了。

如今的她已经年满二十,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女子。

面容上依稀有着昔日萧香凝的面容。

“见过师尊,师叔……”

她对着宁书安和猫娘娘行礼。

猫娘娘点头。

宁书安却是指着那楚涂南:“那是大秦楚涂南,想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宁太平确实是知道的。

她的身份于玉山书院并非什么秘密,上下皆是知晓的。

楚涂南为大秦二朝重臣。

此次而来,便是为了带走她回去大秦,此事,如何不知晓?

“你师说,此事事关你的未来和选择……玉山书院也好,还是谁也好,皆无替你选择的余地。”

“你……如何选择?”

楚涂南已经单膝跪下、

“臣楚涂南,请公主回大秦,以求父女团聚,认祖归宗!”

宁太平站在原地。

她安静了下来。

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师尊。

一会儿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涂南……

她抿着嘴唇,内心颇有些挣扎。

猫娘娘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气,拿出书,却是看了起来。

宁书安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昔日满朝上下,皆请斩长乐,明宣帝不忍,师尊来令,老夫独自一人入京都,终将你抱出京都!

太平两字,便是希望伴随着你的远离,京都也好,大秦也好,终能走向太平!

而你,也便成为了老夫唯一一个承认的弟子!”

“师尊……”

宁太平张嘴、

却被宁书安阻止。

“十七年前,师尊回于玉山见你,去萧为宁,便是希望从此你与萧嬴再无关系,可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渡过这漫漫人生。”

可惜……或是这平凡的人生,并不适合你吧?”

扑通一声。

宁太平跪下。

“师尊,弟子愧对您和师祖的教诲,让您和师祖失望了。”

“并无!”

宁书安摇头:“人各有志,只是各人选的道不同罢了,失望倒也没有,只是老夫却是有些话,也要和你说个清楚。

今日下山后,这世间便无宁太平,萧也好,赢也好,或是周吴郑王皆可,却唯独不可是宁了!”

宁书安道:

“此为第一,第二,自今日起,你再非是玉山书院学生,也将非是老夫弟子,更不在是不争公公之徒孙,这点,你还需谨记,若是在听到你说起这事,老夫少不得,也要下一趟玉山了!”

“三……此去大秦,一路必然没那么简单。

若是去了大秦,那朝堂争斗,皇族争宠也是危险重重。

赢世帝王为明君,赢正如今更为大秦太子,你身份自然不简单。

你自上山后,足足二十年不曾下山,这世间人心难测能难度,还望你多看,多听,多想,少说,少做,少行!”

“你,下山去吧!”

宁书安说完这话,便闭上了眼睛。

太平磕头。

泪流满面。

“弟子谢师尊劝诲,此生当谨记三多三少……只是弟子今日之后,却是再无能伺候您老人家。

还希望您老人家能保重身体。”

砰!

砰!

砰!

她整整磕了九个头。

额头已满是鲜血……

而后这才在楚涂南的带领下,走下了玉山书院。

“师尊倒也没说,需要她和玉山书院断了关系。”

等人离开后、

猫娘娘放下手中的书道。

“师尊不说,但这却是师兄该做的,此去……她的身份已经不在简单。

师尊不愿参与朝堂和国运之事,更不喜麻烦。

他可不说,但作为弟子,我们却不该不懂事。”

他目光幽幽……

看着那下山的太平,心中终究不舍。

二十年感情。

从尚且在襁褓到如今已成少女。

宁书安和她,终究是有感情的……

今日这一去,这感情终究还是断了。、

“师尊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京都尚且还好,并无回来的想法……”

“恩,猫娘娘呢?”

“恩?”

“是否有去京都的想法?”

猫娘娘沉默……

许久。

点头、

“许久不见师尊,却是想他了。”

(本章完)

204.第204章 神魂出游

第204章 神魂出游

玉山书院的事情最后发展成为了什么样子,陈落暂且是不知道的。

一路上和白龙道友聊着天,渐渐地朝着家里去、

本早就能到家的。

只是中间又去了一趟集市……

既是红尘人,总要为三餐奔波的。

家中少了肉也少了菜,自当去买一些回家备用。

白龙喜欢吃包子。

故而又绕了远了一些路。

不巧。

京都响雷。

那雨便是磅礴而下……

立夏的天便是这样子的,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场雨会什么时候下来,又会什么时候结束。

陈落有伞。

伞下撑有两人。

小黑狗却是没了这个位置了。

好在它也不需要。

跑入雨中,撒泼打野的,更是在地上翻滚了起来,活生生一个熊孩子的摸样,显得很是高兴。

雨水落在毛发上有些重了,它便全身甩一甩,甩得陈落和白道友一身。

陈落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趣。

只是白龙道友要出去的时候却被陈落拉住了。

这孩子的身上的衣服不厚……

雨水若是在淋湿下,总会有些不该有的轮廓的。

陈落看了倒是没事。

可路上行人看到了,总是不好的。

白龙道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便老老实实的跟在陈落的身边了。

回了城西。

远远的便看到雨幕中,有一女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那里在等着。

“是那一只狐妖。”

白龙道友说着。

陈落也有些意外。

他也认出了那女人……

辛三娘。

这半年来,陈落倒是和她们夫妇有些熟悉了起来,而这还全靠那天龙寺。

昔日庙会回来,吕玄离开京都后,陈落又去了几次天龙寺。

主要还是为登南阳山观景。

尤其是登山之后,乘坐一叶轻舟顺流而下,赏九曲十八弯,听两岸猿啼,感微风拂面,见流水潺潺

这总是令人流连忘返的、

自然的陈落也便多去了几次了。

说不定自己还能再来一次质量一般的突破呢。

昔日自己可是在那九曲十八弯上,进行过多次突破和感悟的。

若是运气好些,自己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一来二去的,难免在天龙寺再遇到他们夫妻。

一来二去的,这也就熟悉了起来。

后来陈落更是发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张维之往上推了个四代。

有个先祖也是大周重臣,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居左丞相之位。

此人便是张微正。

当听到这事的时候,陈落感慨了许久。

太祖为永乐,神授和建武年间的三朝丞相,曾经力挽狂澜于大周数次之危。

一百多年后,子孙更是再登丞相之位。

可惜……

名字差了一字。

这位置也便是低了一等。

可就算是这样子,这张家倒也是不得了。

这样一来的话,陈落也就明白为何昔日见到张微之的气运的时候,仅一凡人会有黄色如水柱一样的气运了。

张家气运,受大周国运庇护。

自当浓郁。

只是以往见到辛三娘皆有张微之在。

如今骤然见到她独自一人,自然难免意外、

陈落的到来,一下子也便引起了了辛三娘的注意,抬头…看到了陈落。

快速几步。

便于雨中跪下。

匍匐在地。

“求公公出手,救妾身夫君一命!”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辛三娘的脸已经尽数湿。

大抵,是泪水多一些吧。

“起来说说吧。”

陈落扶起了女人,只是刚一触碰她的手,陈落的眉头便是一皱。

冰冷到了极致。

低头看去。

那跪着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起了薄薄的一层寒冰。

“她的修为……在溃散。”

白龙道友说着。

陈落嗯了一声。

“先进屋吧。”

陈落说着。

辛三娘:“妾身求公公出手,救我家夫君。”

“救和不救是一回事,可若是不救你,你怕是撑不到咱家去救你夫君了。”

辛三娘摇头:“妾身不过是失去了金丹罢了,并无什么大碍,充其量不过便是几百年的修为罢了。”

“你失去了金丹?”

“恩、”

辛三娘道:“妾身的金丹此刻在夫君体内……”

陈落和白龙对视了一眼。

金丹乃是妖族修为的根本。

也是一个大妖的根本力量源泉。

若是等到了元婴,便属于元神这一类、

如今她将金丹给了张微之,这要是在短时间没收回来,数百年苦修将不复存在。

最后更是会成为了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狐狸了。

加上辛三娘在这里。

看来出的事情,真的不小。

只是陈落也是好奇,为何这辛三娘会求救于自己……

自己应当从没在他们夫妻面前展露过修为才是。

更何况,何时暴露过自己不争公公之名了?

很快的陈落便清楚了。

辛三娘已上了一次天龙寺,此次而来,便是受了因大师指点的。

“既然急,那便路上说吧!”

陈落说着。

于是,这家门也没入,便朝着张家而去。

也是路上的时候,陈落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一开始,张微之便知晓辛三娘的身份。

只是他却并不知道彼岸拈花术的存在,更不知晓这事情……

直到十来日前上了天龙寺。

偶然听见了寺庙中沙弥的谈话。

便询问了了因大师。

大师无奈,只能将替死之说告知。

而今日。

也不知道张微之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强行中断了彼岸拈花术。

这替死术一旦形成,不可中断。

一旦中断,必然反噬,一切效果皆无不说,昔日被汲取去的吞噬,更会一股脑全都爆发。

这彼岸拈花术本来就是辛三娘为了保护张微之所施展的。

这些年来所有的反噬,也尽数是辛三娘在承受。

如今张微之强行解开……

辛三娘是没事了。

可张微之立马便出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辛三娘会交出金丹的原因,她用金丹,暂且护住了他的三魂七魄……

否则的话,此刻这张微之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他是为了我,他……他不想我死,可他哪里知道,我只要他活着,哪怕是我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活着,这一切就足够了啊!”

辛三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大妖。

却是如同六神无主的孩子一般。

陈落没再问。

也不好再问。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就是这样的复杂。

有人恨不得你死,可有人却愿意为你去死。

……

张府。

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落还没入府便抬头看了下张家的气运。

黑雾缠绕。

将死之人。

走进去,便看到了了因大师。

他看到陈落到来便站起来:“见过不争公公,见过白道友。”

“见过大师。”

陈落行礼。

白龙只是嗯了一声。

“今日请公公来,倒是打扰公公了,若是可以老衲倒也不愿意打扰,可如今能否救此人,恐怕唯有公公了。”

陈落点头。

“当尽力。”

救人而已。

倒也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

这些年来自己救人不少,积攒下的功德也是有了一些。

何况本身和张微之熟悉。

陈落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可能……

只是查看了下他的状态,陈落却是沉默了下来。

看向了了因、

陈落没说话,了因倒是知道陈落想说什么了。

“彼岸拈花术之所以称之为替死术,便是因为一旦施展,必死一人…

他强行中断彼岸拈花术,数年来的一切因果全都施加于身。

他不过一凡人,如何承受狐妖因果?

不过刹那,三魂七魄皆去……如今妖丹不过不过维持着他的性命,至于那三魂七魄,却是皆无了。

老衲,无能为力。

只能看看公公是否有这能力了……

毕竟公公以不争出世,却也有神医之名,擅长的,同样有医道。”

辛三娘已经跪下。

求陈落出手……、

陈落沉默。

许久道:“咱家的确有救他手段…但此代价却极大。”

张微之寿命已尽。

气运崩溃。

且还是因果反噬使得三魂七魄消失。

若要救回,谈何容易?

且这世间万物皆有定义…

救该死之人所要付出的代价绝非只是短短的一些钱财什么、

尤其,这是彼岸拈花术带来的反噬。

纵然陈落救回。

终须有一人需要承担。

“若是需要死一人,那便由妾身承了……只是妾身有一要求。”

“说。”

“若是夫君苏醒,请大师还有公公消除去关于妾身的记忆,妾身,不愿夫君再挂念着妾身。”

从来对于万事都没有什么关心的白龙,终于抬头看了下辛三娘。

“这是你的要求?”

“是!”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将来有一日,将会有人继续陪着他,只是再非是辛三娘了。”

辛三娘笑着。

行礼。

“求公公,救夫君……”

陈落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有无人打扰的房间?”

“有!”

辛三娘连忙带领陈落下去。

下去前,陈落吩咐了因大师:“还请大师看好张公子的身体。”

“自然!”

了因点头。

虽不知道公公究竟要如何做。

但他却明白,公公自有公公道理。

于是……

道一声阿弥陀佛。

张府上空有金色佛光垂落,府内上下再无一些邪祟能靠近。

“大师倒是好手段。”

陈落呵呵笑着。

佛门神通:佛光灵域。

这可不是什么和尚都能学会的。

听说昔日这了因大师已入大乘,如今倒是不虚假了……

“你要怎么做?”

白龙问着。

“彼岸拈花术最大的问题便是反噬后三魂七魄尽数消散……若是能寻回,便好说了。”

“你要寻一凡人三魂七魄?”

白龙惊讶。

“嗯。”

“怎么做?”

“我有神魂,咫尺之间千里而行,天下,无不可去!”

白龙有些意外。

“这金丹,还有神魂了?”

“自然有些与常人不一样之处的。”

这点白龙倒是觉得有道理了。

若是普通,又怎么可能给自己五花大绑的,自己却奈何不了他?

若是普通,自己一只真龙又如何可能跟随在他身边?

陈落倒也不是不曾神魂出行过。

故而倒也无需担心。

只是这一次却是要于天地间搜寻散去的三魂七魄,想来不简单。

于是陈落于房间中布置下了二三十个的阵法。

这让白龙忍不住张了张嘴。

“三十来个的阵法,是否,有些多了?”

“多一些总放心的。”

陈落这样说着、

“那这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

小小的房间。

挤了三百多个的夜叉傀儡。

白龙差点被挤得没空间、

最后只能化为了一条小蛇。

“多点准备,总不会是坏事的。”

“那这又是什么?”

“书……不小心拿出来的。”

陈落慌忙将书捡起来。

隐隐约约可见上面有两个不穿衣服的人……、

想来前几日塞进去出储物袋的时候,塞错了储物袋了。

并无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龙不再说话了……

其实也是见怪不怪的。

昔日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不也是如此。

看着做好一切准备后,陈落请白龙道友好好守护下自己的肉身后,便施展出了神魂之术。

回头看了看那床上的自己。

又看了下自己。

陈落迈步,飞出张府。

而后一步,便出了京都…化身为天地之间一缕清风。

……

京都。

皇城、

明宣帝得到了消息。

张微之丞相病倒,天龙寺高僧下山。

本就好奇,这张丞相如何,却哪想又听到说是请了城西了一陈姓高人,顿时便是愣在了原地。

“连不争公公也出手了?”

“张爱卿这是?”

他想着。

下令。

摆驾张府。

不久后张府上下迎接。

明宣帝见了因,知晓了前因后果后,却是摇了摇头。

“人妖结合自古本就不幸,连朕都知晓的事情,张卿却……”

看着辛三娘。

又看了下张微之。

最后便离开了。

但也下令,令锦衣卫保护张府,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直到……张微之走出,方可解除。

辛三娘跪谢当今陛下。

明宣帝恩了一声、

算是受了她的跪……

至于别的,他却是做不得什么了。

……

肉身和神魂最大的差别便在于肉身处处受限。

可神魂寰宇之内,却尽数可去、

当然。

这神魂之身倒也有些不足便是。

陈落问过吕玄关于元婴出窍的事情,吕玄倒也说了一些,说是元婴有日夜行之说。

初入元婴可夜行。

入合体便可日行、

但切记不可出行过久……三日,五日,一个月,都有限制、

如元婴境界来说,元婴出行三日便是极限,这三日中,更需要躲避白天,如一些不入境界的小鬼一般处处受限。

故而很少有人愿意出行。

一个不慎,便是身消道陨了。

陈落却是没这个不足。

他日夜可行。

故而天地可去。

不过一日,陈落便走遍了大半大周……

只是终究寻不到张微之的残魂。

陈落不急,继续寻找。

既救人,那便无什么辛苦而言。

于是。

他继续化为清风。

风掠过大周土地,又吹入了大秦。

吹到了咸阳。

也吹到石桥。

于是,陈落停下。

看了下那一眼柳树下的石桥……

他依旧看着那石桥的方向、

有一女人走了上来。

她四处看着,若有所思,却又匆匆离去……

陈落微微一愣。

突然回头。

柳树下的石桥气息却是越来越强,凝气,筑基,眨眼却是入了金丹。

他身上的石头落下。

化身成为了一男子、

他站起来……

本是和柳树长成一块的身体分离了。

他看了下那女人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一步踏出。

已经出现在了少女面前。

“我为石桥……”

女人愣了下。

突然发出尖叫。

有男子走过来,凶神恶煞,却是女人的丈夫。

这一刻石桥沉默。

陈落微微叹气……

数百年一见,再见却是陌路人。

为了这一面、

值吗?

于是,陈落继续吹。

吹过了长安城。

见到了那长安城隍顾长安。

三百孤烟客。

低头尽长安。

看着面前的陈落。

顾长安楞楞的,许久,跪下……

三百孤烟客随之而跪、。

“谢公公。”

昔日若非陈落,他们如何能见到这长安。

又如何能让世人知晓这白发陌刀老兵的故事?

这一跪,陈落当得起。

不久陈落继续离去。

这风吹过了上清宫……

也吹过了长江与黄河。

兜兜转转,始终寻不到。

陈落叹气。

欲要放弃。

却是在这时候,面前白雾出现……

陈落微微一愣。

这地方,似曾相识、

隐隐约约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这白雾遮蔽了天地间的一切,抬头,发现自己四周已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看不清前路。

也看不清来途。

走几步。

便是黑地。

复行几步。

便是累累白骨……

那白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黑。

两旁的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满了红色诡异的花朵。

陈落想起来了。

“是那个地方!”

昔日于咸阳,陈落有感突破,也曾化过清风游历大地。

那时候就误入过此地。

只是后来还没来得及探索便被强行褪去、

今日这是又来带了这里了?

“所以,当日其实也是神魂出行?只是那时候,自己并无元婴才是?若不是,又如何做到的?”

陈落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一些。

世人皆有魂。

而昔日也好,还是京都有雾那一日,其实都是自己提前控制了三魂七魄,才能做到那些手段的?

“看来,自己的确有些东西!”

笑着。

迈步前行。

隐隐约约听到流水之声。

再看去……

那里却是站着一人。

人为熟人。

张微之…

陈落松了口气……终于是找到他了,当真不容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