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天意

神武六年,二月。

夷道城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史慈左右开弓,朝着登城厮杀的唐卒近射,嗖嗖两箭将唐卒射伤,之后抽出腰间佩剑,领着左右跻身入人群,与慓悍的唐卒们混战在一起。

自昨日土山与城齐平,曹军便感受到唐卒强悍的战斗力。在太史慈、乐进二将固守下,才抗住了曹军第一波攻势。

因知日后城郭难守,于是乐进昨夜冒险率兵出城,欲破坏土山。然不料唐军有备,在城外设伏,击败偷袭的乐进。

乐进兵败而归,及天稍亮不久,唐军兵卒便发起更猛烈的进攻,欲在今日一鼓作气破敌。

“呼!”

太史慈喘着粗气,问道:“今城中情况如何?”

“围三缺一!”

侍从捂着受伤的臂膀,说道:“乐、蒋二将各领兵马据敌,今日唐军攻势难挡,我军死伤惨重。援兵若近日不能至,夷道陷落乃必然之事。”

说着,侍从满脸怨念,说道:“唐人灭蜀时,蜀人若如今日凶悍,唐人岂会数月灭蜀!”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用在投降的蜀人颇是恰当。在为孙氏效力时,蜀人战斗力颇弱。而归降唐军之后,因被高顺、郭淮整治军规许久,散漫风气顿消。且因人人家中分田,许以优渥待遇,打起仗来嗷嗷前冲,与之前不成事的模样根本不同。

太史慈望着又一批在土山上集结的唐卒,叹气说道:“曹仁被文聘所破,何来援兵。唯靠你我坚守,求至雨季将唐军耗走。”

左右侍从默然不语,若非太史慈讲义气,及乐进遣亲卫督战,凭眼下岌岌可危的形势,他们岂会为曹操效力至今时。

“呜!”

号角声响,唐军卷土重来,结阵向城楼开拔。楼阁上箭矢如雨倾注,在箭矢的掩护下,唐军甲士持盾挺进。

“杀!”

曹军兵卒持盾挡箭,在太史慈的率领下,抵住女墙挡住唐卒的进攻。

城楼上千人厮杀,三面围攻之下,两军合计有近万人围绕着城墙展开争夺,随着战事的发展,尸体几乎铺满城墙两侧,殷红的鲜血染红地面。

望楼上,高顺远目眺望战场,见迟迟不能破城,蹙眉问道。

“可有熊泰消息?”

“有!”

孙资说道:“据奔走降人言,熊泰今驻守西门,然因乐进部下乐详守门,今不敢贸然接替门卫,暂请我军等候些许时辰。及战事紧急之时,乐详率兵增援,他便开门以迎我军。”

“让严颜、张飞二将留意,见西门开时,务必抢先进驻。”高顺说道。

“诺!”

熊泰官拜夷陵县长,因见城中渐渐无粮,而援兵曹仁大败退守公安,于是决意举城归降唐军。

乐进昨夜出城突袭,便是熊泰提供的军情。有了投名状,高顺便相信了熊泰的归降诚意,并承诺愿为熊泰请功。

熊泰非普通氏族,乃武陵熊姓,祖上为楚国君王一脉,官职虽说不及显赫大族,但却胜在族人极多。

故熊泰曾以守城为名,在乡中招募乡友百人为部曲,而百人部曲便是熊泰夺门的总兵力。

厮杀至下午时,乐进固守北门,关羽负责围攻。今在关羽的猛攻下,乐进渐渐不支,麾下兵马厮杀惨重,于是便调乐详所部来援。

“北门战况紧急,将军调我前往支援,西门暂由君驻守。”乐详说道。

熊泰喜色不露于形,说道:“校尉放心前往,唐军起土山围攻,西门外无强军,泰有部曲百人,另有数百老弱,足以据唐军于城外。”

“善!”

见熊泰保证连连,乐详不疑有假,率本部八百余众精锐,奔赴北门支援乐进。

乐详一走,熊泰神情严肃,吩咐道:“以轮休为名,接管城门,等我信号!”

“诺!”

很快,熊泰让弟弟熊信率五十人接管了城门,而他率余者五十人登上城楼,以用膳为名,哄骗角楼中的守卒轮休。

趁时机成熟,熊泰便令属下依照信号行事,时白幡为旗,摇晃三下,为进军信号。

城外,张、严二将等候许久,见白幡忽然出现于城上,张飞当即招呼从骑,准备乘马先入夷道城。而严颜领步卒为援兵,紧随唐骑之后。

“嘚嘚!”

张飞领骑奔驰之时,熊信依照兄长熊泰释放的信号,亲自与部曲大开西门,引唐骑杀入城中。

“叮叮!”

见张飞急驰至西门,曹军敲响示警的钟声。

“杀贼!”

见张、严二将率兵向西门赶来,熊泰、熊信兄弟不再掩饰,遂率部曲屠杀城上懵逼的曹卒。众人不知情况,顿时一哄而散,奔走四方,或有人将消息传至北门乐进耳中。

北门,短小精悍的乐进神色冷酷,指挥兵卒列阵,极力阻止唐卒登上城楼。

“报!”

“将军,大事不好了!”

兵卒神色惶恐,说道:“熊泰举兵反叛了,开西门迎唐人入城。”

乐进脸色铁青,布满老茧的手紧攥刀柄。他没想到仗打到关键时刻,身为夷陵长的熊泰居然反叛了。今下唐兵若被引入城中,岌岌可危的夷道将无力回天矣!

“嘘!”

乐进长吐浊气,他坚守夷道上百日,已不负丞相之重托。

见乐进神情难看,乐详抽出环首刀,请战说道:“将军,熊泰小人背主,我愿率兵夺回西门。”

“不必了!”

乐进冷静下来,说道:“外无援军之下,我固守夷道上百日,已不负丞相之托。今熊泰反叛,开门以迎唐人,我军大势已去。故与其白白浪费性命,不如留得青山,再图报国。”

乐进凭先登之功而被曹操看重,足以说明他不惧怕死亡。然乐进不怕死不代表他想死,尤其无意义的与城共存亡。

今时,作为将领的乐进非常清楚,眼下夷道城迟早要沦陷,而他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保留兵力,撤至公安或乐乡,继续抵御唐军的进攻。

说着,乐进看向左右,吩咐道:“传令于蒋钦、太史慈二将,令二人各领兵马撤向公安,万不可恋战!”

“诺!”

在乐进的军令下,众曹军从兵力相对薄弱的东侧门突围而出。然高顺虽行围三缺一之法,但却在诸门外布有骑卒。

东侧门为东北角小门,乐进率一众曹卒出逃,能骑马者乘马,不能乘马者便双脚快奔,直奔远方的树林里。而在乐进出逃后,太史慈、蒋钦相继率部出逃。

在曹军出奔时,隐于林中的唐骑忽然杀出,前排持弓,后排持矛,奔腾的马蹄声轰鸣作响。

弓骑冲至一定距离,便忽然散开,让出空间留给突骑冲击。今在唐骑强大的冲击力下,溃逃的曹军如鸟兽作散,四散奔走。弓骑不紧不慢散开,兜着圈子,逼降曹卒。

原野上,唐骑在追,曹军在逃。然两条腿怎能跑得比四条腿快,今从城中逃出的曹卒大量被唐骑擒获。其中乐进、太史慈、蒋钦等将因担心唐骑,故在出城前早已换乘马匹。

有马代步,乐进借战场混乱之际,借助率先出城的优势,骑马先奔树林。太史慈、蒋钦慢了一拍,遂被唐骑盯上。

“降者不杀!”

“嗖!”

领头唐骑大呵了声,一箭从手中飞出,正中曹卒面门。

一矢飞出,百余枝箭矢倾泻而来。

“撤!”

太史慈发觉不对劲,见箭矢铺天盖地而来,用矛挥打来箭。然箭矢来得太快,直插肩胛,吃痛冷哼了声。

因太史慈与左右骑马显眼,后续箭矢不断来射。太史慈躲避不及,身子又连中数箭,从马背上跌落。

战场乱糟糟,不待太史慈爬起,一根长矛忽至便将他钉在地上。太史慈低看腹部上被长矛破开的血肉,头无力倒下,望着碧蓝色的天空,不甘心地闭上眼。

“降了!”

唐军骑卒虽说离散,但散落在原野中犹如渔网,网住一个个企图出逃的曹军兵卒。而见难以摆脱唐军追杀,曹卒纷纷跪地投降。

蒋钦甲胄整齐,在从骑的护卫下,本以为能突出重围,却不料诸唐骑见蒋钦身份不一般,里里外外围杀。

又一箭飞来,直中身侧的一名曹军骑卒,这让蒋钦愈发心慌。

望着数十名唐骑围杀,自知难以逃脱。蒋钦长叹口气,念及今形势恶劣,而自己前后已为曹操厮杀赴死多次,遂生归降之意!

“降唐吧!”

“降了!”

蒋钦松口归降,带动了所有曹卒归降,唐卒欢天喜地带着降卒归营。

高顺作为大军主帅,在属下的汇报下,大体已知乐进出逃,太史慈战死,蒋钦投降的消息。

严肃的脸上微露笑容,高顺谓孙资说道:“围城百余日,终破夷道城,荆南门户洞开。”

孙资笑吟吟,说道:“三将一死一逃一擒,出征至今前后战俘万余人,将军可谓东征第一人!”

“文聘大破曹仁,功绩不逊于我!”

高顺冷静说道:“今夷道既破,那便快马奏报于长安,解陛下心忧!”

“诺!”笔吏领命。

孙资说道:“夷道城破,都督不如先降武陵,再率大军与文聘汇合。时公安若破,则荆州诸郡传檄可下。”

高顺微微点头,说道:“围夷道百日,兵民忧惧,劳先生抚之!”

“善!”

——

高顺自破了夷道城,取胜消息传播全军,令南征兵将士气大振。

孙资收降曹军,与先前安抚政策相同,将被俘曹军兵卒释放归乡,留机敏兵丁为向导,并言降唐者免今年赋税。

时数千曹军归乡散播唐军仁政,再加上原先释放归乡的两千兵马,于是湘水以西乡县无不传诵唐军善举。

名声传播出去后,高顺分兵南下武陵时,一路上畅通无阻,更有大族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扶危济困,驱逐恶徒曹氏。

在武陵郡诸县先后归降时,高顺兵马东进,与文聘所部汇合。而关羽、张飞二将随郭淮率水师顺流东行,与屯兵于夏口的张辽大军汇合。

而得知郭淮率水师与张辽大军汇合,曹军人心大为忧惧。

大帐内,橘黄色的灯火摇晃,在曹操的手持下,驱散舆图上的黑暗。

“呼!”

望着的舆图上标记的唐军兵马扎营点,曹操长吐了口气,仿佛想将压在心头上的忧心事吹出。

“夷道城破,荆、益合流,敌寇众多,破敌愈难尔!”曹操暗忖道。

“丞相!”

刘晔受诏领命入帐。

“今寨中军心如何?”曹操收敛神情,问道。

刘晔迟疑了下,说道:“自知夷道城破,益州水师与张辽汇合,兵将上下无不忧叹,深惧敌寇兵众。”

曹操眼睛微眯,问道:“子扬可有计策,能退唐人大军?”

“某有小计,但成与不成需观天意了!”刘晔说道。

“计从何来?”曹操问道。

刘晔拱手说道:“东南疆域辽阔,我军层层阻击,唐人未可尽下。三月之时,春水方生,天气渐渐炎热,水潦之地多生疫病。北人水土不服,必被疫病所扰。敌寇患病之时,便是丞相用兵破敌之机。”

曹操微微点头,叹息道:“公安、寿春、淮阴不知能否守上百日,拖至夏季水涝之时。”

“寿春、淮阴积粮一岁,城郭坚固,兵吏尽忠,未必守不上百日。晔仅恐公安难守百日,若公安有失,则夏口以西之地尽被敌寇所有。”刘晔说道。

曹操沉默半响,说道:“曹仁虽智计不达,但胆略超群。今知公安之重,岂敢不尽心作战?”

刘晔说道:“丞相欲与敌寇久持,但军中人心忧惧,还需丞相思得安抚之策。”

曹操将灯盏放在案上,说道:“升帐,召诸将至大帐听令。”

“诺!”

不知曹操葫芦里卖的药,刘晔领命应道。

过了半响,差点就寝的曹军将校收到曹操升帐的消息,不敢耽搁时间,急忙忙赶至大帐。

帐内,曹操一改忧色,笑容满面以迎诸将。而诸将不见曹操忧虑,大为诧异。

待诸将齐至,曹操说道:“即日起禁闭营寨,不与唐寇交兵。如有违者,按军法处置。”

“这~”

诸将面面相觑,不知曹操为何更改搦战之策,莫非怕益州兵至,唐军无非抵御吗?

“丞相,唐军已破夷道,兵马不断汇集,张辽之兵渐众。今不趁文聘、高顺未至之际破敌,不知丞相欲待何时破敌?”曹洪大胆问道。

曹操捋须而笑,说道:“孤已有破敌之策,仅时机未至,诸子忍耐些许时日。如破敌时机至,破敌易如反掌!”

“敢问丞相何计?”曹休问道。

“哈哈!”

曹操摆手而笑,说道:“军机不可泄露,诸君往后便知计策。即日起,听孤诏令,无令不得出寨。”

“遵命!”

见曹操胸有成竹,诸将不明觉厉,纷纷领命。

人群中,周瑜面露狐疑,他不知道曹操今下还有何破敌之策?

在人群中扫视圈,见刘晔似有所得,周瑜暗暗记下。

散帐之后,周瑜快步寻上刘晔,直言问道:“丞相破敌之策,不知子扬知否?”

刘晔摇头说道:“晔不知丞相方略?”

周瑜笑了笑,说道:“子扬莫非欺瑜为三岁孩童不成?”

说着,周瑜止步堵在刘晔跟前,冷笑说道:“火攻、激将二策不成,丞相不予唐军交手,莫非指望唐卒感染瘟疫,不战自胜不成?”

“我观丞相计穷,今令诸将坚守不出,无非欲安人心罢了!”

刘晔沉默少许,说道:“公瑾既知丞相本意,又何意追问于我?”

之前张辽与他对峙不战,让曹操无法使计破敌。如今益州水师大舟云集夏口,曹操所率水师大概率兵败。何况文聘所领水师一日便能至,这让曹操取胜的希望愈发渺小。

故无方略之下,曹操只能指望刘晔所说天意,指望唐军兵卒在春夏季节感染瘟疫。

见刘晔承认曹操今日升帐用意,周瑜惆怅说道:“此计败多胜少,但又是少有破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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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箪食壶浆(13)

神武六年,三月。

得到张虞批准,徐晃、郦嵩二部凑出精兵万人,算上操船水手三千人合计有一万三千人,携带大小船只四百余艘,以糜氏兄弟为向导,出淮水口,沿着海岸线而行。

在15—16世纪之前,受限于造船术与定位法的不足,中西方航海无不是沿岸航行,或是说逐岛而行,以避免深入不可预知的海洋,及规避深海中的暴风雨。且因不知经纬、难辨星辰,故常白日航行,夜晚停泊海岸。

如两汉时期,江东与朝鲜半岛之间所开辟出航线,除了横跨渤海是逐岛而行外,余者尽是沿岸航行。

亦或是古罗马时期,罗马鼎盛时期的疆域囊括地中海,但实际上所有航海活动大多数是在海岸线边缘,及依靠途中的海岛停泊,才敢出海航行。而若盲目深入地中海,照样会出现人船倾覆的现象。

因此,张虞在批准偷渡袭击江东方案前,曾为此而犹豫。但幸庞统早有考虑到,在奏疏中指出,糜氏兄弟以海贸、冶盐二业发达,部曲、家丁多识越海法,其中糜芳还亲自航海到过江东。

见渡海之事准备充分,又有糜氏部曲深谙航海之法,张虞方才批准徐晃、郦嵩的冒险之策。

倒不是张虞谨慎,而是航海难度非常大。如航海中涉及航道、暗礁、季风、洋流、天象等知识,而这些知识不是一朝一夕能晓得,需要大量尝试积攒下来的经验。

如历史上大航海时期,先发者为西、葡两国,后发为英、荷两国。为何英、荷两国能后来居上?

关键在于荷兰遣人偷取了葡萄牙花费上百年心血所积攒下来的海图。而即便有海图,荷兰人在前往亚洲途中,照样吃了不少亏。

今糜氏兄弟二人为向导,唐军一路南下,沿海岸航行,早出晚停,花费约四、五日到了长江口附近海域。

“今到江东否?”许褚望着漫漫无际的海洋,问道。

“稍候!”

糜芳示意身侧老汉打开关着乌鸦的笼门,任由乌鸦飞上天空。

随着乌鸦飞向西方,糜芳说道:“今至江口,随着玄鸟航行,便能至陆上。”

望着展翅高飞的乌鸦,许褚赞叹道:“引鸟辨向,实乃高明之术!”

许褚生活在谯县,因临近淮北之故,渡江、乘舟对他并不陌生。然到了海上,许褚方知航海与渡江之区别。

如糜芳放飞笼中的乌鸦,本质是欲借助乌鸦生活在陆地的特性,方便在漫漫无际的海洋定位。当然了,如果离陆地遥远,乌鸦会在船只周围漫无目的的飞翔。

风帆转向,四百余艘的舰队在乌鸦的引导下,驶向了距离十余里外的陆地。

下午时分,头船便瞧见陆地,沿着水流方向逆行,舰队发现了人烟。

为探明所在何地,大船停泊于岸边,数艘小船载着百余甲士登岸,了解岸上军情。

“将军,据乡民言岸上之地为吴郡毗陵县治下,其所在乡亭名为北海乡。”从岸上而归的斥候汇报导。

“离毗陵县多远?离吴县、金陵又有多远?”许褚问道。

斥候摇头,说道:“乡人未知金陵所在,但知郡治吴县在南一、二百里外。”

“好!”

许褚看向贾衢,问道:“梁道为扬州刺史,今有何见解?”

贾衢盯着粗糙的吴郡舆图,说道:“吴郡为富庶之所,旧时在籍十六万户,仅次于豫章郡。我军初至江东,不识东南地理,今不如趁敌不备,先夺吴县,探得军报细情,之后再奔金陵。”

“可!”

许褚满意颔首,说道:“吴郡既为人口大郡,那么郡中大族应是不少。此番抚之而能为己用,我军破江东易尔!况吴郡富庶,米稻颇多,能为大军补给之用。”

在不了解江东情况下,许褚与贾衢一致决定先夺取无备的吴县。后续以吴县为根基,再进一步征讨江陵。

一、二百里路途谈不上遥远,但因天色渐晚,及唐军兵马赶路疲惫,许褚决意明天亲自带兵征讨吴县,让孟宁之留守舟舸呼应,贾衢攻打城池低矮的毗陵。

是夜,为收买人心,以百姓疾苦为由,许褚开仓济民,并言下江东,则免赋税徭役一年,北海乡民大悦。长老有知时务者,自告奋勇为向导。

次日清晨,三月十日。

许褚领步骑四千,北海乡长老为向导,进攻一百余里外的吴县;贾衢领步骑三千,进攻八十里外的毗陵县。

二将出征时,以授田平籍,轻徭薄赋为号。凡士家子、屯田户者悉归民籍,并授良田百亩。

唐军犹如神兵天降般,忽然杀至吴郡地界上,并宣言轻徭薄赋之良政,郡中士民无不欢喜,沿途箪食壶浆者众。

十二日,贾衢兵不血刃下毗陵县,许褚破无锡县。十三日,许褚至吴县,县令秦范出降。

许褚兵马入驻县城,再次强调下令不得扰民,不得擅取百姓之财物。

时吴县朱、陆、张、顾四族本恐家人为曹操效力而遭到报复,纷纷持重礼至军门拜谒许褚。

许褚为安民心,亲自军门拒受重礼。

“陛下有诏,天下因大江而分南北,南人因势而为曹操效力。曹操横征暴敛,士民大受惊扰,故已是疾苦。故为南人考虑,陛下严禁扰民,将士不得妄取财物。”

许褚手搭剑柄,沉声道:“至于为曹操效力之辈,迷途知返者,不计罪责,并考学问、品德,优异者悉数录用之。而若执迷不悟者,罪不及家眷,祸仅在一人,望诸君周知。”

“将军宽厚!”

“陛下仁明!”

众者纷纷拜谢,庆幸唐军之仁德,不仅不劫掠他们,还愿继续录用族中俊杰。

出于家族前途考虑,四大家族长老纷纷写信于族中子弟,让为曹操政权效力的子弟及时投降。

不仅于此,因许褚拒受财货之故,诸士族依旧担心,为求心安之下,以为大军献粮为由,四大氏族凑了十万石,以供南征大军食用。

见吴县四姓执意送粮,许褚见无违纪,遂大手收下。

十四日,许褚留数百人守吴县,拜糜竺为吴郡太守,自行解决余下诸县。自率兵马往西北而进,欲与孟宁之、贾衢汇合,共同西征金陵。

趁许褚夺取吴县之际,贾衢在打下毗陵县,又夺下了曹操设立的云阳县,孟宁之乘舟与之呼应,夺取江边的武进县。

十七日,三将与糜芳汇于武进县,水陆之兵合有万人。

大帐内,得以击破吴县,唐军拥有了详细的吴、丹阳二郡舆图。

“曹操以金陵为京畿,而今武进距金陵约有四百里,沿途重关要城有曲阿、丹徒。江北江都布有兵马近万,金陵有两万老弱,敌寇约有三万,而我军方才万人步骑。”

许褚坐在马扎上,渐有大将之风,说道:“而敌寇急征之下,或能再得数万兵马。故今用兵宜急不宜缓,莫要让敌寇聚集众兵以来伐我。”

出兵之前,许褚便与谋士、将校推理过多次用兵。其中许褚若想取胜,关键在于率兵急进,不能留给金陵太多时间,否则等兵马云集过来,深入敌境的许褚所部势必面临以寡击众的尴尬境遇。

因此,许褚行军越快,越能打得荀彧猝不及防。为了阻止许褚逼近金陵,荀彧只能不断派遣兵马阻止,非汇集齐至。

贾衢说道:“金陵为山水完固之地,今武进往金陵有二道。北以水陆并进,先取曲阿、丹徒,逆江至江乘、梅陵,可图金陵。南以陆路为主,先取曲阿,转图句容、湖熟,历汤山之险,逼图钟山,可下金陵。”

“我军乘舟舸而来,不如水陆并进,先击江北广陵军,疏邗沟,以便进退;再西进江乘,当与金陵军厮杀。时二军若破,则江东暂无可用之兵,兵马至金陵,迟早归降。”

许褚沉吟了下,看向孟宁之,问道:“君以为如何?”

“曲阿辽阔无险,故若争夺必在丹徒。”

孟宁之沉声道:“某闻丹徒有二山,北为北固山,南为南山。北固山扼水道出入,南山居丹徒之高。若广陵有精兵渡江阻击,必先争此二山。今时大军并进,行动缓慢,恐敌先夺险要,某愿率兵马昼夜兼行,先据丹徒险要。”

“好!”

许褚不假思索,说道:“今授将军精兵两千以为先锋,领兵争夺丹徒。”

“末将领命!”

孟宁之欣喜应下,遂退下点齐兵马,准备先行奔赴丹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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