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处理琐事(求月票)

宁志恒又详细询问了宁家在重庆的状况,正如卫良弼所说,宁家人此时在重庆过得确实不错。

因为宁志恒提前布局,现在宁家在重庆拥有众多的房产,还在码头附近开办了货栈贸易行,现在全家人的生活比之在杭城还要强上许多,其他三兄妹家,也是在宁良才的照顾下,过得很是不错。

尤其是在中日全面战争爆发之后,杭城遭受的大劫难,让这三家人都是后怕不已,要不是三房的坚持,只怕这一大家子人都要葬身在杭城了,自那以后,宁家的大小事情都是宁良才一言而决,就是一向固执的宁良生,也不再多说一句了。

宁志恒问道:“我的老师现在怎么样?”

宁志鹏回答道:“贺教官两个多月前才刚刚来到重庆,按照约定我们将三成的房产都交给了他,可是他坚持不要,只收了几处住宅,分给了他的几名同事,父亲和我再三相劝,可是贺教官很固执,我们也没有办法!”

贺峰为人过于方正,又豪侠仗义, 当初也是为了宁志恒的托付, 还有自己的家人安危,这才帮助宁家在重庆安身,现在也不愿多占宁家的便宜,只收下了几处住宅, 还是为了安置身边的好友。

随着国民政府及所属中央机关西迁重庆, 华东地区工厂、学校、团体等纷纷迁到重庆,大量人员涌入, 从而使得重庆这个山城的人口急剧增加, 目前已多达百万,重庆市区的房屋不仅价格高昂, 一日一价, 而且更多的时候是有价无市,一房难得,很多处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市民,只得流离失所, 投亲靠友和逃到乡村,或是搭建简易的棚房度日。

中央军官学校因为搬迁的时间较晚,也面临到了这样的问题, 很多教官都是拖家带口一大家人, 可是分配的宿舍狭小拥挤,根本无法安置,可是他们又是清水衙门的教官, 平日里全靠薪水度日, 没有别的外来收入, 自然也购置不起价格高昂的市区住宅。

宁志恒素来知道老师的脾气,点了点头说道:“老师向来是如此行事,重义轻财, 要不是如此,也不交下那么多的袍泽好友, 这样, 你们多准备几套住宅,我明天送过去, 老师的朋友多,我估计他还要送不少人。”

宁良才连连点头说道:“当初按你说的,我们修建了很多高档住宅,除了我们自己家人居住, 现在手上还有不少,你全都拿去, 最好多结交些高官, 这样我们宁家产业才安全,你不知道, 我们抢先一步拿下了这些产业,之前有不少人盯上了我们宁家, 还是你师兄出手,这才吓退了他们,我这心里正担心呢,这年头没有权势, 多少家财也守不住!”

宁良才到底是商海沉浮的老人,不做守财奴, 舍得下大本钱结交人脉, 做事情极有魄力, 这从当初听从宁志恒的一席话, 就舍得把全副身家投到遥远的重庆来这件事上, 就可见一斑。

宁志恒一皱眉,竟然还真有人盯上他的产业,不过能被师兄卫良弼打发走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倒也不足为虑。

“还是父亲您看的清楚,现在重庆城里高官权贵云集,哪一个也不是好打发的,我虽说也不怕他们,可毕竟根基尚浅,以后这些住宅都要陆续送出去,送的越多, 我们宁家以后的日子就越好过,大哥, 你为我挑选一栋最好的住宅,我要送给我的上司,这个人愿意坐镇,以后就没有人敢打我们宁家的主意。”

宁志恒指的当然是黄贤正,武汉会战正在紧要关头,局座和黄贤正此时还在武汉城,不日即将撤离,来到重庆,到时候自己这份大礼就要派用场了。

宁志鹏赶紧答应,现在宁家是宁志恒做主,他素来知道这个二弟的秉性,向来是说一不二,自然不敢多说,自己听命行事就好。

“对了,父亲,大哥,我说明一下,我这次调任军统局行动二处的处长,我的师兄卫良弼担任副处长,是我的副手,但是因为我的工作性质保密,所以以后你们不能主动的去找我,如果有急事,可以先找我的师兄,他会为你们解决。”

宁志恒这样做,是怕万一自己身在上海,宁家人主动找上门去,找不到自己,再万一碰见谭锦辉这个影子,只怕会出纰漏,所以他要把话说清楚,以免发生意外。

宁良才和宁志鹏听完一愣,但很快就点头答应,他们很清楚宁志恒的工作性质,都是一些隐秘的工作,有些特殊要求也不奇怪。

宁良才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是又升官了?志恒,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们不会多问,不过我们总该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事吧?你之前不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少校组长吗?现在怎么又跑到这个什么军统局去了。”

宁志恒微微点头,军事情报调查处之前还算是个保密等级很高的情报单位,一般人是不知道这个单位的存在,可自从改组军统局之后,就已经正式亮相在普通大众面前,自己的职务也算不上秘密,告诉家人也算不上什么事情。

宁志恒解释道:“其实都是一回事,就在上个月,军事情报调查处提升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也叫军统局!我这一年多也立了些功劳,所以职务也提升了,不过这些事情不要外传,自己知道就好。”

宁良才和宁志鹏对军统局没有什么了解,也不知道宁志恒的这个处长到底是多大的官,不过想来权力应该不小,也都是为宁志恒高兴,宁志恒现在是宁家的主心骨,他的地位高一分,宁家在战乱纷飞的世道里就多了一分依仗。

“对了,我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志明,他现在在哪里?”

宁志恒突然想起来,家中的三弟一直没有露面。

宁良才回答道:“他在学校读书,晚上才回来,现在重庆搬来了很多全国知名的学校,机会难得,我将他送进了金陵大学。”

“金陵大学?”宁志恒心中一动,“金陵大学也搬到重庆了?这个学校可是名校,志明真是好运气!”

竟然这么巧,刚刚来到重庆就知道了金陵大学的消息,宁志恒自从离开南京,就和农夫失去了联系,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农夫,就必须要先找到他的上级方博逸,而方博逸是金陵大学的教授,看来自己很快就可以和组织接上关系了。

第二天,中央军官学校教官贺峰的家里,几位同事好友正在一起喝茶说话,今天大家正好休沐在家,就相约在贺峰的家中聚会聊天。

“老贺,这武汉前线的战局不容乐观,日本人占领武汉已成定局,至此华中地区将沦于敌手,想想就觉得痛心!这个仗是怎么打的?”

庞丰全也是贺峰的好友,与贺峰一批称成为中央军校的教官,也是保定系成员,他们这些人都是正值盛年的时候,被委员长抽调出军队调入军校任职,仕途不顺,在一起难免会评论时弊,发一些牢骚。

“就是,这要是让我们来带兵,就算是日本人装备精良,兵锋犀利,可七十万打三十万,怎么也不能打成这样!”一旁的冉宏也是将茶杯在桌子上重重的一顿,郁闷地说道,“我的学生给我写信,说是部队之间毫无协作,任由日本人穿插突进,还没有开始交火,身后就是敌人了,这场仗是怎么指挥的?”

看着手中报纸的沈浩成听到冉宏抱怨,放下报纸,无奈地说道:“老冉,你这就是想当然了,我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各地各省的军队集中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问题!中央军和地方军打了那么多年,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心中谁会没有猜忌和疙瘩?现在能够站在一起,对抗日本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能够合作无间?统帅部也是头痛着呢!”

沈浩成是重庆本地驻军的上校旅长,也是帮助贺峰和宁家购置房产的主要力量,几个朋友里,就他现在手握军权,所以对前方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贺峰看着几位战友争论,挥手示意,开口说道:“大家在这里不过是纸上谈兵,我们也都是久经沙场的,知道真的带起兵来,问题就多了,任何一点因素都可能影响战局的变化,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实力说话,现在开战不过一年多,日本人兵锋正盛,我方难免有些应对不济,不过我相信,再接着打下去,胜利还是可期的,没有必要那么悲观!”

“还是老贺说的有道理,日本国小人少,打消耗是拼不过我们的,关键是看我们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最后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沈浩成赞成贺峰的观点。

“可惜了,我们这些人是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为国效力了,以后要在教书匠这个位置上终老了!”庞丰全轻叹了一声,他当年也是军中骁将,现在想起昔日的风光,还是难以忘怀。

“倒是浩成,你的年龄比我们小,现在又在军中效力,以后还是有机会上阵杀敌,不像我们,无职无权,就守在这个小小的山城发发牢骚,现在我们也是泛泛空谈,济不上什么事,说实话,如今混成这样,要不是老贺的学生孝敬了这几处宅子,我们这几家人还都挤在那间破屋子里,现在连栖身之地都没有,哪里还有闲心在这里东聊西扯!”

(本章完)

第543章 拜见老师(求月票)

庞丰全的话,顿时让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是情况境遇相同,空有报国志气,可却只能守在这里发发牢骚。

冉宏决定转换一下话题,他笑着说道:“说起这个房子来,老贺,你那个学生可是够孝敬你的,一出手就是好几套大宅子,现在重庆的一套房子得多少钱,尤其是像这样的大宅子,已经是天价了,而且想买都买不到,我还听说一个月以前,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成立了,现在叫军统局,你这位学生可是地位不低,现在已经是上校处长了。”

沈浩成一听也是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何止,行动二处的正副处长都是老贺的门生,这个处全是咱们保定系成员,听说这一次张长官和李长官都相中了老贺的门生,可说是年轻有为。”

说完,几人不住的点头赞叹,这几个教官, 门下都有几个门生, 可是现在就走到上校级别的却是没有,更何况是军统局的上校处长,不客气的说,此时宁志恒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这些赋闲教书的上校军官。

庞丰全也笑着说道:“你们一说这话, 老贺是不爱听的, 以前都是说他贺永年教学生做特务的本事一流,大家还都笑谈, 你看看现在, 两个学生年纪轻轻,就双双成了军统局的上校处长, 手握军中的监督, 稽查,军法大权,权势显赫,可不是我们这些人可比。”

被这几位老友打趣, 贺峰也是苦笑连连,他的得意门生好几个,可偏偏加入正规军队的没有什么出众, 反而加入军情处的两个都成了事, 现在都是实权在握的特务头子,也难怪让身旁的战友们打趣。

就在大家说笑的时候,院门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林婶, 去看看谁来了?”贺峰回身呼喊道, 这时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赶紧从偏厅走出, 向院门走去。

她打开院门,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中山便装的青年,却是不认识。

“你找谁?”林婶开口问道。

这位青年正是宁志恒, 他昨天到达重庆,今天就赶来拜见老师, 他看了看林婶, 有些奇怪,老师家里并没有雇过佣人, 这个佣人应该是来重庆之后才雇的。

“我找贺教官,我是他的学生!”

这个时候贺峰的太太李兰,也闻声走了出来,一看是宁志恒, 顿时喜笑颜开,向屋子里喊道:“永年, 是志恒回来了!”

说完, 就快步向前将宁志恒让了进来,屋子里的贺峰一听也是高兴地笑道:“说曹操, 曹操到!这个孩子上门来了,看起来军统局也撤回重庆了。”

宁志恒很快走进了客厅, 看着客厅里的几位客人,赶紧将手中的礼品交给师母李兰,然后躬身行礼。

“老师!”

“冉教官!”

“庞教官!”

这些都是军校的老师,宁志恒自然认识, 他不敢怠慢,一一见礼, 两个人也笑着点头。

倒是沈浩成是个生面孔, 于是贺峰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好友沈浩成, 你知道的!”

宁志恒一听, 这位就是帮助自家在重庆购地立足的驻军旅长沈浩成, 马上躬身深深一礼。

“原来是沈叔父,学生一家在重庆得以顺利安身,都是叔父的照顾,学生感激不尽!”

宁志恒的态度诚恳,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要不是沈浩成的大力支持,宁家很难在这里立足求生,沈浩成对宁家的帮助确实极大。

沈浩成也急忙说道:“志恒,客气了,你的老师是我的生死之交,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我该谢谢你,借你的东风, 我也置了几套房产,总算是挣些养老钱, 说起来是我占了便宜,哈哈!”

宁志恒如今位高权重, 不仅在职务上高于沈浩成,就是在保定系里的地位,备受几位大佬重视的宁志恒也高于在坐的几位,宁志恒如此放低自己的姿态,顿时让沈志成有些惶恐。

贺峰很满意自己学生的态度,宁志恒的性情内敛沉稳而毫不张扬,又向来视自己如父,对自己当然是亲近,可是对自己的好友们也是如此态度亲切,恭敬有加,这让他在朋友们面前很有面子。

“好了,这一年多没见,看着是老成了许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贺峰笑着说道,挥手示意让宁志恒坐下说话。

宁志恒坐在贺峰的身旁,微笑着回答道:“学生是昨天回来的,军统局已经陆续撤回重庆,我是第三批撤回来的。”

“前方的战事到底如何了?我们这些人也都是道听途说,具体的情况都不清楚,你是做情报搜集的,应该掌握最新的情况。”贺峰接着问道。

宁志恒的行动二处是保定系的力量,所以是专门处理军队方面事务的部门,涉及方方面面,权限极大,手下情报科每天都会从分设在前线部队的情报部门收集大量的军情汇报,自然掌握着最新的战况。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挑着可以对外的情况说道:“目前战况不容乐观,长江北岸日军刚刚和我们经过激烈的拉锯战,但是他们在猛烈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已经占领广济,并向田家镇发动猛攻,目前田家镇中还在我们手中,双方激战正酣。

上个月下旬,日军又增派援军从合肥出发,兵分两路,左路沿大别山北麓西进,经商城直插武汉,目前已经占领商城,我军退守大别山各隘口,层层阻击日军,现在正与日军展开激烈的鏖战。

右路沿淮河南岸西进,攻取信阳后,迂回武汉,现在信阳还在我们手里,可是日本攻势甚急,估计也就能支持二十天左右,如果一旦让日军攻占信阳,平汉铁路线将被切断,我们活动的余地将更小。”

战局到现在已经明朗,日军是咬着牙往前打,中国军队是层层抵抗,有计划的撤退,以空间换取时间,总的来说,中国军队还是处于下风。

庞丰全摇头说道:“从目前来看,武汉已经没有保留的可能,只能再退一步了。”

冉宏却是另有看法,他开口说道:“可是日本人的军力这一次也暴露无遗,他们已经无力再进一步了,武汉将是他们的极限,我们退守长沙,只要稍加经营,就能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日本人就必须要和我们打消耗战,他们耗不起!”

几个人顿时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可是宁志恒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些人没有办法上阵杀敌,只能以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正午时分,大家才各自散去,他们的住处都是贺峰赠予的大宅院,相距都很近,看着宁志恒登门,师生二人自然有话要说,也就纷纷告辞离去。

贺峰和宁志恒将众人送出大门,这才回来单独说话。

“这些人都是过过嘴瘾,到我这里来发发牢骚,你也就姑且一听,不必当真!”贺峰轻声说道。

“我知道,几位教官都是杀敌心切,一心救国,我也是非常钦佩的!不过我听说高层的几位长官,因为前线将领损耗严重,提议让中央军校的这批老教官重新带兵打仗,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就这么闲置着,着实可惜了。”

贺峰一听精神大振,赶紧开口问道:“还有这个消息,确实吗?”

宁志恒看着老师,就知道这个消息一定让他心有所动,笑着说道:“只是有这个提议,但是委员长顾虑重重,他多年来一直打压我们保定系的力量,扶植黄埔系,这个弯子不会轻易拐过来的,能不能通过还是未知!”

贺峰却是心怀希望,点头说道:“战事越来越吃紧,看来我们这些人也就快熬出头了,真不想终老于此啊!”

宁志恒这时才将一个木盒取了出来,放在贺峰的面前,轻声说道:“老师现在重庆故交甚多,来往之间颇多花费,这一年来我在上海也有不少收获,这是学生孝敬给您的。”

贺峰一听,眉头一皱,伸手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崭新的汇票,仔细一看,顿时心头一惊,赫然是一张六万美元的花旗银行汇票。

贺峰的脸色一沉,将手中的汇票放回木盒推了回来,低声呵斥道:“怎么回事!我家中自有积蓄,薪水也足够花费,用不着你的孝敬,是不是你父亲让你送来的?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当时我是没有出本钱的,只是帮你父亲置些产业,我拿几处房产也就可以了,难道让我厚颜白拿好处,占自己学生的便宜,笑话!”

宁志恒急忙解释道:“父亲当初有言在先,产业的三成本来就是您的,可是您坚决不收,他一直心存歉疚,再说现在重庆物价飞涨,您的那点薪水实在是太紧张了,再说您不需要,您的那些好友也是需要的,您一向急公好义,他们有难处时,您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这些钱留下来总有用处……”

说刚说到一半,就被贺峰挥手止住,贺峰哈哈地一笑,说道:“你这个孩子以前都是寡言少语,一天里难得听你一句话,可是自从毕业之后就变得厉害,当起说客来比你父亲可厉害多了,我堂堂一个上校的薪水怎么会不够用,养家糊口没有问题,至于我的那些朋友,我能力所及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不会强揽上身,这些钱说什么我是不会收的,你不要再多说!”

他言语坚决,不容置喙,让宁志恒颇为无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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