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宗室勋戚,谁堪大用?

大雪未化,既然要赐宴,自然不能在户外。

乾清宫的屋舍其实不少。除正殿和两侧的昭仁、弘德二配殿之外,三面宫墙都有罩房。

参加今天赐宴的三类人,都是与国一体的“至忠肱骨”。

首先是宗藩。

存续至今的,太祖朱元璋留下了十三家亲王:秦、晋、周、楚、鲁、蜀、代、肃、庆、岷、韩、沈、唐;成祖朱棣留下了一家:赵;仁宗朱高炽留下了四家:郑、襄、荆、淮;英宗朱祁镇留下了三家:德、崇、吉;宪宗朱见深留下了三家:益、衡、荣;穆宗朱载垕留下了一家:潞。

这便是朱常洛登基后大明一共有的二十五家亲王。

但藩王还包括郡王。郡王的数量就太多了,不在此次被要求入京朝贺的范围之内。

其次是勋臣。

大明封爵之勋臣主要为早期所封,中后期封爵很少。洪武朝六十四,建文朝二,永乐朝五十四,洪熙朝四,宣德朝五,正统朝九,景泰朝六,天顺朝十五,成化朝八,弘治朝无,正德朝二,嘉靖朝一,万历朝一。

但这么多年下来,只有五十三家了(文末附名单)。

其中,国公五家,侯爵十九家,伯爵二十九家。

实际上还有一家特殊公爵,那就是山东衍圣公。

但他代表的是皇帝对文教的尊崇,所以他将会出现在明天的赐宴上,与文臣们一起。

最后就是国戚了。

根据皇明祖训,除了开国五大功臣之家,还有其中国戚之家:皇后家,皇妃家,东宫妃家,王妃家,郡王妃家,驸马家,仪宾家。

此刻,东宫妃家不存在,规模庞大的王妃家和仪宾家自然没资格过来。

除了承袭武清侯的李太后长兄李文全、承袭永年伯的王太后弟弟王栋,此刻国戚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皇帝的亲舅舅王道亨,还有掌着宗人令的驸马都尉侯拱辰。

先是漫长的一一接见,这都是规定动作。

各家单独拜见新皇。

朱常洛要认认哪一些人,也可以单独问两句。

亲王之中,朱常洛只对两家开了口。

一个是潞王这个叔叔家的长子,朱常洛只多问候了两句。

另一个是郑藩,因为郑藩的王世子已经推辞袭封郑王近十年了,他有一个让朱常洛十分熟悉的名字:朱载堉。

“叔祖既执意不愿,朕可从其所愿,另择旁支袭封王爵。不知叔祖如今忙些什么?”

听到朱常洛的话,郑王府长史大喜:“回陛下,世子殿下这些年来一直忙于音律算学。四年前进献了《律吕精义》内外二篇,如今正在著一书,拟名《算学新书》。”

郑藩担忧了快十年的王世子不肯袭爵而除爵一事,总算有个定论了。

皇帝答应了另择一人袭封王爵。

朱常洛也很高兴:“既然叔祖不肯袭封王爵,一心钻研音律算学也好。朕有书信一封,你带回去交给叔祖。”

“臣领旨……”

看皇帝真让人给了他一个封好的御札,郑王府长史这才知道皇帝对郑藩之事早有决断。

见过了各王府派来的人,接下来又先见了国戚。

对武清侯和永年伯自然只走个过场,对自己的舅舅则是先对他说了自己登基后必定会有的恩典。

不论如何,作为皇帝的亲舅舅,他不可能只是个锦衣卫的带俸指挥使了。

有李太后以贵妃进封、宫里一时两宫太后的先例,朱常洛的母亲后面自然也要尊封的,那么王道亨自然也会随之有专门的恩荣。

朱常洛没有对他先说是什么恩典,但对王道亨来说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谁能想到这个外甥不仅这么快就成了太子,而且还迅速登基了呢?

而后对侯拱辰这个姑父,朱常洛则多说了一句:“驸马掌宗人府,数次首署名奏请册立。慷慨切直之名,朕已听闻多次。”

“臣不敢居功!”

侯拱辰是隆庆皇帝第三女、也是李太后亲生女儿寿阳公主的驸马。

不幸的是,寿阳公主已于万历二十年薨逝,两人并没有子女。

侯拱辰今年已经虚岁三十九,是宗人府的宗人令。

朱常洛看着他缓缓说道:“宗人府事重,朕登基诏书中有言,明年起将试改宗藩条例。”

“臣自当用命。”侯拱辰仍旧沉稳地回答。

“皇三姑福薄,你也无有子嗣。”朱常洛顿了顿,而后说道,“朕已请得皇祖母恩准,允你再纳侧室。”

侯拱辰浑身一震,跪了下来:“臣不敢!”

“无后终是不孝。”朱常洛意味深长地说道,“朕还有许多事要你用命。”

做大明的驸马,有十分张扬的,但那要看皇帝的态度如何。

侯拱辰所尚的公主是李太后亲生,就算与他成婚十一年也没有生育,侯拱辰却不能轻易提出这等请求。

但在无后便是不孝的此时,朱常洛对他说出的这个恩典是极能打动他内心的。

“臣……万死难报陛下隆恩!陛下但有所命,臣无敢不从!”

“起来吧。”朱常洛笑了笑,“先不急。宗藩如何改,还要与礼部商议的。朕有些想法,将来宗人府的事不会少。还有万驸马、王驸马,你们三位连襟要多亲近一下,以备将来。”

“臣领旨……”

朱常洛口中的万驸马万炜尚的是隆庆的五公主,现在仍在世。而王驸马王昺尚的是隆庆的六公主延庆公主,她却于今年薨逝了。

宗人府管着宗藩和勋戚名册,如今惯例都是以驸马掌宗人府。

这三个驸马之中,万炜一般,侯拱辰已经在这个位置,熟悉宗人府的事;但王昺既年轻又有些才学,他当上驸马之前,父亲还是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

侯拱辰“殊恩”在先,同样没有儿子的王昺也可以指望一下。

说实在的,这种恩典无非把他们可能暗中做的事摆到明处罢了。

借着刚刚登基需要施恩掌控更多的契机,朱常洛不吝用这些方式收一收他们的心。

从宗室勋戚开始培养士绅之外另一股工商业力量的计划是得到李太后首肯的,朱常洛让李太后同意自己的亲女婿再纳妾延续血脉不算太难。

侯拱辰也算是“守节”八年多了。

藩王和国戚都是自家亲戚,他们都见完了,这才轮到那么多的勋臣。

大部分都在京,在外不能擅离职守或者老病不能亲来的,都让将来应该袭封爵位的儿子过来了。

在这些人当中,五大国公或者他们的儿子,其他侯伯,在朱常洛的视线里已经绝大多数是窝囊废。

但有两人,如今极为重要。

首先是王守仁的孙子,新建伯王承勋。

他如今的职位是漕军总兵官,而且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八年多。

“如今虽以入冬,漕运稍歇,朕没想到你能亲来。”

王承勋脸色微变,有些忐忑怯懦地说道:“臣无子嗣,漕运事务不重,臣便亲来朝贺,陛下恕罪。”

“放心,朕不会怪罪你擅离职守。”朱常洛顿了顿之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反正有李三才总管漕运,你入京了也不耽误事。”

王承勋微微发抖:“臣……”

朱常洛叹了一口气:“告状的胆子都没有。罢了,他盛气凌人,我已经听说了。漕务事分设巡抚、总漕,多年来都是总漕理事、巡抚纠劾罢了。到了你这里,虽任漕军总兵官已有八年余,李三才去了一年多,你就移坐其下了。”

“臣……”

“既然入京了,就多留几日。”朱常洛摆了摆手,“随后再召你奏对。”

先点了点他,漕运具体的事要后面单独聊。

朱常洛接着召见大明开国以来正式授武功勋爵的最后一人。

虚岁七十五的宁远伯李成梁。

他本就已在京城赋闲十年,自然是能亲自来的。

“臣李成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臣谢陛下赐座,臣身子骨尚算康健,站着恭聆圣训便可。”

年轻的天子看着面前弯着腰的古稀猛将。

尚算康健?

看来,有些人已经联络过他,而他也想主动争取了。

————

注:传承至万历中期的明朝勋臣名单

魏国公:徐达之后,始封于洪武三年。

定国公:徐达之子徐增寿之后,始封于永乐二年。

成国公:朱能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英国公:张玉之子张辅之后,始封于永乐六年。

黔国公:沐英之子沐晟之后,始封于永乐六年。

怀远侯:常遇春八世孙常玄振之后,续封于嘉靖十一年。

临淮侯:李文忠六世孙李性之后,续封于嘉靖十一年。

定远侯:邓愈六世孙邓继坤之后,续封于嘉靖十一年。

灵璧侯:汤和六世孙汤绍宗之后,续封于嘉靖十一年。

武定侯:郭英之后,始封于洪武十七年。

泰宁侯:陈珪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武安侯:郑亨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镇远侯:顾成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永康侯:徐忠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隆平侯:张信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成安侯:郭亮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丰城侯:李彬之后,始封于永乐元年。

宁阳侯:陈懋之后,始封于永乐元年。

西宁侯:宋晟之后,始封于永乐三年。

安远侯:柳升之后,始封于永乐六年。

恭顺侯:吴允诚之子吴克忠之后,进封侯爵世袭于洪熙元年。

阳武侯:薛禄之后,始封于永乐十八年。

定西侯:蒋贵之后,进封于正统七年。

抚宁侯:朱谦之后,进封于成化三年。

兴安伯:徐祥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诚意伯:刘基九世孙刘瑜之后,续封于嘉靖十一年。

襄城伯:李濬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新宁伯:谭忠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应城伯:孙岩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忻城伯:赵彝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平江伯:陈瑄之后,始封于建文四年。

安乡伯:张兴之后,始封于永乐元年。

遂安伯:陈志之后,始封于永乐元年。

广宁伯:刘荣之后,始封于永乐十七年。

武进伯:朱荣之后,始封于永乐二十年。

成山伯:王真之孙王琮天顺元年袭爵,其父王通永乐元年先封伯、永乐十一年进成山侯、正统四年曾削爵。

保定伯:梁铭之后,始封于洪熙元年。

清平伯:吴成之后,始封于洪熙元年。

崇信伯:费瓛之后,始封于宣德元年。

靖远伯:王骥之后,始封于正统七年。

南和伯:方瑛之后,始封于景泰五年。

南宁伯:毛胜之后,始封于景泰五年。

怀宁伯:孙镗之后,始封于天顺元年。

丰润伯:曹义之后,始封于天顺元年。

怀柔伯:施聚之后,始封于天顺元年。

武平伯:陈友之后,始封于天顺元年。

宣城伯:卫颖之后,始封于天顺元年。

彰武伯:杨信之后,始封于天顺二年。

武靖伯:赵辅之后,始封于成化二年。

伏羌伯:毛忠之后,始封于成化三年。

宁晋伯:刘聚之后,始封于成化七年。

新建伯:王守仁之后,始封于嘉靖即位后正德十六年。

宁远伯:李成梁,始封于万历七年。

(本章完)

第76章 功高难信,贱民登堂

“宁远伯劳苦功高,朕闻名已久,还请安坐,朕有些事正好慢慢请教。”

朱常洛摆出要跟他聊很久的架势,这既是恩,也是信重。

李成梁稍想片刻,就再次谢了恩,坐在刘若愚搬过来的软凳上。

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但李成梁的精气神确实还很足。

不愧是一直活到九十的人。

“镇辽二十二年,将军威名远播内外。长子忠烈,捐躯沙场。其余数子,皆为猛将。”

朱常洛说了这句话,李成梁只称了一句不敢当。

“令郎如桢,本掌南镇抚司。”朱常洛又说,“朕擢其提督西司房,是另有重用。”

“臣谢陛下信重。”

西司房负责缉捕京城内外盗贼,自然不可谓不重要。但如果朱常洛真想重用他,可以去北镇抚司。

“自将军卸任辽东后,这些年以来辽东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竟闹出山海关民变。孤山堡匪患虽已剿除,朕心实忧辽东边防。”朱常洛看着李成梁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将军年已七十五,朕如何忍心将军再受累?”

李成梁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但眼神不免稍稍一凝。

“臣骨立之老马,确实难当边防之重。陛下忧心辽东边防,臣斗胆有一言呈禀。”

“宁远伯请讲。”

李成梁看着年轻的皇帝:“辽东苦寒之地,骁将悍卒在内,虏族环伺于外。攻伐得不偿失,守御是为上策,经略则待一以贯之。臣昔年移建宽甸六堡,边防局面一改,迁居彼处者已数万户。然九年来,既有朝鲜数战之刀兵之难,又有不得久任之将帅,辽东如今已亟待休养生息,重新整饬边防。”

朱常洛点了点头:“谨受教,朕也是这么想的。因山海关民变,弹劾马林者众,他的威望也不够。除将军外,要再找出一个熟知边情、威望足以服众的名将着实难了。”

李成梁没说话。

辽东那边,他的旧将不少。

镇辽二十多年,又是那里的人,家中子嗣大多能征善战,想再回到辽东,李成梁不能自请,暗示过自己的身体还行、对辽东有深刻认识就够了。

此前京城里“凌迫皇权”的闹剧,已经证明了新君是个担忧权柄的人。

这次能不能起用他去辽东,就看新君能不能信任他了。

而刚才新君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表明了他并不会首选李成梁。

但李成梁并不急迫。

除了他之外,谁都要担心去了辽东坐不稳位置。

九年换了八个总兵官,真是他们自己能耐的问题吗?

朱常洛随后说出了不少人的名字,像是向李成梁一一请教他们的能耐,听他点评。

李成梁的资历足够他很坦诚公允地说出这些人的优缺点,包括是不是适合辽东。

朱常洛叹了口气:“如此看来,莫非除了将军,鲜有人能镇得住辽东诸将、打压日渐势大的建州女真?”

李成梁心中一震:“陛下担忧建州女真至此?”

朱常洛奇怪地看着他:“不应担忧吗?大明的北境,诸族弱小才可称安稳。宁远伯灭了他们数部才多久,如今建州女真又日渐壮大。对了,昨日大典时观那奴儿哈赤甚是恭顺,听说将军与他谊同父子,不知将军可知此人禀性?将来会不会为祸大明?”

“臣……”

李成梁有些为难,这话可不好答。

说他不会有反意,那就相当于在新君面前“为他作保”了。

说他将来会有反意,那就意味着如果仍然要争取辽东总兵之职,李成梁去了辽东之后就与新君的战略意图相悖。

李成梁只想去辽东过过无拘无束的晚年土皇帝生活,并不想继续进取。

现在也不能多想,他微微停顿就说道:“与他倒有血仇。他外祖父王杲作乱时,是臣亲自领兵讨伐,后被擒槛送京城处死。他亲舅、祖父、生父都是臣在任辽东时下令平乱、死于战火的。其时这奴儿尚幼,与其弟归顺,臣倒是收他们做了一阵家丁,颇有勇武。臣是带他们到京城过,这回他来朝贺也到臣家中拜访过,但谊同父子却是谣传。”

“将军观其可有反意?”

朱常洛根本不用避讳这么问他。

作为大明的皇帝,担忧潜在的敌人很正常。说建州女真可能为祸大明的,也不是只有皇帝。

李成梁闻言摇了摇头:“臣岂能妄言?以臣之见,只要辽东边防稳固,便无需多虑。现如今,建州卫恭顺臣服,臣也不能疑其或有反意便劝谏陛下早做防范。若本无反意却逼反了他,以辽东如今之乱象,反会边患不止。”

“将军说得也有道理。”朱常洛点了点头,“不论如何,辽东边防是必须整饬好的。他会不会为祸大明,至少于大略上要多加防范。”

李成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只要臣仍在,谅那奴儿也不敢作乱。”

朱常洛心中不以为意,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故而将军务要保重身体才是。将军一生为国,朕御极后,待明年改元,诸战叙功,另有恩赏。”

“……臣愧不敢领。”

“朕岂会薄待有功之臣?”

李成梁知道和他的对话差不多就到这了,心里终究开始不痛快起来。

另有恩赏的意思,就是不准备起用他了。

仍旧是像过去这些年一样,一边好好地将他在京城养起来,一边又提防着他拥兵自重。

李成梁告退后,心里默默地叹气。

看了看在远处与定国公徐文璧相谈甚欢的沐家小子,李成梁有些郁郁不平。

大概只有开国的时候,立下了偌大功勋之人才能像沐家一样永镇云南。

而他其实也有永镇辽东的可能,只不过……云南太远,辽东太近。

戎马一生,长子战死,而他李成梁所获,区区一伯爵而已。

作为数朝以来唯一因武功而封爵的武将,李成梁威震当世,却与今日敷衍的众勋臣格格难入。

乾清宫的正殿里,朱常洛也望着李成梁离开的背影。

如果他还年轻,还有一些意气,朱常洛自然不会放着他不用。

但李成梁如今的心态真的不一样了,放弃自己一手移建的宽甸六堡,便是明证。

他也有太多“虎子”、“旧将”,甚至包括那努尔哈赤。

朱常洛要掀起的巨大波澜在大明内部,信重这样的李成梁,实在有“黄袍加身”的隐患。

当那些官绅和辽东铁骑做不出来吗?

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考验人性的好。

朱常洛更愿意恩威并施后,看看李成梁的儿子们有没有能够跟上他思路和节奏的,成全一段厚待功臣的美名。

“排宴!”

时近正午,赐宴开始。

人这么多,正儿八经要聊的事,自然不会是在这个场合。

皇帝只是先表明一个亲近宗藩勋戚的态度。

这个时候,十家晋商的家主已经等了快五个时辰,粒米未进。

而后竟有一个司礼监大珰过来了,笑着说道:“陛下有旨,你们虽不能登堂入室,但既然奉诏入宫,也不能饿着。”

“草民不敢……草民谢陛下隆恩。还未请教……”

“咱家王安。”

“原来是王公公当面,草民惶恐……”

王安笑了笑,指着送来的几个食盒:“先用吧。知道你们恭谨,用完了先准备好,未时三刻陛见。”

这种善意让十人受宠若惊,一瞬间不知道放松了多少。

未时三刻吗?

虽然还要等一个时辰,但能得到皇帝亲自召见,从如今得到的“款待”来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是还不知道皇帝要他们做什么。

乾清宫那边,皇帝着重的一些宗藩、勋臣、国戚得以列席殿内,其他人则在罩房。

赐宴吃个样子就好了,午时三刻未至,所有人就都做好了告退的准备。

但是最终,有些人被司礼监的小太监们留下了,带去了乾清宫旁边嘉靖十六年才修起来的养心殿。

李成梁不在此列,他只是深深地凝视了一番,而后带着疑惑离开紫禁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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