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重现八十年代热潮

华夏大地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说好一个个来,但恋恋不舍的村民围着放映员不让走。

“放手!快放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拷贝!”

“赵书记,这真不行,不能喝酒,真不能喝,二队正催着呢!”

“这事我说了不算,好几个领导盯着,我留在这了,回去工作要没了。”

“现在就是几个村看一个,谁让拷贝不够!”

“别急,这只是第一轮,往后肯定还有第二轮!”

陈辰好说歹说,拍胸脯保证,才让如狼似虎的村干部和村民散开。

呜呜呜!

“小张走!”

陈辰轰开油门,护着拷贝箱走人。

摩托车驶向下一个村庄。

不只是农村,乡镇更热闹。

水沟镇。

胡盼兰是一家裁缝厂的女工,听说《大圣归来》特别好看,又在镇政府免费放映,便约上两个朋友去看。

听说早年的时候,她们这还有电影院,不过后来没了,现在看电影要进城。

从郊县进城,坐汽车都要坐好久,过年电影票又贵。

现在好了,乡镇府的大会议室直接免费放电影。

三个小姐妹跟着两个跑腿男,到了镇政府吓了一跳。

乌压压全都是人。

“人好多啊。”

好在有人跑腿,两个男生问清楚什么情况,又代她们排队领了票,要等下下场。

到下午四点多才能排上他们,索性几人先在街里吃吃东西。

城里的话,初七可能小餐馆都不怎么开业,反倒是乡镇很热闹。

过年小镇才有人气,打工的都回乡了,开店的抓紧赚钱。

老板娘麻利的把面端上桌:“鸡丝面来喽!”

“谢谢!”胡盼兰很客气,她尝了下面条,手擀的,吃起来筋道,鸡汤也很美,觉得还不错:“一会咱们先逛街,然后等着看电影?”

一个小姐妹问道:“刘杰,你前天进城看了一场《大圣归来》,中不中嘞?”

刘杰一看自己表现机会来了,立刻道:“中,中!那不是一般的好看,太精彩了。那场面,那特效,值了。”

他看《大圣归来》是和人相亲,其他电影一般般,《降魔篇》听说吓人,选了《大圣归来》。

三天连看了三场,连吃带喝花了一千多。

为了结婚拼了。

另一个姑娘笑着调侃:“瞧把你嘚瑟的。”

同行的男生说:“还是星爷的《降魔篇》有内涵,《大圣归来》就是动画片。”

刘杰比划了下争辩道:“卖了三十好几亿,说明大家都说好。”

“是啊,你星爷给你免单吗,至少沈三通给我们免费看。”最先开口的小姐妹揶揄道。

刘杰现身说法:“城里一张票卖五十,有特效的影厅,能卖上百,这都供不应求,我看的时候,几次都费了不少劲才买到票。”

有人疑惑了:“几次,你看那么多次干嘛?”

胡盼兰猜测道:“相亲去了吧?”

刘杰反应够快:“哪有,我侄子和外甥拉着我,哎,没办法。”

五人逛街到下午,拿着票入了场,惊讶的合不拢嘴。

容纳好几百人的大会议厅,此刻有上千人,过道里都是人。

“这收音效果恐怕不好,等明天,去城里影院,看的过瘾。”

“我们明天要上班呢。”

随着电影正式放映,场面随之静了下来。

《大圣归来》没让她们失望。

挥洒如墨的画面,流畅的剧情,特别是土地公公萌萌的样子深深吸引了她们。

一个小时过去,观众没谁注意到时间流逝。

无数道目光投向银幕,都沉浸在电影之中。

“这电影真好看,晚上放吗,我们再来看一次吧?”

“不行,每人限一场。”

“等放假去城里,画面、景色、配乐,还有剧情,真是太好了。”

一场《大圣归来》放完,类似胡盼兰一行人的观众很多。

更有人开车带着家人,立刻去城里找影厅再看一遍。

山东。

李家村的村支书骑着摩托车火急火燎的冲进乡政府。

“他娘的,小窝村把放映员扣住了,俺们银幕都弄好了,只等片子,等了一天了!多少孩子等着呢,小窝要是不放,拖拉机准备好了!”

老李村支书也是拼了。

村里多少人看着他!

乡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老李啊,别急,别急。”

老李说:“不是我急啊领导,要不是我劝,早打起来了。”

乡长立刻打电话:“妈的!我不管放映员是喝多了还是迷路了,狗日的你把拷贝给李家村!”

老李掏出自己的翻盖手机,不给小窝村那帮人搪塞的时间,吩咐道:“领导发话了,要是不给,就抢。”

小窝村。

村长无奈的摇头,把放映员放了。

好在第三场只剩下片尾曲了,能看完第三场,他也是尽力了。

老李刚走,乡二队和三队的支书找上了门,也是为拷贝吵的不可开交。

乡长又是好一番安抚,然后给镇上打电话,希望能多给拷贝。

BJ。

电话、报告雪片似的飞来。

诉求只有一个,多给点拷贝吧,要不然要百村大战了!

有关部门的领导都是震惊。

这波《大圣归来》的下乡活动,早就进行了筹划。

这些年,三通娱乐的电影下乡了很多次。

只是以往都是电影下映后,这一次是还在热映期间。

三通娱乐开放版权,镇上还好,有数字放映设备。

乡里村里都是老设备,只能用胶片放映。

三通娱乐提供了五千个胶片拷贝,都是彩色胶片,付出了好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可放眼全国乡村,五千个拷贝如同石沉大海。

电影部门的老领导,只觉得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八十年代万人空巷的胶片洪流,似乎又重新出现。

天色渐渐暗去。

冬天的黑暗来的很早。

暮色四合。

湘西某乡镇的晒谷场上架起了三米高的白布银幕,老式胶片放映机咔嗒转动着,柴油发电机轰隆作响。

十里八乡的村民扛着条凳竹椅涌向这里。

摩托车的远光灯划破山间夜路,后座载着裹棉袄的孩童。

七旬老汉攥着孙子的手念叨:“八三年放《少林寺》,晒谷场挤塌半边墙,今晚这‘大圣’阵仗更了不得!”

温度很冷,但是人们热情很高。

前排趴满眼珠发亮的半大孩子,中年汉子们蹲在石碾上嘬着烟卷,大姑娘小媳妇挤在草垛边,连村口常年瘫着的王瘸子都让侄子背来了。

银幕忽地一亮。

片头金龙腾空炸开云海。

晒谷场上千号人齐刷刷“嚯”了一声。

凌晨到来。

华夏大地洋溢在过年喜悦之中。

北京时间2月17日凌晨,当地时间2月16日晚,第6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

宁昊带着《无人区》剧组走红毯。

“别太紧张。”徐征提醒宁昊道,他也是电影主演,出席很合理。

这可是一场好戏。

宁昊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这事要是干了,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柏林吗?

感觉跟那个把大清的旗帜,插在德国议会大楼上也没区别。

(本章完)

第679章 崩溃的宁昊

2013年2月17日,第63届柏林电影节闭幕式。

相比于戛纳、威尼斯,柏林电影节是三大电影节中成立时间最晚的。

近年来,威尼斯越发衰落,戛纳名气最盛,但是艺术性不足。

唯有柏林电影节。

凭借独特的政治和社会议题关注,成为全球最具艺术气质的电影盛会,更是扮演着政治与社会批判的核心角色,被称为“最敢发声的电影节”。

因此,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柏林电影节,是电影圣地,也是艺术的殿堂。

闭幕式以及颁奖礼更是其核心环节。

在这座艺术殿堂中有所斩获者,可以视为在电影艺术上登堂入室。

如果捧起重要奖项,自然成为年度杰出电影代表,扬名立万受人追捧。

华人电影导演中,张一谋、李铵、王晓帅、贾章科等导演均曾在柏林获奖。

他们在柏林电影节这座艺术殿堂,这片思想交锋的战场,用电影叩问人性、批判现实,展现边缘群体和先锋创作者的身姿。

将对社会和人类的热爱,对社会的深度思考与观察,倾注在自己的电影作品。

戛纳获奖只能多卖点版权费,柏林电影节获奖是用电影推动人类进步,用艺术改变世界格局。

相比于很多商业片导演,他们才是真正的电影艺术家,才是身处正道世界的文明人。

柏林电影节的气质,如同2月的柏林。

带着一丝孤傲,一丝冰冷,又有一丝高高在上。

波茨坦广场电影宫。

寒冬未退的柏林街头飘着细雪,电影宫前红毯铺就的艺术长廊与灰蓝天空形成强烈视觉对比。

主会场。

这座玻璃幕墙建筑,内部采用暗红色天鹅绒幕墙与金色浮雕装饰,放映厅穹顶的星云图投影正在缓慢旋转,穹顶落下细碎星光。

2月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掠过红毯,在镁光灯的热浪中化作氤氲雾气。

这不是寻常的电影节,这是种姓阶梯。

“文明”和“正道”气息几乎液化。

不要说得奖,只要得到了邀请,那就是国际认可。

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对于电影从业者,便是无上造化。

“牛,真牛,这范儿,老宁,老徐,咱们不会真的得奖吧。啧啧,这气质,国际范啊。”

黄搏连连惊叹,专门定制的西装熨烫完美。

国际范!

洋气!

《无人区》入选主竞赛单元,斩获金熊奖呼声很高。

这是电影艺术的巅峰对决。

来自罗马尼亚的电影《孩子的姿势》,美国的《雪崩王子》.都是经过挑选的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角逐。

主竞赛单元风云际会,《无人区》是其中的强者!

女主之一的余楠也是盛装出席。

身穿黑金刺绣礼服,孔雀翎羽随着步伐流动,展现东方美学风采,像是把夜色披在了身上。

“看这里。”

“往中间一点,对对对。”

“余楠,看过来。”

摄影师此起彼伏的叫喊,快门声响成一片。

各种语言,无数声音在余楠耳畔炸开,而她不徐不疾,展现着自己的风姿。

柏林电影节她不陌生,几年前还获得了大奖。

那次是跟着前男友,也是她的贵人王权安。

王权安斩获金熊,并且拥吻了她,官宣了两人关系。

然而不久,王权安和张雨琦搅在了一块,和她闹掰了。

如今,余楠凭借《无人区》再度来袭。

而且这部电影她的角色,更有魅力。

影评媒体反馈,有很大概率获奖。

电影节安排上更是给足了暗示。

墨境王佳伟是评审团成员,还是主席,《一代宗师》作为开幕电影。

从红毯外摄影师的热情,便能看出《无人区》的受欢迎程度。

摄影师里只有一小部分是中国人,绝大部分是金发碧眼的洋人,来自各个国家。

被这些人瞩目和关注,便是被国际关注,天然让人生出愉悦感。

柏林很重视华语电影!

国际电影节重视华语电影!

世界艺术殿堂很重视华语电影!

他们不是蹭红毯,而是堂堂正正的展现中华文化!

相比于主演的兴奋,宁昊则总是忍不住去摸深灰色羊毛大衣的领口,在闪光灯下显得颇为紧张。

倒是站在旁边的徐征,锃亮的光头泛着温润的瓷色,神色淡然。

只看了一眼余楠,目光在兴奋摆pose的黄搏身上顿了一下。

黄搏这两年飞的很高。

有段时间更是三通娱乐旗下的演员一哥,国内第一男演员。

电影片酬再加上三通娱乐上市的机遇,黄搏实现了财务自由。

随着地位和财富提升,自然有精神追求。

柏林电影节的演员奖只是六只银熊之一,含金量比不上奥斯卡和戛纳,但也是响当当的柏林影帝。

徐征知道黄搏有想法,只是今天注定不会平凡,徐征内心深处有惋惜,也有那么些雀跃。

《无人区》上的谋划算计,这种事只有寥寥几个人知情。

黄搏如果再往前几年,以对方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人情世故,未必不能感觉到什么。

沈三通拉爆《无人区》的电影成本,主要手段是通过黄搏的片酬。

换成几年前,黄搏不说和宁昊划清界限,也会小心谨慎。

绝不会现在这样,追逐所谓的柏林影帝。

说到底,是飞在天上太久,飘的厉害。

再加上沈三通性格好,几年相处下来,都知道沈三通比之圈内的封建做派,确实是正常人。

失去了敬畏之心,也就偏离了,逐渐脱离核心圈。

也许黄搏自己没发现,作为局外人,徐征看的清楚,黄搏连业务能力也在下降,还下降的很快。

成为大人物的黄搏,开始不喜欢最拿手的小角色,也有点演不出来小人物的感觉。

飘在云端久了,再加上黄搏不是科班出身,技巧上终归不足,属于体验派天赋派,表演吃的是过去经历的老本。

徐征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见识了真正的世界运转,才能一直心有敬畏。

原来他想着,沈三通是要以《无人区》拖垮宁昊以及小马的财务,如今每每想来,都觉得自己的幼稚的可笑。

太小看沈三通了。

沈三通对国内的人和事,一直有所留手,可是对外,那是毫不留情!

极为可怕!

徐征也只是在黄搏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下,随后便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灿烂笑容。

“Niemandsland!(德语,《无人区》,直译为无人之地)”

“No Man's Land!”

观众们高呼《无人区》的名字,有德语也有英语,还有法语。

宁昊笑着和观众打招呼。

“为了这部戏等了几年,值了!”李名也是喜气洋洋。

作为《无人区》的资方之一,这部戏拖了太久。

好在这些年圈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这些天,李名享受了一把国际追捧的感觉,《无人区》一片好评。

以中国西部荒漠为背景的犯罪故事,又是探讨人性与生存法则,荒凉、法外之地的主题设定,简直是为柏林电影节而生。

不管是媒体还是专业影评人,或者是观众,都对电影展现的西部世界赞不绝口,惊叹于宁昊的才华。

李名可惜道:“最近几年,少有华语电影如此受追捧,再等等就好了。”

宁昊投了不少,着急回本,颁奖礼还没开始,不少版权都卖了。

按照李名的想法,先把中小国家版权卖了,至于主要电影市场的发行权,再等等。

不只是发行权,也有国际导演,想要《无人区》的翻拍版权。

很多发行商,暗示《无人区》得到了跨国影视资本的关注。

《无人区》很大可能获奖,到时候说不定更高。

“让利出去,我们获奖可能性更大。”

好导演基本都会演戏,宁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

现在不卖的话,颁奖典礼之后不一定有机会。

狗哥想着国内国外两开花,只能说想的太好了。

决定来当沈三通的刀,宁昊通过徐征接触到了不少知识,不乏沈三通的最近理论成果,只能口耳相传。

宁昊倒不是觉得徐征好心透露机密,无非让他彻底死心,好好办事。

如今宁昊心不说死了,也是差不多。

狗哥想着在国际上赚钱,想的太简单了,不可能。

不是他们做的不好,而是外面收缩了。

八九十年代给的口子,尚且可以做达利特。

通过日耳蛮规定的路径进行“梵化”,实现种姓的自我跃升。

这也是五代导演,只是弯腰,而不是跪下的原因。

人家留了一个可以弯腰进入的洞。

到了六代导演,变成了狗洞,只能趴下,爬着。

等到00年后,宁昊刚入行的时候,日耳蛮对于东大的定位是毛子一样的阿修罗,不可“梵化”,也不能跃升。

是永生永世需要沉沦的敌人。

08年之后,干脆是“伏地魔”,不可言说、不可直视、不可想象。

按照沈三通的判断,随着东大发展,再过些年,更是会变得越来越不可名状。

直到彻底不可直视、不可接触、不可窥探。

看到,便会导致日耳蛮整体世界观念的崩溃。

宁昊对于未来将信将疑,但是沈三通构架的理论,完美解决了过去和现在。

很多宁昊冥思苦想而不得的疑惑,有了顿悟一般的明悟。

过去评奖屡屡受挫,他的电影比很多中小国家要好得多,但还是没机会,连个曝光机会都没有。

因为路断了啊!

五代、六代的路那是以往有的,新一代人家是连个缝隙都不给,跪下也不要。

除了沈三通凭借无匹实力,和华纳捆绑破局,一杆子插到底。

其他华语电影,08年后,日耳蛮给的口子,彻底闭合了,也就不可能走出去。

而且以沈三通的实力,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三通娱乐的电影也走不出去。

最多做到亚洲范围发行,在东大眼皮底子,再加上收购嘉和获得了发行网络,才能卖点票房。

而哪怕在亚洲,日韩也几乎关了门,东南亚偶尔也会出问题。

沈三通都没法开拓国外市场,三通娱乐也做不到,小马奔腾又怎么可能呢!

宁昊愿意做刀,也是因为外面没有利益。

外面是一点利益都不给,艺术、商业都没有。

李名、黄搏、余楠越是开心、兴奋,宁昊越是复杂难明。

所有的名誉和荣耀,只因为他挑战沈三通,扮演一个挑战者的角色,才敲开了口子。

当人家口子开放之后,荣誉啊,名誉啊,媒体版面啊,影评啊,商业啊.

一拥而上,都来了。

宁昊觉得可怕、可叹又可悲。

媒体、影评,乃至于市场,都可以操控。

毫无疑问沈三通赢了!

遥想当年沈三通还是一个单纯的青年,在学校里便看透了。

那时,宁昊自己还傻傻的抱着拷贝全世界跑奖。

到了采访区。

徐征立刻远离宁昊,拉开了两人距离,变成黄搏和余楠一左一右伴着宁昊。

徐征扮演的角色,是和宁昊闹翻了,但为了电影,给国际电影节一个面子。

《无人区》海报之下,宁昊深灰色羊毛大衣,与余楠的黑金刺绣礼服交相辉映。

走在前面的国际影星伊莎贝尔·于佩尔,给宁昊送去鼓励:“加油。”

评审团主席王佳伟特别驻足与宁昊寒暄,提及《无人区》里秃鹰盘旋的魔幻长镜头令人难忘。

余楠热情问:“王导,我给自己礼物能送出去吗?”

“哈哈,你别套我话。”王佳伟玩笑道。

他没有多待,之所以和宁昊说两句,也是电影节的意思。

这次柏林电影节有不少东方元素,否则的话,他多少要避嫌。

一行人站定,宁昊被一群记者围住。

国内的记者们被挤在了外面,但看着宁昊被国际同行追捧,不少人与有荣焉。

一个德国记者问:“《无人区》经历五年波折,导演,你是如何在严苛的审查之下,完成个人的艺术探索和蜕变的?”

“我尊重柏林电影节。”从翻译口中了解问题,宁昊先表达了对电影节的尊重。

“《香火》《绿草地》是我的最初电影作品,也是我的艺术追求所在。”

“《无人区》的修改过程,让我知道了艺术的真谛,导演必须在艺术和市场面前做出取舍。”

宁昊牢记之前的训练。

不能提沈三通,也不能过于谈及电影审查。

多谈对柏林电影节的尊重,以及希望获得国际认可。

但绝不能表示出任何的过度顺从,不能给人廉价感。

日耳蛮都是贱皮子。

不管是欧蛮还是美蛮,要是给日耳蛮错觉,以为自己已经成了达利特领班,不管给不给好处,都会做出对方希望的样子,也就没必要给好处。

又有个说英语的记者继续问:“你接受《环球银幕》专访时,谈到了如何将西部公路片解构成人性寓言,你将《无人区》创作比作在流沙上建城堡,你对遭遇的审查风波如何看待?”

锲而不舍啊!

宁昊不得不佩服这些记者的信念感,很明显这些人都深信不疑《无人区》上的话术。

不同于前世中的上映轨迹,《无人区》这部黑色公路片既保留了荒诞基因,又增添了存在主义哲学意味。

在一些力量推动下,西方媒体将宁昊打造成挑战者,沈三通的挑战者,审查的挑战者。

因为敢说,再加上荒诞和哲学的电影世界,所以成为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受瞩目的亚洲电影。

记者们希望从宁昊嘴里说出他们希望他说的话,看向宁昊就像是看迷途的羔羊,希望他尽早走上正确的路。

可是宁昊早已看透一切!

这些记者不是被操控,也不是受控于某个部门。

而是日耳蛮体系的媒体框架,只给这样媒体人、记者留口子,不是这样的记者进不来。

记者们在通过浓郁的日耳蛮氛围,对他的进行驯化。

要让他自愿成为日耳蛮信徒,走向“梵化”之路。

第一步就是切割原生文明,解构自己的出身,践踏和唾弃曾经的文化,才能从达利特,成为更高种姓,接近日耳蛮正道文明世界。

最终的佼佼者,则是达利特领班。

正常人眼中他们是自甘做奴隶,但在领班自己眼中,他们是日耳蛮主子的管家。

当完成了自我逻辑循环,那就“天下无敌”了。

在这套逻辑之下,原生文明的人越是批判达利特领班,领班越爽,越是认为修为在加深,在远离原生文明,接近日耳蛮文明世界。

宁昊也是从这些隐秘知识中,猜到沈三通为何隐退。

和达利特领班的争吵,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强化他们心中的自循环。

类似柏林电影节,可以视作日耳蛮教的教堂,还不是一般的教堂,是大教堂。

而这些记者们则是扮演者祭司的角色,着急的把宁昊转化,转化为他们心中的达利特领班。

他们俯视宁昊,不需要理由便可以俯视。

因为他们种姓高于宁昊。

宁昊不过是幸运儿,只是因为作为沈三通挑战者,才有了从不可名状、从阿修罗,成为达利特的资格,走向“梵化”之路。

拯救迷途羔羊,也是这些记者们的“梵化”之路,所以穷追猛打。

只是记者并不清楚,越是追着不放,眼前这位东方导演心里越悲哀,沈三通又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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