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真心结盟

次日申时,秦燕又来了。

事情还是之前的事情,他要请徐志穹去神君大殿。

这次不是他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束王洪振基。

洪振基当前的处境十分危险,做为亲宣派,宣国出使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今徐志穹杀了图奴使臣,洪振基自然脱不开干系。

前院偏厅里,洪振基见左右没有旁人,在徐志穹面前流下了眼泪:“运侯,今日你若不去神君大殿,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寡人。”

徐志穹愕然道:“见不到又如何?我还想你是怎地?”

洪振基哭道:“运侯纵然不顾及与寡人的情谊,却不能不顾及两国之间的情谊,运侯若是不去,芥蒂无法消除,两国结盟之事,就此化为泡影!”

徐志穹看着洪振基哭了许久,且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并不是可怜洪振基,而是这件事昨晚就和梁玉瑶商议好了。

梁玉瑶既是决意不走,面见洪俊诚,就是迟早的事情。

但梁玉瑶现在还不能去神君大殿,一旦洪俊诚翻脸,梁玉瑶没有脱身的能力,而且徐志穹也怀疑洪俊诚对她用了一些特殊技法。

梁玉瑶修为突然升高,这让徐志穹很是担忧,今后要尽量避免她和洪俊诚单独会面。

徐志穹准备先去试探一下洪俊诚的态度。

可关键是,徐志穹有脱身的把握么?

能否脱身,取决于一件物品,神机罗网。

神机罗网是专门克制判官的机关,在神机罗网的控制下,判官的传送之术会失效。

如果洪俊诚不用神机罗网,徐志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脱身。

但如果洪俊诚用了神机罗网,徐志穹脱身的几率不足三成。

徐志穹自然不能寄希望于洪俊诚的仁慈,危难关头,在神君大殿里能指望的,只有宦官。

秦燕神色平静如水。

他不知道神君是否会动用神机罗网,但他知道破坏神机罗网的方法。

常德才告诫过秦燕,她的主子若是还在,千乘的道门就在,主子若是没了,道门也没了。

如果不想苟活一世,秦燕必须放手一搏。

徐志穹跟着洪振基和秦燕去了神君大殿。

洪振基没有在恩威正殿接见徐志穹,而是让人直接把徐志穹带进了御书阁。

两下见面,徐志穹施礼,洪俊诚置座,两人面对面坐了许久,都不开口说话。

站在一旁的洪振基,汗水流个不停,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敢说出来,这样的气氛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煎熬。

徐志穹倒不觉得尴尬,他甚至觉得这氛围很好。

他一直盯着洪俊诚,仔细观察着他体貌上的每一处细节。

将来如果想用星宿廊追溯和洪俊诚相关的事情,记住他的身体细节,对徐志穹而言非常重要。

洪振基汗越出越多,有不少汗珠滴在了地上。

洪俊诚终于开口了:“振基,是不是觉得朕这书阁有些闷热?”

洪振基连连摇头道:“应是臣弟衣衫穿的厚重了些。”

“既是觉得热,且找个地方纳凉,秦燕,带束王去集英殿纳凉,另外取些冰来,给束王消暑。”

秦燕答应一声,正要带束王出门,又听洪俊诚吩咐道:“你且在集英殿侍奉束王,吩咐其余内侍,没我吩咐,不得进入御书阁。”

秦燕面无表情,一颗心瞬间悬到喉咙。

集英殿离御书阁隔了三重大殿,徐志穹如果在这里遇到危险,秦燕根本顾及不上。

可他还能怎么做?且找个理由让自己留下?

只要他敢开口,洪俊诚就有可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无奈之下,秦燕带着洪振基离开了御书阁,走到院子当中,却见两名内侍正在洒扫。

秦燕心下稍安,李全根的人还在。

放手一搏的人,不止他一个。

……

御书阁里只剩下徐志穹和洪俊诚。

洪俊诚神色阴沉道:“朕曾提醒过玉瑶公主,图努使者将至,伱等尽量待在府邸,不要出门,运侯为何不听朕的劝告,私自离开神临城?”

徐志穹诧道:“徐某奉玉瑶公主之命,前往潢县打探图奴使者动向,怎说我私自出城?”

洪俊诚沉下脸道:“你等为何要打探图努使者动向?”

徐志穹更觉的诧异:“图奴与我大宣本是仇敌,其率众而来,我等岂能不做防备?”

“若只为打探,为何又动起刀兵?”

徐志穹叹道:“徐某当真不想和图奴动刀,奈何图奴首领柯德训,要取百姓首级,为波捏来祭奠,

徐某当时身在百姓当中,不慎受了殃及,被图奴砸伤了左脚,出于自保,自然要带部下反抗。”

“你一句反抗,五十多人,竟无一人生还。”

徐志穹颇显无奈:“我部下几人,也只想给图奴个教训,谁知他们却不禁打,三拳两脚,却死个干干净净。”

洪俊诚的目光越发锐利:“朕有心与宣国结盟,你可知此举让朕有多为难?”

徐志穹更加费解了:“图奴与我大宣水火不容,若是让图奴进了神临城,神君夹在其中,岂不是更加为难?而今图奴死在了徐某手上,倒给神君分忧了。”

洪俊诚审视着徐志穹,适才那番话,似乎将他激怒了。

激怒他倒也无妨,徐志穹就是来试探他的。

可既是动怒,为什么不见丝毫威压?

洪俊诚不是苍龙霸道修者么?至少该释放些霸气出来。

寂然半响,洪俊诚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你这番话,倒是说在了紧要处,朕正不知该如何处置图奴使者,没想到是你替朕当了一回恶人。”

徐志穹一怔,洪俊诚真有这样的想法?

我替他当了一回恶人?难道他真想除掉图奴使者?

就算真有这样的想法,以他的身份,也不该说的如此直白。

洪俊诚长叹一声道:“千乘幅员辽阔,地大物博,百姓勤勉节俭,本应丰衣足食,家国富庶,

可惜北境有图奴这等恶邻,千乘连年受其盘剥,国之所入,十之八九被其掠走,以至朝廷捉襟见肘,百姓食不果腹。”

说到此处,洪俊诚沉默了许久:“在你眼中,朕是个昏君,或许比你宣国丑王还要昏庸,你以为朕坐视百姓之苦,却又无动于衷,朕实则心如刀绞,试问谁人能知?”

徐志穹一语不发,神情和洪俊诚同样凝重。

洪俊诚往茶炉里加了些木炭:“朕并非懦弱,千乘国中有兵八十余万,继位之初,朕也曾想痛击图奴,为千乘争一个国泰民安,

可真当与图奴交战,朕方知其中艰难,千乘积弱日久,军士毫无战力,十万大军难抵八千图奴,这战事听起来荒唐,却是朕亲身经历,

今日你也见到了,朕派神正营前往玉瑶宫,只是为做些声势,给图奴一个交代,

不想你宣国将士骁勇,当真与神正营厮杀起来,神正营为遵从朕的命令,不敢轻易出手,却遭你等百十余人痛击,成了笑柄,这份苦衷,你知晓么?”

“神君苦心,徐某委实不知。”徐志穹嘴角上翘,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真心感激么?

神君故意做戏给图奴看,还让神正营不得轻易出手,难道不该感激么?

扯他娘闲淡!

说什么为百姓痛如刀绞,说什么在图奴面前做些声势,这些鬼话,徐志穹一句都不信。

如果今天不是余杉打的狠,如果今天让神正营闯进了玉瑶宫,局面却另当别论了。

徐志穹打过仗,他知道神正营没有留手,这场仗打的如此不堪,完全是因为神正营战力不济。

洪俊诚扯这些鬼话做什么?

徐志穹且静静听着。

洪俊诚道:“千乘若想摆脱图奴之苦,必须有强援相助,朕诚心与宣国结盟,却不知宣国有几分诚意?”

徐志穹道:“宣国诚意满满。”

洪俊诚叹道:“若是一句诚意满满,便来换来两国盟好,朕何须忧虑至此,

宣国和千乘隔着一重大海,图奴出兵之时,试问宣国如何出手相援?”

徐志穹道:“宣国出手,未必是在千乘,千乘有难,宣国当即出兵攻打图奴,图奴悚惧,势必退却,千乘之危可解。”

洪俊诚点点头:“朕想的也是这般道理,倘若图奴与宣国交战,我千乘也当出兵北境,策应之下,图奴再不敢有非分之举。”

徐志穹点点头,很完美的远交近攻策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洪俊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志穹不相信他真心想与宣国结盟,他这一连串的诡异举动,让徐志穹完全判断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茶炉上,壶中之水沸滚。

洪俊诚拿起茶磨,研磨了一块茶饼,给徐志穹沏了杯茶。

徐志穹接过茶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这可怎么受得起。”

洪俊诚笑道:“这杯茶,便是朕的一片诚意,千乘与大宣,国力相差甚远,倘若大宣真愿与我千乘结盟,朕愿向大宣长乐帝称臣,愿与运侯平起平坐。”

徐志穹眼角抽动,酝酿出些泪水,声音颤抖道:“神君,折煞徐某。”

洪俊诚举杯道:“运侯,请。”

这老东西会不会在茶里下毒?

若是用这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徐志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芳香,却在唇腮之间回荡。

这茶怎么这么香?

茶汤之中,有股气机在游荡。

除了气机,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徐志穹立刻制造悬囊,把嘴里的茶汤包裹起来。

一盏茶喝干,洪俊诚又给徐志穹添了一盏。

递来茶盏之时,徐志穹隐约听到了叩击之声。

(本章完)

第710章 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洪俊诚极为隐蔽的叩打了茶盏,把茶汤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全力保持着表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为什么他也会这手茶艺?

他又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他到底想给我喝什么?

茶盏里游荡的不只是气机,还有别的东西,徐志穹能感知的到。

洪俊诚给徐志穹接连沏了五盏茶,两人边喝边聊,商量的全是两国结盟的大事。

洪俊诚希望宣国使者能常驻千乘国,彼此往来,互有照应。

徐志穹表示赞同,但还需要和长乐帝商量。

洪俊诚希望图奴使者之事,由大宣和千乘共同出面和图奴交涉,两方施压,令图奴不敢动武。

徐志穹表示赞同,但此事也要和长乐帝商量。

接下来,洪俊诚又先后说了换学、通商、航道、剿匪诸事,徐志穹全都表示赞同,但都要和长乐帝商量。

洪俊诚面带笑容,至于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依旧无从揣度。

徐志穹也带着笑容,心里一万只车吉尔走过。

徐志穹真心不想听他扯吉尔,他现在只想着该怎么离开神君大殿。

在这个地方,徐志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宦官,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宦官还可靠么?

叩击茶盏,用指尖向茶水里传递气机,这是宦官始祖,残柔星宿的独门茶艺。

残柔星宿将这手段传授给了常德才,这点,徐志穹可以理解。

梁振杰也会这手段,徐志穹不太能够理解,梁振杰似乎和残柔星宿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但他毕竟是活了七百多年的长生魂,见闻广博,也在情理之中。

洪俊诚为什么也会这种茶艺?

除非他和残柔星宿有某种特殊关系。

如果他们真有特殊关系呢?

这个问题就复杂了,这关系着残柔星宿的立场。

如果残柔星宿的立场不在徐志穹这边,今天徐志穹还能活着离开神君大殿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翻滚,很多问题直接关系着徐志穹的性命。

但徐志穹神色轻松,边喝茶,边说事,从容自若。

说罢了结盟的事情,洪俊诚又问起了粱玉瑶的状况:“公主想必受了惊吓,还望运侯美言几句,莫因此事伤了和气。”

徐志穹笑道:“公主确实受了惊吓,但有神君这份心意,些许芥蒂自能消除,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洪俊诚很是满意,又叙多时,将至深夜,洪俊诚终于扯完了吉尔。

徐志穹起身告退,洪俊诚命秦燕相送,被徐志穹婉拒。

秦燕现在是四品宦官,倘若奉了祖师之命,在徐志穹背后捅刀子,徐志穹还真未必防得住。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概率不大。

残柔星宿真要捅刀子,都用不着秦燕,老常就能轻松置徐志穹于死地。

残柔星宿应该不会害我,她很希望在千乘国发展道门,但洪俊诚严禁宦官修行,就从这一点来看,双方不太可能有相同的立场。

但这事也不能完全不防,无论残柔星宿还是洪俊诚,他们都可能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举动。

这些事情且放在一边,眼下有一件事,十万火急。

离开神君大殿之后,徐志穹先走进了一条深巷。

他集中意念,在脑海里反复诵念着一句话。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师父对他说起的第一句话:

“象从任脉起,意从冲脉出,吸到嘴里去!”

这是他对移花接木之技的第一次运用。

刚来到这个世界,徐志穹用这招,吸走了地上的泥沙,经任脉、转冲脉,从嘴里喷到了刘德安的眼睛上,救了自己一命。

就在刚才,徐志穹用同样的技巧,把茶杯里的茶水吸了出来。

四品判官的感知极其敏锐,徐志穹又在星宿廊里受过锤炼,只抿了一口,徐志穹便知道这茶水不能喝。

茶水有毒,又或者茶水中的气机有问题,但如果不喝,又怕走不出神君大殿。

徐志穹把抿进去的一口茶水,用悬囊包裹藏在了腮边。

余下的茶水,他没有喝,先用悬囊裹住,然后吸到任脉之中,暂做储存。

确系四周无人,徐志穹将意念集中在冲脉,将存在人脉中的茶水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被悬囊包裹的茶水,如同茶色的水气球一般。

粱玉瑶是否喝过同样的东西?

这东西里边到底有什么玄机?

徐志穹把水气球收起来,准备回玉瑶宫和童大哥研究一番。

刚刚穿过深巷,徐志穹感觉自己被人尾随了。

那人脚步很轻,手法也很内行,如果是白日里人来人往,徐志穹还真就发现不了他。

可现在夜深人静,徐志穹听到了那几乎无法分辨的脚步声。

徐志穹不动声色,沿着小巷来到大街,不紧不慢转过了街口。

身后那人和徐志穹相距百余步,步频和步幅,几乎和徐志穹完全一致,这是掩饰跟踪的内行手段。

来到街口,那人往右边一看,没有看到徐志穹的身影。

徐志穹从视线里消失了。

那人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徐志穹蹲在街角的屋顶上,默默看着跟踪自己人。

这是一个耄耋老者,身形佝偻,白发苍苍,形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人肯定以为徐志穹认不出他,故而连容貌都未加掩饰,还保持着他当初和洪振康见面时的模样。

可徐志穹在神机眼里见过他,这人正是粱孝恩。

换做以往,徐志穹见了他,必然要逃跑。

可如今,这老东西被薛运打到了只剩四品修为,徐志穹有和他一战的本钱。

尤其是在徐志穹占了先手的情况下。

粱孝恩还在街角张望,徐志穹猛然出现在粱孝恩身后,两把鸳鸯刃,一左一右刺向了太阳穴。

粱孝恩历经战阵无数,生死关头,不见丝毫慌乱,他立刻发动了盘蟒之技,绞缠住了徐志穹的身体。

这是败招!

如果是寻常状况下,身体不能动,攻击自然会停止,盘蟒之技算得上反扑的妙招。

但鸳鸯刃不会停止,纵使徐志穹不能动,也依然会操控鸳鸯刃攻击。

鸳鸯刃根本没停下,直接刺进了粱孝恩的太阳穴。

粱孝恩两边的太阳穴上各冒出一片龙鳞,拼命抵挡鸳鸯刃。

现在徐志穹可以提前庆祝胜利了。

摆在他面前有很多选择。

他可以集中意念,持续在鸳鸯刃上加力,龙鳞撑不了多久,鸳鸯刃很快会刺穿粱孝恩的头颅。

徐志穹也可以保持鸳鸯刃现有的攻势,趁着粱孝恩意识松懈,挣脱盘蟒之技,借着鸳鸯刃创造的优势,持续碾压粱孝恩。

他可以用峰回路转之技,和粱孝恩交换一部分处境,让粱孝恩被盘蟒之技束缚,还能让他脑袋上面继续挂着两把鸳鸯刃。

所有的选择都是合理的,徐志穹选择了最优方案,保持鸳鸯刃的攻势,挣脱了盘蟒之技。

粱孝恩还在对抗鸳鸯刃,徐志穹已经抽出了星铁戟。

长戟劈头盖脸斩击下来,虽然粱孝恩还有四品修为,可只要他还是凡人,这一戟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月牙刃自额头斩下,一斩到底,贯穿整个身躯,直接将对方劈成两半。

在对方倒下的前一刻,徐志穹露出了笑容。

在对方彻底倒下之后,笑容戛然而止。

他劈错人了。

粱孝恩是一个耄耋老者,被徐志穹斩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粱孝恩改换容貌了?

不可能,混沌的矫枉之术没这么快!

他往周围看去,却见粱孝恩还在奋力摆脱鸳鸯刃。

粱孝恩还活着,地上躺着的这个人是哪来的?

不管他是哪来的,他和粱孝恩的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徐志穹不应该看错。

徐志穹挥起铁戟,再次朝着粱孝恩斩下,这次直接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等头颅落地,徐志穹错愕无比。

地上还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头颅,徐志穹又砍错人了。

自从徐志穹来到这个世界,在今夜之前,徐志穹从没犯过如此低级的错误。

今夜接连犯了两次,他连续两次砍错了人。

更离谱的是,徐志穹一直以为自己和粱孝恩在单独交手,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其中有技法,杀错人是第一次,认错人不是第一次,上次和洪振康交手,徐志穹也曾认错过人,把轿夫当成了洪振康。

这次的错误和上次非常相似,看来洪振康也在附近,这两个王八蛋一起在这埋伏我!

同时对付洪振康和粱孝恩难度太大。

但粱孝恩还在和鸳鸯刃周旋。

从徐志穹和粱孝恩交手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三吸多的时间,徐志穹还有斩杀粱孝恩的机会。

徐志穹准备再砍一戟。

不管能不能砍中,砍过这一戟就立刻逃走。

徐志穹集中意念于双目,盯住粱孝恩,确系无误,刚把铁戟挥起来,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糟了,中了洪振康的闭目之技!

徐志穹没再有半点犹豫,他收回了鸳鸯刃,一碰衣带里的中郎印,瞬间逃回了中郎院。

恰好夏琥正好在前院,看到徐志穹跌跌撞撞倒在地上,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徐志穹四下摸索片刻,摸到了夏琥的脸庞,心下稍微冷静一些。

“原来是娘子。”

夏琥心疼的看着徐志穹:“你眼睛怎么了?”

徐志穹摆摆手道:“没什么大碍,中了无常道的技法,我有办法化解。”

夏琥扶着徐志穹刚一起身,两人耳朵同时一颤。

有人进了院子!

徐志穹看不见,夏琥循着脚步声,朝着前院的假山望去。

假山之后,走出一名耄耋老者。

“马判官,怎么走的那么急?咱们刚刚才打了一声招呼,却还没好好聊上几句。”

粱孝恩追来了!

徐志穹赶紧把夏琥挡在了身后。

粱孝恩来过中郎院,他知道中郎院的位置,他还差点在中郎院里害了夏琥。

徐志穹想过他会追来,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等等!

他确实不该来的这么快!

就算他知道中郎院的位置,也得从两界州走过来。

就算他路再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跑到中郎院!

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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