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帕尔兹游戏

艾华斯一行并没有在其他绿洲城邦中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了圣泉城。

虽然他们缺少能够让鲨鲨吃饱的食物,但如今道途平衡的艾华斯是可以使用牧养法的。他的血肉中蕴藏着的能量,可比牛羊肉这种程度的肉食要强的多了。

他们赶了接近两天的路——如果是利维坦自己,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了,就能直接飞个来回。

主要是还得拖着车带上好几个人,这就麻烦很多……毕竟利维坦的天赋是高速机动与水陆空三栖,优势在于爆发,她的负重与续航能力实在不够。如果一瞬间将马车抛飞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要拉着马车、还要带着这么多人跑这么远的路,着实有点费劲。

从天堂城到圣泉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两千多公里。

这个距离,大概是阿瓦隆东西距离的四倍到五倍,鸢尾花东西距离的两倍以上。

利维坦能带着两吨的负重,从强劲的沙漠风暴中只用了四十个小时就抵达目的地,已经是非常尽力了。

另一个尽力的是艾华斯——他中间用牧养法给利维坦补了三次魔。

其实一次就够用,只是利维坦的“油箱”太小了。所以中途不得不停下来多次补给。

七月三日早上七点,他们终于抵达了圣泉城的周边地区。

“——前面能看到绿洲了诶。”

哈伊娜从马车的窗户望了出去,惊叹道:“还真不错啊……真不愧是安息最大的城邦。”

那是一座堪称“宏伟”的城市。

这座城邦有着极高的百尺城墙,其高处几乎要没入云端。琥珀色的城墙看起来像是一座淋了糖浆的蛋糕,又像是一枚极为巨大的、横躺在沙漠之中的黄铜玺戒。

而那并非是青铜或是黄铜的质地——如果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它们是被琥珀色的黄昏之力施加了保存术的铅。远远看去,就能看到城墙上蚀刻着的繁复花纹。

以哈伊娜的视力,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城墙上画卷的内容。

城门的西侧,是许许多多的有翼者。有的像是丽姬娅那样,有着洁白蓬松的羽翼,即使是在耳后与脚边也有小巧的翼;还有一些则像是鹰身人一样,是有着人头、手持法杖的巨大狮鹫;有的则是一整颗头颅都是鸟,却反倒是有人的手脚。

每个人的翅膀都各不相同,每个人的长相也千差万别,共同点就是每个人都有翅膀。

而城门的另一侧,则是有鳞者。蛇人、蜥蜴人、鱼人都聚集在那里。光是鱼人就有“人头鱼身”和“鱼头人身”两种差别,长相也同样是千差万别……

和西侧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有鳞者那边还有巨龙、以及与利维坦颇为相似的某种海洋生物存在——姑且就将其称之为龙鲨吧——它们同时有翅膀和鳞片,却选择了站在有鳞者那边。

而中央的城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大概是向内张开了一百五十度角左右,因此能看清大门外侧的巨大浮雕。

就和那种门前挂着狮子头或是吊环一样的结构——只不过那是两颗头颅。

古代的绘画技术显然不太行,看不太懂那面目特征,甚至分辨不出男女。但大致能看出两个头颅中的一个是有翼者、另一个是有鳞者。

而在城外,便是一条清澈而甜美的河流——这也正是圣泉城的名字来源。它算是圣泉城的护城河,但对于安息人来说,这条甜美的河流就如同地上天国一般。

当进入绿洲区域时,那疯狂的沙暴便于刹那间止息。就像是从吵闹的外界突然进入了安静而有隔音的房屋内一样,那张狂的风暴变得像是乖巧的小狗一样,甚至连抖动着的马车都刹那间变得寂静。

这是在其他城邦中完全没有的异象。

虽然在其他城邦中,风暴也很少会接近城区……但那也只是“很少”而已。绝没有这种如同渡过了一层无形结界一样,踏出一步便立刻是两个世界的体验。

“这是……什么情况?某种结界吗?”

哈伊娜警惕了起来,如同听到陌生人脚步的猎犬般站了起来。

“这也正常。”

艾华斯头也不抬,招了招手示意哈伊娜坐下:“毕竟这里以前是安息的首都……有点什么古老传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正在和朱堂下象棋——虽然朱堂没法睁开眼睛,但他仅凭着触觉就能识别出棋子的身份。这大概也是他不和艾华斯下围棋的原因。

而在另外一边,伊本则正在和哈伊娜打牌。

安息人喜欢打牌,因此有许多种卡牌游戏。甚至还有包括艾华斯所熟知的现代扑克牌一样的玩法。

如今他和哈伊娜正在玩的,是一种类似桌游的简易游戏。同时也是在安息流传最广的卡牌游戏,大概就相当于艾华斯前世的“斗地主”一样。

它叫做帕尔兹。这名字如果翻译成阿瓦隆语,意思就是最为简单直白的“计算”。

一套帕尔兹卡组,一共有八种颜色的卡牌,上面分别画着石榴、书籍、奴隶、香料、地毯、丝绸、金币、水八种图案,并按照价值从低到高分别写着从1到8的数字,同时每一种东西的数量也分别是从一到八。这八种卡各有四张一模一样的,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二张。

这种游戏的玩法就是轮流坐庄扮演商队首领,通过宣告一个任意数字,然后从庄家开始所有人轮抽卡牌,通过加减乘除四种运算方式处理手中的卡牌。最快速度达成这个数字者获胜,积一分,如果是庄家自己达成那么积三分。

假如卡牌全都抽完,或者所有人都抽到第九张都还是凑不出来这个数字,那么就所有人扣一分,庄家扣三分。

这是关于智慧与超越的游戏。规则简单,自由易懂,不管是几个人都能玩、不管玩几盘都行。也有不是积分,而是收取筹码的赌斗版本……甚至还有赌上家人的版本——真正意义上的赌上家人。

自由民家里的孩子们,只要家里人文化水平还可以,那么他们从小就会玩这种游戏,来教他们识数、锻炼心算能力,并且让他们大致在心中了解,商队中常见的各种商品的价值排列。

如果这种游戏打得好,很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安息人相当看重智慧,聪明人几乎在哪里都能过得不错。

即使成了奴隶,如果会算数、会写字,也往往会卖给比较有钱的自由民,帮助他们处理一些更需要门槛的工作。有些时候,甚至比一些低等级的超凡者卖的都贵呢。

而在身为阿瓦隆人的哈伊娜看来,这个游戏还有一个恶毒的目的——

——它让所有的安息人,从小就认为“奴隶是一种商品”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常识!

并且价值还不算高,只比石榴和书籍更高!

甚至比不得香料和地毯!

(本章完)

第1228章 七月三日,七时三分

根据伊本的说法,这种类型的游戏在安息不止一个。

善主们乐于推广这种类型的游戏,甚至有些城邦的善主还会举行牌竞大会——胜者不光是有丰厚的奖赏,有些地方的善主还会给对方一个“许愿”的机会、还有些允许奴隶参赛的地方,奖品还包括了自由民的身份、房屋与女奴的契约。

唯有接触过这些游戏,才能真正理解“奴隶”已经渗透到了安息的文化底层。

每一本诗歌、每一重画卷、每一个游戏都是一重思想的镣铐。想要从这种文化中挣脱出来,又谈何容易?

“5*2*3——30,够了。我三分。”

伊本依次打出地毯、书籍、奴隶三张卡,同时随口说道:“很多安息人相信,他们必须向这片饥渴的沙漠献上血食,否则沙暴终将吞没得来不易的绿洲。

“这也是那些被沙暴摧毁的城市会招来沙暴的原因……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解释为什么每个城市的善主都在举行献祭。”

身为真正的安息人,伊本太了解这方面的事了。

他讽刺的说道:“而同样的……这也同样意味着,被那些吃人的沙子吞没,在这片受诅咒的大地之上并不罕见。否则善主们也不会用这个当借口。他们的理由之一,就是圣泉城作为昔日的王城,一万年都没有发生过哪怕一次沙暴——并且这里没有任何的超凡力量介入。

“正是这种无法解释的神奇特质,成为了‘沙漠是有意识、有生命的’这种学说的论证。”

“献上血食……就是为了安抚沙漠?”

哈伊娜将手中的三张金币卡扔回到桌面上重新洗牌,缓缓坐下并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因为善主要与渊天司交易吗?”

“那是个秘密,哈伊娜。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渊天司的名号。大多数本地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大海。你也知道的……权威性这种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来自于秘密的保护。”

坐在她左侧对过的艾华斯悠悠道:“假如奴隶们知晓,他们的水其实是渊天司给的,而善主也只不过是给渊天司打工的二道贩子,那他们怎可能继续对善主保有神明般的尊敬?

“正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水来自于善主的神圣之血,才会对善主如此尊敬。若是他们都能知晓这只不过是一种法术,那你猜猜抓住了善主的反叛军会做什么?”

“……拷问出法术?”

哈伊娜喃喃道:“然后……自己成为新的善主?”

“正是如此。”

艾华斯答道:“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安息人本就不想废除奴隶制……哪怕是那些反叛军,他们也只是想要反过来奴役他人。

若是他们能够知晓,成为善主的契约之印也能自愿渡让,他们又怎可能就这样放过那些被他们抓住的善主?

本质上来说,这些善主就像是拥有系统的主角一样,能够引发奇迹……只不过这个系统是渊天司给的,而系统的奖励会被折合成水。

对于真正有野心的人来说,如果他们意识到这种赋予对方超凡的“资质”是能够被剥夺的,自然会尝试进行剥离。

而在这片充满超越者的沙漠中,有野心的人并不在少数。

可就在这时,清晨时分沐浴着朝阳的天空,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歪曲——

在来往人们的惊呼声中,原本就朝阳微微染红的天空瞬间就变得更红。就像是洁白的瓷砖地板上被泼了一桶红色的油漆、又像是手机屏幕漏液了一般……

“——天空受伤了?”

老仪式师伊本愕然望向天空,喃喃道:“天空……流血了吗?”

“不对。”

艾华斯很快分辨出了真相。

他立刻答道:“不是——是新的天司!”

身为第五能级的牧师系职业,他超凡的感知能力让他意识到了……这正是梦界发生大事件的现象!

艾华斯猛然间转头,看向扩容的马车房间中悬挂着的钟表。

而哈伊娜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并立刻报时:“七点零三分。”

“七月三日,七点零三分……是圣日圣时!”

艾华斯从那天空之中隐约感觉到了杀伐与豪情的气息,判断道:“不是威……战争道途,就是奉献道途!从这个感觉来说……有点像是战争道途的天司。”

亚瑟才登临柱神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自己道途的天司?

难道是摩根?

可是这种感觉……摩根有这么爷们吗?

艾华斯心中一动,便用手触碰自己胸口镶嵌着的祖母绿宝石。

“嗯,我在。不用喊我。”

鳞羽之主不知何时浮现在艾华斯桌子对面,坐在朱堂的旁边。仿佛他从最开始就在这里看着艾华斯下棋一样,没有任何违和感。

不等艾华斯询问,鳞羽之主就直接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了艾华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是你的熟人哦。”

“……熟人?”

“是兰斯洛特。”

没有卖关子,鳞羽之主直接开口说道:“他还是选择了死亡。”

——艾华斯知道,作为阿瓦隆的初代君主,兰斯洛特一世与他的王妃格尼薇儿不同……实际上兰斯洛特并没有死。

他实际上,就像是那种古典网游文——那种戴头盔的网游文里一样,将灵魂投射到了梦界的影之国。

而在他的灵魂投射到梦界的时候,他实际上并没有死……因为在梅林的修改之下,他的灵魂所绑定的已经不再是肉身、而是被分成了两把“长匕首”的圣剑阿隆戴特。

因为兰斯洛特并没有死,那么他其实也不会进入梦界之河、然后成为使徒。他那其实算是一种“灵魂出窍”……只不过肉身已经被摧毁了,但其实他一直不回去也没事。

假如“阿瓦隆之影”仪式运行正常,那么兰斯洛特就将在阿瓦隆王室即将绝嗣前重生回物质界。子孙后代的血肉将通过复仇之力塑造成崭新的躯体,再通过两把阿隆戴特之匕的呼应而将他的灵魂唤回肉身。

为什么这个仪式必须要濒临绝境才能展开——因为唯有如此才能符合“复仇”之理、从而将这个“报告”发给身为影之国女王的影天司斯卡哈。

能容许活人的灵魂暂住的地区本来就不多,影之国算是一个。所以他没得选——这个仪式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的。

——也正因如此,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直接崩溃。就像是越复杂的杀人手法,就越容易因为一个证据而全面崩盘一样。

阿瓦隆之影仪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崩坏了。

彻底失去了复活的可能,兰斯洛特就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如今……迷茫的兰斯洛特,终于决定不再等待阿瓦隆之影仪式的修复,而是直接切断自己与物质界的联系了吗?

“兰斯洛特被亚瑟征召,成为了战争道途的第一位天司——骑天司。

“——骑士之天司,忠诚之天司!骑天司,骑神兰斯洛特阁下!”

鳞羽之主戏谑的,用夸张的咏叹调说出了兰斯洛特的新尊名。

“……那也应该是七才对?”

艾华斯眉头紧皱:“为什么还有一半的三之圣数?”

“哦,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鳞羽之主的笑意愈发明显:“因为兰斯洛特的灵魂在影之国彷徨了太久……他的心灵不够纯净、力量也不够强大。他的纯度已经不足以在死亡之后立刻成为天司。

“而他的妻子,身为司烛使徒的格尼薇儿王后终于等来了兰斯洛特的死亡。她奉献了自己的灵魂,与兰斯洛特的灵魂合二为一。

“因此,如今真正的骑天司的名字,应该叫兰斯洛特·格尼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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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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