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陨一剑

冯氏先祖的残魂走得很急,招呼没打一声就算了,连个礼物都没留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素质真差。”

“He~~tui!”

向远看得很清楚,残魂一头撞进浮光、流影的包围圈,被黑白两色绞杀,啊一声都没有,直接凉了。

出场的时候一副大佬派头,压迫感极强,走得却如此草率。

向远痛失天使投资人,责怪浮光、流影杀太狠,没给冯氏先祖残魂转职硬盘的机会。

“上千年前的老粽子,肯定有点东西,现在好了,全没了!”

向远喋喋不休走向石座:“老粽子真惨,一觉睡了不知多少年,醒来急着找替身,结果在场四人,一个冯氏后代血脉都没有。”

路过冯驾鹤的时候,他一个没留神,在其脸上踩了一脚,低头见其左脸上的鞋印,当即眉头一皱。

这可是通幽期宗师,岂能如此失礼!

翻个面,在右脸补上一个鞋印。

左右对称,成双成对,寓意好事成双,这下礼貌多了。

石座上,干尸形容枯槁,皮肉紧贴骨骼,格外狰狞,口中明珠晦暗无光,失了本色,灰蒙蒙一片。

向远五指虚握,隔空将明珠摄入手中,微微感应,此物是一件专攻元神的法宝。若是祭炼得当,持此宝者对战强敌,既可护自身元神无恙,亦可攻击甚至封印他人元神,堪称一件难得的奇物。

穷年累月至今,此宝已经损坏,灵性大减,功效大打折扣。

对于化神期修士而言,此宝尚有些许用处,可护自身元神,算一张偷袭的底牌。通幽期宗师入手,要么拿来砸人,要么仓库落灰,找不到其他用处。

“你要是颗定海神珠,只能砸人,我也认了……”

向远身上都是好宝贝,看不上这颗破珠子,随手扔进玉璧空间。

那个谁说过,就算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途,他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

抛个光,打个蜡,找紫萍姐姐,高价卖她。

看完了小宝贝,接下来就该是大宝贝了,向远隔空一摄,将宝盒从干尸手中……

抱太紧,连干尸一起摄了过来。

“拿来吧你!”

向远一把夺过干尸手中的宝盒,顺手将那干尸推回石座,后者跌回石座,没有怨言,情绪非常稳定。

宝盒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盒盖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指尖轻击,盒盖随即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宝盒内,是一块色泽青白的玉石残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件完整的玉器上碎裂而来。

年代不知几许,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浮动,望之颇为不凡。

向远将玉石残片取出,入手些许凉意,发现残片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交错,因缺失,无法辨别完整图形。

他闭目感应,元神顺着纹路缝隙,脑海中多出一段文字。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以天之力,掌控星辰,移星换宿,以天机为杀机;

以地之力,掌控山川,龙蛇起陆,以地脉为杀机;

以人之力,掌天控地,逆转乾坤,以人心为杀机。

修天者,星辰之力,天机推演,移星换宿,陨星斩命;

修地者,地脉之理,龙蛇之形,翻江倒海,山河倒转;

修人者,化死为生,化败为胜,杀机无形,逆转乾坤。

三者相合,杀机无穷,威能无尽。

看到此处,向远脑海中浮现一道持剑身影,三才共鸣,杀机无限,一剑在手,毁天灭地。

燕悬河!

向远虽看不清持剑者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轮廓,甚至剑影也断断续续,但依旧猜出了此人姓甚名谁。

天陨一剑斩断飞升通道,不,斩断的不仅仅是飞升通道,还有上界天庭对乾渊界的影响,天地法理随这一剑被抹去大半,导致上三境模糊,修行者的寿元也比以前大有不如。

一剑,改天换地!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向远震撼于燕悬河的绝世风采,也不禁腹诽他的天坑一击。

缺心眼道人就曾破口大骂,燕悬河是爽了,一剑断天何等威风,后来者可就惨了。天地法理残缺,无法修复破损的上三境,修行一日比一日艰难,足足坑了乾渊界万年。

“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些道理……”

向远以前不懂,觉得缺心眼言之有理,但随着眼界开阔,发现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点道理。上界也并非都是美好的,天神界的虚假、妖族的天庭、天魔掌控的天庭……

飞升上界有风险。

燕悬河这一剑,或许是为了保护乾渊界,免受上界荼毒。

话虽如此,燕悬河一剑砍没了上三境,导致乾渊界整体水平下滑,还把修行者的寿元砍了大半,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让后人吃尽苦头,称得上罪大恶极。

单说寿元这一项,乾渊界本该有更多的通幽期,通幽期也该有更长的寿命,好比门缝剑尊,因为寿元耗尽,险些枯死山中。

提及门缝剑尊,向远就想到了……道剑之境,借残留意势,观摩燕悬河持剑身影。

他闭目凝神,沉浸断断续续的剑影之中,剑势如星河倒悬,浩瀚无垠,包容万千,深长隽永,将一切真实化作虚妄斩断。

向远细细感悟,试图将‘天陨一剑’化入自身剑法,习得三招两式。

换成门缝剑尊这等剑道高手,定能习得燕悬河三分精髓,向远什么的,听祖安剑法的名字知道了,他练剑就图一乐呵,若无疯批美人剑,他都不会包这盆饺子。

话虽如此,无相印法运转,再加头疼的小毛病,向远依旧有所感悟。不得其意,但得其形,不仅化缘得了一招剑势,还将祖安剑法所有剑招的威力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又被他蹭到了!

“大佬带升级,经验就是不一样,我明明是练刀的,搞得现在剑法更厉害……”

向远吐槽自己玩物丧志,收起玉石残片,大步来到冯驾鹤身前。

玉璧残片上记载的功法为燕悬河所留,也可能是后人归纳总结,但不管怎么说,这门,或者说三门功法都是天宗不传之秘。

单独拿出天发杀机这一篇,和神都萧氏家传绝学‘掌天御龙诀’极其相似,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

“神都萧氏传承了燕悬河的功法,并不完整,老家伙奔着这门功法来的……”

“天堑剑主也一样,毕竟是燕悬河的传承,他作为徒子徒孙,事关自身,算到冯氏祖地有大机缘现世不足为奇。”

向远喃喃自语,根据自身对卜算之法的了解,猜测两位通幽期宗师只知机缘,但不清楚机缘具体为何物。

否则的话,来的绝不止二人,神都萧氏宗师尽出,天剑阁也不例外。

保不齐,神都萧氏会和天宗三家提前开战!

‘冯驾鹤’和天堑剑主对战的时候,向远看得清清楚楚,糟老头子不是守灵派通幽期宗师,出自神都萧氏,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

看在萧令月的面子上,向远大方表示,自家人,之前‘冯驾鹤’占他便宜的事就不计较了。

可如果冯驾鹤知错就改,不依不饶,跪着求他收下礼物,他不同意,冯驾鹤就哭,打骂还是哭,他出于尊重长辈的原则,也只能勉为其难把礼物收下了。

只此一次,你毕竟是长辈,下不为例哈!

啪叽!

向远一脚踩在冯驾鹤脸上,正脸,又加了一个鞋印,因为天生神力,冯驾鹤的头骨咔咔予以伴奏。

一脚踩下,向远夺了冯驾鹤的乾坤戒,试了试冲击元神禁制,发现老家伙尚有余力,二话不说,双手推开阴阳游鱼,打出一发‘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连续三次,冯驾鹤口吐白沫,两条腿抽筋一样抖来抖去。

“年纪大就是好,倒头就睡,这都没醒。”

向远哼哼两声,破开乾坤戒禁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玉璧空间。

落袋为安,收起来慢慢再看。

冯驾鹤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了金山银山哗啦啦的流动声,不由得眉头紧皱,被噩梦吓得不轻。

向远盘点收成,发现冯驾鹤家底颇为殷实,走南闯北捡了不少法宝,猜测对方没少冒充守灵派传人。

“可恶,说好的天家威严,矜持自爱呢?神都萧氏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向远因为名门正派的作风过于下流,道德素质一个比一个差,已经懒得吐这种槽了。”向远吐槽道。

十余件法宝,大都为化神期可用,少有通幽期级别的法宝。

都是下墓倒斗的赃物,被他分门别类放好,准备找紫萍姐姐销货。剑心斋身为名门正派,自有一套洗白的销货路线,风险低,收益高,比他私下找人兜售安全多了。

“彼岸花……”

向远看着玉璧空间中的天材地宝,通幽期宗师养出来的奇花,肯定是大补之物,吃下去……

呃,有些难以下口。

“药理岂是如此肤浅之物!”

向远这么想着,依旧张不开嘴。

此前他服下的天材地宝,深究来源,多数离不开‘吃人’二字,但以前是吃现成的,没见过料理过程,眼下的彼岸花,多有沾了点干净又卫生。

“罢了,反正也补不了多少,不差这三两滴。”

向远整理玉璧空间,扔出一些无用的杂物,很快便堆成一座小山,将冯驾鹤埋了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从垃圾堆中响起,片刻后,一只满是灰尘的手从杂物堆中探出,紧接着,冯驾鹤艰难地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李仙缘留下的鞋印,显得狼狈不堪。

冯驾鹤环顾四周,感应到周边红到发黑的魔气,不由苦笑一声:“原来是你……好算计,老夫一直以为是天堑剑主身怀异宝,才速战速决落了个重伤。”

巧了,天堑剑主也是这么认为的。

二人出手即杀招,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分胜负、决生死。

区别是,冯驾鹤混一百四的圈子,天堑剑主混七十的圈子,智商遭碾压,惨死于算计之下。

见向远一言不发,时不时扔出一两个杂物,冯驾鹤心头滴血,腆着脸道:“小三,都是一家人,给老夫留点棺材本吧!你也看到了,此战我出力颇多,为了你打生打……”

嘭!

冯驾鹤话到一半,面门挨了向远一发直拳,头骨咔嚓脆响,天灵盖险些当场变成敞篷车。

冷笑道:“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变成真的冯驾鹤,和他睡一张棺材板!”

镜头一转,‘冯驾鹤’乖巧跪在向远面前,脸上挨了一拳,抬手捂住鼻子,指缝不断向外飙血。

他早过了莫欺少年穷的年纪,不想死者为大,低眉顺眼,别提有多老实了。又出身大家族,家中长辈多如牛毛,当了好些年的孙子,今朝重拾旧业,手艺未曾有半点生疏。

活命嘛,不寒碜!

“你还想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向远抬手一招,将远处王觅风的宝剑摄来,屈指一弹,暗道好剑,当着冯驾鹤的面说道:“冯王两氏一脉同源,故人已去,我若不收敛遗物,使其重见天日,大放异彩,姓王的九泉之下难以瞑目,我做人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家主言之有理,在下深以为然。”

冯驾鹤憨厚一笑,

“再说一遍,把这张脸换了,别以为你顶着老爷子的脸,我就下不去手。”向远冷笑连连,指尖一勾,便有魔气围绕冯驾鹤缓缓旋动。

冯驾鹤小声咽了口唾沫,无奈之下,身形扭曲,变回本来样貌。

只看外表,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刚毅,颇有几分凌然正气。

如果没有鼻血,这份正气就更纯粹了!

‘冯驾鹤’满脸堆笑,无比市侩:“冯小友……”

“嗯?!”

“冯前辈!”

‘冯驾鹤’干笑道:“前辈,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您看,冯氏遗物物归原主,我这乾坤戒里的东西您也拿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斩草除根,日后见都不用见,萧小友,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啊这……”

‘冯驾鹤’瞬间满头大汗,思考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看得出,向远有能力杀他,却没有立即下手,摆明了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加钱,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他没钱了啊!

向远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善意提醒道:“没钱可以去借,去偷,去抢,只要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是吧?”

“前辈警世名言,晚辈受教了。”

‘冯驾鹤’脸上苦笑更浓,他倒也干脆,并指成剑举在头顶,以元神立誓道:“苍天为证,日月可鉴,我萧峰……”

“等会儿,你叫什么?”

“萧峰。”

“你也配?”

向远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气不过,又补了两脚。

“冤枉啊,晚辈没有说谎,此名父母所赐,我从出生起便叫这个名字……”

“你还说!”

向远更气了,把人踹倒之后,站上去蹦了好几下。

天生神力是什么概念,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爆豆声连绵不绝,萧峰被踩得像一包方便面似的,包装袋完好无损,里面稀碎稀碎。

通幽期的生命力没得说,萧峰很快便恢复过来,苦着脸道:“前辈,不知哪里得罪,是晚辈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非常不妥!

就你这样的,充其量是个萧远山……

也不行,萧远山何尝不是个血性男儿,且他儿子生得好,印象分甩出慕容博一条街。

向远暗道一声晦气,挥挥手,让萧峰继续立誓。

“苍天为证,日月可鉴……”

萧峰重新发誓,一发就是半个时辰。

这货的浓眉大眼,一脸正义慷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向远早年有过‘黄天在上’的经验,以己度人,担心这货立誓时玩文字游戏,不厌其烦纠正了好几次。

誓词修修改改,添加了大量向远的免责条款,待誓言立下,萧峰挎着个脸瘫倒在地,嘀咕着活命真难。

如此一套复杂的誓言立下,萧峰更加确信向远不会杀他,心里有底,脸皮立马厚了起来:“前辈,您看,晚辈已经立下了誓言,您就不准备给个承诺吗?”

“什么承诺,你怕我食言,日后翻脸不认人?”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前辈雅人深致清如水,一看就是诚信之辈,晚辈对你敬佩还来不及呢,岂会怀疑您的人品。”萧峰义正辞严道。

“你知道就好。”

向远回以冷笑:“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真要食言,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小命,我失去的可是人品,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

萧峰嘴角直抽,心中五味杂陈。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诩见多识广,什么青年俊杰没见过,可像向远这样臭不要脸的小辈,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准确来说,像向远这样既臭不要脸、又能打、还精于算计的小辈,还真是头一回见。

此子心黑手狠,谨慎多疑,更兼剑道天赋非凡,年纪轻轻便已展现出宗师之相。假以时日,天下必有其一席之地,率领冯氏崛起成为一方巨擘,搅动风云。

他若是我萧氏子弟该多好!

萧峰唏嘘感叹,遗憾萧氏没有这等福缘。

“别在那叹气了,你这身变化之术是怎么回事?”

向远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虽说不大可能,但还是问一问,万一神都萧氏的传承和本心道无相印法也有几分关联呢!

“守灵派的变化之法。”萧峰回道。

“你还真是守灵派弟子?”

“那倒不是。”

萧峰连连摆手,气愤道:“前辈莫要小觑了晚辈,萧某也是要脸的人,家学渊源,出身也算尊贵,岂会自甘堕落拜入守灵派门下。习得此法,是因为早年游览地下风光,偶遇守灵派传人,我救其一命……”

“说实话。”向远翻翻白眼。

“我见那守灵派传人一动不动,顺手捡的。”

“然后你就假冒守灵派传人?”

向远眉头一挑:“守灵派怎么说也是天下八大邪魔之一,你冒充他们门下弟子,四处挖坟倒斗,虽说没有败坏他们名声,但也添了不少黑账,就不怕被他们报复,挖了萧氏的祖坟?”

“前辈有所不知,世上本没有守灵派,名门正派多了,守灵派传人自然也就多了。”

萧峰讲述江湖规矩,守灵正统在名门,邪魔正统在正道,守灵派通幽期宗师有多少,需要视情况而定。

真正的守灵派早就没落了,全靠正道人士鼎力相助,才撑起了八大邪魔之一的金字招牌。

“……”

可恶,我还是太老实了。

从今天开始,我李仙缘也是守灵派弟子!

(本章完)

第287章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第287章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向远在小洞天逗留时间太久,冯氏祖地陵寝门户关闭,被困在了里面。

好在问题不大,身边有专业人士。

萧峰虽不能悄无声息潜入冯氏陵寝,但悄无声息离开根本难不倒他,按他的意思,大家族的祖地基本都留有后门,确保某个诈尸的老祖可以从中脱走。

换言之,神都萧氏的皇陵也是如此!

经向远套话,得知萧峰在萧氏辈分并不低,昭王萧衍来了得喊他一声大爷爷。

向远之前喊了萧峰两声父亲,带入这层关系,义父、岳父变大侄儿,萧令月成了孙女。

虽说未婚妻变成孙女,听起来有些变态,可一想到有个孙子名叫萧何,感觉立马就来了。

向远和萧峰在冯氏祖地分别,约定来年年初,也就是一个月后,畿内道神都碰面,一手交钱,一手食言。

萧峰苦着脸离去,没有钻到元神誓言的空子,只能想办法回去筹钱。

此来一无所获不说,挨了一顿胖揍,丢了多年积蓄,还给自己添了一个债主,想不明白自己来这究竟图个啥。

越想越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快乐守恒定律,萧峰丢失的快乐全部转移到了向远身上,返回冯府后,招来两个不成器的兄长,将家主印记扔在了桌上。

别问,问就是游历,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守一城蹉跎岁月!

向远没有舍弃冯文书的马甲,冯氏为天剑五脉之一,延伸出去,另有天宗三家的大副本,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他走之后,满身艺术病毒的冯文雨、冯文渊如何管理冯氏,四房会不会跳出来捣乱,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最好是跳出来捣乱,回头再揍他们一顿。

王氏那边,死了家中顶梁柱天堑剑主,是否会来冯氏讨要说法……

来了更好,有了理由,方便‘冯文书’打上门去,讨要一个说法!

向远觉得王氏不会来人,天堑剑主潜入冯氏祖地,本就不光彩,王氏不敢大声宣扬。再者,通幽期宗师都折戟沉沙了,其余人来了,又有能什么好结果。

不过,单看冯王两氏的智商,可以推测,都混七十的圈子,没准王氏真就打上门来了。

挺好的,向远有理由组织乡绅们带头捐款剿匪了!

……

青州,碧水县。

向远按照梅花标记,找到了紫萍道人在城内盘下的小院,又从暗格中取出了炼制好的‘红莲丹’。

按照二人之前的商议,这处小院为交易地点,向远留下装有血药的瓷瓶,紫萍道人留下炼制的成品丹药,每隔三个月结一次账,其间是否见面并不重要。

这次不行,向远手头上有些来路不正的货,指望紫萍道人走剑心斋的正规渠道出手。

他担心被当成传家宝,不敢去剑心斋找紫萍道人,在城内巧遇剑心斋弟子,凭借优秀的口才,委托其给紫萍道人带了一句口信。

是夜。

向远盘膝屋内,屁股下坐着悟道蒲团,听到故意加重的脚步声,收起悟道蒲团,静等紫萍道人进门。

好一会儿,屋外都一点动静没有。

“紫萍姐姐,你在外面杵着作甚,进来呀!”

“……”

紫萍道人小心翼翼推开门,四下看了看,见屋中无人,道了声离奇,不信邪,又将衣柜等能藏人的大件翻了翻。

“别找了,屋里就我一个。”

向远跟着翻了翻白眼:“你也是,堂堂化神期强者,屋里是否有人,你稍微感知一下不就看到了,搁门外站半天,害我以为招贼了。”

向远言之有理,紫萍道人无法苟同,感应是不可能感应的,天知道屋里什么情况,万一看到了什么污秽的画面,她上哪说理去。

“奇怪,今天大师姐怎么不在,已经走了?”紫萍道人狐疑道。

“多新鲜,你大师姐为什么要在这里?”

向远挥挥手,让紫萍道人别找了:“今天找姐姐过来是为了一桩交易,单子有点大,必须面谈。”

“说好的规矩呢,把货放下来不就好了,干嘛要见面?”紫萍道人想到山上的近况,长吁短叹,连连摇头。

上次见面交易,她撞破了向远和商清梦的好事,回山之后没少被商清梦刁难。

商清梦少言寡语,性子冷清惯了,不会对自家师妹阴阳怪气,她只会静静立在师妹身后,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师妹的后颈。

有一次,紫萍大晚上走夜路,冷不丁浑身一寒,一扭头,就看到商清梦飘在树后的白衣身影。

有那么一秒,紫萍浑身发凉,心脏都不跳了。

冤枉啊大师姐,我和那小子清清白白,真没什么,只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只有你瞎了才把他当个宝。

紫萍很想实话实说,可惜商清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每次她靠近,试图开口解释,商清梦都会默不作声离去,可把她愁坏了。

紫萍越想越委屈,她挣点钱容易吗,成天担惊受怕,唯恐大师姐哪天想不开,提剑把她的脖子抹了。

向远不知道紫萍在嘀咕什么,也不关心,重申道:“大单子,必须面议,不是我吹,撞到我,你可算撞到宝了。”

是啊,我还撞到鬼了。

紫萍又是一声叹息:“这么大的单子,你直接去剑心斋不就好了,又没人拦着不让你进去,非要找人带信……”

万一传到大师姐耳中,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是没人拦着不让进,但出门的时候就不好说了。”向远恶狠狠吐槽,剑心斋馋他身子的人太多了,请他去他都不会去。

再有其他名门正派,八成都一个鸟样,道德素质比黄泉道差远了!

“你不知道,这些天……”

“我不关心这个,开门见山,这些货你想办法处理掉,老规矩,剑心斋拿完抽成,咱俩三七分。”

向远挥手一推,二十多件法宝在桌上排开,晃得紫萍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

“咦,这些……”

紫萍道人看清物件,一脸不可置信,挨个检查之后,狠狠吸了口凉气:“这些天你去哪了,从哪搞来的,该不会把某个山门夷为平地了吧?”

紫萍眼光不俗,很快便发现,自己误会了向远,没有屠戮某个山门,而是屠了好几个山门。

她拿起一柄晕荡神光的宝剑,触摸感知,皱眉道:“天剑阁通幽期的法宝神剑,你不该招惹他们,一众通幽期打上门来,天大地大,没有你容身之地。”

“放心,正经买卖,没人会追究货源。”

“你确定?”

“剑心斋处理一下,就没人追究了。”

“……”

“紫萍姐姐,你说话呀!”

“风险太大,直接出手,恐怕没有买家愿意购买,重新炼制的话,耗时弥久……山门这次的抽成不是小数目。”紫萍一一作出评估。

风险是双方的,剑心斋不想惹事,买家更怕事,为确保交易正常进行,翻修是必然的,耗时太长,非紫萍一人可为,上报至山门,过手的人一多,抽成自然也就多了。

向远点点头,无本的买卖,有得赚就行。

一听这话,紫萍立马不困了,和颜悦色讲明市价,化神期、通幽期的法宝分别什么价格,攻击防御又分别什么价格。

她大抵是穷怕了,几件法宝攥住了就不肯撒手。

“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当面交易的大单子?”

“是我错怪你了。”

“这五十瓶血药你拿去,到时一起结账。”

向远想了想,又摸出了彼岸妖花,压低声音道:“黄泉彼岸花,一位通幽期宗师当花肥,这可是紧俏货,比法宝更值钱。”

他搜刮萧峰乾坤戒的时候,还收入了一袋彼岸妖花的种子,数目不多,每一枚种子都价值连城,因为能灭通幽期宗师肉身生机,留下来自己用,没准备出手。

“给我看看!”

紫萍看得双目放光,比起贩剑,她更喜欢钻研药理,一看彼岸妖花,还是用通幽期宗师培养的稀罕物件,手中的神剑立马不香了。

向远见她来势汹汹,大有带球撞人的架势,怕被她赖上,果断将彼岸花悬空推了过去。

紫萍流着口水端详起来,口中语速飞快:“彼岸妖花是世间罕见的奇物,我只在书上看过,真品还是头一回见,更别说通幽期宗师为养料,培养出来的极品……”

“传说此物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以吸食生命力为养分,花开之时,便是命落之刻。”

“药理方面,此花蕴含一丝逆转生死的法则之力,妙用无穷,对化神期修士而言,此花是冲击通幽期的绝佳助力,对于通幽期修士,则可稳固元神……”

“修士服之,可续命延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衰老,维持巅峰状态,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此花无异于第二条生命。”

“另有其他丹药炼制之法,可化解生死诅咒,破除邪祟,若能炼成‘彼岸丹’,化神期修士可短暂获得通幽期宗师的战力。”

“炼成法宝,用处就更多了,彼岸镜、生死幡,都有不俗威能……”

“……”

原来有这么多好处!

向远眨眨眼,挥手将彼岸妖花收入玉璧空间:“我想了想,之前有失考量,还是不卖了。”

紫萍被吊足了胃口,结果向远说不卖就不卖,大怒之下,张牙舞爪就要和其同归于尽。

“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同归于尽是不可能的,向远抬手一抓,再反手一扣,紫萍立马被按在桌子上求饶。

见她冷静下来,向远松开手。

紫萍不依不饶,凑上前端茶递水:“那么大一朵彼岸花,我取几片花瓣,几条花蕊,炼出成品丹药,届时……我分文不取,丹药全是你的。”

拉倒吧,真当我不懂你们炼丹师那点小伎俩?

炼丹师靠损耗拿抽成,十成药材,八成出货,另有两成为炼制时的损耗,这些潜规则,向远听过不止一遍。

不过,能短暂获得通幽期宗师战力的‘彼岸丹’,着实令他心动不已。

向远现如今的实力,匹配同等境界的化神期修士,全力以赴,一刀一个,对上通幽期宗师,必须变身三头六臂才能打赢。

只是打赢,对方想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能得到‘彼岸丹’,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实力提升,他也有信心在小洞天外大胜通幽期宗师,甚至将其留下。

“阿萍,彼岸花很珍贵,你拿去剑心斋炼制丹药,万一从此闭关,再不出门,我总不能真去找你吧?”

向远吹了吹杯中茶水,对旁边乖巧站着的紫萍道:“你这样做,我很为难啊!”

紫萍期待借助彼岸花一窥通幽期宗师境界,哪有放弃的道理,闻言一阵赌咒发誓,许下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就差把自己卖给向远了。

卖身大可不必。

向远和紫萍的脾气很合得来,知道这位医师大姐姐是少有的正面人物,但大机缘在前,测试人心实属无智之举,让其立下元神誓言,这才取了部分彼岸花递了过去。

紫萍如获至宝,再看向远,发现这张小白脸顺眼了许多。

她收起扑满桌面的法宝,压低声音道:“上次我和你说得那味大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当时不是回绝你了吗?”

“我回去想了想,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觉得有必要捎一点研究一下。”

“……”

你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我这根药?

向远翻翻白眼,依旧是果断拒绝,还是那句话,如何取药是个问题,别闹到最后不好收场,朋友都没得做。

见向远不留余地,紫萍悻悻作罢,离去前,还有些不死心,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再考虑考虑,之前我给你看病的时候,你身上有什么零件,我都一清二楚,我一个当大夫的都不怕,你有什么好…好……”

好了半天,没好下去。

门外,商清梦一袭白衣,风光霁月,脸上带着死了师妹的淡定。

“大大,大师姐?!”

紫萍如遭雷击,小脸煞白,眼前天旋地转,感觉自己死定了。

不对,我还有的救!

强烈的求生欲让紫萍对生命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干巴巴道:“大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商清梦淡淡回道。

“……”

紫萍暗暗点头,刚刚还有的救,这下真没了。

她不死心,急忙解释道:“大师姐你知道我的,我和师兄之间比水还清,偶尔见面也只为挣钱还债……”

“不必解释,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商清梦淡淡开口:“回山门等我,不许乱走,我有些话要和你交代,现在出去,别碍事。”

“大师姐……”

“出去。”

商清梦绕过紫萍,缓步朝向远走去,步履轻盈,宛若仙子临凡。

行至一半,大抵是老肩巨滑,她身上白衫滑落,肌肤胜雪,香肩美背线条如刀削般迷人,纤腰盈盈一握,苗条白皙的长腿骨肉匀称,不见半点瑕疵。

背影无限美好,看得紫萍都愣住了。

大师姐好美!

向远:(_)

通幽期宗师来去无踪,境界优势摆在这了,商清梦什么时候来的,他半点感知也无,只知道胸前剑痕抹除,商清梦不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有内鬼!

阿萍,是你小子把她引来的!

向远稍加一想就明白了缘由,指定是紫萍大晚上偷偷溜出门,跟做贼似的,才被商清梦一路尾随追了过来。

想到这,他目不斜视的双目越过商清梦,转而怒视紫萍。

纪伯礼吃了一次亏,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倘若商清梦再留下剑痕,他上哪找献祭第二位通幽期宗师?

什么,萧峰?

那没事了。

紫萍道人回以可怜巴巴的视线,让向远帮忙说两句好话,否则下次再见,十有八九是她托梦给向远。

向远冷笑之,他粗通医理,得望闻问切中的‘望’字,只一眼就看出紫萍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商清梦立于向远身前,见其眼中没有自己,还在和紫萍眉目传情,眸中闪过不喜,抬手将向远的脑袋摆正,抱在了自己怀里。

向远:)`(

商清梦侧过身,眸光冷淡看着门口傻站着的紫萍:“出去!”

“啊这……”

大师姐,你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紫萍小心翼翼退后,礼貌关上了房门,抹了把额头冷汗。

门前踌躇片刻,很想敲门问上一句,她能不能留下来。

没别的意思,大师姐取药的时候,肯定会有遗漏,她真的很想捎一点回去研究一下。

待紫萍离去,向远这才挣脱束缚,没好气摄来地上白衫,披在商清梦身上:“说了多少遍,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要动不动就脱衣服,紫萍眼睛都看直了,我多吃亏!”

听到‘外人’二字,商清梦点点头,皱眉道:“我留下的剑痕为什么没了,那人是谁?”

“你……现在这种状态不对劲。”

向远跟着皱起眉头,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之前三令五申,咱俩这种属于报应,我助你修行,你绝不动心,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没有动心。”

“那你还挤兑紫萍师妹,你分明知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纯粹是做生意。”向远无语极了,且不说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商清梦来操这个心。

“她太碍事了!”

商清梦神色淡然,自信道:“再有,我早已斩断七情六欲,绝无儿女私情可言,是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眸中古井无波,也未见一丝波动。

没有就是没有,让向远不要痴人说梦,等哪天她的修为不再需要大药外补了,也请向远好聚好散,不要纠缠不清。

“……”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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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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