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第402章 贞观老人们的元宵

第402章 贞观老人们的元宵

寒冬的腊月刚结束,李承乾翻看着现在的长安县志,万年县与长安县也总算是落成。

长安城的坊市众多,需要划分街与坊之间的关系是一件很庞杂的工作。

李承乾剥着核桃,看着眼前的模型,很是安静。

站在一侧的是赵国公长孙无忌与工部尚书徐孝德。

这个模型确实很漂亮,房屋整齐,错落有致,整个长安城看起来四四方方,很是舒心。

长孙无忌道:“陛下,万年县与长安县划分的街道众多,是否多增派官吏。”

李承乾嘴里嚼着核桃,又饮下一口茶水道:“就依舅舅所言。”

长孙无忌递上奏章道:“万年县与长安县新增设县尉十人,县丞四人,主簿各六人。”

李承乾接过卷宗,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都是一些朝中新晋的科举入仕臣子。

见陛下又放下了名册,长孙无忌又道:“若陛下觉得不妥,臣可以拿去吏部,再议。”

李承乾颔首道:“朕没觉得不妥。”

长孙无忌再一次行礼。

“听闻长安的愤青越来越多了。”

“愤青?”

“就是一些较为激进的年轻人。”李承乾随口解释了一句。

“臣已向关中与长安各县都给了交代,再有青年学子闹事,定会严惩。”

李承乾忽然一笑,也不再看舅舅递来的名册,当年父皇还在位时,那是一个说干就干的时代,其实现在的唐人也更开明,如舅舅这般守旧的人也不多了。

如今的唐人高兴或难过就要喝酒,酒水与唐人的喜怒哀乐是难以分割的。

在这个包容的大唐民风下,人们的生活方式还是很朴实的。

来济说得也没错,皇帝是表率,一个节俭不奢华的皇帝,需要有带头作用。

这一点可以让崇文馆多写一些关于大唐一路走来的艰苦历程的故事,这或许也会有些作用。

殿内,陛下已有一会儿没有讲话了,近来陛下时常这样,陷入沉思之后,很长时间不会讲话。

长孙无忌又递上一份奏章道:“陛下,这是近年来的道州府规划。”

将奏章递上,长孙无忌观察着陛下的神情,担心会觉得国事多了,陛下会恼。

但身为长辈,该递交的国事一定要呈给陛下。

李承乾接过舅舅的奏章,随后说起了现在的大唐区域规划。

国事是烦琐且复杂的,结束完一天的政事,李承乾亲自送着舅舅走出了新殿。

“国事枯燥,今日听舅舅说了这么多,朕确实有些累了。”李承乾揣着手停下脚步,感慨了一句。

长孙无忌躬身行礼,颇有告罪的意思。

李承乾接着道:“余下的国事还要有劳舅舅,其实朕的这点辛苦,算得上什么,其实舅舅与朝臣比朕更辛苦。”

徐孝德听得感动,行礼道:“陛下圣明。”

翌日,距离元宵佳节还有一天,即便是当了皇帝,还是要钓鱼的。

李承乾身边有英公陪着,还有女儿也扛着鱼竿跟在边上,身后跟着三百人的侍卫。

如果算上在四周警戒的人手,大概有一千人。

前方有一个新的钓台。

皇帝的喜好不多,不好外物,钓鱼算是一个难得的爱好。

李承乾领着小鹊儿走到这里,便见到了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正站在这里躬身行礼。

走到近前才发现在这里行礼的人是刘仁轨。

“你也喜钓鱼吗?”

“臣近来闲暇之余,便会钓鱼,元宵过后就要开朝,臣忙完了眼前的事,便来这里钓鱼,看陛下钓鱼久了,不知不觉也喜欢了,其实钓鱼是一件很磨砺心性的事,臣享受其中。”

见小鹊儿已走到了钓台上,放下了鱼线。

李承乾走入钓台,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来了凳子,坐下来道:“朝中本就是休沐,你们也该休息,不用这般惶恐。”

刘仁轨依旧站在钓台外。

此刻的阳光很温暖,李承乾将鱼线放入河中,感受着阳光的暖意,笑道:“与朕一起钓鱼。”

“喏。”

言罢,他也将鱼线抛入河中。

刘仁轨倒也不矫情,也不拒绝。

君臣两人坐在一起,而一旁的小鹊儿嘴里吃着零嘴,目光看着远处,大眼扑闪着。

刘仁轨道:“公主殿下的五官与陛下一样。”

李承乾笑道:“她的脸型像她娘。”

这位年轻的陛下给人的感觉是阳光又开明,没有阴郁之气,看起来也没太多的城府。

或许是陛下少年时就与朝中武将走动多了,这才会显得这般开朗。

“鹊儿,看好鱼,爹爹给你烤肉吃。”

“知道了。”这孩子的话音拉得很长,吃着坚果双手扶着栏杆看着河面。

刘仁轨看着陛下父女这般融洽,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李承乾道:“你家里的孩子呢?”

刘仁轨道:“在书舍读书,还算是懂事。”

羊肉串正烤得滋滋冒油,李承乾递给他一串,道:“吃吧。”

“谢陛下赐。”

刘仁轨接过肉串,当即就吃了起来。

在河对岸还能看到不少劳作的乡民,他们看到这里的官兵,纷纷行礼。

李承乾低声道:“昨日舅舅与朕说了很多国事。”

刘仁轨回道:“臣昨日也收到了赵国公给京兆府的政令,加紧关中的治理。”

“其实也不用听风就是雨,关中的年轻人就是彪悍的,不能扼杀他们彪悍的天性,朕很喜欢他们的作风,大唐的年轻人就该无所畏惧的。”

刘仁轨道:“那陛下为何不拦着赵国公。”

“为何要拦着呢?这是舅舅的主见。”

“陛下尊重长辈。”

“倒是舅舅说了一些别的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陛下请讲。”

“如今的天下分为,关内,河南,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十道,舅舅想要增加地方监察的力度。”

刘仁轨还吃着羊肉串。

中原十道,其实只是朝中监察与一个地理单位,如果监察官员成了这政务官吏,那就是历朝历代喜闻乐见的事了,地方总管的权力越大,对中枢的威胁也就越大。

如果道实际意义上只是地方的一级,往下再分州,县两级,自上而下的从属关系,倒是简洁明了,但又太过笼统。

见刘仁轨不说话,似乎这些事并不是他所长,也就没有发表看法。

一个认真的人能力也是有限的,这些国事并不是他所长,超出他的能力极限了。

李承乾也不再与他说这些,安静地烤着肉。

来年的京兆府会很忙,关中要划分咸阳,渭南,铜川,陈仓四府,建设上的事……要在来年才正式铺开。

关中的乡民们似乎还没预感到,这种巨大的变化即将到来,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地生活。

日近黄昏的时候,李承乾领着女儿这才回到了宫中。

令人感到高兴的是,回到宫中就见到了捷报。

苏婉与宁儿正在盘算着宫里的账目,李承乾坐在两仪殿前,看着手中的捷报,说的是王玄策的兵马已拿下了逻些城,并且活捉了钦陵。

倒是有些意外,对王玄策来说,吐蕃人似乎并不难对付。

在军报中,王玄策用一种充满智慧的打法,将钦陵围在了逻些城,反倒是逻些的牧民将钦陵活捉之后,献给了唐军。

从除夕夜至今,大唐平定吐蕃只用了正月的半个月时间。

至此,吐蕃平定,往后数年,就是大唐对吐蕃的治理。

军报中还说了桑布扎的事,他回到了藏布江边,一心编写吐蕃的书籍。

吐蕃还是会有自己的书籍与文字的,但往后也会有大唐的书籍。

在对外上,自然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吐蕃的子民也是天可汗的子民,突厥与西域的子民,也是天可汗的子民。

地方上的偶尔叛乱都是子民不懂事,大唐出手平乱,并且教化。

这是作为天可汗的职责。

大唐是能够包容万象的。

天可汗也可以包容天下的子民。

李承乾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将这份捷报交给松赞干布。”

“喏。”内侍还是有些犹豫的,对松赞干布来说,这不能算是捷报吧。

可站在陛下的角度来看,大唐帮助吐蕃平乱,那对松赞干布来说也算是捷报吧。

翌日,正是长安的元宵佳节。

李世民没有去长安过节,正与几个老家伙田地里走着。

穿着一身圆领衣衫的李世民,他的须发多了几缕灰白,看着渭北的风光,走在龙首渠边。

柴绍坐在轮椅上,让儿子推着,他道:“陛下治理关中多年,如今关中不像当年这么萧条了。”

房玄龄也走在一侧,年迈到也看不清远处的风光了,眼神要停留片刻,才能让眼前模糊的景色,清晰许多。

尉迟恭道:“如今的长安一定很热闹,听辅机说今晚的长安灯火通明,人们在夜里也不睡的。”

房玄龄笑道:“朝臣还是要睡的,明日一早就是早朝。”

几人仔细闻了闻,就知道有人家在做菜,饭菜的香味也飘到了村外。

还有孩童在夜色里的笑声。

有个孩子道:“我娘给我制了新棉衣。”

另外几个孩子纷纷比较着自己的新衣服谁的更好看。

房玄龄上前问道:“你们现在一天吃几顿呀?”

孩子们对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家很好奇,便回道:“两顿。”

“我家三顿。”

“你家第三顿,就一张饼,这要也算的话……我家也三顿。”

一群孩子纷纷争执了起来。

房玄龄笑呵呵走入村子里,他拄着拐杖在一户人家的家门口坐下,打算休息会儿。

李世民带着尉迟恭走向了另一头。

柴绍坐在轮椅上,来到了房玄龄的身边,道:“你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陛下自小就是心性纯良的。”

柴绍叹道:“心性纯良的人,能杀这么多人吗?”

“杀人者不一定是恶人,纯良之人如何不能杀人了?”

柴绍笑呵呵道:“这也是你教给陛下的?”

“老朽哪里能教陛下这么多,只不过是陛下是一个善学的人,不论是政事还是为人世故,陛下自年少时就学得很快,陛下也始终很清醒,不会被外物所困扰。”

柴绍低声道:“这样的人,朋友太少了。”

房玄龄笑着点头。

这户人家的妇人见到了坐在门口的两人,一手擦着围裙走出家门,询问道:“两位老先生,这是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房玄龄道:“老朽走累了,过来歇歇脚。”

柴绍也是面带愧意笑了笑。

那妇人见一个白发又慈祥的老人家,还有一个酷酷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一头的白发,神色上带着缺少气血的虚弱。

但看起来尤其好看,那妇人见到如此好看男人,对方又有着忧郁的气质,一时间也笑开了花。

妇人道:“两位饿吗?”

柴绍摆了摆手。

妇人又道:“家里平日里没什么客人,两位贵客来家里用点饭吧。”

柴绍还是摇头拒绝。

妇人看着两人穿着便知道一定是长安城的富贵人家,虽说新买的围裙能够挡住污渍,但自己的衣裳令她没了往日的自信,也是陪笑就要走入家门。

房玄龄问道:“你们现在过得如何?”

妇人收住脚步,还是带着笑容,回道:“以前呀,村子里是什么样都是乡长说了算,这乡长呀……平日里不管事,一有事就劳烦我们,我们没少受以前的老乡长欺负,现在好了呀,现在官府都管着。”

“那些老乡长都换走了。”妇人说着话脸上就又有了笑容,她道:“说来好玩,现在的乡长都担心我们对他不满,还担忧我们去长安上告,上门来询问我们的境况,呵呵呵……谁家是这么当官的。”

这妇人打趣地说完,等着两人的回话。

柴绍点头道:“朝中是这样的,京兆府的重心变了,监察的权力更大了,御史台有御史六百多人,史无前例。”

听对方谈吐不凡,这位妇人更加恭敬了,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家门,还是该站在原地,又怕失礼,这两人恐怕不是长安的富贵人家,多半是公卿。

房玄龄道:“去年的时候有一伙人踩坏了瓜田,刘仁轨带着不良人抓捕了一夜,还将人家的功名革去了,罚去苦役,有人说京兆府是不是太严厉了。”

柴绍道:“不是京兆府太严厉了,是以前的各县太过宽松了,贞观初年时,一切都很破旧,有时乡县也有士族中人,那时候为了安定人心,朝中能让权就让了,如今时局不同了。”

(本章完)

403.第403章 活在心中的话语

第403章 活在心中的话语

渭北的村子今年刚收获了葡萄,村子里还有人在酿造葡萄酿。

言罢,房玄龄闻着酒香而去,走入村子中住户更多的地方,这里不仅仅有葡萄酿的酒香,还有麦子的香味。

来到一个酿酒作坊前,房玄龄看到数十个男子,正在将酒水倒入酒壶中。

柴绍让身后的儿子拿出几枚铜钱,买了一碗酒水。

房玄龄闻了闻酒香,抿了一口道:“好酒呀。”

见要将酒水端向自己,柴绍摆手道:“不能喝酒了,太医署的人说了,想要多活几年就不能再饮酒。”

房玄龄又饮下一口,递给一旁的柴令武。

柴令武接过酒碗,一口将葡萄酿喝完,道:“多谢梁公。”

柴绍又问道:“这位兄弟,你们在这里劳作一天多少银钱。”

正扛着酒坛子的壮汉道:“打完仗之后,我们不要田亩要了十几贯钱,我们几家一起出钱开了这个酒坊。”

柴绍问询道:“几家一起出钱?”

酒坊内正在蒸煮着酒酿很是温暖,那壮汉擦了擦汗水在门口坐下来,道:“以前的官府会给田亩,现在不一样了,各县想着脱贫,以前家里穷苦,打仗得了银钱之后,想着过得富裕些。”

说着话,壮汉指了指身后劳作的人,道:“这些都是请来的劳力,每人一天五十钱,某家是他们的店家,这酒坊经营才三两年,家里也有富余了。”

柴绍又问起了对方打仗时的经历。

这位壮汉聊起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起了当年驰援松州的战事,之后又是横扫天山的战争。

柴绍道:“你们的酒水卖得如何?”

说起这件事,这个壮汉又颇为高兴地笑了笑,道:“这葡萄酿的买卖以前是县里的,京兆府改了经营之后,我们各家可以出钱买下来,这座酒坊是以前县里的酒坊分下来的。”

房玄龄听着这个壮汉的话语,以前一个县里的大作坊,拆分之后成了十余个小作坊,让村民自己经营。

虽说年纪大了,可房玄龄只是听他们说一两句,心中便有了想法,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在京兆府极力想要扩张产生力的要求下,以县为一个集体的生产模式其上升力是有限的。

只有打破这个桎梏,将经营权下放给村民,才能形成竞争与提振生产力。

一个县作坊没了,这个县又出现了很多小作坊。

这种以家庭为主的小作坊其生产力与生命力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座酒坊就是以前县作坊的一部分,并且还有一个完整的酿酒过程,不得不说经营的人也颇有本领。

如今关中各县的经营情况大致相同。

当年一开始拆分县作坊的时候,期间京兆府与各县几次冒进,因此倒闭了不少小作坊,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好作坊。

从贞观十八年开始的阵痛,到现在的乾庆二年,用了四年的时间,才过渡完成。

与这里的店家告辞之后,房玄龄与柴绍去了村子另一头。

这座村子里还有不少的建设,有棉布作坊,还有制陶罐与木匠作坊。

村子里的民壮也有不少,房玄龄道:“以前村子里的闲散民壮多,现在少了,六年前的时候,郑公还在世,京兆府让各县将所有的闲散民壮都关进了作坊里劳作。”

说着话,他笑着道:“那时候,只要早晨时分刚过,村子里除了老人小孩,就没有别人了,人们都在作坊里劳作,几乎是赶着人去的,谁家闲汉要是敢不去,就会被官府打,连累了邻里甚至会被赶出村子。”

“那时候闹出了不少事,甚至还有人结伴反抗,但都被官府镇压了,改变了环境才能改变人,京兆府行事哪有这么多循循善诱,大多数都是赶着鸭子上了架。”

柴绍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这位当年的房相,是看着人们从这些改变中走过来的。

月光下,夜风还有些冷,柴绍抬眼就看到了写在人家屋子边的标语。

房玄龄咳了咳嗓子道:“这是当年郑公留下来的话,许敬宗为了应付朝中那些人的言语,就让人将郑公的话写在了墙上,留到现在。”

墙上写着八个大字,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这确是当年郑公时常劝谏陛下的话语。

柴绍道:“当年郑公这般劝谏陛下,怎么这些话又要说给乡民听?”

房玄龄想起当年的事,又是错愕一笑,道:“那许敬宗呀……他自己没郑公这般才学与彪炳,他让秘书监的人将当年郑公劝谏陛下的奏章都留了下来,后来呀……发现这些话还不少。”

“现在各县县中的标语都是那时候郑公留下来的,每个县每句话不重样,什么兼听则明……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多数地方都是这些标语。”

“呵呵呵……”房玄龄又笑着道:“这些话看着刺目,听之如雷贯耳,倒是比儒家典籍好用太多了,三两句话拿出来就意简言赅。”

言罢,话语又停顿片刻,房玄龄道:“郑公其实是读纵横家的。”

柴绍有些感慨,道:“难怪陛下不想进村子里。”

两人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村外,这里有侍卫围了一片地,这里是渭水河边,也是当年渭水之盟的地方,一群贞观的老臣老将领们纷纷聚在这里。

李孝恭还穿着朝服,匆匆而来,“陛下!”

李世民抬眼看着,指着李孝恭,又对一旁的李道宗道:“你看看他这人,就他来得最晚。”

程咬金笑呵呵地道:“多半是他家的漫天神佛不让他走。”

众人闻言又笑了起来。

苏定方看了看四下,发现也就之后赵国公没来,该来的人也都在了。

待房玄龄与柴绍到了,众人说着当年的旧事,几处篝火照亮了这些老将军们的笑脸。

众人说着说着,便开始说起了王玄策此番平定吐蕃内乱的事。

大家都上了年纪,就爱议论这些事。

程咬金笑呵呵道:“陛下,朝中是真有手段,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吐蕃平定了,甚至让松赞干布找不到指摘之处,于情于理都是理所应当的。”

李世民冷哼道:“那小子如今也是天可汗,他将天下人都看作自己的子民,做什么事总是将眼光看得很高,吐蕃的孩子不听话,唐军出手教训而已,自然是轻描淡写的。”

看着眼前一群老将军,李世民饮下酒水道:“起初朕还很担心他,怕他做不好这件事,还让不良人做了准备,呵呵……现在想来是朕多虑了。”

“陛下如今颐养天年,还在为朝中国事着想,我等惭愧呀。”秦琼忽然道。

尉迟恭道:“是呀,现在宫中的那位还年轻,有些事还是需要陛下照顾的。”

李世民颇为满意地点头。

房玄龄轻咳两声,看着这些不服老的家伙,也是无奈一笑。

一直到大家酒意正酣,长孙无忌这才匆匆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薛仁贵等一众长安的兵马。

程咬金喝道:“呔!尔等来这里做什么?”

长孙无忌快步上前解释道:“陛下担心诸位在此地相聚,特来让臣等护卫。”

程咬金大喝本就是打趣的,众人也是一笑而过。

长孙无忌坐下来,举着酒碗赔罪,先饮下了一大口。

李世民问道:“宫里的元宵宴席结束了?”

长孙无忌颔首道:“嗯,都过了子时了。”

子时早就过了,一众老将军也没有睡意,还在吃着肉喝着酒。

房玄龄打量着如今的长孙无忌,要说朝中最守旧最维稳的臣子,就是他这个辅政大臣了。

对长孙无忌而言,他感觉前隋的轰然倒塌,距离他依旧很近,似乎是几天前发生的事。

当年的郑公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可郑公是一个勇于说出这些话的人。

而长孙无忌则不是,他会将这些事记在心中,并且在行动中让那天下大乱的景象再也不回来。

程咬金不知道从哪里领来了一群孩子,让孩子们在这里唱歌,待孩子们唱完,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只烤羊腿带回家。

在场的已有老家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众人说着说着,越说越迷糊。

到最后,李世民也睡着了。

村子里传来了鸡鸣声,昨夜不知何时入睡,不知何时醒来,李世民转醒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阳光也还未破晓。

李世民发现身上盖着大氅,须发上还有昨夜留下来的霜,大氅上也是薄薄的一层霜。

眼前众多老将军们都还在,地上的几团篝火还烧着,将这一片地烧得暖乎乎的。

眼前的景象颇觉得心安,又听到了话语声,李世民这才掀开身上的大氅,站起身活动身体,刚要拿起一旁的酒壶饮下一口酒提神,不知为何就觉得如芒在背。

再回头看去,看到了李丽质与东阳,她们正面色不悦地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现在看到这两个女儿,李世民有些惭愧地一笑,而后放下酒壶,道:“朕早晨从来不喝酒的,拿热水来。”

李丽质亲手给父皇倒了一碗热水,她收拾着眼前的桌案道:“得知父皇一夜未归,母后就让女儿来看看,是女儿打扰父皇的雅兴了。”

这个当家长女越来越有气势,李世民有些怂地坐下来道:“朕喝醉了,忘了回去的时辰。”

李丽质让东阳看了众多老将军,见没有大碍,又在父皇的桌前放了一个盖着盖子的长筒杯,而后又道:“东阳我们回去吧。”

一群老将军纷纷行礼送别两位公主。

李世民拿着手中的杯子,感受着手心的温暖。

不多时,其余老将军的家眷也都回来了。

李道宗也被女儿搀扶站起身,道:“陛下,臣年迈了,一身的病,家里人实在担心得紧。”

李世民心想着也不只有自己被子女管着,原来老家伙们的处境也都差不太多,这才道:“朕也不会为难你们,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回去吧。”

众人还有些不舍得告退,纷纷各自散去。

待陛下与众人离去之后,一群宫里来的人才将这里收拾好,并且给村子里的各家都分了一斗米,以示打扰之歉意。

并且将太上皇与诸多将士们所聚的地方收拾干净,最后一拨人这才离开。

房玄龄回到了长安,又听说了现在关中治理之策,现在长安最多的也并不是作坊,而是工匠。

如今的长安城内要建设,关中各县要建设,到了午时就有泥瓦工匠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用饭,他们都是给关中修房子的。

咸阳县又要修新的官衙了。

今天早朝刚结束,刘仁轨便来这里看望当年的旧乡里,他在这里任职过五年的县令,对这里的乡民还是有感情的。

也是现在的陛下降低了早朝的位分,如他这样的京兆府少尹也可以去早朝了,若是再放低,往后恐怕各县的县令也能去早朝。

现在的咸阳县令是高崇礼,他急忙出来相迎,道:“刘少尹。”

刘仁轨看了看四下道:“他们都到了吗?”

“各县县令多半还要一两个时辰,朝中下发了不少政令,下官也在整理。”

现在的咸阳县要建设一个咸阳府,关中要分四府三十六县,这是去年安排的事,今年就要将事办下来。

许敬宗主持关中以东,颜勤礼主持长安以南的各县,而自己便是处置关中以西的陈仓,还有眼下的咸阳两地。

待关中以西的各县县令到了这里,已是午时了。

李敬玄穿着县令的官服,策马而来,翻身下马便朗声道:“让刘少尹久等,下官来晚了。”

刘仁轨打量对方,这位是许敬宗的学生,作派行事颇为神气,年轻人穿着一身官服,大步而来。

“知晓陈仓路远,晚点到也无妨。”

李敬玄客气地行礼道:“昨日就听了京兆府的要求,下官星夜兼程而来,恐耽误朝中吩咐。”

眼前十余个县令都到齐了,刘仁轨坐在上首座与众人说着之后半年,京兆府对各县的安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