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借刀杀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严道心那边应该也已经出了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咱们这一关要怎么过?”虽然说陆卿的淡定让她觉得似乎处境没有那么被动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眼下他们是在最让人摸不清底细的梵国,所以一切又让人觉得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踏实。

别的都不怕,怕就怕那些人直接上来就要他们的命,这样一来好虎也斗不过一群狼,对他们几个而言,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方才那个假堡主都已经把我的身份给揭开了。”陆卿倒是不太担心这些,“不管是多大的事情,金面御史的面子或许不够大,但是逍遥王的名头,一般人还是不敢先斩后奏的。

若是梵王这边的势力有那个先斩后奏的胆色,方才那位假堡主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铺垫那么许多。

所以我猜测,他最初的打算应该就是想要让咱们在这边背上谋害藩王的罪名,然后押解回京。

回到京中之后,这件事要如何发落,自然就是圣上来做定夺。”

陆卿这么一说,祝余就彻底明白过来。

这件事最终是会被送到锦帝面前的,到时候锦帝该如何处置陆卿,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梵国不管在几个藩国里面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毕竟也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

也别说梵王这些年为了求所谓的长生不老、长命百岁,瞎折腾成这个样子,搞得下面一团乱,百姓苦不堪言,还有暗中势力趁机作祟,祸害周边邻国。

但是再怎么昏庸无道也是一国之王,想要处置他,也只有锦帝有这样的资格,旁人是万万不能随意害其性命的。

陆卿作为锦帝的养子,逍遥王,平白无故跑到梵地,涉嫌杀害梵王甚至还有梵王手下的大祭司满门。

锦帝如果对他加以包庇,必然会惹得其他藩王感到不满,觉得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锦帝也会包庇自家皇子,拿藩王的命不当回事,从此与锦帝更加心生离隙,为以后埋下祸端。

但若是锦帝铁面无私,要严惩陆卿,以安抚梵国这边的情绪呢?

本来这么做也算是无可厚非的,可前提是陆卿要与锦帝之间并无隔阂,才能够心服口服,认为这是公平合理的处置。

而在这样的时候,那位假堡主告诉陆卿的过去种种,就都会悄然发挥作用。

哪怕陆卿在听过之后只信上个三五成,甚至连这样的程度都达不到,真到了被锦帝秉公处理,以平息梵国之怒火的时候,还是会免不得在心中长出刺来,本来不信的,在那种时候便也会因为怨恨而信了。

一旦深信不疑,便又会滋生出更多的痛恨,甚至有一种新仇与旧恨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到时候,人会不会在这种横生的恨意之中做出什么冲动之举,谁也说不好。

若是锦帝因此或死或伤,陆卿作为始作俑者掉了脑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一举两得。

若是虚惊一场,锦帝并未因此被伤到分毫,至少陆卿这条命也还是保不住的,对于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来说,也算是赚到了。

所以这么看来,在回到锦国京城之前,他们这些人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性命之虞,至于回去之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从过去种种情形,祝余完全猜不到锦帝会如何去处理此事。

只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形,陆卿的命似乎都是保不住的。

祝余看向一脸镇定的陆卿,眉眼之间的忧色已经藏不住了。

陆卿见状,笑了出来,用手指揉了揉祝余的眉心:“别愁眉苦脸的,待会儿还得去看戏呢,看看这一出戏后面到底打算怎么唱,是不是和咱们的推测一模一样。”

四个人离开大祭司府,按照来时候的路返回梵王府。

走到距离梵王府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他们就看到了梵王府门口站了许多的护卫,一个个手里握着佩刀,严阵以待的样子。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陆卿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松地对祝余说。

祝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继续做小徒弟状,紧跟在陆卿身后。

符文符箓也是神色紧绷,全副戒备,哪怕他们都知道陆卿说得是真的,面对着必须要进的虎口,也依旧没办法全然保持镇定。

四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王府门前的人看到了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将这四个贼人给我拿下!”

为首的护卫一声令下,原本围在他们周围的几个人便顺势向内,将圈收紧起来。

符文符箓立刻抽出佩剑,怒目相向。

他们两个人的气势着实惊人,一时之间竟然把周围几个正要围上来的王府护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刹住了脚步。

“大胆!”为首的护卫在圈外大喝一声,“把他们的同伙给我带出来!”

声音未落,只见两个同样穿着王府护卫衣服的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严道心走了出来。

严道心看上去应该也没有被人太过刁难,至少脸上看不到任何的伤痕,只是被绳子捆了个结实,姿态略微显得有些凌乱。

他看到被团团围住的陆卿和祝余他们四个,也没有着急,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冲他们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之前陆卿的从容,加上此时此刻严道心的松弛,让方才还有些紧张的祝余也忍不住跟着松弛下来。

“闭嘴!谁允许你们说话的!”那为首的护卫怒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个谋害梵王的贼人给我捆好了,带进去受审!”

那几个原本被符文符箓震慑住的护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尽管还有些肝儿颤,却仍然不敢违抗命令,上前将四个人都给捆了。

祝余很确定,就捆他们的那麻绳,根本就困不住符箓,对于陆卿和符文而言估计也差不多,于是她心里也踏实下来,被人将双臂束在身后,一并带进了梵王府里。

这一次,他们并不需要七拐八绕地到寝殿那边。

一进门走了不久,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庭院处。

第511章 他很紧张

在那庭院中间,摆着一张罗汉床,罗汉床上是一具被人用绸缎盖起来的尸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死去的梵王。

而在罗汉床后方,站着一个看起来而立上下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素白宽袖袍子,人长得黑瘦,个头儿也不大。

看那身打扮,就好像他老早就预料到今日梵王府会有丧事要办似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面颊的肌肉仿佛都僵住了似的,一双眼睛倒是紧紧盯着打从外面进来的一行人,甚至还连着咽了几口唾沫。

这个人,他很紧张。

祝余默默留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得出了结论。

这就有意思了。

看到对方如此紧张,祝余反而逐渐松弛下来。

看样子一切都如陆卿的推测一样,那他们现在仍旧在对方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之中,那么在这一出戏落幕之前,他们的确是安全的。

她又看了看那个站在罗汉床后头的人,心里面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那大概就是之前一直因为有所忌讳,所以不被梵王允许来到王府当中的那位本家侄子了吧?

看这厮站在那里,紧张得自己都快先筛糠了,果真是个傀儡的模样。

不过现在这样看来,自己之前倒是搞错了。

祝余原本以为梵王是大祭司的傀儡,那位所谓的族中子侄,不过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大祭司图谋的是梵王的位子。

若是有朝一日梵王死了,那位大祭司就顺理成章以梵王族中子侄并无功绩也无才能为由,自己坐上王位。

若真是如此,自然也就不会让那个所谓的族中子侄真的露面了。

看样子,策划这一切的人想要的远比区区梵地要更多。

思及此,她的心里方才一直在盘旋着的疑问又一次抬起头来——闭关那间房子里的死者,梵王身边信得过的护卫都能证明,的确就是之前梵王整日跟随在身边的红人大祭司。

可是照理来说,这大祭司应该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的人,那尸首也并没有易容或者作假的痕迹。

死的人如果真的就那位貌似操纵了一切的大祭司的话,很显然,大祭司背后还有其他藏得更深的人在指挥安排着这一切。

这又应了她和陆卿之前的调侃——在这个巨大的局当中,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实际上却有可能都不过是螳螂而已。

五个人都被带到了那罗汉床跟前,站在后面的白衣男人对为首的护卫点了点头,那护卫便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蒙在罗汉床上的白布。

那罗汉床上横陈的果然是梵王的尸首。

只见他那两只往外突出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无神地瞪着上方的天空,鼻孔和嘴角还有残留在那里没有擦干净的黑血。

梵王的尸首就这样被唰地一下,明晃晃地晾在了热辣辣的大太阳底下,周围的人竟然没有谁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对已经死去的梵王挤不出一点敬重。

“大胆庸医!我叔父原本身强体健,没想到竟然被你们的妖言所惑,让你们进府来给他调身子。

我听说之后,本打算亲自前来劝阻,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他竟然就这么被你们给害死了!

今天我就要将你们这五个庸医就地正法,为我叔父讨一个说法!

来人呐,把刀斧手带过来!我今天就让他们在我叔父面前人头落地,以告慰叔父的在天之灵!”

一旁的人闻言,懒洋洋应了声,拖着步子往外走。

眼见着那两个人都快走远了,陆卿却始终一脸平静,背着手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那个梵王侄子似乎有点着急了,但是以他现在所充当的角色,这会儿开口也不合适,一时之间原本的紧张都快被六神无主取代了。

随即,他看到和陆卿、严道心站在一处的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朝那边一指:“那个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被他指到头上的祝余叹了一口气,她两只手都被捆住了,想要指一指也动不了,只好抬了抬下巴,用下巴朝罗汉床上的梵王尸首点了点:“眼下太阳如此毒辣,你再让你叔父的尸首就这么曝晒下去,恐怕很快就要腐坏。

到时候你再想把尸首交给什么人验看,来定我们的罪,可就都没法子办到了!

到那个时候,口说无凭,你说是我们害死的,我们也可以说是你害死的。

不想闹到这个地步,最好赶紧把尸首包裹好,找个阴凉干燥的地方收着。

若是能弄些冰块就更好了。”

梵王侄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说出来的话竟然与自己希冀之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被祝余这么一提醒,他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叔父的尸骨之后还有用处,忙不迭叫来几个人,把梵王的尸首连同那罗汉床一起给抬走送去冰窖里面。

“别的呢?别的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了?”等到罗汉床被几个人哼哧哼哧地搬走,梵王侄子又问,语气里面带着几分焦急,“一会儿刀斧手可就要来了。”

祝余几乎忍不住想要叹气。

眼前这个人,别说是做一个藩国的王了,就是让他出去作奸犯科,他都不是个合格的好材料。

不论胆色还是脑筋,都让人头大。

陆卿有些无奈地对他点了点头,要不是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洞悉了这一切,他倒是乐不得继续不声不响,看着那个跳梁小丑在前面兀自着急:“你可知道我是谁?就凭你们,莫说害我性命,就是动我一根汗毛,都是僭越。”

一听陆卿开了口,而且口气还不小,那梵王侄子不但没恼火,反而偷偷松了一口气,立马连犹豫都没有,开口便问:“好大口气!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人,竟敢口气如此狂妄?!”

那回应的速度,就好像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面反反复复练习过许多次了似的。

“锦国,陆氏,逍遥王陆卿。”陆卿微微抬起头,语气淡淡道,“腰牌在我怀里,叫你的人来拿。”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