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玄真至妙仙光

缺德道人大笑一声,自指尖露出一只卷好草叶的纸烟来,放到齿间,缓缓道:“大势成矣!”

青紫劫珠果树之上,神光结成霞衣,兜起金元在,破开气层直奔虚空中另外一处而去。

由水镜之中斗法见分晓,到亲眼所见这一幕,一语笃定了胜负的司马宗发,一向眯起的双眼都不禁微微睁了开来,流露出震愕之色。

或许在斗法之中,威能宏大不代表着便能克敌制胜,但许庄已受画地为牢之困,而金元在施展一元辰金印之威,恐怕都已超逾了元婴修士的界限。

这是金元在于太乙宫当代数一数二天赋,根基;玄功圆满,炼就元婴大成的修为;无上神通者摘取星辰炼制的惊世法宝,共同铸就的一击。

许庄以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竟然能与之抗衡,已经令人震撼,五色神光一出,竟然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实在令人……只觉匪夷所思。

常苏儿只手撑着下颔,目光之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忖道:“素闻玄黄修行界,昌盛至极!只是似乎动荡频繁,又罕与外界来往,故而神秘非常……”

太乙宫雄霸东天一界,何等厉害?

身为太乙宫中的弟子,即使再高的天赋才情,在门中都不能呼风唤雨,达到了金元在那般水平,在门中都有一二名对手能够齐驱并驾,比较高低。

这还不涵括那超过岁限,不再争选十大弟子的前人,要知门中早早元婴大成,苦求元神而不得的修道天才,可不是一个少数。

所以出身太乙宫中,见识过如此种种,难免便有一种莫名的骄矜,天下英才固然不差,但真要放到太乙宫中比较,也只是等闲之辈。

可见识了许庄的厉害,常苏儿忽觉或许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谶言,并不无道理。

“这许庄不仅根基深厚,法力强绝!道法也是奇高,神通层出不穷,还有一身精妙剑术。

金元在使出了一元辰金印,都被此人所斗败,还是以此正面抗衡的方式,如是传回了门中,岂不惊掉一地眼球……不,恐怕信者寥寥吧。”

司马宗发、常苏儿与许庄不过是因为一方赴约,才有了点头之交,了解不深,金元在又在门中名声太盛,所以不禁受到了极大冲击。

与他二人相比,弥远道因许庄号称压钟神秀一头的名号,早有留意,岑风鸿也是与许庄相处过的,对此结局虽感惊喜,也只是交口称赞,言说许兄,不愧千载仙风之名。

众人正赞叹于许庄与金元在的斗法之时,青紫珠劫果树之中,倏然又有一道神光冲出,仍往另外一处而去。

缺德道人吞云吐雾,嘿嘿一笑,朝积德道人道:“钟小子聪明,淘汰了姚里青,看来胜阵终于还是拿下了,就是不知道——”

“紫劫珠果,究竟谁能得手了。”

积德道人应道:“以钟小子,许小子的性子,定还是单打独斗,倒还不到言胜的时候。”

事实上,修道天才谁人不是傲气骄矜,以往每次比斗,也是单打独斗居多。

两人对话顿时引起众人注意,纷纷落目往灵根之上去寻状况。

见众人动作,缺德道人便将水镜一抹,便见水波漾开,画面一转,来到另外一处,这才发觉。

那神光都已遁离了青紫珠劫果树,场中仍是一片狼藉,无数漆黑雷霆四散奔骋,击在枝桠之上,引起灵根激烈反应,一时灵光闪烁,灼目刺人。

最里之处,钟神秀负手立于玉枝之上,头顶紫霞云炁,一身鹤氅分尘不染,怡然潇洒,一派谪仙气度。

司马宗发眼皮跳了跳,照此情形,似乎姚里青完全没有给钟神秀带来一丝麻烦,不由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缺德道人忽然轻咦一声,似乎是与他响应,一道如是七彩,琉璃透澈的宝光闯入了水镜画面之中。

场中除许庄,钟神秀之外,已经只余李承真一人,来者身份自然不必多说。

宝光往枝桠之间一坠,好似雨落击石,溅起点点珠光,李承真自里缓缓行出,折扇一摇,含笑道:“钟兄,往你方直去,连摘三枚珠果不见人影,便知形势不对。”

“可惜李某急忙回返,还是慢了一步,叫钟兄淘汰了姚道友。”

两人似乎并不陌生,钟神秀只是微微一笑,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间毕竟彼众我寡,为得胜计,也只得稍稍激进些许了。”

李承真悠然道:“那钟兄也需在此斗败了我,才能保证胜算吧。”

“如无差错,金道友如今应当也与许庄交上手了。”李承真目光对上钟神秀,笑道:“钟兄觉得谁胜谁负?”

钟神秀淡淡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反是问道:“我看道友倒对与我交手甚有把握。”

“这倒不错。”李承真微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上番为钟兄所败之后,在下痛定思痛,好生精进了几门道术,还专门炼就了宝罡大咒。”

“不是在下妄自吹嘘,实是我为与钟兄再做交手,准备不少。”

“可在我看来,钟兄却似乎不进反退……”他将折扇一合,摇了摇头,问道:“莫非修行出了差错?我本以为这对钟兄而言,应是不可能之事。”

钟神秀面上不禁露出些许讶异,经过这段时间,他的修为早已重新稳定下来,莫说许庄等人,缺德道人,积德道人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倒没想到李承真一眼便就看了出来。

“是灵宝宗的神通么?”钟神秀心中一转,毕竟自己行走青空界时,并没显露身份,也被李承真一眼瞧破了不凡,特意追了上来,在无人之处,有了一番交手——

钟神秀虽是稍胜一筹,但也不得不承认李承真不是俗流,因此与他以真实身份相交。

正思量间,李承真忽然抬手一指,一道宝光骋过,化作神雷,当头往钟神秀一劈,钟神秀眉头一皱,心念一动,便有一道漆黑雷霆自罡云之中劈出。

两道雷霆在空中轰然触碰,紧接着炸开雷光无数,似乎不分上下,李承真却将眉一扬,问道:“钟兄怎么弃紫霄神雷不用,改此‘小崩灭术’了?”

小崩灭术虽不差,但李承真可知道,钟神秀早已将紫霄神雷修行到九重境界,在上次与他交手之时使出,不仅威力惊人,更是千变万化,实在难缠至极。

与紫霄神雷相比,钟神秀的小崩灭术,实在浅薄许多。

钟神秀也不隐瞒,倘然应道:“紫霄神雷,虽说不上废除,但短时之内,我确使不出来了。”

李承真失望的摇了摇头,问道:“看来钟兄暂时废除的手段,并不在少数。”

钟神秀所料不错,李承真确有一门奇异神通,不过非是灵宝宗秘传,而是先天而生!

无论他人隐匿与否,只要与李承真气机交汇,就有可能使他生出感应,无论是福,是祸,是威胁,是善意,是暗藏心机……种种,皆有可能。

上一次,李承真与钟神秀意外相遇,钟神秀予他的压迫,实在生平罕见,但此番会面却令他大失所望。

无论钟神秀究竟是出了岔子,还是另有玄妙,至少在他的感应之中,是实实在在的不进反退。

李承真淡淡道:“如是这般,此次斗法,道友恐怕不是我的对手了。”

钟神秀泰然应道:“道友既有自信,不妨一试。”

李承真大笑一声,突然喝道:“好,道友且留心了!”

话音未毕,自林间又是一声雷霆般的轰响,李承真在一步之间,已到了钟神秀面前!

他五指屈起,似拳似印,动辄之间,如是巨灵推动神轮,一掌轰下,似乎瞬间击败岑风鸿的画面就要重现。

然而下一瞬间,钟神秀的天顶之上,罡云突兀分开,便有万缕光华迸射而出,汇做一线,倏然击出!

神光迸击在李承真身上,似乎一根神针将他顶住了一般,顶出千丈之远,才撞在一道粗厚玉枝之上,随着一声似乎裂帛的动静响起,神光瞬间自李承真背后玉枝穿出,飞出不知几远。

李承真腹部之上,赫然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号称宝罡加持、金刚不坏的躯体,瞬间为钟神秀洞穿!

不过同时,两人身上却流露出截然相反的神色。

“玄真至妙仙光……不愧是上玄宗在青空界造下无数杀孽的大神通。”

李承真缓缓抬起头来,面上露出微笑,“实在侥幸,如若道友一身道术,还如以往一般厉害,有足够自信与我周旋,悠哉游哉试探明了虚实,不定还真叫你破去了我的金身!”

钟神秀目光望去,便见李承真身上,似有金光流转而过,便自空洞之中生出一道金色氤氲,几息之间,伤口疾速弥补起来。

“原来如此。”钟神秀眉头微微蹙起,略作思索便即了然。

宝罡炁元持身咒,恐怕不是真如符咒一般,而是一口神通元炁,藏在体内某处,即使金身为人击伤,击破,只要宝罡炁元还在,法力运转之下,瞬间就恢复如初。

李承真被他玄真至妙仙光击破金身,虽是瞬间耗费了大量法力,但正如他所说,并没有造成实在的杀伤,之后他定会慎之又慎,自己恐怕再难寻到机会了。

想到此处,钟神秀不禁摇了摇头,面上反而露出了微笑,忖道:“我本以为,即使就如今状态,也能支撑到与许道友交手,如今看来,恐怕有些小觑李道友了。”

青紫劫珠果树之外,缺德道人面上露出愕然,掐了几指,一拍脑门,叫道:“这不应当……”

此举不由引来他人关注,他也不以为意,自言自语道:“依我推算,钟小子并无盛极而衰之势,反应精进勇猛,大有压下许小子一头,独领风骚之势啊。”

钟神秀修为险些退步,自然瞒不过元神真人的眉目,不过依照缺德道人的推算,他不仅无恙,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显露出如此卦象,缺德道人也便不再留意,甚至还有些暗自忧愁,恐怕许庄要被他重新压过一头,夺得了那紫劫珠果——

可如今情形,却与卦象大相径庭啊。

“长势鼎盛,蓄而待发,短势低迷,韬光养晦。”积德道人叹了一声,说道:“我道我近来推算,怎么首代斋主之势不在我身。”

众人提耳聆听两位真人交谈之时,也留心着水镜之中的变化。

果然钟神秀一击没能竟功,李承真稳扎稳打起来,他翻来覆去只有小崩灭术,剑术等寥寥几种手段,到了险象环生之时,便以一记玄真至妙仙光迫退李承真。

如此斗将下来,倒是走过了数十个回合,甚至寥寥几门手段,还如是临阵长进一般,越来越精深,越来越游刃有余,瞧得众人不觉愕然。

可李承真终究不是等闲对手,数十个回合下来,眼见钟神秀再无其他变化,顿时步步紧逼,又走过几招,忽然不闪不避,以被钟神秀一记玄真至妙仙光,轰飞了连肩带臂小半左身的代价,一个拳印按在钟神秀胸口之上。

刹那之间,神光显现,将钟神秀一裹,便破开气层回返到了酒仙葫芦之上。

“这。”弥远道一时默然,想当初金丹之时,他拜山上玄,钟神秀六阶道术信手拈来,数十个回合不加重复,生生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一场比斗,弥远道身为灵宝宗真传,轻易败予了钟神秀,成就了他同辈第一人的名头,也引得弥远道心灰意冷,随长辈远赴广元界修行。

如今见钟神秀左支右绌,竟然败在他人手下,即使事出有因,弥远道竟不觉有些破灭。

可钟神秀却仍神色淡淡,迈步出了神光,只是朝积德道人拱手一礼,言道:“有失真人之望,晚辈歉然。”

积德道人摇了摇头,应道:“短势不济,无妨。”

缺德道人搓了搓下巴,目露疑色,问道:“你小子究竟弄什么古怪?你初炼气时,习炼道术就信手拈来,修行到了今日,反而成了这幅模样?”

造化钟神秀,天生了道真的名号,还是出自缺德道人之口,此问倒是发自关心。

钟神秀闻言只是一笑,当着众人堂皇道:“以往之时,我深陷于是我非我的苦恼之中,直到广成道场一行,才豁然开朗。”

“我者本我,不为外物移也,若非如此,也不必再求明真见性了。”

缺德道人似是听懂了什么,唇间卷烟微微一翘,一时竟是将什么道术神通都抛之脑后了,心中却冒出来一个想法:“这小子怕是离炼就元神不远了。”

(本章完)

第185章 九重玲珑宝塔

“娘的,以这小子的天资福缘,若真炼就元神,进境该有多快。”

“玄黄界短短几百年内,先有玄澜,后有道辰,还不知是否有其他厉害人物,没有显露。”

缺德道人深吸了口气,“如今钟小子也要迎头赶上,还有许小子……”

他朝青紫劫珠果树之中落了一眼,虽然就修为而言,许庄还差了不少,但他可没忘记,其实这小鬼头,还不过两百岁寿,真要论及,比在场众人都要年轻不少,其实和玄冰阁那女娃才是同辈。

照这小子的进境,短时间内奋起直追,炼就三重也不是不可能,虽说即使元婴大成,也不是就能企及炼就元神,但许庄这小子也是一个怪胎。

他往太素正宗拉这小子赴约之时,为道辰真人所招待,与他闲谈论道,道辰真人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来,许庄天赋异禀,在太素正宗之中,受到许多祖师的关注。

缺德道人修道也有数千年的光景了,人老成精,如何听不出来这其中,其实乃是敲打之意。

他本来也没歹意,自然不以为意,只是暗里有些讶异。

身为散修元神真人,更是术数高手,积年修行,游历诸界,他最是清楚不过,其实在元神真人眼中,如是不能踏过关隘,真正有了成道之望,无论什么天才,都不堪引得元神真人注目片刻。

彼时许庄才不过初成元婴,还远远不到谈论元神与否的地步,就已引起关注,绝对有着更深层次的原由,莫非这小子,是太素正宗哪位祖师转世之身?

缺德道人摇了摇头,吐了口烟:“玄黄界果然又到了强人辈出,百舸争流的鼎盛时期……”

想到此处,他心头莫名一跳,元神似有所感,只是皱起眉来一阵掐算,却是一切如常,天机虽是有些混乱,但在这地界也再是正常不过。

“怪了。”缺德道人搓了搓鼻子,“莫非是大吉小儿在算计道爷?”

另外一边,大吉真人也颇有些愁思,没想到金元在竟然没能斗败许庄,虽然还有李承真在,但许庄显露的本事实在有些惊人,对李承真能否得胜他也颇有些没底。

大凶真人同他结伴修行了数千年,对他心思了然,慰道:“师兄放心,依我推算,李小子还是不乏胜算的。”

大吉真人的法宝,十分奇特,乃是一个竹篮,其中花团锦簇,争奇斗艳,众人便端坐在其中。

兰素女悄悄道了一声:“胜算定是没有的。”

金元在在旁听着,不由一笑,这女孩儿实在……一颗赤子之心,方才自己败阵下来,她便朝自己一通夸赞推崇,如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阴不阳,夹枪带棒。

好在金元在也不是狭隘之人,并不以为意,只是将目光落回了场中,暗道:“不过李道友的手段,确实颇有些特殊,如是许道友捉摸不到关窍,也不是十足的胜算。”

——

紫劫珠果,一枚可使元神真人延后三灾三千六百年,与此相比,什么可令元婴修士增寿,可使凡人长生的功用,都再不足为提,乃是修道人避劫度厄的无上宝物。

这枚珠果,独悬于青紫劫珠果树的高处,如今就在许庄面前。

斗败金元在后,他没有再去寻其他珠果,而是径直登上了此间。

许庄其实有所预感,这枚紫劫珠果,应是已经可以摘取,只是他并未如此施为,只是静候养神,恢复法力。

先天灵根能够自虚空汲取无量元炁,转化灵机,因此青紫劫珠果树才形成了似乎‘天穹’一般的气层。

而在这株灵根之上,灵机也确实无比之盛,只是这些灵机也仿佛有主一般,若想收为己用,似乎还需与青紫劫珠果树较力一般。

但许庄有渡虚宫,凭此宫的依天穴、汲灵机的能力,却无此忧扰,何况他也不缺灵真,元真做为补益,所以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恢复全盛,甚至隐有进取之势。

“如不是特意走这一遭,确是一件憾事。”

凡是赴约之人,皆是各方修道天才,虽不是与每一人都有交流,但只是观战也是一件妙事,何况还有赑图在旁点出关节,实在令许庄受益不小。

与金元在的一场斗法,更是畅快,自不必多说,而对接下来的交手,许庄亦是已然跃跃欲试。

不过当李承真降下遁光,现出身形之时,许庄却是一时讶然。

固然李承真已显露出他绝非等闲的本事,但许庄仍没想到,钟神秀竟然会不是他的对手。

李承真张开折扇,轻轻扇了扇:“一时来迟,叫道友久等了。”

许庄收起诧异,应道:“看来此间只余我与道友了。”

“不错。”李承真似笑非笑道:“看来在下的出现,有些出乎了道友的预料。”

“不过我也没想到,此阵的胜负,最终竟是落到了你我身上。”

许庄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钟神秀,李承真也未想到,金元在竟然真的败在了许庄手中。

名头再响毕竟只是耳闻,偏向自身所见是自然而然,许庄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应道:“对与道友较量,许某亦不少期待,还请不吝赐教。”

“好。”李承真将折扇一收,深深朝许庄望了一眼,言道:“这就领教道友的高明了。”

话音方落,只见流光一闪而过,太乙飞虹,炼化如丝,剑光如电,刹那之间已经杀到了李承真眼前。

不过李承真的动作,更是迅捷,几是同时已经身形一摇,躲了过去。

对钟神秀,对金元在的本事,两人皆是深深了然,对能够胜阵的对方更不敢小觑,动起手来虽怀不同念头,但皆是凝神以对,不敢放松。

许庄斗法,以剑术试探已经是惯用手段了,太乙虹光剑杀出,同时分光离合,似如明月一般的道道剑光便在空中挥洒开来。

“好厉害!莫非许庄同卓瀚生斗剑还留了手?”李承真目光一凝,许庄与卓瀚生对阵,已经显露过了剑术,他早便有提防。

但许庄的剑术之凌厉,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李承真不知道的是,自许庄修行有所成就以来,确实罕有对手,即使金丹之时与钟神秀交手,也因只是较量道法,算不得上激战,最终更因比试擒拿斗法而草草结束。

但此次一行,确实与以往大相同,卓瀚生虽不是他的对手,但单论剑术也是势均力敌,金元在更是许庄至今以来面对屈指可数的强敌,只这两场斗法,可说令许庄酣畅淋漓。

他的道术,剑术,本来就还远远谈不上瓶颈,经此两阵之后,更有许多体会,虽然未及梳理,但运转之间已是多了一丝挥洒如意的意味。

李承真遁法不俗,但他还没有脱开身去,许庄一身剑术已经施展开来,剑光如瀑,只是几个来回之间,便寻到一个空当,剑光瞬间斩中了他的小臂。

不过飞剑一斩而过,只是一声闷响,留下一道浅浅痕迹,转瞬消失不见。

“宝罡炁元持身大咒。”许庄眉头微蹙,这门道术,果然不是徒有虚名,李承真的金身,还真如法宝一般质地。

固然太乙虹光剑也是法宝,但法宝与法宝之间交击,也没有轻易损伤的道理,除非他能以接连不断的斩击,亦或命中质尽终极,辟反太初,才有望破开李承真的金身。

但威力强大的剑术,也需蓄势以发,只要李承真有防备,并不是轻易便能竟功。

但许庄可不是只有一手剑术,他也素来没有在斗法之中隐藏手段的习惯,既然单只剑术,打不开局面,那便施展道术,正要以狂风骤雨的攻势,将李承真死死压入下风。

他将肩一抖,刺目的白金锋芒瞬间击出!

五色神光,合则五行之中,无物不刷,分则各显玄妙,变化无穷。

尤其金行神光,最是锋锐,更为许庄炼入了自虚空之中所得,那上百丈方圆的巨量西方大庚真金,单论杀力,与许庄炼就了质尽终极的剑术,也能一较高下。

金行神光一出,如是一柄神锋,直指李承真而去,同时许庄已将剑光抖开,虚虚实实,只要他因抵挡金行神光,显露一丝破绽,立马便是雷霆一击。

此乃阳谋,李承真自然有数,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第一次,将罡云显露了出来。

宝罡大咒是他新近修行的厉害道术,颇为依仗的手段不错,但他李承真,可是正统的玄门修士,灵宝道子!

一座顶如宝盖,飞檐翘角的九层宝塔自里升出,旋即顶层光明大方,便有一道白金宝气垂下,金行神光往上一击,竟是瞬间消弭,没有激起一点风波。

青紫劫珠果树之外,积德道人古板的面孔上,眉头微微一扬,暗道了一声:“原是九重玲珑宝塔!莫非是因此物,所以才会有如让许庄提前对上了金元在,胜势便会急转直下的卦象。”

九重玲珑宝塔,其实并不威名显赫,只是积德道人交游广阔,消息灵通,才偶有了解。

此宝号称无上守御之宝,但它的守御之能,却颇为奇特,需持有之人在斗法之中,摄得了对手道术气息,便能点亮一重宝塔,自里生出专为抵御这门道术而生的宝气,若非修为差距太大,几无攻破的可能。

而这收摄道术气息这一步,其实并不简单,想要做到这一步,便须几次三番的试探,不仅要在对方道术之下坚持下来,还要维持精力,收摄气息……

更何况若是熄灭了点亮的宝塔,即使下次再对上同样的道术,还要重新收摄,更无法从其他方向利用。

所以九重玲珑宝塔,虽是功效确实奇佳,但在种种限制之下,通常而言也派不上绝大用场。

但偏偏在李承真身上,便就有所不同,他身具先天感应神通,只要稍有气机交感,瞬间便能摄得气息,点亮九重玲珑宝塔,和他斗法,如不是手段繁多,走过几个回合,顿时便要坐蜡,无技可施。

所以许庄如在李承真面前,与金元在斗法,显露了太多手段,被他感应到了气机,恐怕与他对上之时,也要捉襟见肘。

这里面的奥秘,积德道人并不知晓,只是遵从运势之选,令他避过了这个可能。

但即使如此,有先天感应在身,李承真的九重玲珑宝塔已是足够难缠,瞬间便抵住了金行神光攻击,李承真又将手一摘一扬,一把金豆洒到空中,当空响起数十道大喝!

只见灵光爆闪,七七四十九名名面无表情,雄躯健身,筋肉虬结的力士自里飞跃而出,或是持锤执棍,或是仗剑拎刀,在玉枝之间跃动,呼喝着往许庄杀来。

许庄灵识之中,这一名名力士,皆是栩栩如生,气势巍然,似乎每一名力士,都不在玉鼎殿培养,号称能与元婴修士斗法的分海力士之下。

当然即使如此,这些力士想要予他造成麻烦,还是天方夜谭,但为李承真牵制他的手段,却已是足用了。

李承真抵住了金行神光,也不将那宝塔收起,便如此顶在罡云之上,身形一纵,便往前欺身而来。

许庄面不改色,顿时运法施放,一股雄沛大力自罡云之中冲出,瞬间禁天锁地,只在刹那之间,那七七四十九名力士瞬间凝滞,即使飞跃在半空之中,也被禁住身形,动弹不得,颇是有些滑稽。

禁天锁地之法一出,连李承真都瞬间为之所制。

许庄正欲乘胜追击,忽见一道灵光,自他顶上宝塔的第二重生出,便又有一道无色宝气垂落,李承真瞬间便如太古凶兽,自蛰伏之中醒来,猛地一动,杀到了许庄身前!

“嗯?”许庄眉头微微一皱,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又变施法术,自背后升起一道土黄光华,朝前压去。

许是因为距离太近,土行神光来的太快,土行神光没有为九重玲珑宝塔所抵,狠狠往下一刷,如是一座山峦压到了李承真身上,令他瞬间身形一沉,半弓下了腰去。

但只下一瞬间,果然又有一道土黄明光,自九重玲珑宝塔之中亮起,旋即李承真便如挣脱樊笼一般,再得自由,狠狠拔起身,便是一拳压来!

许庄一步也未挪动,紫炁霞衣以无边法力催出,瞬间结出重重紫霞,堪堪挡住了李承真一击的同时,目光露出了然:“原来如此。”

许庄对九重玲珑宝塔的异能,自然并不知晓,但他又非愚不可及,李承真几次三番,肆意施展,顿时叫他看破了一丝玄妙。

“如此肆意施展,以为我许庄法匮力绌么?”许庄目光之中,迸出厉色,顿时无穷威势自他罡云之中翻滚酝酿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宝塔能够抵挡得了他多少神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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