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程千帆是‘陈州’

“室长,我听说汪康年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红党‘陈州’,也因此一直被秘密关押。”杉田三四郎说道,“我请求秘密提审汪康年。”

“汪康年已经死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死了?”杉田三四郎惊讶问道。

“就在不久前。”我孙子慎太点点头,“在我们来到南京后的第三天。”

“这个人不是秘密关押的吗?”杉田三四郎问道,“怎么死的?病死的?还是……”

“是被处决的。”我孙子慎太说道,“动手的是宫崎健太郎。”

他看了陷入深思的杉田三四郎,问道,“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宫崎,或者说是程千帆,他和汪康年之间的仇怨很深。”

……

“为什么程千帆此前不动手,我们来了才动手?”杉田三四郎问道。

“这应该和我们来不来上海无关,主要是因为此前汪康年之所以没有被处决,是因为三本课长认为此案证据并不充分,此外,据我所知千北君也在一定程度上庇护了汪康年。”我孙子慎太说道。

“我明白室长的意思了。”杉田三四郎说道,“现在三本阁下不幸蒙难,千北长官也玉碎了,程千帆这才趁机处决了汪康年。”

“确切的说,是荒木播磨将汪康年交给了宫崎健太郎,任由他处置的。”我孙子慎太说道。

“我始终觉得汪康年案是有疑点的,这个人是红党‘陈州’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并无实质性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假如汪康年不是‘陈州’,那么,他被认定是红党‘陈州’,这是误判,还是因为这背后有什么人在谋算……”杉田三四郎叹息一声,“现在,人死了,这件案子即便是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中我孙子慎太交给自己的档案资料,苦笑一声,说道,“也许,最后的希望就在这个曹宇身上了。”

……

“我宁愿相信程千帆是红党‘陈州!’”

“‘汪康年’不可能是红党‘陈州’!”曹宇斩钉截铁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杉田三四郎看了曹宇一眼,说道。

“我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汪康年就是我的长官,汪康年骨子里是极度仇视红党的。”曹宇说道,“死在汪康年手里的红党不少,可以说,红党对汪康年是恨之入骨的。”

“而且。”曹宇说道,“我奉命亲近红党,最终成功加入红党组织,打入他们内部,这本就是汪康年的命令和安排。”

“杉田先生。”他对杉田三四郎说道,“倘若汪康年是红党,这岂不是意味着我潜伏在红党内部,实则是透明的,早就暴露了?”

“倒也有几分道理。”杉田三四郎微微颔首,他思索着说道,“那你说说,你为何说程千帆是红党‘陈州’。”

“程千帆是不是红党‘陈州’,我不知道。”曹宇说道,“我的意思是,与其相信汪康年是红党‘陈州’,我宁愿相信程千帆是红党‘陈州’。”

……

“你这么说,总要有一个理由吧。”杉田三四郎说道。

“如果汪康年不是红党,那么,他被认定为红党‘陈州’,这其中要么是有什么误会,要么就是他被陷害的。”曹宇思忖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只有蝗军内部调查才知道,如果说是有人陷害的,那么,这个人一定和汪康年有仇。”

他起身给杉田三四郎倒了茶水,然后毕恭毕敬的坐好,“如果说和汪康年有仇的人中,谁有能力和手腕去陷害汪康年,那么程千帆一定在其中。”

“而且。”曹宇露出犹豫之色,最终想了想还是说道,“程千帆和特高课的荒木队长关系很好。”

杉田三四郎皱起眉头,他喝了几口茶水,看着曹宇问道,“对于程千帆这个人,你怎么看?”

‘这就是一个阴险狡诈、手上沾满了布尔什维克的潜血的、极度仇视红色的反革命分子;是一个卑劣无耻、数典忘祖的汉奸!’,曹宇心中呐喊着。

“程千帆很有能力和手腕,并且做事狠辣。”曹宇想了想才说道,“在上海滩,尤其是在法租界,这个人很有能量。”

“你觉得这个人是蝗军的真心朋友吗?”杉田三四郎问道。

曹宇惊讶的看着杉田三四郎,似乎没想到杉田三四郎会问这个问题。

“你只需要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就是了。”杉田三四郎说道。

“程千帆与不少太君是朋友,并且和汪先生那边走得很近。”曹宇思忖着,斟酌用词,说道,“应该是亲近大日本帝国的……吧。”

“应该?”杉田三四郎看了曹宇一眼。

曹宇被这一眼看的紧张不已,甚至开始额头冒汗。

……

“嗯?”杉田三四郎冷哼一声。

“太君恕罪。”曹宇这才赶紧说道,“我当时还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被蝗军抓捕审讯,当时审讯我的就有程千帆,用刑厉害,我……”

曹宇露出不安的神情,说道,“我不敢恨蝗军,所以只能将怨恨放在程千帆的身上了。”

杉田三四郎的目光阴沉下来,盯着曹宇看。

“太君明鉴。”曹宇诅咒发誓说道,“我发誓,虽然我有私心,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实想法,并不敢欺瞒太君。”

杉田三四郎深深的看了曹宇几眼,严肃的面容忽而有了笑意,“不必紧张,我相信你。”

“谢谢杉田太君。”曹宇赶紧说道。

……

“对于袭击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的凶徒,你认为他们会是什么人?”杉田三四郎问道。

“应该是红党。”曹宇说道,“按照董正国科长所说,被秘密关押审讯的红党都不见了,倾向于是被人救走了,所以,这伙袭击者的身份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红党。”

“你们还查到了什么?”杉田三四郎问道。

“隔壁三十四号在当时失火了,我们现在倾向于怀疑三十四号起火正是敌人的营救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应该正是以隔壁起火为借口,敲开了三十三号的院门。”曹宇说道。

“有一定道理,这个猜测是合乎逻辑的。”杉田三四郎点点头,他示意曹宇继续说。

“此外,迈尔西爱路三十四号的原因已经查明,是有人抛洒了汽油,正是因为有了汽油助燃,三十四号的火势才会如此大。”曹宇说道,“这里面有一点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

“哪一点?”杉田三四郎问道。

“汽油!”曹宇说道,“对方使用了汽油作为助燃剂,汽油是军控管制物资,想要搞到汽油并不容易,即便是有人以给汽车加油为理由弄到了汽油。”

他对杉田三四郎说道,“这也说明了敌人是有汽车的,至少是租借汽车了。”

杉田三四郎将这些一一记录。

“曹组长,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杉田三四郎问道。

“没了。”曹宇摇摇头,“事发仓促,也就只查到了这些线索。”

“你可以离开了。”杉田三四郎说道,“记住了,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我。”

“明白,鄙人明白。”曹宇陪着笑,说道。

……

杉田三四郎站在窗口,看着曹宇下楼招了辆黄包车离去,他的目光深沉。

从曹宇的口中,他确认了袁子仁的死讯。

袁子仁及其手下都死在了昨夜迈尔西爱路的枪袭中。

并且曹宇还主动承认了,是他发现了七十六号的同僚董正国的属下郭怀静行踪诡异,因为此前发生过抓捕红党泄密事件,他对董正国的手下郭怀静产生了怀疑,然后想要秘密调查此事,不过却是被李萃群察觉,召其询问。

曹宇向李萃群汇报了自己的怀疑,因而,李萃群命令他暗中监视郭怀静。

由此,他们从郭怀静的身上发现了董正国与人秘密来往,并且锁定了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

不过,还未等曹宇将此事正式汇报到李萃群那边,迈尔西爱路三十三号就出事了。

“倒是一个颇有能力的人。”杉田三四郎心道。

他对曹宇还是颇为欣赏的,不仅仅因为曹宇通过蛛丝马迹竟然发现了袁子仁与董正国的秘密接触,最重要的一点是,尽管郭怀静是特工总部的同僚,更是职别更高的董正国的亲信手下,但是,一旦发现有疑点,曹宇就会秘密调查,压根没有顾念同僚情分,这种六亲不认的做法,深得杉田三四郎的赞许。

……

此外,曹宇所言的,当初被帝国抓捕后受到荒木播磨和程千帆的严刑拷打,他不敢恨荒木播磨,却将恨意都放在了程千帆身上。

这种行为也令杉田三四郎颇感兴趣,对于习惯研究人的心理的杉田三四郎来说,他对此有较为深入细致的研究,他认为这是一种皈依者狂热行为,当弱小的一方被征服后,会对强大的一方产生皈依,他们不敢痛恨征服者,却会将仇恨加到同类身上。

这样的曹宇,或者说,一个对蝗军皈依,同时心狠手辣,做事心细的曹宇,杉田三四郎还是颇为欣赏的。

……

闸北区。

一处民居院落内。

贺泽凯走出房间,摘下了口罩,严肃的面容上写满了倦意。

他与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点点头,随后离开了院落,步行约莫半小时,穿街过巷来到一处茶楼。

“人怎么样了?”易军同志关切问道。

“有两位同志伤情非常严重。”贺泽凯说道,“敌人简直是惨无人道,即便是这两位同志最终能够保住性命,身体上也会落下严重的残疾和内伤。”

“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易军同志说道,“一定要保住同志们的生命安全。”

“磺胺粉。”贺泽凯立刻说道,“我需要磺胺粉,有一位同志已经发高烧了,没有磺胺粉,这位同志很难度过鬼门关。”

听到贺泽凯说需要磺胺粉,易军同志沉默了。

随着磺胺粉的奇效被传播,本就对于医疗药品、器械严查的日军,更是将磺胺粉列为第一等违禁品,即便是深处大上海,组织上想要搞到磺胺粉都非常困难,并且日军搜查愈严密,也导致了磺胺粉的价格非常高昂。

“好。”易军同志咬着牙,说道,“磺胺粉我来想办法,一定要确保同志们的安全。”

“还有一件事。”贺泽凯说道。

“你说。”易军同志说道。

“救出来三个同志,除了那两个伤势非常严重的同志之外,还有一个同志,这个同志虽然也受伤不轻,但是,相对而言,比起另外两位同志,他的伤势要轻不少。”贺泽凯说道。

……

“你在怀疑这位同志?”易军同志问道。

他接到了‘蝉蛹’同志转述另外那条线上的同志的话,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却是没想到贺泽凯已经发现了‘端倪’。

“如果说只是伤势严重程度上有差别,倒也不算什么,敌人的审讯是有侧重点的。”贺泽凯说道,“不过,我闻到了这位同志的身上有香烟味。”

“香烟味道?”易军同志沉思,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在刑讯室沾染的其他人的烟味?”

“可能性不大。”贺泽凯摇摇头,“我特别注意了,这位同志的嘴巴里有香烟味道,这不是沾染的其他人吐的烟气,是他有抽烟。”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易军同志沉思说道。

“我建议组织上对这位同志秘密调查。”贺泽凯说道,“这种调查也是对于我们的同志的一种保护。”

“可以。”易军同志点点头,“我会安排下去的。”

说着,他看向贺泽凯,“我们此次的营救行动很成功,这也极大的刺激了敌人,现在敌人正在大肆搜捕,所以,除非危急时刻的转移需要,三位同志绝对不可露面,他们毕竟是在敌人那里露了相的。”

“我明白。”贺泽凯说道,他摇头苦笑,“除了我说的请组织上秘密调查的同志,另外两位同志都昏迷不醒,想出来露面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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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38章 曹宇的反向操作

“此次我们对迈尔西爱路的袭击必然引来敌人的愤怒和报复。”易军同志说道,“此外,敌人既然安排将这几位同志押解到上海,这说明了敌人至少是掌握了一些情况的。”

“你是担心敌人可能掌握了一些足以威胁到我们安全的重要情况。”贺泽凯问道。

“应该不是那种足以威胁到我们安全的重要情况,或者最起码现阶段没有达到那种程度。”易军同志说道,“如果我们被敌人掌握了足以摧毁我们的情报却不自知,这将是可怕的,是我们的工作的重大失误,是不可原谅的。”

“可能是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蛛丝马迹。”易军同志说道,“而正因为可能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反而更可怕,这意味着我们的安全工作有死角。”

他对贺泽凯说道,“很多次的教训告诉我们,往往是一些细枝末节上的纰漏,却给我们带来了令人心痛的损失。”

“有调查方向吗?”贺泽凯的眉头也是皱起来,问道。

易军同志是民国十五年就加入组织的布尔什维克,有着丰富的斗争工作经验,当他觉察到有值得警惕和注意的情况时候,意味着形势确实是已经到了严峻时刻,必须格外注意。

“暗处的敌人最可怕,就好像是毒蛇一般,随时可能跳出来咬我们一口。”易军同志说道,“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可能有一个揪出毒蛇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倘若我的怀疑得到证实,这位受伤较轻的同志确实有问题,那么,敌人必然会暗中联系他,如此的话,敌人就将暴露在明处,我们可以顺藤摸瓜……”贺泽凯说道。

“没错。”易军同志点点头,“当然了,我们对于这位同志的调查,是保护性调查,如果经过核查,证明这位同志是没有问题的,是忠于组织、忠于人民的,这自然也是一件值得欢欣的事情。”易军同志说道。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曹宇躺在休息间的木板床上,他的嘴巴里叼着烟卷,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想事情。

特高课的杉田三四郎,这个跟随特高课新任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从南京来的年轻军官,现在似乎有意重新调查‘陈州’案暨‘汪康年红党案’,这引起了曹宇的注意和兴趣。

汪康年是不是‘陈州’?

尽管曹宇并不知道真正的‘陈州’同志是谁,但是,曹宇可以以党性作保证,汪康年这个双手沾满了布尔什维克鲜血的刽子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那位神秘的战友‘陈州’同志。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汪康年不可能是‘陈州’同志,事实却是,汪康年被日本人怀疑是‘陈州’同志。

并且以他所了解的情况,日本人对汪康年进行了残酷的刑讯,想要撬开‘陈州’的嘴巴。

由此可见,日本人确实是倾向于认为汪康年就是‘陈州’的,最起码有部分日本人是坚持这个判断的。

那么,为何日本人此前会认为汪康年就是陈州?

是基于错误情报的误判?

曹宇倾向于是这种可能。

……

这种误判也可以细分为两种情况:

其一是出于种种原因,日本人获得的情报有误,或者是他们对情报的分析出现了误判,这种错误和误判并非是有人有意制造的,属于客观工作失误。

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暗中向敌人放出错误情报,或者是故意设下陷阱构陷,亦或是一步步引导敌人走入误区,最终使得敌人对汪康年产生了怀疑,而这种怀疑的最终结果就是日本人高度怀疑、乃至是部分人坚持认为汪康年就是红党‘陈州’。

曹宇更倾向于是后面这种情况。

倘若果真如此,曹宇心中对于这位暗中谋划这一切的同志是非常佩服的。

能够让日本人上当,对汪康年这么一个双手沾满革命者、抗日爱国者鲜血的汉奸刽子手产生怀疑,并且最终果断下狠手,此间的算计和谋划之难度,甚至远在一次战斗行动之上。

这位同志厉害的嘞。

正因为倾向于是这一种情况,所以,曹宇的心中便下定决心要尽量帮助这位同志遮掩,不能让敌人察觉、发现这位潜伏同志的蛛丝马迹。

不管日本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和考量,重新调查‘汪康年红党’案,这都说明日本人最起码已经对此案已经产生了某种怀疑。

这是可以利用的一次好机会。

于是乎,曹宇故意在杉田三四郎的面前抛出了‘仇家陷害’论,试图将杉田三四郎对于此案的调查引导至程千帆这个极度仇视红色的反革命刽子手的身上。

如果他的小手段凑效的话,日本人将注意力和疑点投向了程千帆,他这边则择机与易军同志见面,商讨在合适的时机给程千帆的身上镀上些许布尔什维克的味道,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倘若能利用日本人的手成功除掉程千帆,此将浮一大白。

……

曹宇从床上坐起来,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自己给自己对火,皱眉思考。

他在思考和琢磨程千帆这个人,看看此人身上有无破绽,是否有朝着此獠身上泼‘红水’的可能。

程千帆的手上沾染有布尔什维克的鲜血,若是以前,只此一点,想要‘构陷’程千帆都几乎不可能,但是,有了日本人怀疑汪康年是红党‘陈州’的先例,程千帆手中的鲜血,已经不足以成为此人身上的护身符了。

蓦然,曹宇心中一动,他决定研究一下被程千帆杀害或者是间接害死的同志们。

他觉得可以反向操作一番,倘若能够发现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向这些已经牺牲的同志身上‘泼脏水’,证明他们并非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甚至是红党叛徒,而程千帆杀害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为红党铲除叛徒——

曹宇越想越振奋,他甚至不需要能够证明某位被杀害的同志‘实际上是红党叛徒’的确切证据,只需要‘找到’一些疑点,哪怕是似是而非的疑点,只要能引起日本人的怀疑,这都将是压垮日本人对程千帆信任的砝码。

……

特工总部档案处。

“这些尽快归档,记住哪里拿的放回哪里去。”

“还有这个,封泥怎么回事?我有没有说过,封泥要严格检查,出了问题算谁的?”

档案处处长韦晨辉正在训斥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

“韦处长,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火?”曹宇来到档案室窗口,探进脑袋,笑着问道。

“刚入职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韦晨辉叹口气说道,“这我要是不盯着点,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是这个理。”曹宇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小姑娘,“小麦,你别看韦处长训你,这是真正为你好。”

说着,曹宇敬了一支烟给韦晨辉,继续说道,“档案室这工作,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这些卷宗都是机密资料,一旦出问题,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啊,韦处长这也是为你好。”

“曹组长,我晓得的。”麦小玉赶紧点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曹宇点点头,“听人劝,吃饱饭。”

“曹组长有事?”韦晨辉点燃烟卷,抽了一口,问道。

“来取一些档案资料。”曹宇说道。

“规矩曹组长懂的,有批条没?”韦晨辉微笑说道。

“规矩自然懂。”曹宇弹了弹烟灰,笑道,“不过,我不是要机密资料,是要查阅一些寻常卷宗。”

“噢?”韦晨辉看着曹宇,“什么寻常卷宗?”

“法租界这些年一些关于红党的案子的卷宗。”曹宇说道。

“那这可多了去了。”韦晨辉说道。

不待曹宇说话,韦晨辉摆摆手,“我那边还有事情,你需要什么让小麦帮你挑拣就是了。”

“韦处长你忙。”曹宇点点头,笑道。

……

目送韦晨辉打开门离开后,曹宇看着小麦,说道,“小麦,我刚才那话你记住了,做事仔细点,真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曹组长,谢谢你。”麦小玉道谢道,方才若不是曹组长说情,她且有得挨训呢。

“曹组长要找什么卷宗,我帮你找。”麦小玉说道。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关于抓捕红党的相关卷宗,咱们这里有收录吧?”曹宇问道。

“有,不过不一定齐全。”麦小玉说道,说着,她打开厚重的保险柜,开始翻找起来。

“都找出来,我签字带回去。”曹宇说道。

……

辣菲德路。

客厅里。

程千帆手中摇着拨浪鼓,正在逗小芝麻。

他故意拿拨浪鼓在小娃娃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给。

小芝麻急了,直接往前一扑,小巴掌正好打在了爸爸的脸上。

“好啊,你妈妈挠我,你小子也敢打我。”程千帆将拨浪鼓一扔,假装生气,凶巴巴说道。

噗嗤。

在二楼扒着栏杆看的白若兰看到这一幕,噗嗤笑出声,“活该!”

然后冲着楼下嚷嚷道,“程千帆,你要是把儿子凶哭了,有你好看。”

小芝麻本来只是被爸爸吓到了,呆呆的,并未哭泣,听得妈妈的话,就好似有了靠山一般,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还一边看向楼上,口中喊着‘姆妈’‘姆妈’。

“程千帆!”白若兰气呼呼的下楼,一把抄起小芝麻,瞪了丈夫一眼,噔噔蹬的上楼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正在擦拭家具的小丫鬟栗子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上前拿起电话话筒。

“先生,找你的,一位姓穆的先生,说是你的老朋友。”小丫鬟栗子说道。

……

姓穆的老朋友?

程千帆露出疑惑之色,他起身走过来接过话筒。

“我是程千帆。”

“程总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程千帆微微皱眉,这声音有些许的熟悉,不过,电话声音失真严重,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哪个。

“托福,托福。”程千帆打着哈哈,“穆……”

“穆浩青啊,程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穆浩青说道,“我这回趟老家,还特别记得程总上次要的老山参,看来我这老山参可以自己留着了。”

“原来是穆老兄。”程千帆哈哈大笑,“你这是从满洲回来了?”

程千帆的内心有一股热切澎湃的情绪在激荡着,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面色上则如寻常。

“刚回来。”穆浩青说道,“这不,想着程总记挂着这高丽老山参,就赶紧联系你了。”

“哈哈哈,我也就是这么提一嘴,老兄你就挂心了。”程千帆高兴说道。

“要不要出来喝点?”穆浩青笑着说道,“好些日子没见了,不晓得程总酒量见长没?”

“哈哈哈。”程千帆笑道,“行,那就老地方见。”

“老地方见。”

挂好电话话筒,程千帆冲着还在擦拭茶几的小丫鬟栗子说道,“去,上楼把我那件灰色的风衣取下来。”

“先生要出门?”

“快去。”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看着小丫鬟栗子上楼的背影,程千帆的拳头攥紧,又舒展开来,又攥紧。

他的胸膛里是雀跃、兴奋的音符,在欢快且剧烈的跳动着。

……

法兰西大公园。

一名带了黑框小圆眼镜的男子坐在一张长椅上。

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想要拿一根烟抽,却是捏了捏,发现烟盒瘪瘪的,只得苦笑一声,将烟盒随手扔掉。

想了想,又拿起了烟盒,嗅了嗅烟盒里的烟草味道。

大公园门口。

一辆黄包车停下。

一个留了两撇胡子,戴着毡帽的男子下车,掏钱付了车资。

男子伸了个懒腰的同时,警觉的暗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然后,男子作出尿急的样子,朝着大公园的公厕的方向跑过去。

约莫几分钟后,男子从公厕出来,溜溜达达朝着公园深处的西北角走过去。

“程总,别来无恙乎。”中年男子看到走过来的毡帽、小胡子男子,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微笑问道。

然后,他就被热切的拥抱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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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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