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第334章 嘉靖要求士大夫们反思!

第334章 嘉靖要求士大夫们反思!

朱厚熜这么问后,费宏和王鏊皆未再言。

“朕宁让子孙们看见朕今日敢死烈臣以卫权,也不能让他们看见朕会畏缩于烈臣面前!进而将来也不敢在烈臣面前强硬坚持君主应有的威严!”

“而郭楠之死,熊、刘等的下场,该从中真正反思、该做改变的人,也不是朕,而是你们这些为臣之人。”

“你们该认真想想,到底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君主,一个什么样的朝廷。”

朱厚熜意味深长地又多言了几句,随后就挥手让费宏地先回去认真想想。

费宏、王鏊便拱手告退。

两人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决定朱厚熜到底是会成为昏君暴君,还是成为圣君仁君的结果,不仅仅是他自己个人意志在起作用,也跟环境,跟官僚们尤其是官僚中的士大夫群体的意志有关。

如果官僚们非得既要还要,表里不一,不顾现实条件,要皇帝也跟他们一样的虚伪,乃至服从于他们,那朱厚熜如果不愿意做一个虚伪的帝王,也就只能做一个暴君。

如果官僚们知道进退取舍,为了皇帝可以成为圣君仁主,也严格要求自己,践行仁恕之道,那朱厚熜也自然因为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与外部资源都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而愿意做一个对内慈爱的仁君。

所以,朱厚熜才说该反思该做改变的是官僚们自己。

当然!

朱厚熜知道,官僚们要改变自己,首先是思想上就得变,就得适应新的时代。

明朝不是元朝,也不是宋朝,更不是唐朝,不能单纯的用以前的思想要求帝王,要求这个社会,要与时俱进。

君臣已不可能共治,士权也注定要被步步削弱下去,要想真的限制君权,只能拉拢民权,发动广大的百姓才行。

可士大夫们,或者说地主阶级们,愿意发动百姓吗,愿意主张民权吗?

朱厚熜只感觉自从即位以来,反而一直是他这个皇帝在发动百姓、拉拢百姓,联合民权对抗士权。

无论是他带着流民进京,还是发动百姓请愿而对抗伏阙文官们的左顺门哭谏,皆体现出他这个皇帝反而在用百姓为自己助力。

相反,士大夫们每次都没有拉拢百姓对抗他。

无论是议大礼还是护北宗孔氏。

这些斗争中,士大夫们宁肯用死亡威胁和刺杀异己者的这种有损自己君子节操的反动暴力手段,作为最后的对抗,也没想过要号召民众。

而士权反而一直在极力地既打压皇权,又压制民权。

一方面,士人在礼法上积极限制皇帝,在法律上还要求皇帝给士大夫特权;

一方面,士人又千方百计地阻止漕运改革向利于军民百姓的方向改,还极力要求禁海,不肯放宽对普通百姓的限制。

所以,朱厚熜还是得承认,地主们反动且落后的确是真理。

他无需担心这些既想封建又想君臣共和的地主们真能举起反帝的大旗,真能发动百姓,而为百姓争取权利。

可能会有具体的地主官僚个人会爱护百姓,为百姓做主,但那终究只是少数个别官僚。

因此,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收拾这些人,让这些人怕他敬他讨好他!

除非将来大明不再以地主经济为主,开始工业化,以商品经济为主,或者有外面更强大的工业国,成为了影响国运的新变量。

但这终究是很多年后的事情。

他这一代是没有可能的。

他现在只需要好好教这些地主们做人,用鞭子抽着他们,逼他们听话,跟着自己一起进步,别拖累整个中华文明就行。

不过,这次的事,也让朱厚熜意识到他已经在越发的按照一个政治生物的方式做事,他已经不再以对错是非来杀人,而是以利害二字杀人。

故而,被他处死的人,也开始有传统道德上的好人。

……

……

午门。

砰!

郭楠在锦衣卫的帮助下,直接撞在了午门外的宫墙上,当场脑袋崩裂而死。

朝臣们自然不甚唏嘘,但也更加没人敢言这事。

于是,陶谐、刘璟很顺利的得到了朱厚熜给他的“恩典”,即在被处以极刑之余,还被铸跪像以及跪像便池。

而熊一渶则因为发疯,很配合的在诏狱里以疯话的形式把很多都说了出来,朱厚熜也就赐了他一个暴毙于狱中的恩典。

贾咏也因为还算配合,再加上也的确没有参与拿皇嗣威胁天子一案,也被赐了个暴毙于狱中的恩典。

至于他们的九族则皆被朱厚熜流放到了东莱,以继续充实东莱岛的人口。

因为现在离西夷大面积去东莱殖民的时间还有百来年,所以他得趁早让那里有更多的汉民聚居区,然后作为将来去吕宋、大洋洲的前进基地。

定国公徐光祚也因为这事看见了天子的果狠坚决。

但越是如此,他也就越是感激郭勋。

所以,在朝会结束时,徐光祚主动朝郭勋这里走了来,笑着说道:“贤侄这次可谓是对我定国公府有再造之恩啊!将来贤侄若有任何需要我定国公的地方,但请直言。”

“老公爷客气,大家皆是武勋,理应互相照料的。”

郭勋笑着回答道。

徐光祚因而也笑着颔首。

而也因为郭勋如此配合与客气,徐光祚对天子的畏惧也淡了几分,他相信只要他们这些武勋能彼此照拂,天子再严厉,也是不用担心的。

不过,郭勋在接下来则在坐营指挥使钱惟垣、夏勋等来报已查出是百户王邦奇麾下旗校牛勇等丢失火铳后,就立即将这事如实呈报给了天子。

于是。

朱厚熜在知道这事后,就立即令郭勋将王邦奇、牛勇等亲自带到御书房来。

而王邦奇在郭勋派人来逮拿他时,自然是非常惊讶,且在被五花大绑的拿到郭勋面前时,还不由得大声问着郭勋:“武定侯,这是为什么呀,老公爷不是说您会帮着遮掩的吗?”

“老公爷几时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郭勋反问了一句,就让人将王邦奇等人带进了宫内。

而郭勋这样的动作,自然也很快就让定国公徐光祚在京师各营中的部旧知道了,便立即来了定国公府,将这事告知了徐光祚。

正赏鉴古画的徐光祚自然是大惊失色,当场就坐在了地上,一脸呆滞道:“完了,我完了!”

御书房。

朱厚熜这里已经见到了跪在殿外的王邦奇问道:“你们的火铳到底是怎么丢的?”

这时,王邦奇麾下旗校牛勇回道:“是王百户让我们卖的。”

王邦奇则忙叩首言道:“陛下容禀,这都是定国公授意的,若没有他这样的显贵担保,小臣哪敢卖铳!谁不知道丢失火铳都是大罪,何况卖铳呢!”

(本章完)

336.第335章 定国公悔恨教子,首辅自认无德

第335章 定国公悔恨教子,首辅自认无德!

“传定国公。”

朱厚熜在听得王邦奇供出是定国公指使后,就沉声吩咐了这么一句。

且说,徐光祚这时已忧惧成疾,而躺在了榻上,但他没让人去请医官来看。

徐光祚家人自然也都惴惴不安。

待锦衣卫来时,徐光祚更是面色煞白:“果然来了。”

而接着,徐光祚就把自己才年仅十三岁的儿子徐延德叫到了身旁,而有气无力地说:“儿啊,爹对不起你啊,害得你也可能要被爹牵连!”

“爹,儿子会死吗?”

徐延德听后也是非常不安,而忙抬头看着徐光祚问道。

徐光祚看着徐延德那忧惧的脸,心里更加难受,同时也苦笑了起来:“会不会也杀你,这就要看圣意了。”

“但是,如果天子真降慈恩,让你活下来,你要记住,别恨武定侯,这事不是因他而起,是爹忘了祖宗的教诲,忘了六德,尤其是六德中的‘忠’!而偏偏,今上坚毅聪哲,乃真中兴英主,所以你切记,若能活,要放下私怨,践行六德,如祖父给你取的名,延续祖宗葆贵之德!”

徐光祚说后就让人把他从榻上先搀扶了起来。

而在徐光祚起身,颤颤巍巍地立在堂中时,锦衣卫也在这时走了进来,宣达了传他去面圣的谕旨。

徐光祚听后就跟着锦衣卫去了内廷,步履蹒跚,面色凄惶。

徐延德则呆立于庭,两眼无神,不知所措。

当徐光祚被押到御前时,朱厚熜没有继续审王邦奇,而是趁此间歇,在看陆炳在东南的密奏。

通过这些密奏,让朱厚熜没有感到意外的是,不想看见天子通过控制东洋而让东南稳定进而控制海贸利益分配权的背后势力还在挣扎,还在努力,在努力让巡视东洋这事成功不了!且明着不能找到理由阻止,就背地里用各种阴谋手段。

但让朱厚熜依旧松一口气的时候,这些人依旧没有要发动百姓对抗他的意思,所以才采取的依旧是见不得光的阴谋手段,恐吓巡视东洋的钦差大员,图谋在巡视东洋的船队中埋伏下可以下毒点火的细作。

他娘的,能不能高级一点?

整恐怖威胁、预谋用下毒、点火这些手段,真是越看越觉得是草台班子。

朱厚熜真担心,这样下去,他也会跟着变成这样,只愿意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因徐光祚已到御前跪下叩首,朱厚熜也就没再在心里吐槽,而是朝徐光祚看了过来。

“知道朕为何传你来吗?”

朱厚熜这时问了他一句。

徐光祚有气无力地回答道:“知道。”

“那你告诉朕,为何要让王邦奇卖火铳?”

朱厚熜问道。

徐光祚抬起无神的眼,看向了朱厚熜:“罪臣这样做,一是贪那六万银元的好处,二是也想张镗死。”

“毕竟是一根火铳就得两万银元,老臣习惯了捞钱,也就没管住自己的手。”

“而想张镗死,则是因为他坏了规矩,让人不敢再轻信天子近臣是真的在对外透露宫里秘闻,而漕运改革这事能成功,让北方权贵豪绅损失不轻,也本就与他对陛下太忠有关。”

“当王邦奇找罪臣说有人要他卖铳时,罪臣就猜到肯定是有人要杀张镗,便乐意促成此事,顺便得一笔钱。”

徐光祚回答后,朱厚熜冷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什么钱都敢拿!”

“陛下!”

“罪臣自知有负皇恩,死不足惜,但只请陛下准罪臣进肺腑之言!”

徐光祚则在这时哭了起来,且叩首以对。

朱厚熜沉下脸来:“说!”

“京师勋戚等豪族各府皆开支甚大,毕竟大家都过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陛下图治中兴,为民为国改制,固然有大义,天下无人敢非议!”

“可这到底是在逼着大家一起做真君子啊!而使得朝廷这里改变,各家各户就得跟着改变,结果朝中有人开始谋害御医,谋害皇长子不说,而各家各户也出现父子反目、夫妻不和的情况。”

“所以,罪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苟且求得一时之家宅安宁,而心存侥幸,希冀武定侯会帮着遮掩,进而让陛下无法查知真相,乃至也不能拿我们武勋们怎么样。”

徐光祚回答道。

朱厚熜听后沉默了。

半晌后,朱厚熜才露出笑颜来,看向费宏、王鏊等:“你们都是饱学之士,你们说说,朕该怎么看待这定国公的肺腑之言?”

“陛下,事到如今,老臣也不得不如实而奏。”

“圣人之言,的确只能拿来说,不能拿来做事,但也不能不说,如同有时候,一些非常之刑罚也不能不为一样!”

费宏这时奏道。

朱厚熜听后点了点头,哂然一笑,且把手往御座上一搭:“这么说,朕就压根不该有中兴之志?”

费宏等不由得蹙眉,暗思起天子这样故作姿态的目的来。

很快,费宏就先想明白过来,而立即一脸紧张地匍匐在地,伏首痛声言道:

“陛下自该有中兴之志,只是臣忝为首辅,却无德无能,故不配燮理阴阳,钧衡朝政,所以才让陛下不能为中兴之业!”

费宏说着就哭了起来。

王鏊也明白了过来,且故意在等费宏这么说后,就跟着道:“老臣亦认为陛下欲行中兴大业、爱护百姓,本没有错,只是臣老迈,难再为陛下之宏图献身,老臣请陛下准臣回乡,让位于中兴之臣,如此自可为陛下成中兴之业!”

而王鏊说后也双目含泪,叩首而拜。

王琼、张璁两人见此也要奏,朱厚熜在摆手,没让他们再言,只让费宏和王鏊先起来:

“朕该不该有中兴之志这事,先就说到这里,继续问私卖火铳一案。”

于是。

朱厚熜就又问向王邦奇等人:“你们把火铳卖给了何人?”

王邦奇回道:“卖给了一个叫望楼的商贾。”

“这么看来,这商贾想必已经被灭口,或者难以追踪到行迹了,但厂卫还是可以去查一查,至少要查到那三把铳的下落。”

“是!”

朱厚熜说着就看向王邦奇等人,笑问道:“你们想不想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想!”

“谢陛下吩咐!”

朱厚熜接着又看向定国公徐光祚:“至于定国公你,你到了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老实了。”

“罪臣该死!”

徐光祚则在这时回了这么一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